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何不放他自由(1 / 2)

第85章 何不放他自由

沈祈眠认为时屿这是在偷换概念。

他是可以自由地爱人,却用自由换来了终身的不自由。

沈祈眠没有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他只说:“你看了我的许愿牌。”

时屿道:“我没有啊,我就是突然想和你说这个。”

“你肯定看了。”

沈祈眠抬手去拿,面无表情:“我也要看你的。”

时屿嘶了一声,把他的手抓回来。

“你刚才不是说闭眼了吗,怎么会知道我把许愿牌挂在了什么位置?你是不是早就看了。”

许愿牌下有红色的绸带,长长一条顺下来。

时屿的许愿牌绸带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绸带拂过沈祈眠眼角,似有缱绻与挽留之意,沈祈眠侧头躲开,拉着时屿离开,走出这家深受红尘纷扰的寺庙。

上车前,回首看了一眼。

“这里真的很灵验吗?”

时屿摇头,想说自己不知道。

沈祈眠:“不灵验?”

时屿纠正说:“我没来过。或许有些时候,命运就是喜欢玩弄世人,我们越想得到什么,它就非要反其道而行……不过或许是灵验的吧。”

在看到沈祈眠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时,时屿最后艰难地找补了一下。

沈祈眠抿唇,没说话。

他从不被眷顾,但希望命运对待时屿是仁慈的。

他想要的向来很少,奈何这么简单的事都无法做到,更不能亲眼见证,只能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仿佛只要许下愿望,时屿就可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拥有顺遂平安的一生。

“会灵验的,对吧。”

沈祈眠在时屿那里继续寻求心理安慰,更像自言自语。

时屿深深地凝望他,没有回答。

在洛川市实在无事可做,随便拦了一辆车在市中心转两圈,沈祈眠说想看看这座让他长大的城市,以前从来没有看过。

这话怎么听怎么诡异,但时屿习惯了他现在说话时时刻刻都弥漫着浓烈的分别意味的风格,没有刻意纠正。

洛川市的天更蓝,万里无云,空气质量到底还是比北方好得多,如果不提那些过往,这座城市本该是一片乐土。

最后还是绕到了春景园山脚下,没有往上开,往上看只能见到一个房子尖,隐藏在摇晃的树叶后,那个曾经困住他的囚牢如今已十分破败,不见往日嚣张。

即便如此,能被深深困住的人,依旧走不出来。

“那天我和吴乾联系过,就是之前春景园的管事,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

时屿才说个开头就感觉沈祈眠的手瑟缩了一下,呼吸沉闷,宛如触发了身体的疼痛机制,时屿忙道:“是我的错,我不提他了。”

沈祈眠五指收紧,“你们说了什么。”

“我问他,他后来把你带走,都对你做了什么。”

时屿见他没有其他反常才继续:“但是他告诉我,在好多年前,你为了帮我拖延时间还自杀过。这些你从来没对我说过,为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

沈祈眠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还能被翻出来,本想逃避这个话题,但最终还是模棱两可地说:“或许当时我想,我这么罪孽深重的人,能最后帮帮你也好。”

“又可能……”他说:“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我是林海安的亲儿子,无论我做什么,都洗不清身上的罪。而且只要不告诉你,我就可以心存幻想和奢望——”

“奢望着,或许我说了,你就会原谅我。只要我不讲出来,就可以一直这样骗自己。沉迷在给自己编造的假象里也很幸福,何必去打碎它,不是吗?”

时屿瞳孔雾蒙蒙的,“是我当时太残忍了,所以让你不敢说实话,对吗?”

“沈祈眠,十九岁的时屿,欠你一句告白。”

“不是你欠的。”

沈祈眠回答:“是我当时不配有。”

说完,他转身上车了。

长时间的路途让他已经很疲惫,靠着椅背休息,不知道是真困了还是逃避再继续聊天,时屿系好安全带,实在忍不住,又追问了句:“那现在呢?”

沈祈眠没睁眼。

“现在?现在该回家了。”

**

从洛川市回来之后,沈祈眠就像是变了个人,正常得和恢复记忆之前差不多,非常听话。

说出去十分钟就是十分钟。

时屿原本还想找个理由反悔,但是想找茬都没有机会,每天上班下班都会见到沈祈眠,他甚至会笑,这种事放在以前很习以为常,但换成现在着实难得。

或许每天出去走走果然是有用的,能改善一点心理状态。

和沈欣然说起这件事时,沈女士沉默半天,只道:“小鱼,这好像不是什么好兆头。”

时屿的心也凉了半截,开始继续重点观察他。

为此还又带着沈祈眠去看了看心理医生,医生说可以排除双相。

想来想去,八成又在算计自己了,沈祈眠最擅长钻空子。

一周过去,沈祈眠回家的时间偶尔会晚个一两分钟,两三分钟……三四分钟,五六分钟,试图挑战底线,如果生气了,他又会低三下四地道歉,语气诚恳:“我只是很喜欢这边的雪,我以前在洛川市从来没有看过雪,你知道的,我一直被关在里面哪也不能去……”

时屿开始怀疑沈祈眠的眼泪是假的,他很会哭,每低泪落下来的时机、砸下来的角度,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

但是,只要是他的眼泪,好像无论什么时候落下来,都是最好的时机。

时屿无法招架。

或许最近显得过于好说话,沈祈眠还敢离开小区,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

不但时间在拉长,距离也越来越远。

今天时屿上班之前对他下了死命令,以后不许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