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眠无论什么都点头答应:“知道了。”
时屿叹了口气,下床去拿行李箱。
沈祈眠也跟着一起,送他到门口:“不需要我陪你去机场吗?”
时屿拒绝了:“外面冷。”
“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这个时候国外也不暖和,记得多穿点,好好照顾自己,别冻感冒了……我在关心你,你瞪我做什么。”
可能有些言重了,但时屿确实表情不大友善,此刻站在玄关,眼神凉飕飕的,无悲无喜,薄唇紧抿,虽说是在瞪人,瞳孔深处却黯淡无光:“你不要突然关心我。”
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吧,沈祈眠不知道这又是哪里做错了,眼睁睁地看着时屿开门离开,又眼睁睁地看着门重新关上。
沈祈眠靠着柜子发了会儿呆,腰背一点点弯下去,想挪回卧室,这时突然响起敲门声,沈祈眠第一反应是时屿可能落下了什么东西,于是立刻去开。
才推开,话都来不及说,门外的时屿第一时间死死抱住他,来了个猝不及防的拥抱,力道越收越紧,勒得骨头发疼,时屿的呼吸都在抖,好多次尝试说话都以失败告终。
“再见。”
他最后说。
沈祈眠心想,真是好有仪式感啊,他的手按在时屿后脖颈:“几天后见。”
这一次,他目送着时屿在走廊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他进了电梯。
吧嗒一声,回身关上门。
不用在时屿面前装下去,身体的疲惫瞬间从四面八方一起涌上来,他就快招架不住,只能暂时靠着门,喘匀了气才慢吞吞地往卧室走。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随手拿出那个本子,来回翻看,后面还有很多内容是新加的,他扯下那张时屿贴上去的标签纸,按照上面写的内容在原来的文字上进行更改。
脑海中翻滚着时屿离开前说的话。
万一真的忘了最重要的部分,眼睛又正好看不到了该怎么办?
他不敢往下想,一遍一遍地看前些天新添的内容,详细记录了那天在逸居苑发生的全过程,恨不得把它们烙印在潜意识里,再也不会遗忘。
最后以一句话结尾。
「看着时屿陪我死,是比让我活着还要苦的事,那就还给他一个不算太健康、也不算很合格的爱人吧,直到他不再爱我。」
——不再爱,或许只有来到生命的尽头时才可以做到。
意识溃散,没有呼吸,不会再思考,心脏无法跳动,这才是终结。
这是前几天时屿说过的话。
当时时屿问:“看似告白,实际上是枷锁,对吗?”
沈祈眠回答说:“不是的,你的感情于我而言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最美好、最需要保护的东西,怎么会是枷锁?”
就算是,那他也是心甘情愿走进来的。
本子坚硬的边角抵着指尖,他深深呼吸,去厨房走了一圈,回来时状态稍微好了些,正好收到时屿发来的消息:「上飞机了,落地时再联系你,快回我,手机就快要关机了。」
沈祈眠笑了一下,打字速度很快,言简意赅。
「等你落地,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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