16-20(2 / 2)

沈白露已经告诉了她这次借宿收入,白赚一万块,很是划算。

面前这几个可都是大大的金主,可不得客气些,总得对得起人家付出的这一大笔金钱。

袁少卿和楚阳也很配合,没有摆出大少爷的脾气,而是尽显小辈的谦逊姿态。

只不过,真正和沈玉英打招呼的时候,袁少卿和楚阳的心中都添了几分疑惑。

沈玉英虽然看起来仙风道骨,穿着一身似模似样的道袍,看起来很能唬人,可是好像到底差了些什么。

袁少卿和楚阳是见过真正的玄门高手的,对比起来,他们总觉得沈玉英好像少了几分内蕴,有点怪怪的。

至少他们身上所携带的灵器,就很直白地告诉了他们,面前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任何灵气,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太太。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位可是沈白露的师父。

沈白露那神乎其神的本领,袁少卿和楚阳都是亲眼见到的。

“有一句话你不知道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出袁少卿和楚阳的疑惑,许俊第一个呛声。

“想当初,我第一次看到沈白露的时候,也以为她就是个普通女孩。结果呢?”

“人家随随便便一出手,就能轻松解决筑基期境界的白僵。炼气期巅峰的水鬼,在她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当真是厉害如斯。

“还好沈白露大方,没和我计较,没怎么在意我最开始的态度,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许俊叹气,很是庆幸。

“沈白露都这么强了,更何况是她师父?”

“像她师父这样的隐士高人,恐怕早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她要是不想让你探查出来,你就是用尽一切办法,也找不出丝毫的不对劲。”

这才是真正的强大,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那种。

许瑶深以为然,赞同地说:“师弟说的没错。”

“我知道你们俩家世都不普通,但是在真正的高人面前,还是要稳住心态,别做什么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楚阳嗤笑一声,散漫地倚在门边:“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做那种愚蠢的事情?”

他就是有些奇怪罢了。

不过,尽管楚阳心中觉得有些许不对劲,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

作为楚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楚阳可不是那么没有眼色、毫无城府的家伙。

话虽然这么说,楚阳倒是真的把许俊和许瑶师兄妹的叮嘱放在了心上。

哪怕仍然没有看出沈玉英身上的灵气,但他仍是恭恭敬敬的,像是对待自家的老祖宗似的,不敢有半分懈怠。

毕竟,大概率是他们眼力不够,身上的灵器品阶太低,这才没能看出沈玉英的不凡来。

至于沈玉英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这种猜测?

这怎么可能呢?这绝对不可能!

就是怀疑天怀疑地,也绝对不可能怀疑沈玉英的实力!

她可是沈白露的师父,教出了沈白露这种强到不可思议的厉害徒弟!

真·普通人·专职坑蒙拐骗·双寨村神婆·沈玉英:“……”

沈玉英可不知道楚阳他们的脑补,不过对于他们不着痕迹的恭敬和讨好,她倒是处之泰然,自然得很。

这么些年来,她早就习惯了。

也正是她这种宠辱不惊的姿态,令楚阳和袁少卿他们心中的猜测更加坚定。

果然是真正的隐世高手,远非常人所能及!

这个点了,时间已经不晚了,袁少卿和楚阳他们也没再耽搁什么,收拾完便纷纷回屋休息——

深夜,万籁俱寂。

十万里大山深处,一处偏僻的洞穴里,一具黑色的棺材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棺材通体漆黑,没有盖盖子,里面躺着一个穿着长袖长裤的女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眉眼温和精致。

女人虽然没有任何呼吸,心脏早就不再跳动,但是面色正常,并没有死人一般的苍白,而是透着一点健康的红润。

然而,最为骇人的是,她的衣服下面,无数细小的拱包在她身躯上蠕动着,仿佛有生命般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几乎快让人产生密集恐惧症。

要是有人掀开她的衣服,就能看见一幅噩梦般的场景。

女人的肌肤表面满是大大小小的妖虫,正在不断地啃食她的血肉,黑色的虫壳上浸染着诡异的血色红光。

更为奇特的是,所有的妖虫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她高高凸起的肚子位置,好像那里有什么让它们极其恐惧的存在。

成千上万的妖虫啃噬着血肉,按理说,短短时间内就可以将女人变成一个光秃秃的骨头架子。

可是,女人的体内又散发着奇怪的黑气,促进皮肤生长,使得血肉不断被破坏重组,形成了一幅极其古怪的画面。

慢慢的,妖虫们吞噬了足够的能量,开始放弃对这具尸体的侵蚀,而是互相攻击起来。

大的妖虫吃掉了小的妖虫,又被更大的妖虫吃掉。

他们互相攻击,逐渐搏斗出最后的胜者——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妖虫。

黑色妖虫从衣服底下钻了出来,顺着脖颈爬向了女人的眉心。

妖虫尖锐的虫肢刺入了女人的额头,身上闪发出黑红色的光芒,与之交相辉映。

眨眼间,妖虫逐渐变小,颜色愈发凝实,顺着刺破的那一点钻进了女人的眉心。

没一会儿,妖虫彻底消失,女人眉心的那处伤口自动愈合,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察觉到什么,女人周身的黑气涌动得更加迅速,像是在愤怒地咆哮着。

最后,所有的黑气也全部涌到了她的脑海深处,将那只妖虫牢牢地包裹在了中间。

妖虫在脑子里奋力地挣扎着,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能抵过黑气的汹涌,被迫陷入了沉眠,被封锁在黑色牢笼中。

棺材里的女人猛地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呆滞而木然,没有任何明亮的光,瞳孔异常地放大,失去了对焦的能力,宛如两颗空洞的黑洞。

女人的眼珠子转了转,神色空洞,最后看向了自己高耸的腹部。

“孩、子……孩、子……”

她的喉咙里挤出干涩、沙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很久没有使用过的机器,慢吞吞地运转起来。

女人四肢僵硬,艰难地举起双臂,扶了扶自己高耸的肚子。

接着,她缓缓地从棺材中坐了起来。

仅仅只是这个动作,就已经耗费了她许多的力气。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遵循着自己下意识的想法,一步一步地往洞穴外面行走。

走出洞穴后,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顿住脚步侧耳倾听。

远远的,山林里面传来动物凄厉痛苦的尖叫声,还有另外几声尖利的安抚。

“加油,加油!小八,小崽子就要出生了,用力,用力再用力!”

好像是狐狸的声音。

女人抚着肚子,朝着声音的方向往外走。

山林里面,一只母狐狸正在生产,旁边是几只年纪更老的老狐狸,拟人化的狐狸脸上满是担忧。

“小八,加油!已经可以看到崽子的头了,再用点力气,崽子就能出来了。”老狐狸在旁边鼓励打气。

母狐狸发出疼痛的哀鸣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她汗如雨下,生得很是艰难。

旁边一个小狐狸崽子捏紧了爪爪,紧张地提了一口气。

“老祖宗,我们为什么不下山去请沈姐姐帮忙呢?沈姐姐人很好的,还特别厉害,只要有她在,妈妈肯定会没事的。”

小狐狸生得很是可爱,一身雪白无瑕的毛发,毛绒绒的,纯净得好像初冬的第一场雪,不染任何尘埃,闪烁着柔和而细腻的光泽。

它身形小巧,一双眼睛明亮清澈如泉水,纯真而机灵,是很容易让人心软的乖巧模样。

说着,小狐狸还摸了摸系在脖子上的一颗金珠子。

“之前我老是睡不安稳,还被隔壁的小灰他们欺负,可是自从有了沈姐姐送给我的这个灵珠之后,我的修为长得特别快,小灰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看见小狐狸左一个沈姐姐右一个沈姐姐地叫着,老狐狸只觉得头疼、牙疼、哪哪都疼。

沈姐姐?什么沈姐姐?那个沈姐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存在!

别人不知道,可是他们这些十万里大山的“老住户”可都是一清二楚。

明明那个沈仙姑就是个没修为的骗子,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教出来一个这么神奇的娃。

天生地养的自然灵体,灵力自动入道,长修为就跟喝水似的,突破大境界一点儿门槛都没有,轻松得不行。

要不是她没什么野心,整个十万里大山恐怕都被她扫荡一空。

也就是自家崽子长得不错,毛茸茸的得了她的欢喜,这才占了不少的好处。

像是他们隔壁的那一窝黑蛇,因为性格毒辣嚣张,可没少被那女娃子教训。

要不是搬家太麻烦,他们恨不得能离得十万八千里。

甚至黑蛇族群中一个吃过人的老祖宗,实力比他还要强上不少,却被那女娃轻而易举地剥了皮、抽了筋,血肉都烧得一干二净。

可把山林里其他几个上了年纪的存在吓得不行。

不知者无畏,小崽子们年纪小,没什么阅历,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之处,因此对那女娃崇拜得不行。

可像是他们这些老家伙们,对她那可叫一个忌惮又畏惧。

人妖殊途,这句话说的可不是假的。

全部的身家性命,全凭那人一念之间,怎么能让他们安得下心来?

因此,哪怕那女娃对他们狐族态度还可以,但老狐狸们仍是避之唯恐不及。

可是跟小崽子们可不能这么说,老狐狸想了想,斟酌着言辞:“你妈这崽子和你沈姐姐又没什么关系,怎么好意思麻烦她?”

“也是。”小狐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一说法。

忽然,小狐狸毛发全部竖了起来,朝着虚空抓了抓,惊恐又悲伤地大喊道:“我的珠子呢?”

“沈姐姐送我的珠子怎么不见了!到底是谁偷了我的珠子?要是被我抓到,我一定狠狠地揍你,把你踹进粪坑里!”

小狐狸崽子气得不行,眼泪好像都要掉下来了。

脖子上,原本好端端戴着的金珠子不知何时不见了,找不到一点儿踪迹。

离小狐狸不远处,女人摸了摸手里圆润的金珠子,仔细感受着上面的气息。

“沈、仙、姑……沈、仙、姑……”

沈仙姑很厉害,她想救下自己的孩子!她要去找沈仙姑救救她的孩子!

第19章 她是个死人!

脖子上的金珠不翼而飞,小狐狸哽咽着哭个不停,可怜巴巴的模样惹人心疼。

旁边的老狐狸只觉耳朵嗡嗡作响,连忙出声哄着:“乖了,不哭了。多大的崽子了,怎么还跟刚出生的小崽子似的?”

小狐狸抽抽噎噎地说:“可是,金珠不见了!那是沈姐姐送给我的金珠,我要金珠,我要金珠!谁把我的金珠子偷走了?”

小狐狸气得满地打滚,咬牙切齿。

但他到底还顾忌着旁边正在生崽的母狐狸,哪怕情绪崩溃,也只是在一小块地方闹腾,没有再继续吵闹下去。

等母狐狸顺利地生完了崽子,小狐狸才使出了他的大招——一哭二闹三上吊。

老狐狸被小狐狸吵得头疼,无奈道:“行了,别闹了,我帮你找找。”

说完,老狐狸竖起了耳朵,背后庞大的尾巴在虚空中轻点几下,循着那股气息寻找片刻,忽然狐狸脸上面色一变。

老狐狸捕捉到了那股阴森诡异的气息,心中惊骇不已。

那是什么东西?

哪怕老狐狸已经活了上千年,仍然为之胆寒。

这东西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轻则重伤没命,重则满族覆灭。

“不过,那东西拿了金珠也好,要是因此去寻了山底下的那个煞星,也算是为咱们十万里大山除去了一桩祸端。”

老狐狸心中暗暗想着。

再强大的邪物也完全不是那个煞星的对手。

毕竟,10年前,那个煞星刚上山的时候,他还能勉强看出她的深浅。

可是如今,那个煞星的修为越发的深不可测,已经不知道成长到了如何恐怖的境界。

老狐狸心思沉沉,但转而又被小狐狸的吵闹烦得不行。

小狐狸还在抽抽搭搭地哀泣:“下次沈姐姐上山了,我要怎么和她交代啊?”

老狐狸朝他甩了甩尾巴:“你就和她照实说就行。”

“放心吧,你沈姐姐肯定知道的,她那么聪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她。”

小狐狸吸了吸鼻子,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水润润的,还含着湿润的泪珠,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老祖宗说的有道理,可是他还是很伤心,他的金珠就这么不见了!

小狐狸仍然哭个不停,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可怜兮兮的。

老狐狸深深地叹了口气,犹豫纠结了很久,才忍痛割爱:“行了,别哭了。这段时间里,我赔给你一个行吧。”

说这话的时候,老狐狸的心都在滴血。

那个煞星送给小狐狸的金珠,其实并不是黄金,但真的算起来,金珠可比黄金珍贵多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黄金虽然价贵,但是想买还是很容易的。

可是那金珠乃是那个煞星的灵气蕴养而成的灵珠,上等品阶,有价无市,有助于促进修为增长,由内而外滋养身心。

在当今这个灵力匮乏的末法时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稀世奇珍。

如果放到外面的市场上去,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妖物、鬼物,恐怕都得为之疯狂哄抢。

这样品级的金珠,老狐狸根本拿不出来。

哪怕他也是个守财奴的性子,千年来收集了不少好东西。

可是所有的那些收藏品里,能和这颗金珠相提并论的,也不过寥寥几件。

老狐狸倒是有几颗类似的珠子,也是灵珠,可品相却远不如那颗金珠。

被老狐狸宝贝得不行,是准备当成传家宝,世世代代地传下去的,也算是他们族中的镇族之宝了。

现在要他拿一颗给小狐狸,老狐狸实在是舍不得,可是也没办法。

他们这一窝狐狸里面,当属小狐狸的毛发最为纯净,长得最为可爱,也最讨那个煞星的喜欢。

他们之所以能在十万里大山活得这么太平,没有其他东西敢来招惹,离不开那个煞星的震慑和庇护。

那个煞星也知道这一点,一直都是抱着默认的态度,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中,小狐狸起了很大的作用。

因此,哪怕万分心痛,老狐狸还是取了一颗类似的灵珠出来,重新挂到了小狐狸的脖颈上。

但是挂的时候,老狐狸还忍不住地强调:“记住了,这不是送给你的,是借给你的。”

“等你那沈姐姐下次上山,肯定会把金珠子还给你,那个时候,你一定要把这颗灵珠再还给我。”

他的宝贝灵珠!

老狐狸心疼得滴血,爪爪都在颤抖。

小狐狸勉勉强强地止住了抽泣,摸了摸脖颈上的金珠,眨巴着眼睛说:“可是,老祖宗,这颗珠子好像没有那个好。”

老狐狸无语,没好气地开口:“你不要的话,现在就还给我。”

他作势要重新拿回来,小狐狸机灵地转过身,避开了老狐狸再次伸过来的爪爪。

小狐狸虽然年纪小,但又不是傻子,当然是知道好歹。

这颗灵珠虽然比不上沈姐姐送给他的金珠,但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母狐狸顺利地生完了崽崽,老狐狸唤来其他几只狐狸前来照看,自个儿往外面走去,遥遥地看向了山外的方向。

今晚月色正好,明亮皎洁的月光照射在地上,给大地都铺上了一层银色的帷幔。

一只毛色艳丽的红狐狸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眼睛里带着挑拨和嫉妒的光。

“老祖宗,你就是对九十九态度太好了,才让他这么恃宠生骄。”

“要我说,崽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咱们狐狸一族什么时候出过九十九这么调皮、不懂事的崽子?”

红狐狸的语调里充满了忿忿不平。

九十九便是那只小狐狸在狐狸窝里的排序。

老狐狸淡淡地瞥了红狐狸一眼。

“行了,收敛一点,你那儿弥漫开来的醋味都快熏到我了。”

“真不知道你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竟然敢看上那样的煞星。人家动动手指头,你就灰飞烟灭了,百年修为恐怕都要毁于一旦。”

“还有那崽子,现在不叫九十九了,那个煞星亲自给他取的名儿,叫小白,你叫他狐白就成。”

“呸,什么狐白不狐白的,不就是只没长大的小崽子吗?毛都没长齐,真不知道走了哪个狗屎运,竟然被她看中了。”

红狐狸心中酸酸涩涩的,妖力运转,化成一面镜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对着镜子自照着,端详着自己无与伦比的出众美貌,又想到沈白露截然不同的态度,只觉得像是生吞了一整瓶的老陈醋。

他明明长得这么漂亮,比那小崽子好看多了,怎么那人就是看不上呢?

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小崽子了?

瞧着红狐狸那一幅怨夫的模样,老狐狸又开始牙疼了。

他们这一族也不出情种,不知道怎么就有了红狐狸这个奇葩。

一年前对着那个煞星一见钟情,然后就是各种死缠烂打,不知道被那个煞星胖揍过多少次,屡败屡战,但仍然不放弃。

最严重的那一次,红狐狸最爱惜的一身皮毛都被毁了一半,惨兮兮的。

可他仍然是郎心似铁,一头栽了进去,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当真称得上是一往情深。

可是情深的对象,着实令人咋舌。

要不是那个煞星收了手,这只红狐狸连命都没了,就这样,还要飞蛾扑火般往上窜。

看出了老狐狸的不理解,红狐狸哼了一声,漂亮的红尾巴在月光下甩动几下,流动着如水般的莹润光泽。

“你不懂。哪怕是能有一段露水姻缘,就算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老狐狸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他确实是老了,不懂年轻一代的恩怨纠缠。

老狐狸明智地转移了话题:“你一直守着的那株百年灵芝是不是就快要长成了?准备好采摘的事宜了吗?”

说到正事儿,红狐狸的表情严肃了很多。

他散漫地用爪子梳理着毛绒的大尾巴:“还没呢。”

“老祖宗,你又不是不知道,像这种天生地养的灵物,随意采摘是会损耗气运的。”

“更何况,天道对咱们这些妖物最是苛刻,我要是直接采摘,不但困难重重,恐怕还会损耗自个儿的修为,影响未来的修炼道途,得不偿失。”

老狐狸意外道:“那你准备就这么放弃了?这可不符合你的性格。”

“谁说要放弃?”红狐狸得瑟地轻哼一声,“有一句话叫做——借刀杀人。”

他这四个字一出,老狐狸神色一变,警告道:“你可别乱来。”

“要是真伤了人,那个煞星可不会放过你,还可能连累咱们这一窝狐狸。隔壁那窝黑蛇不就是前车之鉴,你难道还没有从中吸取教训吗?”

“老祖宗,你真是跟不上时代了,我就是这么一比喻,又没说真的要杀人,我才没有那么愚蠢,我还希望能长长久久的呢。”

红狐狸看向了天边的月亮,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我只是想借人的气运用用。”

“人类可当真复杂,明明是天地所钟爱的造物,偏偏却有许多缺陷,愚蠢、贪婪、甚至贪得无厌。稍微使点小手段,就能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和几个在江城活动的同族联系上了,让他们特意放出消息,说是咱们十万里大山即将有百年灵芝长成,到了该采摘的时候。”

“没感应错的话,应该有不少人类正往这边来了。到时候,我暗中跟上他们,让他们采集灵芝,我再坐享其成,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红狐狸得意洋洋,很是为自己的机智而骄傲。

老狐狸年老成精,也没有打击他,只提醒说:“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

“总之,小心些,千万可别玩脱了。有那个煞星在,我可没办法帮你保底。”

“多谢老祖宗关心,我心里有数的。真要到了万不得已,一株百年灵芝而已,舍了便舍了。”红狐狸很是大气。

他天赋不错,修为有得,如今已接近人类中的金丹期修为,还有无数个百年可以等待,完全不用急于一时。

十万里大山外面,狐狸族群中的对话并没有影响山下的静谧。

双寨村。

沈白露躺在床上,翻开了脑海中的天命书。

宋梨就睡在旁边,因此,沈白露没有直接将天命书拿出来观看,而是在脑海中翻阅着。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在她解决了水鬼之后,天命书的最后一页又出现了一些新的文字。

“自三水镇至平山村之道,蜿蜒流淌一河,水清见底,碧波荡漾。

百年前有一女子,因人生艰难重重,难以忍受,遂于绝望之中投身此河,以求解脱。

天缘凑巧,其魂不散,化为怨念深重之水鬼,于河中肆虐,危害四方。

历百年之久,此水鬼已寻替身四人,致使周边百姓伤亡十数。

其中一人,乃平山村之二赖子也,年已四旬有二。

彼之直系亲眷皆已辞世,自身又无固定之业,平日唯以坑蒙拐骗为生,无所不为,是以被邻里乡亲所深恶痛绝。

半月之后,方有人偶见二赖子之失踪,惊惶失措,急报于三水镇之警署。

三水镇警闻讯速至,循线追踪,终至河边。

为寻二赖子之尸骨,二警投身河中搜寻,岂料那水鬼凶猛异常,竟将二警杀害。

一时之间,三水镇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镇警遂求助于天师联盟,经一番艰难努力,一天师收服水鬼,百姓重获安宁。”

看完了页面中的最后一个字,沈白露重新翻回了书封页,便见那里的进度条又前进了一小截。

只是,或许是因为这水鬼的修为稍弱,造下的杀孽也远远不如那只僵尸李老太太,因此进度条前进的幅度很少,只有微不可见的一丝丝。

所以,这进度条的推进,似乎只有消灭了邪物,真正改变了某些人原本必死的命运,才会得以实现。

沈白露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就在沈白露若有所思之时,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大晚上的,是谁在外面敲门?

沈白露疑惑地挑眉,睁开了眼睛,起身坐了起来。

宋梨也被敲门声惊醒。

因为中巴车上的那一遭,宋梨心里惦记着事情,今晚本来就睡得不是很安稳。

听到这声音,她一激灵立马坐了起来,头发还乱糟糟的。

会是什么人?

宋梨和沈白露对视一眼,两人披了外套,一起下床出了卧室。

院子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许瑶、许俊两兄妹离得近,早便在院门边了。

袁少卿和楚阳也都换了衣服出来。

他们也是刚被吵醒,眼中还有没有彻底消散的睡意。

特别是楚阳,他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还带着点起床气的样子。

几人见到沈白露出来,都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毕竟,沈白露才是这院子的主人,外面来敲门的人,大概率也是来找她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站在院子里面,门外的敲门声显得格外明显,很有节奏感,敲一会儿停一会儿,似乎耐心十足。

但神奇的是,敲了这么久的门,那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很是古怪。

楚阳最是急性子,他懒洋洋地依靠在门边,征询着沈白露的意见:“大师,我直接开门了?”

沈白露还没开口,许瑶便沉着脸摇了摇头:“别急着开门,你们仔细听着敲门声。”

“怎么了?敲门声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楚阳皱眉看着大门,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袁少卿适时开口道:“这敲门声好像是……四声。”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强调。

袁少卿没有玄学天赋,身上没有任何修为,但是因为家学渊源,他知道的事情也不少。

比如说这最基础的规则:人敲三声,鬼敲四声。

这点常识,袁少卿自然是心知肚明,因此能迅速分辨出其中的差异。

夜半无人……鬼敲门!

众人的心跳节奏都不由得慢了一拍。

袁少卿话音一落,院子里面便是一片寂静。

特别是后面赶来的几个保镖,都觉得心里冷飕飕的,往外冒着寒风。

这大晚上的,刚经历过水鬼事件,怎么又来了个鬼敲门!实在是太邪门了!

众人下意识将视线投向了沈白露。

不得不说,仅仅看着沈白露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安心之感油然而生。

沈白露仍是神色淡然。

她缓缓地走到门口,脸上没有任何畏惧之意,表情自然地打开了门。

“不管是人是鬼,既然是来找我的,总得见上一面。不然一直在这儿敲门,实在是太吵人了。”

“明天我们还要早起,准备出发去十万里大山,今天晚上要是睡不好,明天一整天的状态都不会太好。”

沈白露一边开口解释,一边伸手拉开了门栓。

这边还是很老式的木门,木栓被拉开,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在这安静的院落中格外渗人。

宋梨是个胆小的性格。

她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躲在沈白露的身后,探头去看门外的景象。

院子的门被打开,露出外面敲门之人的身形。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眉眼长得不错,给人一种温柔清雅之感。

她的身材很是清瘦,肚子却是高高隆起的,像是怀胎十月即将分娩一般。

女人一只手扶着肚子,一只手在门上不间断地敲门,安静地在门口等待着。

看到大门打开,女人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仍是木木的,双眼里的光非常呆滞。

她的眼珠子慢慢转了转,好像是在努力对焦,捕捉到了面前之人的身形。

女人张开嘴巴,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机器在逐渐开始运转。

“你、好,我、找、沈、仙、姑。”

她的语速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往外蹦,很是干涩。

“沈仙姑?”那不是沈白露的婆婆吗?宋梨有些不解地看向了沈白露。

所以,这“人”不是来找沈白露,而是来找沈白露的婆婆沈仙姑?

沈白露没急着开口,而是看向了女人高耸的腹部。

似是看到了什么,她远山般的秀眉轻轻蹙了蹙。

安静了几秒,沈白露回答说:“我婆婆已经睡了,我是她的徒弟,你找她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我就好。”

女人仍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在艰难地理解着沈白露的意思。

她好像没能完全明白,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话语:“你、好,我、找、沈、仙、姑。”

仍然是一字一顿。

宋梨虽然觉得心里头毛毛的,但看着女人高耸的肚子,她还是忍不住心头发软。

看起来,女人怀孕的月份还挺大的,肚子竟然都这么大了。

这大晚上的,一个怀孕的孕妇在外面行走,要不是实在遇到了什么麻烦,没办法解决,也不会出来敲一个陌生人的门。

“这位姐姐,你放心,白露很厉害的,你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出来就可以,我们一定可以试着帮你解决。”宋梨出声安慰。

女人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熟悉的词语,呆呆地转动着眼珠子。

“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要、出、生、了!救、救、我、的、孩、子!”

她的语速缓慢,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机械的眼睛里面好像染上了奇异的光。

女人想要伸手去抓,但是四肢却不是很协调,最后只抓了个空,像是被操控的木偶。

“你的……孩子?”宋梨震惊地惊呼出声,下意识开始担忧起来。

这位姐姐是要直接生产了吗?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这事儿是怎么想到要找沈白露或者沈白露的婆婆帮忙!

她们只是玄门高人,又不是接生婆,哪怕本事再大,也没办法帮人接生啊!

术业有专攻,这位姐姐要生产,应该直接去医院妇产科,找专门的大夫帮忙才对。

宋梨有些焦急,反射性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她真情实意地建议道:“姐姐别慌,我帮你拨打120吧!”

“不过这么晚了,双寨村这么偏僻,也不知道120的救护车能不能赶过来!就算能赶过来,恐怕也要挺长时间,你这边能等得及吗?”

宋梨快速地按下了“120”三个数字,正准备拨通电话,却被沈白露抓住了手腕。

宋梨一怔,抬头去看沈白露,却见沈白露摇了摇头,轻声说:“宋梨,不用打急救电话了。”

“啊?”宋梨微微一愣。

她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难道沈白露还真的会接生不成?

她的同学竟然还是个全能型选手?根本看不出来!

“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还没练出这么高深的技术。”沈白露无奈地敲敲她的额头。

不过说起接生的话,她婆婆倒是还真的会一点,能帮上一点忙。

但是,面前的这个女人,遇到的问题可不是普通的生产这么简单。

“宋梨,你睁开眼睛,再好好地看看她。”沈白露温声提醒。

宋梨似懂非懂,再次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那个孕妇。

女人的五官很是端正清秀,皮肤也是正常的白色,透着一点点红润。

只不过灯光之下,她的眼神格外木然无神,瞳孔失去了往日的焦距,异常地放大,眼神彻底涣散,宛如两汪深不见底却又了无生机的枯井。

女人眼睛里面的眼白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明显,透出一种不祥的苍白,融着死寂的光。

她竟然早就已经没有了呼吸!

是的,她怎么忘了!

前面袁少卿不是才说过,人敲三声,鬼敲四声。

面前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会走动的尸体!

她是个死人!

第20章 剖腹产·鬼婴

宋梨被吓得瑟瑟发抖,反射性地躲到了沈白露的身后。

“太吓人了!简直太吓人了!”她低声呢喃,脸色苍白。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死人竟然还能敲门,还能正常地说话,甚至还怀孕了!”宋梨满脸恍惚。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眼底掀起波澜。

哦,对了!她们前不久才刚刚遇到过一个会拦车上车的死人!

他甚至还会自然地说话,朝她们不好意思地赔礼道歉。

最后,那具从水里爬出来的尸体还被送到了三水镇的警察局。

想到这里,宋梨的心稍微安稳了些。

对比起来,面前这个东西好像都算不得什么了!

果然,经历得多了,连这种事情都能视之寻常。

不是,还是很害怕啊!

宋梨用力地拽住了沈白露的衣角,肩膀仍然止不住地发抖,像是只瑟瑟发抖的动物崽子。

沈白露拍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宋梨,没事儿,别害怕。”

“你往好处想,她虽然死了,但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活的。而且这个孩子,也是在她活着的时候怀上的。”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稍微好一些?”

虽然,孩子的父亲大概率不是人。

沈白露默默地吞下了最后一句话。

宋梨:“……”

宋梨震惊地看着沈白露,满脸震惊。

不是,这哪里好了?

说实话,这明明更惊悚了,好不好!

她咽了咽口水,忐忑地问沈白露:“所以,白露,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说完,宋梨还偷偷地用眼神的余光瞥向站在门口的那个孕妇。

不仔细看,单看外表,真的分辨不出来这竟然会是一具尸体。

相对于那个从河里走出来的尸体二赖子,女人整个人显得更鲜活些,好像多了些神智和活人的光彩。

也只有呆滞的眼神和僵硬的语言以及动作,才能显露出她死人的身份。

沈白露迟疑了一瞬,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再次看向了那个怀孕的女人。

女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能看出她诚恳的请求之意。

她想要跪下来去请求,可是死去的时间太长,双腿早已经僵硬,没有办法支撑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于是,孕妇整个人几乎快要趴下来,好像能听到关节处嘎吱嘎吱响动的声音,像是轴轮卡在了机器之中。

“救、救、我、的、孩、子!求、你、救、救、他!”

她的声音呆滞缓慢,满是恳求之意,字字泣血。

沈白露仍然没有开口,她在犹豫。

在沈白露的视野中,女人整个人都被浓密粘稠的黑雾包裹,尤其是那块隆起的腹部,黑雾在其中疯狂地翻滚沸腾,情形极为夸张。

明明可以隐约捕捉到微弱的心跳声,却又好像是一块狰狞扭曲的血肉团块,让人下意识联想到蠕动的粘稠血团,散发着一股难以忽视的邪恶之气。

她怀的是活人,但又不是活人,准确来说,应该是个不人不鬼的未知生物。

仿佛看出了沈白露的犹豫,女人的眼中忽然流下了泪。

她的身体里早已没有了水分,因此眼眶里滴下来的并不是湿润的泪珠,而是黑红色的、干涸的鲜血。

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流淌,看起来十分惊悚,却又让人止不住的觉得同情,想要伸出援助之手。

但沈白露并不为所动,她并不是一个心软、容易被人打动的人。

相反,除了那些放在心上的人,她对外物都是心硬如铁。

这个女人确实可怜,但是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难道还要她一个个去拯救不成?

她又不是什么救世主,没有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伟大抱负。

她只想活得舒心、自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束缚她。

沈白露眸光平静,直到她不经意间看向了女人的眉心。

等看清那里的东西时,沈白露准备开口的话停在了嘴里。

女人周身的黑雾实在是太浓稠了,严重地影响了沈白露的视线。

因此,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她的眉心处竟然也盘踞着一只狰狞怪异的虫子。

那虫子现在似乎正处于沉睡中,且被一个黑色的四角牢笼牢牢地囚禁在中央,限制着它的行动。

沈白露的脑海里不由得跳出四个字:苗疆蛊王。

所以,这事儿又是苗疆蛊王的手笔?

呵,他可真是无处不在!

想到苗疆蛊王的行事风格,沈白露心中有了猜测。

这个女人之所以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她肚子里怀着的孩子之所以会有了如今这种奇特的状态,恐怕大概率都是苗疆蛊王动的手脚。

既然这样,那她可就不困了。

俗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白露本来只打算将这个女人驱逐出去,但现在看来,这样便是为敌人增加筹码。

倒不如直接提前出手,不但少了一个未来可能存在的对手,还会对敌人造成极大的伤害。

面前的存在极为诡异,恐怕就算是苗疆蛊王,也在她们身上耗费了不少心力。

沈白露心念微动。

如果苗疆蛊王在这里,一定会万分赞同沈白露的想法。

可不是花了不少心力吗?

光是为了寻找到合适的孕育者,苗疆蛊王便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等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培育转化又是几年。

零零散散的时间加在一起,足足快花了小十年,才有了这么一个令他得意的作品。

这是苗疆蛊王为自己晋升元婴期准备的补品和杀手锏。

沈白露不知道这个,但她明白,这东西对苗疆蛊王很重要。

既然这样,那她肯定是要第一时间抢过来的。

沈白露让开了道路,对那个女人说:“进来吧。”

院落里的动静不小,沈玉英也听到了声音,穿上外套走了出来。

看到面色各异的众保镖,以及举止僵硬得像机械一样的女人,沈玉英心中十分诧异,但面上却没有显露丝毫,有一股运筹帷幄、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的从容之感。

这么多年的装神弄鬼,又见识了沈白露的神奇本领,沈玉英早已经练出了一副宠辱不惊的大心脏,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

因此,尽管心中惊涛骇浪,她的表情仍是平淡如初。

“白露,怎么了?这边发生了什么?”沈玉英自然地出声询问。

看到沈玉英出来,沈白露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柔软,不复之前的冷清,添了几分真切的笑容。

“没什么,一点小事。”沈白露摇头,又问:“婆婆,吵到你睡觉了吗?”

“还好,昨天中午睡了午觉,现在倒不是特别困。”沈玉英摇了摇头。

她抬眼,看向了正一步步往院子里面挪动的怀孕女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沈玉英虽然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是跟着沈白露切切实实地见过了不少怪异之事,眼光也堪称毒辣。

如今,她一眼便分辨出来,面前的女人看起来不似常人,死气很重的样子。

“这位是……”沈玉英拧眉问。

顾及到院子里的众人,沈白露并没有过多解释,只言简意赅道:“一个来找我帮忙的朋友。她快生了,所以来找我帮她接生。”

沈玉英:“???”

沈玉英的脑海里好像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沈白露说的每个字都明白,可是怎么连在一起,她就听不懂沈白露的意思了?

接生?找沈白露帮她接生?

且不说朋友不朋友的,她怎么不知道,她家小白露什么时候还学会了接生这一项技能?

看出沈玉英的疑惑,沈白露仍是自信的模样:“婆婆放心,我现在还不会,但是没关系,稍微学学就没问题了,马上就可以上手。”

这是她对自己天赋的自信。

沈玉英的嘴角抽了抽,差点说不出话来。

不是,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其他的也就罢了,接生这种事儿,是随便学学就能会的吗?

最重要的是,看女人这情况,腹部高耸,像是马上就要生产了,也没给沈白露学习的时间啊!

但是对着自家的宝贝徒弟,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不能打击她的信心。

沈玉英斟酌了言辞许久,才缓缓开口道:“白露,要不我过来帮你打打下手?”

沈白露想了想,点头答应:“好的,那就麻烦婆婆了。”

宋梨听得云里雾里,到了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家同学竟然真的要帮这个尸体接生!

帮尸体接生?!

这也太神奇了!

这短短两天,她简直经历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识过的事情。

说出去哪里有人敢相信,就像是听故事似的。

宋梨的眼底恐惧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已经浮起了好奇期待的光。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沈白露,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了一点细节。

女人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呆呆木木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沈白露的下一个指示。

沈白露回想着电视剧里接生用到的东西,径直走到杂物间里,翻出了一个巨大的竹床。

想要接生的话,第一步应该是先让孕妇躺下,沈白露不确定地想着。

看着她的动作,袁少卿等人眼角都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竹床可不轻,大概是1.2米×2米的大小,高度也有80厘米,看起来很是笨重。

但是沈白露轻轻松松地抬着,没有一点吃力的样子。

她身材本来就纤细,在那巨大竹床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小巧玲珑了,对比鲜明。

但就是这样一个身材清瘦的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袁少卿和楚阳也见过不少玄门高人,但她们厉害就厉害在各种玄妙的术法上,可没有这么强健的身体和超强的力气。

不得不说,沈白露真是给了她们一重又一重的惊讶和震撼。

楚阳性情外显,不自觉地去看身边的许俊和许瑶。

分辨出他眼底的意思,许俊连忙像拨浪鼓一样摇头。

“我们就是普通的玄术师,可没有办法跟沈白露相比。她那是天才中的天才,不能用作参照物。”

许俊也有刻意地锻炼过自己,不然真遇到强大的鬼怪,打不过的时候,连跑都跑不掉。

不过,那也只是极为普通的锻炼罢了。

比如说沈白露手中的那个竹床,要许俊抬起来,他肯定是勉勉强强能抬动的。

但是,让许俊像沈白露那样举重若轻,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这也太难为他了!

许瑶在旁轻声补充:“我倒是知道玄门中有一派是专攻练体的,这种修士被称为体修。”

“体修们虽然术法平平,但是力大无穷,武力值极高。沈白露很有可能是兼修了炼体这一门功法,而且修为还着实不凡。”

许瑶忍不住心中赞叹,看向沈白露和沈玉英的眼中又添了几分崇拜和敬仰的光。

果然,高手都是来自民间。

别说许瑶所在的伏虎观了,就是放眼整个天师联盟,也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沈白露。

年纪轻轻,修为却如此高深,根本是碾压性的优势。

袁少卿、楚阳、许俊、许瑶以及众保镖脸上的惊异,沈白露自然是看得出来的,但她已经没心思去关注这些。

她轻轻松松地将竹床往院落里一摆,给那女人递了个眼神。

女人的动作慢了一拍,才缓缓地、艰难地往那个竹床躺上去。

尸体僵硬的四肢规规矩矩地摆放着,一幅任由沈白露动作的模样。

但沈白露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她凝着眉头,皱眉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

按理说,下一步应该是孕妇开始大哭大叫,而她在旁边鼓励孕妇“用力”。

书上和电视剧里好像都是这么写的。

沈白露顿了顿,垂头盯着竹床上的女人。

是的,女人应该哭叫起来。

但女人好似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呆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难道,她要说得更仔细些?

沈白露有些不确定,继续认真地盯着女人,试图用眼神传达她的意思。

可惜女人仍然茫然。

沈白露继续盯、盯、盯。

女人持续性茫然、迷惑、不解。

院落里面一片寂静,众保镖们都挠了挠头,一头雾水,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沈大师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是在用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功夫帮助女人生产?”

保镖们虽然满心困惑,却没有任何质疑的意思。

毕竟,那可是沈大师,怎么可能有事情难得倒她呢?

沈大师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

一定是他们自个儿的见识太少了,所以才看不出沈大师的手段来。

沈白露可不知晓保镖们心中的脑补。

她摸了摸下巴,尝试换一种方式,朝着女人提醒:“你叫几声,然后使劲用力。”

女人很是乖巧,虽然不明白沈白露的意图,但还是配合地叫了起来。

“啊!啊!啊~”

女人的喊叫嘶哑而尖利,像是指甲摩擦玻璃发出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在这寂静的深夜中,这尖叫的女声不断地在院落中回响,显得格外的渗人。

还好,沈白露她们家住得偏僻,沈白露又在自家院落中额外布置了一层隔音阵法,封锁了全部的动静。

不然的话,这叫声恐怕会相当扰民,将大半个双寨村都全部惊醒。

众人互相对视着,忍住想捂耳朵的冲动,都是满脸茫然。

宋梨离沈白露最近,直面了声音攻击,更是一边头疼一边奇怪。

她怎么觉得事情有点怪怪的,接生真的是这样做的吗?

沈玉英最了解沈白露,只觉得啼笑皆非,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她这个徒弟,从小顺风顺水,想学什么,立马就能学成,天赋着实异禀。

但是,接生这技能可不是随随便便看看电视剧就能学成的。

更不用说,电视剧里的大半部分还都是胡乱捏造,也就有个表面功夫。

沈玉英忍着笑,主动上前一步:“白露,我来看看吧。”

沈白露没有犹豫,果断地退后了半个身位。

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婆婆最靠得住。

沈玉英上前,仔细端详了会儿,而后也觉得为难。

她确实会点接生,之前双寨村有孕妇在家生产,她也去帮过不少的忙。

可是,给死人接生,这还是头一遭!

死人的肌肉已经僵硬,根本没有办法正确地用力,更不用说顺产了。

“条件有限,只能剖腹产。”沈玉英摇了摇头,直接给出结论。

虽然这里不是医院,没有做手术的条件,可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再说了,孕妇早便死了,已经是一具尸体,也就不用考虑什么病毒感染的问题。

只要把她肚子剖开,将婴儿从子宫里取出来就行。

沈白露眉毛跳了跳。

剖腹产这操作听起来简单,实现起来还是很困难的。

沈白露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准位置,更不必说该如何把婴儿取出来。

看出了她们两人的为难,袁少卿体贴地主动开口自荐:“我是学西医的,做过解剖。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让我来试试。”

“行,那就再好不过了。”沈白露差点竖起了大拇指,只觉如释重负。

袁少卿可真是个不错的好人。

也是这孕妇运气不错,袁少卿不仅擅长解剖,还顺手带来了一套专门的工具。

满满当当的刀具包里面,大大小小的手术刀锋利锃亮,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袁少卿回了房间,取来自己珍藏的手术刀,垂眸开始手术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只听到“撕啦”一声声响,手术刀轻松地划开了皮肤,像是划开了一张脆弱的纸张。

月光下,袁少卿的侧脸线条流畅柔和,带着股温文尔雅的清俊之意。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任何的畏惧和惊慌,好像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完成一台计划中的手术。

沈白露就站在不远处,凝神细看着这一幕,眉头不自觉地轻皱了皱。

随着一层层肌肤被划开,露出里面黑红色的肌理,众人慢慢可以看见婴儿的身体。

最后一层子宫包膜被划开,沈白露伸手将婴儿抱了出来,袁少卿则抬起手,剪断了连接着婴儿肚脐的那根脐带。

就在婴儿和孕妇相连的那根脐带被剪断的刹那,变故陡然发生。

只见天空忽然昏暗起来,风起云涌,大团大团的乌云遮蔽了原本明亮的夜空,星星和月亮仿佛都瞬间消失了。

空气中只剩下诡异的、令人难以呼吸的压抑气息,粘稠得像是陷入了什么沼泽之中。

浓厚的黑色雾气在小小的院落中疯狂地汹涌着,婴儿哇哇大哭,哭声极其刺耳。

他的模样很是诡异,双手指甲尖利,牙齿锋锐,眼神里闪烁着漆黑无机质的光芒。

整个人的皮肤都皱巴巴的,表情凶狠,不像是人类孩童,反倒像是一个狰狞的小野兽。

“好浓烈的阴气。”许瑶忍不住退后一步,神色凝重地开口。

最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按照常理说,这么浓重的阴气之中,常人根本没有办法生存。

可是,那些阴气却丝毫没有伤害其他人的意思,而是目标明确地朝着婴儿的身上奔腾而去,源源不断,好像永远也不会停止。

婴儿疯狂地吸纳着阴气,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黑暗,像是在逐渐堕入深不见底的深渊,朝着非人的方向转变。

院落外面,狂风呼啸,群魔乱舞,一双双黑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一盏盏黑暗中的红灯笼,邪异非常。

那是周围被迷了心智的孤魂野鬼以及各类山野精怪。

沈白露又不是什么暴君,没有这片领地独属于她一人的霸道独裁思想。

虽然清扫过周围,但解决的也都是那些造了杀孽的大奸大恶之徒。

对于那些老老实实修炼的或者机缘巧合成精的,沈白露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让她们在自己的地方休养生息。

如今被吸引来的这些孤魂野鬼和山野精怪,便是后一类的存在。

换做平时,对于这处小院,她们是既恭敬又畏惧,恨不得离得十万八千里远,永远都不要靠近才好。

可是现在,鬼婴的阴气迷了她们的心智,让她们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脑海里只剩下嗜血的渴望。

于她们这些阴物而言,鬼婴是绝对的大补之物,一旦她们吞噬了鬼婴,必然修为大增,成仙成神也不在话下。

耳边好像有絮絮叨叨的声音在不断地呢喃,持续地蛊惑着她们,让她们忘却了一切的恐惧,悍不畏死地想往这个小院中冲撞。

直到一声清亮的女声响了起来:“停歇,离开!”

面对着这极为骇人的一幕,沈白露仍是神色平淡,仿佛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她提高了声音开口,动用了几分灵力。

霎时间,一切的风浪止歇,只剩下少女清澈透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声音如同阳光般驱散了黑暗,将她们从嗜血疯狂的边缘拉了回来,重新有了理智。

院落外面,孤魂野鬼和山野精怪们的眼神恢复了原本的纯净,看着自己的动作,只觉后怕不已。

她们纷纷面露怯色和感激之色,朝着院落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纷纷迅速转身离去。

鬼婴是大补之物,可那也得有命享用。

更何况,还有沈白露这个煞星在,就算她们吞噬了鬼婴,修为大进,恐怕也远远不是那个煞星的对手。

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她们?

院外的非人生物如同鸟兽般散得干干净净,院内原本汹涌咆哮的黑雾也停止了。

在沈白露动用灵力的那一瞬间,就连那原本哇哇大哭的婴儿都被惊得停止了哭泣,但顿了几秒钟,很快他又继续嚎啕大哭起来。

伴随着鬼婴尖利的哭声,他如同饕餮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这一片领地的阴气,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般,不知满足。

许俊、许瑶她们这才从慌乱中回神,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袁少卿和楚阳以及众保镖们更是脸上异彩连连。

这就是沈白露的真实实力吗?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能令所有鬼怪妖魔退避三舍,不敢有半分的抵抗之心。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压制!

许俊老实得不行,甚至在沈白露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朝着许瑶的身后躲了躲。

就算是他师傅,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本事和威慑力。

看来,他对沈白露的猜测还是太保守了些。

沈白露的实力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许多,根本不是许俊原本猜测的筑基期或者金丹期,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元婴期,甚至是更往后不敢想象的高深境界。

许俊大气也不敢喘。

刚刚群鬼肆虐的那一幕,真的给许俊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许俊本来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是死定了,必然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可谁能想到,此般危急的局面竟然被沈白露如此轻松地解决。

简直是骇人听闻!

说出去,谁敢相信?

若是消息泄露出去,别说天师联盟,恐怕连着整个玄门,都将为此而深深震撼。

许瑶比许俊也好不了多少,但到底心理素质更强些。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而后看向了沈白露怀里的那个鬼婴,脸上沉重之色不减。

“白露,不能让他再这样吸收阴气下去,不然的话,他会彻彻底底地蜕变为阴物,那就再也没有改变的机会了。”

沈白露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她眸光微动,手腕轻翻,手心多了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禁锢符。

沈白露将符咒随手往鬼婴的身上一拍,将其与外界的阴气隔离开。

禁锢符很是有效,没一会儿,翻涌的阴气便停下了动作,不再朝着鬼婴汹涌而去。

可鬼婴的状态并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糟糕了些。

他的哭声愈发的干涩,沙哑而难听,甚至在肉眼可见地变得虚弱,像是一只即将干瘪的气球,正在被耗尽全部的精气和力量。

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鬼婴吸收不了阴气,精气耗散,会迎来彻底的死亡。

竹床上,横躺着的女人极为虚弱。

她的肚子上还布满了黑红色的血,眼中亦然是血泪滚滚:“救、救、他……”

鬼婴还没出生的时候,母体就已经死亡,没有办法供养足够的能量。

他是凭借着阴气生存,勉强保住了性命。

想要真正诞生,就要吸收足够的阴气。可是一旦吸收过多的阴气,他又即将转变为彻底的阴物。

两相为难,进不得退不得,这件事似乎陷入了死局。

沈白露凝神,思考着解决办法。

许瑶没忍住,轻声道:“白露,要不还是放弃吧?”

“也许,这只能证明鬼婴与世间没有太多的缘分,对他来说,出生就是死亡,也许已经是最好的解脱,也是他最好的结局。”

听到这话,床上的女人血泪流得更狠。

她僵硬的四肢努力地往上抬起,似乎想要轻轻碰一碰自己的孩子,却又一次次地落下,沉沉地砸在竹床表面。

作为一个母亲,她已经尽她所能,做了她能做的一切,但是世道竟然如此残忍,她终究还是救不回她的孩子。

随着女人的动作,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一颗珠子砸落在地面上,发出“叮当”一声。

沈白露循声看去,便见到了一颗熟悉的金珠子。

这似乎是……她曾经送给小狐狸的那一颗金珠?

她好像明白,这个孕妇是怎么找过来的了。

原来是循着金珠的气息。

许瑶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反射性地惊呼出声,声音里的惊讶之色难以掩饰:“灵珠!居然是上等品质的灵珠!她手里竟然有这种品质的灵珠!”

如今灵力匮乏,这种上等的灵珠已经几十年未曾现世,都被各大宗门宝贝地珍藏着,当做是镇山之宝。

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双寨村,一个已经变成了尸体的女人手里,竟然能有这种品质的灵珠。

“灵珠能克制阴气,这只灵珠说不定能够帮助鬼婴?”许瑶下意识开口,却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方法是可行的,可是灵珠何其珍贵难得?

更何况,鬼婴需要的灵气数量太多,这一颗灵珠,只怕是杯水车薪,没有办法满足其中需求。

沈白露心念一动,那颗弹跳在地上的灵珠飞到了她的手心:“所以,这颗灵珠能救鬼婴?”

“是,但也不是。”许瑶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仔细解释道:“能救是能救的,只是一颗远远不够。”

“按照鬼婴对阴气的需求,保守估计,至少也要五颗。可是,能有这样一颗灵珠已经是莫大的幸运,更何况更多?那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许瑶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沉重,心思沉甸甸的。

她没注意到的是,身侧不远处,沈玉英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怎么觉得,这个灵珠看起来好像很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一般?

蓦地,沈玉英脑海中灵光一现。

她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所谓的灵珠了!

这好像是……沈白露小时候搓着玩的弹珠!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

沈玉英没记错的话,沈白露年纪尚小的时候,有好一段时间特别喜欢玩这种塑料珠子。

于是,沈玉英便一次性买了许多,足足有好几箱。

当时价格不贵,一共也才几百块钱,份量却着实不小。

别说几颗了,具体数量她根本数不清,反正几百颗绝对是有的。

现在,按照许瑶的意思,这些塑料珠子全部都变成了灵珠,还是特别珍贵的那种灵珠?

沈玉英耳朵“嗡嗡嗡”的,几乎快要失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