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陆曾两家亲友大部分都要上班,周六晚上就走的差不多了,周日早上陆爷爷回京,出门前熊宝和猫仔一左一右搂着太爷爷的脖子舍不得撒手,陆二伯再劝一劝,陆爷爷居然留下了。
陆华年去机场送走二伯和父母,回家就倒在沙发上,苦笑着说:“这几天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掉进哪位叔叔伯伯的坑。”
“爷爷镇得住?”江初照给他揉肩。
到清河来探望谢林林的亲友其实是代表陆曾两家来给陆华年撑腰的。爷爷居然还要留在青河坐镇,可以预见陆华年未来会遇到多大的障碍。
“过两天外公也来长住。”陆华年把江初照拉过来坐下,“坐下。这两天你也累。”
“早知道这么麻烦,你就该去抢叶城基地。”江初照每天和陆锦年联系,对那边的情况对比甘城基地还了解,听说顾西北和老汪闲得蛋碎。
“十几年才有可能出成果,等不及呀。”陆华年伸了个懒腰,把头埋进江初照的颈脖里,汲取温柔和力量,“路丁会调到甘城工作。他也没什么正经事干,路伯伯说可以读个在职研究生,你琢磨琢磨帮他报个。”
过了两天,曾外公到青河来看重孙并小住,带来了新一轮的拜访潮。然而曾外公很不好讲话,别墅外面车来车往一个多月,一辆能进门的都没有。
陆华年不好找,陆锦年和老汪既不好找又远在叶城,陆华年的小媳妇就成了突破口。开学第一天,江初照一出阶梯教室就被梁裳拦住了。
梁裳从头到脚都是低调大牌,站在大学女生中间艳光四射。江初照觉得就冲这一身看似低调其实高调的行头,梁爸爸的牢饭都要多吃几碗。
“我过来办事,刚从你们教室门口经过,看见你了。”梁裳笑容随和。
江初照看腕表,接近下班时间。这个时间梁裳有公事肯定办完了,她还要和陆华年一起去机场接路丁,可不想被缠住,就说:“梁裳你来我们学校办事的?”
“是呀。”梁裳亲热挽住江初照,跟着江初照的节奏边走边聊:“约上李季,咱们一起吃个饭?”
江初照露出抱歉的微笑,“改天再约吧,我赶时间去接亲戚。”
梁裳怔了一下,笑着说:“真是太遗憾了,你什么时间有空,咱们再约?”
梁裳这样主动热情,不外乎在为齐梁两家争取已经放到陆家餐盘里的大饼。江初照笑笑不说话。
梁裳保持笑颜如花,“我一直想找你和李季玩,以前你俩坐月子不好出门,现在有机会了,咱们约个时间好好聚聚。”
后门的红砖甬道上,阿布新买的黑色阿尔法缓缓驰来。
“到时候再看吧,我家的车来了,再见。”江初照抽出胳膊,小跑向阿尔法。
车门无声推开,江初照滑进车里迅速关门,看见开车的人是陆华年,欣喜的问:“怎么是你?”
“散会早,回去老远看我们家门口停着几辆京城牌照的私家车,我绕到后门正好和小唐遇上,就换他车折到学校来了。”陆华年摘下墨镜,用大拇指揉发黑的眼眶,“看你像是在被狗追,谁找到学校来了?”
“梁裳。”江初照给他捏肩膀,“换我来开吧。”
“好。” 陆华年让位,躺倒闭目养神。
江初照开车又猛又稳,阿尔法在车河里灵活得像一头小海豚。
陆华年慢悠悠说:“我大概知道梁裳为什么到青大去了,齐望华昨天和青大经贸学院一个叫王瑛的女生吃饭,照片高调发到朋友圈了。”
这么说梁裳其实是来找“小三儿”的?江初照对齐望华的感情纠葛不感兴趣,哈了一声,说:“真是闲的。侨商的事情有新进展没?”
“甘城这几天举办旅游地产文化节,好像就是梁裳专门负责接待那群侨商。组委会的几个工作人员这个月天天到甘城粮食局堵人,一直想说服粮食局把城外几个闲置的粮库拿出来合作开发房地产。有个系统外走过场来挂职的副局长,一开会就拿这个说事,说要给职工谋福利就要卖地。”陆华年说完没忍住,笑了。
阿尔法蹦了一下。江初照也笑,问:“跟你吐槽的人是不是忍的很辛苦?”
“没看出来,不过甘城粮食局主要作用就是给咱们基地打掩护,路局长以后肯定要忍得很辛苦。”陆华年看手机,定位显示他们已经在机场路上了,“路局长在职读研的事办好了吗?”
“下周周六日开始上课,上课的老师打点过了,混文凭没问题。我们学院的新实验基地已经确定放在甘城基地,好像第一批去的名单里就有我。”江初照看向公路隔离带的那边,稀疏的绿化灌林那一边,几辆车身贴着“甘城旅游地产文化节”宣传贴纸的商务车排成一队从机场方向开向青河市区。甘城那个地方本来实业就不行,搞房地产就是纯圈老百姓的血汗钱,她不禁皱眉,说:“不搞实业搞地产?让他玩下去,甘城经济会玩坏的。”
陆华年闭目养神,“梁和光以前和本家关系不坏,扯出梁家的虎皮拉大旗,还是能唬到一些人的。现在梁春晓假装不知情,由着梁和光把坑挖大,文化节开幕式梁家没人到场,他马上塌台。最多造成恶劣影响吧。”
“动作这么快!”江初照吃了一惊。
“文化节的组委会吃错了药,天南海北到处发邀请,好些跑来考察投资环境的家伙后面都有国外基金会的影子。”陆华年冷笑,涉嫌卖国是自寻死路,智商正常的人都会撇清关系。
和路丁同行的除了何昭平,还有李海涛和一个江初照面熟却叫不出名字的前同事,除了李海涛是去基地保卫科,剩下的仨都是去甘城工作的。
陆华年介绍谢林林的时候十分淡定,李海潮还有前同事和谢林林握手的时候也很淡定。李海涛一坐下就取出钱包给江初照看王敏芬和女儿的合影。
“我媳妇,我闺女,可爱吧。百日拍的。”
“你们家闺女养的真好。”江初照怜爱的用指尖揉照片上白胖婴儿的多层下巴,“你媳妇恢复的很好呀,腰比从前还细点儿。”
“闺女都是她带,苗条全是累出来的。”李海涛把钱包揣回去,注意到江初照苗条依旧,关心的问:“你们家宝宝谁带?”
“请了一位阿姨带。你媳妇能来基地吗?”江初照很想念王敏芬,事实上她已经开始盼望和王敏芬一起在基地工作生活的画面了。
“我媳妇倒是愿意来。可我岳父母不乐意,土生土长的老京城人,觉得出了三环全是乡下,说是绝不能让外孙女在乡下上学。”李海潮无奈的笑,“我休假来回跑,一样。”
“你们王敏芬家的学区是好。”路丁笑着说:“李海涛和吴沉都是第一次到青河来,陆华年你就不摆个接风宴?”
“早就在青龙宫定了位子,今天请你们吃地道的青河菜!”陆华年侧头看坐在副驾特别显沉默的何昭平,“昭平,听说你领证了,喜酒在哪摆?”
何昭平笑,“二婚,就不惊动大家了。你和林林什么时候摆喜酒?”
离婚不奇怪,居然又结婚了!何昭平的效率不是一点两点的高。江初照眨了眨眼睛,觉得何昭平的感情生活多半和顾西宁脱不了关系,她理智的闭嘴避开雷区。
“我们原来打算十一摆酒,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摆酒请客不适合。”陆华年叹气,他家大门外天天都有远道而来的访客,举行婚礼就是给别人机会上门钻营,只能不办酒了。
再盛大的婚礼谢林林也不可能在江宝琳和孟如龙的祝福中出嫁,江初照对取消婚礼完全不在意。她拿出手机翻出青龙宫的官网地址发送给大家,“来来来看菜单,咱们商量晚上吃什么。我们带来两瓶好酒,今晚不醉不归啊。”
青龙宫的湖边雅座最热闹,临湖的窗边挂着古色古香的宫灯,湖中灯影流光溢彩,传菜的服务员穿着薄纱汉服在穿湖而过的曲尺桥上款款而行,晚风吹拂仙气十足。因此来吃饭的客人都喜欢大敞门窗,把竹窗帘卷得高高的看美人。他们一行人还没有走到座儿,就发现前面有熟人。一桌男男女女中间,齐望华喝得脸都红了,坐他身边的女孩子拉着他的胳膊轻言细语,看样子是在劝他少喝点。
江初照看陆华年,陆华年肯定的点头,表示就是王瑛。
齐望华是个很理智的人,梁裳什么脾气他不可能不知道,梁裳都跑去青大找人了,他还带着王瑛出来和朋友一起吃饭,显然是故意搞事情。
江初照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前后串一串,就想明白了齐岳华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华年应该和齐望华谈过了。齐望华想从他亲爹那滩污泥里拨出来,最简单方便的办法就是和梁裳闹分手,继而和他亲爹翻脸不来往,要是梁裳的爸爸给他穿个小鞋就更好了。没有什么分手理由比脚踩两只船更容易激怒女方亲友的,而且以齐望华的为人,必定留下洗白的后路。估计一会儿梁裳就能找到这里来。
梁裳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很快从曲尺桥那头过来,一边东张西望还一边打电话,她没有找到齐望华,却看见了谢林林,捏着手机径直找过来,笑着说:“好巧,又遇见了。”
在座的除了陆华年别人都和梁裳初次见面。江初照就是再不想搅和进齐望华的事儿里,也只有硬着头皮说话,“真是巧,和齐望华约在这里吃饭?”
梁裳点点头,“他就是个马大哈,就报了地方,也没说是哪,我正找他呢。”
“齐望华?那不是!”何昭平叼着烟笑,一副我就知道你是来捉、奸的模样。
从他们这边可以清楚的看见齐望华胳膊搭在人家姑娘肩膀上。梁裳脸上挂不住,匆忙道谢就过去了。
“齐望华搞什么?”路丁很不满,他虽然口味奇葩,却没有脚踩两条船的爱好,也看不惯那种人。
陆华年替齐望华说好话,“他后妈介绍的相亲对象,女方一家都对他挺满意。但是他本人……应该有个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吧。”
齐望华不是一直对江初照有贼心没贼胆吗?陆华年居然这么好心给人家说好话,今天现场看撕肯定是他给人家下的套!路丁当着江初照的面还要给陆华年帮衬,说:“听说他都不是他后妈带大的,这感情,没好到给他找合适老婆的地步吧。”
“和我关系挺好的唐湘,从前和齐望华相亲过。上次唐湘到我家玩,梁裳还拿齐望华的手机给人打电话,问人怎么分的手。”江初照苦笑着说明梁裳干过什么事,“唐湘早就和齐望华没来往了,人都和新男朋友领过结婚证了。你们说这都叫什么事。”
就这么一会功夫,梁裳已经甩了齐望华一个耳光。之前一直在齐望华身边小鸟依人的王瑛为齐望华出头,“一来就动手打人,你有没有家教?”
同桌吃饭的几个女孩子都七嘴八舌声讨梁裳。
“齐望华,你告诉我,我是你什么人!”梁裳气的都哆嗦了。
齐望华扶住王瑛的肩膀,醉眼朦胧看梁裳,“我和你什么人都不是。好走不送啊。”
梁裳双眼通红,掉头就走,离去的背影悲伤又愤怒。
齐望华揉揉脸,扬声说:“没家教的人走了,咱们接着喝!”
现在的形势不是男方脚踩两条船,是男方表态不要一条船。王瑛的脸色虽然不大好看,还是以女主人的姿态张罗朋友们坐回去继续吃饭。
不说长相气质,单论发现男人脚踩两条船还肯接收垃圾这一条,王瑛就不如梁裳有骨气。吴沉说:“眼不瞎的都不会找那个小姑娘吧。”
何昭平笑,“齐望华对小姑娘也没多上心吧。和前面一个断了再找有多难?”
江初照转着手里的杯子玩,没说话。
隔天傍晚,江初照从图书馆出来,迎面就和王瑛撞上了。
“哎,谢林林!”王瑛很腼腆。
江初照看小姑娘有话要说的样子,就知道麻烦来了。她一边示意对方靠边走,一边伸手进包里把录音笔打开了,这是她为偶遇梁裳准备的,没想到居然用在王瑛这儿了。
“你……认识齐望华吧……那天,那个女的……我看见她和你说话了,”王瑛眉毛拧得像毛毛虫,“我是说,我以前不知道……我朋友跟我说齐望华单身的。”
江初照不想她说的话被王瑛曲解,谨慎选择说话的立场,“齐望华是我老公的朋友。那天的,是梁裳,我见过两次,每次她都和齐望华一起的,有一次还是和他们两个人的爸爸一起。”
姑娘又惊又失落,“他们,都经过家长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人家没说。但是梁裳确实以齐望华女朋友自居,还用齐望华手机打电话骚扰过我一个朋友。她找过你了。”江初照同情的看着姑娘,梁裳从前找过唐湘,确实像那种会找小三儿算帐的人。
姑娘抽泣着说:“她没找我,我们同学说看见她找老师了,我们老师找我谈话,可是……”
这个小姑娘已经知道自己被小三了,遇事第一反应找齐望华的熟人求助,说明她还想和齐望华在一起,再遇到梁裳为难她都是自找的。江初照皱着眉头,没说话。
“我找齐望华,他手机关机。找他朋友,都说他在出差,叫我不要着急,说他回来会联系我的。可是我……我好慌,不知道怎么办。”姑娘蹲下来,抱着头哭出声。
能怎么办?正经人这时候都会立场坚定表态自己也是被小三了,已经跟齐望华没来往了,先争取学校老师的同情和支持。梁裳或者别的什么人找来就报警说被骚扰,齐望华来找就公开甩他一巴掌。
江初照也不说该怎么办,静静的站在一边,等姑娘哭够了,递给她纸巾,说:“擦擦。”
姑娘柔顺的把眼泪擦干净,带着泣声道谢,可怜巴巴问:“你能帮我联系齐望华吗?”
“我先和你对对电话号码。”江初照把手机拿出来翻电话簿,姑娘凑过来看,说:“就是这个号码,我打了都是关机。”
江初照按拨出键,语音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是真关机。帮不上你。”江初照把手机收起来,看了看时间,“再不走遇上晚高峰要堵车,到家不知道几点,我要回去了。”
“找不到他,我……老师叫我自己退学,我不想……”姑娘泣不成声。
江初照愣住了。在她看来,不管姑娘和齐望华交往之前知不知道齐望华有女朋友,问题都出在齐望华身上 ,梁裳有邪火也该冲齐望华发,把这姑娘赶尽杀绝完全没意义。
“我也只有这个电话,你打不通的时候我肯定也打不通,我能打通的时候你肯定也能打通。”江初照虽然觉得梁裳做事过份了,也没想过站王瑛这边——要是王瑛和老师说她是被被小三的,发现以后就和齐望华分手了,老师肯定说不出叫她自己退学的话。明明自己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却哭哭啼啼到处救助,这个作派很江宝应,让江初照觉得膈应。
“再见。”江初照简单道别,沿着林荫道拐个弯朝东校门走。在她身后,姑娘的抽泣声越来越小,最后淹没在校园黄昏特有的欢乐嚣闹中。
江初照安顿好孩子们,打着呵欠才爬上床,保卫科电话来了,火急火燎叫她回学校保卫科。
自从和陆华年领了结婚证,江初照就没和保卫科打过交道,突然深夜被叫去保卫科,很惊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打电话的人不等她问就给她透消息,“经贸学院有个女生跳楼了,她同学说她下午去找过你。总而言之你来一趟,警察找你了解情况。晚上你一个出门不安全,叫你家保镖陪你过来吧。”
第102章
王瑛跳楼了?
江初照一直觉得,敢于创造激情人生,勇于冲道德羁绊的人不论男女内心都无比强大,即时一时遇到挫折也很擅长自我排解,绝对做不出来自杀的举动。而王瑛在她看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她怎么会自杀?
江初照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打电话的人叫她带保镖去。
出了这种事,不管王瑛是真自己想不开,还是遭了谁的毒手,总是要有一个人出来背锅的。学校调查原因,王瑛的同学不管是出于好意还是推卸责任,都不大可能说和王瑛接触过的“外人”好话。
她很可能就是那个最后和王瑛有接触的“外人”,最重要的是,前几天梁裳还特地跑来找她说话,目击证人可能有好几百可以证明她是梁裳的朋友。
已知证据对她最不利,学校如果想回避“劝退”,很有可能把这个锅甩给她背。
江初照先去书房,把这事的前因后果和顾虑都说给爷爷外公听,并且把录音放给两位老人家听,然后说她打算让阿布陪她去。
陆爷爷笑眯眯的边听边点头,曾外公却把难度拨高了,说:“这种小事,你一个人就能搞定。”
老人家真是嫌她日子过的太舒啊。江初照老老实实答应,她也没开车,抄近路从居民区过去,到保卫科都快十一点了。
保卫科楼外停着好几辆警车,还有几辆西山省的私家车,车牌号都很讲究,应该是王瑛家来人了。江初照估量了一下王瑛的背景,觉得为王瑛出头的人差不多能和梁和光斗一斗了
保卫科的小楼从一楼到三楼都灯火通明。保卫科长站一楼楼梯口抽烟呢,看江初照一个人过来,夹着烟低声说:“跳楼的女生家里来人了,一大帮,照我看他们家想闹大,我帮你通知你们领导?”
江初照摇头,苦笑着说:“虽然那女生找过我,但是我拿我的学生证保证,她跳楼和我没有一毛钱关系。她怎么样了?”
“铺了气垫,摔下来身上都没伤,就是脑袋不知道在哪磕了一下,昏迷了。她舅舅好像是个官,和来调查的张警官还认识。”老科长说,“一会他们找你了解情况,你别慌,有什么说什么。”
江初照双手合十表示谢谢,“我一定实话实说。”
学生跳楼了,身为师长不想着好好善后,还打着维护学校声誉的幌子借势吓唬另一个学生背锅,简直缺德。物理学院的杨副院长坐在靠边的位置,小老头儿双手抱着大茶杯,正冲经贸学院的古院长翻白眼儿。理论上不需要列席的文学院李老院长在另一边翻白眼儿,翻的方向也是古院长。
江初照一露脸,会议室里马上安静了。
“你就是谢林林同学?”张警官看看人,低头又看看资料又看人,谢林林的资料看不出有背景。但是女孩子生得这么美,先转校后跨科转学院,一说找她了解情况两位学校领导都出来保她,小姑娘手腕肯定不差。
江初照点头,模样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知道叫你来什么事吗?”张警官问。
“保卫科的老师打电话叫我时说了,下午和我说过话的一位同学晚上跳楼了。”江初照说完了就看杨副院长,这个小老头儿又热心又护短,就冲他老人家刚才翻白眼翻的都要翻白眼了,她也要表个态表示她知道她抱的是谁的大腿。
古院长厉声喝问:“你和王瑛同学一分手她就去跳楼,你都跟人家说什么了?”
一来就吓她,真想让她背锅?
江初照无比庆幸她当时留了一手,挺直腰说:“老师,我听说王瑛同学现在昏迷不醒,我和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我说当时说了什么话,您要是听着不顺耳,又没有人证,您信吗?”
江初照很直接,直接到公开说古院长不信她。
古院长气的咬牙切齿,指责李老院长,“你们教育出来的好学生!”
李老院长气定神闲冲他翻了个姿势优雅的白眼,说:“林林呀,别害怕,当时王同学说了什么话,你又说了什么,你都给我们学一学,有什么说什么。话不好听不要紧,重要的是要说实话,知道吗?”
“哦。王同学……说王同学要先提一下齐望华。”江初照觉得应该交待一下她录音的动机,不然一聊天就录音太奇怪了,“齐望华是警察,和我们家认识。前几天我们出去吃饭,在饭馆遇到齐望华和王同学坐一起。”江初照拖长了语调,“齐望华和他的父亲,还有梁裳和梁裳的父亲曾经一起到我们家去过。我们家都以为梁裳是齐望华的女朋友。我们看到齐望华和王同学坐一起,不知道什么情况,就没有主动过去打招呼。我们坐下没一会功夫梁裳也到了,先跟我们说话说是去找齐望华,,找到齐望华以后甩了他一耳光,很生气的走了。”
江初照没明确说梁裳就是齐望华的女朋友,也没直接说王瑛是小三儿,但是说话的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显然是王瑛舅舅的中年男人脸色很不好看,不过他很克制,没有出声。”梁裳那人挺厉害的,所以王同学今天下午来找我,我就怕梁裳知道会找我麻烦,我就录了音,江初照交出来一个小U盘,“回家我就转录了,效果挺好的。我复制了好几份。”
还说人家厉害,你才是真厉害,不只录了音,还留了备份可以见人就送!张警官对现在的小姑娘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接过U盘,拿出笔记本开机接上了。过了一会儿,笔记本传来清晰的对话。
一遍播完,鸦雀无声,古院长脸绿了,王瑛舅舅脸红了。
张警官拉出关键的地方重播。王瑛抽泣着不停重复:
“她没找我,我们同学说看见她找老师了,我们老师找我谈话,可是……”
“我找不到他,我……老师叫我自己退学,我不想……”
“她没找我,我们同学说看见她找老师了,我们老师找我谈话,可是……”
“我找不到他,我……老师叫我自己退学,我不想……”
智商正常的人听这段录音都能听出来,谢林林在交谈中谈不上热情,但是一般人遇到这种外人理不清的事都不会搀和,像谢林林这样肯帮忙打电话找人的,措辞还能照顾王瑛的脸面已经很厚道。王瑛在交谈中并没有透露她要跳楼,事情完了谢林林马上就走也是正常人的反应。
一直冲古院长翻白眼儿的杨副院长清了清嗓子,说:“这段录音完全能证明王同学想不开跟谢同学没关系,是不是?”
杨副院长说话还是给经贸学院留了面子的,古院长无话可说。
张警官点点头,说:“感谢谢同学,这份录音帮我们找到了王同学跳楼的真正原因!谢同学,你和齐望华还有梁裳两家都有来往,有他们和他们家长的联系方式吗?”
江初照交待的很干脆,“我有齐望华的手机号码。梁裳的没有,就知道她在甘城工作。梁伯父叫梁和光,也在甘城工作,好像是领导,具体什么领导我不清楚。齐伯父叫齐俊明,听说是梁伯父的老上级。”
江初照提到梁和光的名字时,张警官眉头开始收缩,提到齐俊明时,他的脸都皱了。古院长的面部表情比张警官好不到哪去。杨副院长和李老院长事不关己,面不改色。倒是王瑛舅舅反而比之前镇定,和霭的问,“谢同学,你是和父母一起住还是和公婆住一起?”
能让齐俊明和梁和光同时带着儿女上门拜访的人家,起码级别接近。谢林林一副惹不起梁裳的模样,但是她敢录音还敢拿出来,她家的背景就是比梁家差也差的有限,只要确定她公婆的身份,就可以判断这份录音能起多大作用了。
“我们自己住,我公公婆婆和长辈们要是休假也会过来住几天。”
“你公公是?”
“陆星驰。”
江初照话音刚落,杨副院长激动了,问:“你婆婆是曾沅芳?”
“嗯”。江初照觉得小老头儿激动的重点有故事。
小老头儿急的只差捶胸:“林林我跟你说,你公公就是个大忽悠,他十几年都没出成果,再过十几年也不一定出成果,你可别被他忽悠了,考他的研究生!”
江初照愕然,她当然知道公公研究的是暗物质。可是这里还有外人呢,杨院长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耿直?
“你不会已经答应你公公了吧!”小老头儿气的要死,“研究那个没前途啊,你一个小姑娘在深山沟蹲十年八年才能出来露个脸,你连男朋友都不好找啊,除了嫁师兄……姓陆的真是心狠手辣,看出你是个好苗子,拿儿子套牢你!”
小老头的样子太可怜了,江初照忍不住安慰他:“院长……我对那个没兴趣,我公公也没要求我考他研究生。”
“你没兴趣你自学……是曾沅庆忽悠你考他的研究生了?”小老头儿更捉急了,“我跟你说啊,那家伙有中二病,年纪一把了还沉迷看动画片,玩什么手办,还迷高达,满脑子……”
我们机甲都成功一半了好吗?杨院长你脑子里信息安全那根弦又断啦。
江初照赶紧出声制止:“院长,别说我二舅舅坏话,他老人家一不高兴中断他们研究所和我们学院的合作,陈院长真能把我卖给二舅舅!”
“嘁,怕他个球,他再忽悠你,你跟我说。”杨院长威武霸气撸袖子,“不行,我要跟老陈说,先把你直升定下来,你必须把基础夯实!这两年不许看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别分心谈朋友……我呸,别追二胎了,我跟你说啊,三十五岁还不出成绩你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时间宝贵,不能浪费!”
李老院长咳嗽一声打断他,“小杨你也别啰嗦了,让谢林林回家学习去吧。咱们还要为王瑛同学讨公道,你就不要喧宾夺主了。”
“李老师,我……我……我不说了,”小老头儿意犹未尽还是很听老师的话,“林林你回去吧,叫你保镖开车慢点。”
“哦。”江初照给两位其实是特地来保她的师长鞠躬,“谢谢两位院长,我回去了。”然后她无视了古院长,给王瑛的舅舅鞠了一躬,“王瑛同学的事情我事前完全没想到,我很抱歉。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原件给您。”然后她把律师的名片递过去,“这是我律师的联系方式,您随时都能找到他。”
这就表态站队了?王瑛舅舅愣了一下,站起来也给江初照鞠了一躬,“谢谢。这声谢谢,叔叔是替瑛瑛说的。”
“不敢当。”江实照没再说话,给张警官鞠了一躬,就稳稳当当推开会议室的门出来了。
一直蹲会议室门外的保卫科长给江初照竖了个大拇指,说:“漂亮!”
谢林林做人做事确实漂亮,不过就因为梁裳曾经骚扰过她的朋友,她觉得可能会和梁裳起冲突就把谈话录了音,这事一般人办不到,机智的太巧了。
张警官揉着发僵的脸,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同事好奇的凑过去,看见笔记本屏幕中的美人,笑着说:“原来是她啊,这姑娘做为诱饵参加过一次联合大行动,听说她被人贩子集团五花大绑塞在大巴行李舱里,不但自己逃出来了,还把我们一个身份暴露的卧底救出来了。好像她有一个长期任务,走到哪都带监听设备的。还是年轻人有热血,她也是想替王瑛讨公道,又不好暴露,才用这个说法吧。”
张警官惊奇的看着同事。同事摆摆手,说:“我说过你听过,不要追究,也不要深究。那个跳楼女生的事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管了。”
“年轻人交朋友,别说事前不知道男的有女朋友,就是知道了,又没有结婚,也有公平竞争的机会。梁家姑娘就能要求学校把人开除,学校还真打算这么干。”张警官拍桌子,“这不是欺负人吗?”
“录音里王瑛自己说的是劝退!学校的说法又是一样,老师说找她谈话是因为她抢人家男朋友影响太坏,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言行。老师的话,你挑不出毛病!”同事深深叹气,“毕竟跳楼是她自己去跳的,又没人推她。说是讨公道,其实她父母也只能要个说法。你的老同学是有能量,那是在西山省。别说他干不过梁家,就是干过了梁家,他拍拍屁股走了,你还要在梁家的地盘过一辈子呢。就是梁家不计较,你跟人家青大较劲,你儿子明年还想不想考青大了?”
“梁家找你了?”张警官苦笑,他何尝愿意跟青大较劲,但是做人要凭良心。
“你我这种小角色,值得人家找?是人家的狗腿子闻风观色过来丢了话。”同事没好气拿杯子喝水。
张警官敲击键盘,用力戳回车,“谁也不能一手遮天!”
有人敲半敞的房门,张警官抬头看的时候,他的同事已经迎过去和来人握手了。
“我是齐望华。”齐望华苦笑,“刚回来。开手机看到谢林林给我的短信,她说了王瑛的事,建议我先来找张警官。”
“原来你就是齐望华。”同事呵呵笑,“那位就是张警官。我正好有点事,我去办一下,你们谈。”同事出去体贴的把门带上了。
张警官注意到齐望华的视线在他笔记本屏幕上短暂停顿,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说:“你和谢林林交情不错啊。”
“我和他两口子都是朋友。”齐望华把帽子放到桌上,不见外的在张警官对面的办公桌边坐下,“谢林林把她和王瑛说话的录音也发了一份给我。发生这种事,我完全没想到。我很想当面和王瑛的父母……他们现在可能不想见我。所以我先来见见你。”
张警官抬了抬眉毛,没说话。齐俊明的儿子,用这样诚恳的姿态来跟他说话,他完全没想到。
“认识王瑛是暑假放假前几天。我去青大附近办事,遇见她钱包被偷帮她拿回来。她感谢我一定要请我吃饭,我说我有女朋友了,她就说连我女朋友一起请。当时我和梁裳正吵架冷战,而且梁裳在甘城上班,我就没打电话,说我有事先走了。我想,她可能误会我没有女朋友了吧。”
“后来我们共同的朋友约吃饭,又见面了。王瑛的心思我能明白,但是她只是个天真的小姑娘,我怕把话说的太直接她会反弹……毕竟父母不在身边,又喜欢玩,身边朋友又多,她要是走错了路,我怕我良心上过不去。所以她要我电话号码,加我微信我都同意了。我可以把这几个月的电话记录拉给你看,微信的聊天记录我也没有删过,可以和王瑛手机里的记录对照。”
齐望华划开手机,拉出来给张警官看他和王瑛的聊天记录。张警官没客气,拧着眉头看,聊天记录没什么营养,用年青人的形容词来说,就是小女孩没皮没脸撩汉,而齐望华的回复从头到尾都很规矩,简直可以当成警察叔叔规劝无知少女的范本。
“我和王瑛同学见面都是朋友约吃饭,没有别的来往。我没想到梁裳还去过青大找王瑛的老师。”齐望华懊恼的捏鼻子,“王瑛同学……我尽我所能给她找最好的医生,等她康复了,如果需要转学,我去办,但是别的……我办不到,我想请你先把我的心意转达给她父母,可以吗?”
齐望华做人做事同样漂亮。王瑛那样的天真小姑娘会喜欢上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一点都不奇怪。张警官叹着气说:“我帮你约王瑛的舅舅吧。”
齐望华一走,同事就溜回来了,说:“真没想到,他就是齐望华。”
齐望华在谈话的过程中一个字没提梁裳,却说他和谢林林两口子是朋友,而谢林林交出录音的时候就站过队了,这意味着对手只有梁家了,张警官现在心情不错,说:“有话直说。”
“他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暴露身份的卧底。”同事边摇头边笑,“天生起点就比别人高,还那么拼命,他不进步谁进步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刚刚任命的东湖区分局局长,正的!”同事坐回座位继续喝茶,“拿命换的,我服气!”
第103章
聊天记录除了把齐望华洗白,还证明了王瑛并不是王瑛父母口中或者说理想中的老实单纯孩子。王瑛舅舅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但仍然请齐望华陪他去甘城,恳请梁裳去见一见他昏迷中的外甥女。
“我们家瑛瑛从小胆子就小,她现在仍然昏迷不醒,医生说可能是老师说的那些话把她吓坏了,潜意识里不敢醒过来。她以前不懂事,我们会教育她的。”舅舅眼圈发红,“我想请你去医院,和她说说话,告诉她这是个误会,她不害怕了,也许就醒了。”
齐望华搀扶着王瑛舅舅,那个体贴劲儿,活像是人家舅舅的亲外甥女婿。
尽管梁裳知道她应该表现善良大方,但是她的自尊心不容践踏,她一言不发转身进了办公室,把齐望华和王瑛舅舅关在门外。
“小裳,我和王瑛真是的没什么。”齐望华用力敲门,“你生我气,打我骂我我都接受,你讨厌我我以后就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但是王瑛同学一直昏迷不醒……你就去说两句话,好不好?我求你了,只说两句!”
“你出差回来第一时间不是应该来找我这个女朋友吗?你这样为王瑛考虑,你有没有站在我的立场想过?你也好意思说是误会!”梁裳打开门,冷笑,“小三是她不是我,你现在求我跟小三说是误会?你不要脸我丢不起那人!”
“让你误会是我不对,对不起。”齐望华低头,“但是王瑛才二十岁……”
梁裳又甩了他一个响亮耳光,用力关上了门。
齐望华坚持不懈地的敲门央求,好话说尽。不知道谁报了警,何昭平副局长亲自出面,以影响单位工作为由把齐望华和王瑛舅舅请走了。
直到远房堂姐梁春瑚打电话提醒梁裳注意舆论影响,梁裳才发现她的照片贴满本地名人微博和青河各大论坛,而且脑门上还贴上了逼无辜女学生跳楼的官二代标签。一个附有舅舅恳求梁裳的音频文件的八卦直播贴子更是火爆的不得了,热心网友们根据录音整理出对话记录,各种分析和各种路人曝料满天飞,最少有二十个路人跟帖或者发微博曝料说在青龙宫吃饭时看见知名不具官二代打了某男一耳光,被某女骂没家教,曝料人同时也都提及了某男和某女吃饭时几次主动避让某女的亲呢动作,初步判断不是情侣关系。
总而言之,男主和跳楼女生什么关系不确定,但是从那个曝料音频中看,为了跳楼女生醒过来去低声下气道歉哄女友的男人心不坏,而对比之下,甩耳光、找人家女生老师逼女生退学,知道女生跳楼还在计较没有先去看她的女主基本上没有正面评价,连骂渣男和小三儿的人都没有说她好话。
各网站疯狂删贴子封微博号的时候,齐望华告诉介绍人也就是他后妈,他和梁裳不会有以后,还请介绍人转告梁裳父母。
在这个浪尖风口,由齐家出面告之梁家两个孩子分手,等于正面确认梁裳逼人家女生跳楼,并且宣告两家关系破裂。
介绍人基于感情上和利益上的考虑,都不可能同意现在分手,但是后妈苦口婆心的劝说不起任何作用。齐俊明亲自找儿子谈话,许诺事情平静之后由他出门和梁和光说清楚再分手,齐望华仍然坚持马上分手,然后被暴怒的亲爹赶出了家门。
“齐望华的后妈给我们家刘微明打电话,叫我们刘微明劝齐望华不要头脑发热。说他这时候提分手不厚道。”李季一边喝茶一边打量江初照的新发型,“你的头发会不会剪的太短?”
“怕在实验室掉头发。而且长头发太麻烦了,”江初照把短毛抓一抓,“你今天约我来就是问这事?”
“我们家刘微明出差昨天才回来,一回来人家后妈的电话就打来了。网上的贴子都删过两波了,我也没看出什么来,这不是好奇嘛,就来找你打听。”李季笑嘻嘻给江初照的茶杯添满,“你也是青大的,肯定有内.幕。”
“玩跳楼的中二女配醒了,回家养病去了,估计会办转学吧。梁裳到青大找老师是真的,谈过什么不清楚,那老师后来就找女配谈过心了。女配跑来找我帮忙找齐望华,我打他手机关机来着。我也不想惹事,就走了。后来怎么跳的楼不清楚。”江初照等李季睁大的眼睛恢复原状,笑着说:“其实开头梁家删过一波贴子,以为把这事压下去了。但是人家女生的舅舅拉着齐望华跑去甘城演了一场苦情戏,还找人在网上开了直播贴,把这事又炒起来了。梁裳现在脑门上贴的标签很不好,想要儿子进步的人家是不可能接纳这种儿媳妇的。齐望华的后妈还想压他跟梁裳处朋友,也是没安好心。”
“就是就是,先不说良心好坏,就因为觉得人家是小三儿,就跑去要求学校开除小三儿,逼的人家跳楼,这么会惹祸的媳妇,我当婆婆我也不敢让我儿子娶。也不知道这后妈怎么想的!”
“那个后妈和梁裳妈妈是亲戚好像,听说还是梁裳妈妈介绍给齐爸爸的。”江初照觉得齐望华的亲爹亲妈当年和平分手可能也是有故事的,不然亲爹不可能这么对付亲儿子。
“还有这事?”李季也闻到了陈年老八卦的味道,“这事我婆婆和齐望华妈妈是好朋友都没提过,你从哪打听来的?”
“我坐月子的时候,陆华年家亲戚都来了嘛,齐望华跟他爸,还有梁裳跟她爸,一块到我家来过。怕我搞不清楚人家的关系,亲戚跟我说的。”江初照慢慢喝水,喝完了才说:“梁裳那次到青大去也找了我,约我一起吃饭,正好我要去接我表哥,没答应她。后来那女生不开心一跳,我半夜被叫到保卫科了解情况,就差被当成逼人家跳手的凶手了。”
“这俩祸害!”李季没想到谢林林也被卷进去了,“梁裳……”她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梁裳。
江初照默默喝茶,李季客客气气挂断电话之后做了个鬼脸,说:“她说连累到你了,心里过意不去,想跟你道歉。叫我帮忙约你,或者把你电话给她。我说要看你意思。”
“给她吧,她肯定还有唐湘电话,在你这里要不到,叫她去坏唐湘的好心情,不值当。”江初照叹气。
“还有唐湘的事?能跟我说吗?”李季觉得她被好闺蜜们联手抛弃了。
“唐湘从医院看你出来就去看我那回。梁裳拿齐望华的手机打唐湘电话,问她为什么和齐望华分手,还约她出去聊一聊。唐湘挂了她电话她还打,我帮接说唐湘结婚了她就挂了。”江初照苦笑,“唐湘气的不行,当时就把齐望华的号码拉黑名单。”
李季气笑了,说:“二代的气焰真嚣张。”
江初照婉拒了李季陪她,和梁春晓约好时间才约梁裳周五傍晚在蕉林梦见面。她一个人去赴约,梁裳却是和她妈妈一起来的。
梁裳妈妈气质类似江宝应,虽然颜值差好多,衣着品味却出奇的一致。江初照一看见就想笑,只能忍着。
“你就是谢林林?我是梁裳的妈妈,我姓施。”
“施阿姨,你好。”江初照客客气气和施宝应打招呼。
江初照打量施阿姨的时候,施阿姨也在观察她。
谢林林的来历档案里写的清清楚楚。父母都是小县城的警察,因公殉职之后母亲的远亲表兄路先生成了她的监护人,路先生对这个便宜外甥女很疼爱,谢林林高考没考好,还走了梁家的门路把她从一个不知名的九流私立大学转进了青大。
谢林林一看就是那种家境优渥的老派人家养出来的纯良女孩儿,美貌惊人却十分木讷。但是这个“傻白甜”做事却很老练,和王瑛那个小三儿说话还会录音。
倒过来推,路先生也不是谢林林的亲舅舅,能把谢林林当成亲外甥女儿养,没考到好大学还给她办转学,谢林林就不可能真“傻白甜”。施阿姨这么一想,再看谢林林就觉得她是个装老实的小妖精。
“听说王瑛那个事,连累你半夜被叫去保卫科。吓到你了吧。”施阿姨亲切的好像她才是谢林林的妈。
“嗯。”江初照按着心口,承认她是被吓到了。
梁裳一开口眼圈就红了,“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好气,我去找那个王瑛没找到,我就找她老师骂了她一顿。其实骂完我就后悔了……”梁裳眼泪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她现在是真后悔,文化节的开幕式就在明天,原本她是主持人之一,现在她却不得不请假避风头。
普通人跑去小三儿的学校找老师骂一通小三儿,百分之百会被报警抓起来。
但是江初照很清楚,在外人眼里,梁裳不只是梁和光的女儿,还是梁家姑娘,别人奉承她都来不及。她只要含蓄的和老师表达王瑛举止欠妥,自然有人明示或者暗示,甚至老师本人都会揣摩体会她的意思劝王瑛自己走人。反正当时梁裳和老师谈话的时候没有第三人在场,管这两个人怎么编。
江初照只为难陪笑不说话。
“小裳,不是妈妈说你,你真的是太任性了。”施阿姨开启教女模式,温和数说女儿的错误,教导她应该与人为善。
江初照听到第二句就知道施阿姨即将随机掉落“林林,你说是不是?”这种给她下套的句子。她不客气的打开书包,翻出草稿纸和习题集开始刷题。
施阿姨今天是来说服谢林林站梁裳这边,并且敲开陆家友谊大门的,虽然江初照摆明了不吃她那一套,她仍然做戏做全套,认认真真教育了女儿半个多小时,才抓住谢林林拿橡皮擦错误的时机温和笑问:“林林是不是功课特别紧?”
“是啊。老师布的作业好多,不抓紧时间根本写不完。阿姨,你接着说你的,不会影响我。”江初照憨笑,“我一写起作业,什么都听不见。”
然后她继续刷题,完全看不见施阿姨的微愠,也看不见梁裳竖起的眉头。
真正该听话的人表态什么都听不见,再浪费口水损女儿的面子也没有意义,施阿姨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到饭点了,开门问服务生要菜单。
服务生笑嘻嘻的拿两份菜单进来,解释说:“谢女士到我们店里吃饭一般是不点菜的,您二位一到,我们厨师长就去写菜单了。”然后他把两张手写菜单和两份菜单分送两位客人,“两位看看,不合口味我们马上修改。”
蕉林梦是主打马来菜的东南亚餐厅。但是这两份手写菜单里的菜品有一半是青河菜,梁裳那一份的甜点和饮料都很适合年轻人的口味,施阿姨这一份不只有一道甘城特色的养生菜,甜汤还是燕窝,可见厨师长是用心的。这种无微不至的妥贴服务施阿姨在甘城经常能享受到,她很明白厨师长这么用心奉承的不是她,是谢林林。
施阿姨笑着说:“这份菜单很用心,我很满意。谢林林是你们蕉林梦的老板吧?”
服务生对谢女士的客人非常热情,“谢女士是我们林总的表妹,和梁总关系也很好。”
“梁总?”施阿姨追问:“哪位梁总?叫什么?”
“我们梁总是梁春晓。”
“我丈夫也姓梁,比梁春晓长一辈。真是没想到,吃饭吃到自己家来了。”施阿姨笑的特别舒心,谢林林的表哥抱的是梁春晓大腿,那么谢林林只能站在梁家立场维护梁家利益,后面的事情好办了。
第104章
“原来春晓哥和你们家的梁是一个梁呀。”江初照也笑,她总算可以把梁春晓喊过来正义翻脸了。她放下铅笔说:“春晓哥忙的,今年我见他次数也不多,真不知道你们是亲戚。”
梁裳明显兴致不高,但仍然努力套话,“其实我和堂哥见面也不多。你们从小就认识的?”
“他和我表哥小学中学都同校,还真是从小认识的。”江初照比之前热情多了,“我要跟他秀一下我们在吃饭……”
梁裳邀请梁春晓参加文化节只能和梁春晓的助理联系,都没和梁春晓本人说上话。然而,谢林林直接就拨通了梁春晓的手机。施阿姨是真的惊到了,她想不到谢林林和梁春晓是这种关系。
谢林林快活的说:“春晓哥,我在蕉林梦请一位施阿姨和梁姐姐吃饭,聊起来才知道是你婶婶和堂妹哎。”
梁春晓的声音也很快活,“我在楼上办公室,就下来见婶婶和堂妹。你来吃饭肯定有好汤喝,给我添双筷子。”
“快来快来。”江初照开开心心挂断电话,吩咐服务生,“我们家大老板要来吃饭了,照我今天的食谱给他准备个大份。”
梁春晓提着两个图纸筒进来,叫婶婶和小裳妹妹倒是叫的很亲切。到江初照这儿直接伸手拍脑袋,说:“又长胖了。”
“哪有。”江初照抱住头,“春晓哥你比上次见瘦多了,还黑了。一直在矿山?”
“嗯。”梁春晓把图纸筒放在她包包旁边,“吃完饭我送你回家,本来和你家陆华年约了明晚说事,今晚遇上干脆解决。”
“春晓哥,文化节开幕式是明天上午九点半,你晚上不要工作太晚呀。”梁裳抓住切入点热情邀请,“林林,明天你和你们家陆华年也来甘城玩吧,正好咱们一起过去,他们办事,我陪你玩。”
“没事就一起去?把孩子们都带上,我知道甘城有家土菜馆还是蛮好吃的。”梁春晓很给小堂妹面子帮邀。
江初照显出非常为难的样子。
“平常说到好吃的你奋不顾身,这是怎么了?”梁春晓关切询问。
“作业多,不去了。”江初照摇头,演技拙劣得可耻。
梁春晓提住江初照的耳朵,“你给哥哥我装,说实话!”
“我们班有同学家是甘城的,喊同学们去看文化节开幕表演……没喊我,哎呀,我说,我们班同学看见我和梁裳说话了,后来王瑛先找的我才去跳楼,我们同学都觉得逼王瑛跳楼我也有份。”江初照捂住耳朵,“其实也不是个事……”
“出人命了还不是个事?”梁春晓拉下脸,“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开始给我说!”
江初照可怜巴巴的看着施阿姨,就是不开口。
谢林林分明是故意给机会让梁裳向堂兄救助。施阿姨满意的保持沉默,示意梁裳说话。
梁裳的眼泪说来就来,抽泣说:“这事全怨我,是我连累林林的。”
梁裳站在她的立场把整件事从头开始说了一遍。她当然是一时冲动十分后悔,齐望华是心偏小三还想脚踩两只船的渣男,王瑛就是个没皮没脸死缠烂打抢男人的小三儿。
江初照默默觉得这又是一个顾西宁,无奈的翻开了习题集。
梁春晓没什么表情。梁裳说完了他发了两个短信,然后专心看江初照刷题。
十几分钟以后,齐望华和刘微明推门进来了。紧跟着,一个三十多,眉眼和胡如果爸爸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进来。
“春晓,你怎么有空……”男人第二眼才看见梁裳,惊讶收声,再看见齐望华没什么表情,最后他看见江初照,笑着说:“这就是谢林林?”
“林林,这是我五哥梁春宇,你叫人。”梁春晓吩咐叫人,其实是告诉他五哥他把谢林林当自己人。
“五哥好。五哥吃饭了没有?”
梁春宇也表现的像是对自家妹妹那样,笑嘻嘻说:“没呢,早就听说你和春晓一样会吃,有好吃的给五哥上一桌。”
江初照又问刘微明,“你俩肯定也没吃吧。”
“没呢,知道你在这儿,我就和李季说了不用留饭。”刘微明和谢林林相处很随便。
“小石你跟胡厨师长说一下,我的客人还要添三位。”江初照接过倒茶水的工作,让小石出去。
“我大概明白春晓你把我叫来是为什么。我坦白说,现在这事已经发酵了,想压下去,很难。”梁春宇欠身接过江初照端过来的茶杯,继续说:“想要彻底解决,只能梁裳公开道歉,对方有什么要求都答应,然后辞职出国。”
“跑去人家老师那儿骂王瑛是我不对,可是我又没叫老师开除她,她跳楼也不是我推的!”梁裳越说越委屈。
“人家都叫我们梁家青河王,说我们梁家人在青河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这不是好话!”梁春宇没好气,“我们家谁不是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做人?我们不怕得罪人,就怕那些想抱梁家大腿,从梁家拿好处的人曲解我们的意思。你被风迷了眼眨一下,就有人能理解成你看上了给你倒茶的服务员,明天就能特别善解人意的把服务员送你床上!林林你那是什么表情,真有这事,你春晓哥遇到不只一次了,不然他那个花心大萝卜的名声是怎么来的?”
“真的?”江初照问。
“开始送过小姐姐,后来还送过小哥哥。”梁春晓一脸的不想活,“五哥从不放过笑话我的机会,这话你回家不许和陆华年说!”
江初照一本正经点头如捣蒜,梁春晓气恼的拍她脑袋。
“让小裳公开道歉,不会让别人误会我们梁家真逼人跳楼了?”施阿姨机智的把她家和梁家绑到了一起。
“不是误会,人家是真这样认为的!”梁春宇把饭桌的玻璃转盘敲的当当响,“事情发展到现在,是不是真逼人家跳楼,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多少人会拿这个事来做文章!婶婶,唯一一条平坦大道我指给你们了,你们要是愿意就照做,不愿意我也不能逼你,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
施阿姨暴燥了,“这么做太难为我们家小裳了,明明是那些人趋炎附势作的孽,黑锅不能给我们小裳背。再说,齐望华他——”
江初照觉得施阿姨并没有听懂梁春宇的潜台词:如果梁裳不出来承担责任,她就不会再是梁家人。
齐望华听懂了,说:“我给梁裳创造过机会,我当着王瑛舅舅的面解释给她是误会。她要是顺着梯子爬下来,跟我一起去医院,怎么也是认错态度好,后面网上也不会骂她那么厉害。”他就差直接说梁裳太蠢。
如果梁裳抓住那个机会,像齐望华一样用正面积极的姿态,站在为王瑛好的立场上去解决问题,确实可以扭转局面,最后把锅甩给那个谈话的老师。
可惜她没有抓住机会。
现在不只王瑛家原谅了齐望华,大众舆论也几乎一面倒的认为齐望华倒霉,没有骂他渣的。而梁裳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或者说,她觉得王瑛跳楼是自己跳的,从法律上讲和她完全没关系。虽然现在舆论不大好听,但是对于梁家人来说,这些都不是个事儿,都不需要她爸爸或者她说话就会有人主动帮忙。
她倔强又骄傲的看着齐望华,说:“做错事的又不是我,凭什么让我承担责任?”
“朽木不可雕!”梁春晓气愤的踢出一脚,他身边的椅子飞出去好几米,撞到墙上,空的一声响。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身,提上江初照的书包和图纸筒,说:“走,我送你回家去。”
梁春晓突然爆发的愤怒和失望是因为梁裳刚才的表现太像顾西宁吧。江初照默默跟着梁春晓出来,一直跟到他车上,都没有说话。
梁春晓沉默了好久,才笑着问:“我刚才的演技是不是太浮夸?”
“有一点点。”江初照笑,“施阿姨和梁裳好像都吓傻了。”
梁春晓打火开车,“管她们呢。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去。”
“回我家吧,我们家随时都能收拾出一桌好饭,吃完了你逗逗猫仔,心情肯定会特别好。”江初照觉得她家的三个孩子就数猫仔最治愈,心情不好的时候逗猫仔最有效了。
甘城地产旅游文化节的开幕式很热闹。原本说好会来的□□本家梁氏集团没有人来,好在梁裳拉来的东南亚华商考察团很能撑得住场面,在欢迎晚宴上就表态将在离甘城市区八十多公里的绿水乡投资兴建度假村。
溜到江初照家厨房吃宵夜的路局长是这样说的:“地主们牛B轰轰的,就差把绿水乡那个乌龟都不生蛋的地方夸成人间仙境了,还画大饼说甘城有很大的潜力建设成为亚洲第一宜居城市。好多纯粹是去凑热闹的老总们都被他们忽悠晕了。我溜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洗脑呢。”
路局长从放作业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宣传资料给江初照,“你看看这个。”
江初照放下汤勺接过去,翻第三页就笑的不行,说:“这些照片是仙乡的,这牛也敢吹,中国人又不是不去仙乡赌钱。”
“仙乡我还真没去过,不会是你们本家开的吧。”路丁觉得可能是林宗布的亲戚。
“仙乡林和阿布家没关系。他们老家可是叶城的。”江初照表明林家和大马首富不是一个祖宗之后,把孟家也推的干干净净,“我们家自从孟叔叔话事,都老老实实吃分红,不搀和有执照的□□业。旅游业呀,什么人都能来,到处拍,随便在网上秀,梁书记胆子真大。”
绿水乡和青河甘城两头不靠,倒是离青甘基地不太远。这个度假村真建起来,到底为什么人提供便利不言而喻。梁和光明明和齐俊明一起去过她们家,理论上他应该知道青甘基地是个什么地方,也不可能同意在离基地太近的地方兴建类似场所,除非——齐俊明刻意误导了梁和光,让后者以为基地真是个大粮库。这样就能理解齐俊明提出来的交换条件了,因为陆华年他就是个被发配到粮库的库长嘛。
路丁翻了个白眼,说:“除了我们粮食局的粮仓,距离甘城市区五十公里以上的任何度假村都盖不起来。你和梁书记的老婆女儿都接触过,你觉得梁书记最可能存在什么问题?”
第105章
不管有什么问题,最终都能表现成为经济问题。
江初照见过梁书记和书记夫人各一次,梁书记是真朴素,书记夫人在形象花了不少心思,夫妻俩的衣着打扮和他们的身份还有家庭收入都相称。梁裳却是低调奢华的爱好者,出场几次带的包都不一样,总价值最少过百万。
江初照猜路丁是跟顾西北学的,想借她的人去查梁书记,笑着推太级:“让我看,我只能看穿衣打扮。梁裳的包都不便宜。她一个月工资多少?有没有合法的非工资收入?”
“梁裳在文化局工作,到手三千出头吧。甘城大部分的演出活动都会找她当主持人,非工资收入应该有一点,但是也不可能太多。”路丁打了个呵欠,“她不是和齐望华在谈朋友嘛。齐望华是大财主,完全送得起女朋友。”
江初照想到齐望华脖子上那个汉玉颈饰,好奇的问:“大财主能多有钱?”
“他外公留给他的遗产绝大部份是古董字画。你能叫得出名字的当代知名画家,他都收藏有一两件作品。”
齐望华是一个很有理想的人。有理想的人唯恐自己不够完美,换接地气的说法是“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比着显老实厚道。送给女朋友超过她收入水平的奢侈品当然不是显老实的行为。齐望华既不傻也没有被梁裳迷昏了头,那些奢侈品不是别人送的就是梁裳自己买的。
江初照估计路丁对齐望华的印像不会太好,以致于偏见影响了判断,干脆点破:“齐望华是个很有很有理想的人。”
路丁放下汤碗给同事打电话,叫他们去梁家拍照。
第二天早饭后,江初照打着呵欠给琴宝换尿不湿,路丁提过来一台笔记本,“你看看这些照片,帮忙估个价。”
今天是江初照和江宝琳女士视屏的时间,她实在不想和亲妈再讨论琴宝拉的粑粑的形状和颜色了,正好拿这些照片哄江女士说话。
“这个,我能在视屏的时候问我妈吗?”江初照把换下来的尿不湿卷起来放进垃圾桶。
“我要围观,行吗?”路丁对孟家真是非常有兴趣,这种接近的机会很难得。
“镜头外面别说话。还有,我妈很情绪化,她要是不高兴了不说,不能逼她。”江初照无所谓路丁围观。她和亲妈的对话主题除了孩子就是吃吃喝喝还有老孟又给她和女儿外孙女们买了什么东西,完全经得起围观。
视屏里的江宝琳坐在一堆珠宝和包包中间,连开场白都没有就开始秀老孟给她买了什么什么。她老人家的时尚珠宝秀包括相当专业的分析和点评。江初照听的很认真,讨论的也很投入。
路丁听得昏昏欲睡。等江初照终于找到机会拿出照片请江阿姨点评,他才清醒过来。
“这是哪个乡下会捞钱的一把手夫人和女儿的衣柜吧。逛街最烦遇到这种人了,”江宝琳嫌弃的不行,还是认劳认怨的给衣服包包和珠宝估价,特别是梁书记矿石收藏品中有几块玉石,她老人家居然记得哪一年在哪个拍卖会出现过,又被谁买走了。江初照和亲妈聊完天,同时也把梁书记的主要财产资料整理好了。
“梁书记的小爱好真是要人命。”路丁越翻看越惊讶,原来以为突破口在梁裳身上,没想到梁书记本人问题最大,拍卖价动辄几百万的玉石靠工资可买不起。
“拍卖的东西,也可以是送礼的人自拍自卖抬高身价。不过拿来定他的罪足够了吧。”江初照笑着问:“后面是不是有个小偷不长眼偷了梁书记家,然后被捉住,梁书记的收藏曝光?”
“这个办法不错。顺便还可以偷一偷那些东南亚地主,团伙流窜作案嘛,一起丢东西才是真的丢东西。”路丁说的像真的一样。这种“巧合”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故意的,他们当然不会真这样干,既然那几块玉石都有来历可查,这个功劳完全可以交换出去,让别人去查送玉石一方的问题,再把梁书记牵出来。
路丁美滋滋的哼着歌回甘城去了。
江初照下午带熊宝和猫仔去逛玩具店和书店,忙的都没空看手机。直到回家,陆华年打电话说他回家吃晚饭,她才看见梁裳发给她的几条短信。梁裳热情洋溢的问她在忙什么,说昨天开幕式很成功,又约她去甘城玩。
梁春晓当面翻脸,梁春宇说话那样不客气。梁家能做主的小一辈都表过态了,梁裳居然还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找她,没有问题才奇怪。在江初照放下手机前,梁裳又发来一条短信,江初照都懒的看,放下手机领两个孩子去见太爷爷和太外公。
太外公在后院种菜,放下锄头乐呵呵的冲孩子们招手,说:“熊宝猫仔到太外公这来,林林,你爷爷在书房等你。”
曾外公说话最爱说一半,江初照留下孩子们绕到厨房问王阿姨:“谁来了?”
王阿姨笑嘻嘻说:“你小姑姑和周昭年来了。茶已经泡过了,你直接进去吧。”
江初照进门打断了小姑姑的说话。周昭年先站起来,喊了声嫂子。江初照赶紧挤出笑,说:“小姑姑,昭年。”
“林林,当妈妈的感受怎么样?”小姑姑亲切依旧,和霭得让人如沐春风。
“累,晚上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江初照真真实实打了个呵欠,“爷爷,刚外公说您找我?”
“事情是这样的。”小姑姑抢在陆爷爷前面说话,“昭年刚从国外考察回来,一冲动辞职了,想在青河经开区办厂,姑姑想请你问问林宗布,愿不愿意投资我们昭年的小公司。”
小姑姑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周昭年他出国也不是考察,是避风头好吗。
小姑姑这么说话是以为她真被全家瞒住了,完全不知道短信的事儿?江初照干脆的回答说:“投资这事我就能做主,我的回答是:不能。”
江初照的答复太快太直接了,小姑姑完全没反应过来。
过了十几秒钟,小姑姑才调整回来,慈爱中带着失望,说:“林林,你这样拒绝姑姑的要求太武断了。”
“不会啊。姑姑你做的投资都赔钱了。昭年虽然没有投资记录,但是他看人不准就不用我举例子了吧,林家找不到必须给昭年投资的理由。”江初照扒皮扒的极为凶残,完全不留半点亲戚情面。
陆爷爷垂着眼转动手中的核桃,看不出来他站哪一边。
反驳江初照说的话不对,首先就要撕小姑姑投资有没有赔过钱。当然是赔钱了的,陆家人被她带着节奏走了一波,都赔了一两套房子出去。只是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骨肉至亲还要相处,没人翻旧帐。现在江初照把旧帐翻出来,小姑姑的脸马上红了。
周昭年看人准不准都不用撕,事实全摆在那里,家世好人品好的研究生未婚妻被气跑了,和方玉影不清不清,让人假怀孕逼着领了证,又因为和胡如果勾勾搭搭离了婚。说他看不准人那是当着陆爷爷面的客气说法。周昭年当着外公的面,老老实实不吭声,模样怪可怜的。
江初照微微笑,完全没有伤到亲戚面子的觉悟。
陆爷爷以为江初照会照顾亲戚情面拐个弯让阿布来拒绝小姑姑,也没想到她居然这样直接强硬。虽然江初照的态度让他略有不快,但是他也不认为林家给周昭年投资是个好主意。周昭年和陆华年几次交手他都知道。陆华年看在亲戚份上可以大度不计较,江初照和陆家却没有多少情份可以消费。周昭年之前做人做事都过了界,让他搀和进陆华年的体系,总有一天会兄弟反目。江初照现在立场鲜明的反对总比将来这表兄弟俩再生龌龊好。他老人家点头,说:“林林的担心很有道理。创业是好事,昭年还是踏踏实实做一点成绩出来,再拿成绩说服亲戚投资吧。”
陆爷爷一锤定音,小姑姑也没有再挣扎,虽然兴致不大高,还是问熊宝和猫仔怎么样,又去看了看只会吃和睡的琴宝,做足了姑奶奶的姿态。
陆华年回家看见小姑姑和周昭年,亲热依旧。周昭年也没事人一样,晚饭时说约了两个他和陆华年都认识的朋友晚上见面,叫陆华年一起去。
“我等会要回单位开会,你自己去玩吧。”陆华年吃饭快,这会儿已经拿着奶瓶给琴宝喂奶了。正好琴宝吃饱了吐出奶嘴,陆华年就一手包着闺女,一手提着奶瓶去厨房。
陆华年的生活有多美满忙碌充实,就衬托得周昭年有多落魄虚度人生。江初照从来不是人仇不报的人,立即放下筷子追过去,陆华年停下来等她,两个人亲亲热热挨着朝厨房走。
陆华年把琴宝抱回婴儿房,下楼提着猫仔和熊宝上去洗澡。等江初照帮猫仔和熊宝洗好澡,他很不负责的把两只小家伙提进外公的书房。
江初照已经开启工作模式,陆华年回卧室郁闷的倒在床上,说:“良辰美景不要虚度啊。”
“给我几分钟,我只是把突然冒出来的脑洞记一下。”江初照回头看他,“小姑姑和周昭年是哪阵风吹来的?”
“可能是一家想给我们基地做零件供应商的企业,他们老总先找我说和小姑姑是朋友,被我挡出去了。”陆华年笑,“谁家瞎了眼请周昭年上班,我就把谁家拉黑名单。”
“小姑姑想要林家投资周昭年的工厂,为了避免他们以退为进用别的事要求你,我当爷爷面就拒绝了。”江初照收好稿纸,爬上床搂住他的脖子,呵他的耳朵,“工作进展顺利吗?”
“挺顺的,就是觉得自己知识储备不够,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陆华年压住她,“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江初照感觉到小陆华年的存在,她轻轻亲吻他的下巴,然后是鼻尖。
陆华年手才伸进江初照的内衣,琴宝哭了。
“阿姨回老家吃喜洒去了,后天才回来。”江初照迅速滚下床。
陆华年懊恼的爬起来,说:“阿布怎么还不回来!我去。”
江初照跟他一起去婴儿房,靠着门看他给闺女看尿不湿,笑问:“还想追二胎吗?”
“不想!阿布到底干嘛去了?”陆华年找盆倒水给女儿洗屁比,现在觉得他的家庭生活完全不能没有这个家伙。
“陪梁春晓散心去了。对了,今天梁裳给我发了好几条短信,热情的就好像是我唯一的闺蜜。在收拾她了?”
“那是保卫科的工作,我不管的,你要是拿不准怎么应付她,我给路丁打电话?”
“不用了。我看路丁的意思收拾梁和光也不像会由粮食局动手,我不理她就完了。齐望华给王瑛下的那个套,不是他的作风。有人给他支招的吧。你肯定搀和了,别推不知道。”江初照抽了张湿巾给琴宝擦脸,“老实说。”
“我前段时间找他只说事,没提其他。真没搀和,保卫科那边只是事情出来以后友情客串了一把水军。换我来操作这个事情,我会先和王瑛同学沟通好,不会发生跳楼这种事的,影响太坏了。好在王瑛没有真出事,后面齐望华认识到错误马上承担……你给人家打小抄了?”
江初照点头,“我怕是你给他出的主意,人命关天,必须补救。”
“是啊,人命关天。”陆华年深深叹气,“齐望华还是太莽撞了。”
江初照皱着眉,反省了一会儿,不是很确定,“可能王瑛跳楼和我当时的冷淡态度也有关系。重来一次,我仍然不会认为她会跳楼,我还是会撇清关系。我觉得一个勇敢追求有女朋友的男人的姑娘,没那么不堪一击。”
“有你这么聪明坚韧的,就有王瑛那样糊涂不堪一击的。”陆华年给琴宝包好尿不湿,小心把孩子放回婴儿床,补充了一句:“你确实对某一类人有生理性的厌恶。”
江初照知道陆华年指的是哪种人,苦笑:“我以后尽量客观对待这类人。”
陆华年梅开二度之后还想岁寒三友,但是值班秘书打电话过来请,他只能郁闷的回单位。
江初照早上起晚了,又遇到琴宝吐奶,兵荒马乱都忘了带包,从实验室出来已经过了二十二点。小唐一看见她就把她手机掏出来,“梁小姐发了十几个短信,还打了两个电话,最近的一个是半小时前。”
“短信都说什么了?”江初照现在累的脑子都不会转了,挥挥手让小唐继续拿着她手机。
“就是问你为什么不理她,说如果太忙,有空的时候一定要给她回短信。”小唐哆嗦了下,“热情的像是你女朋友。”
“这个形容好可怕。还好我和她只是路人关系。”江初照爬上副驾,“饿的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杨院长简直在把我当牲口用。就近找个粥馆,我要喝点热粥。”
小唐搜索了下,找到一个大学城附近很受好评的粥馆,先订好了粥,才载江初照过去。
粥馆的位置在几家酒吧的中间,过来吃粥的人大部分不是才从酒吧出来就是打算到酒吧去,这个点正是吃宵夜的时间,粥馆里人很不少。江初照才踏进大门,就听见周昭年明显喝多了的说话声。
“嫂子!”周昭年站起来,摇摇晃晃的,隔老远喊:“嫂子,你和朋友过来吃宵夜啊。”
小唐明知周昭年是什么人,还是很守保镖本色的摆出保护者姿态,低头询问:“这人是谁?”
“是我丈夫的表弟周昭年。”江初照对周昭年嫣然一笑,“昭年,这是我的安全顾问唐先生,你上次到我们家来唐先生正好休假。”
小唐有一张看上去安全无害还偏甜的娃娃脸,因为经常出入青大校园的原因,衣着也和大学生们差不多,风格和保镖差的十万八千里。
周昭年虽然不信是保镖,还是对唐先生点点头,邀请嫂子坐一起。陆华年在爷爷面前还要表演兄弟友爱,江初照当然不好在外人面前跌周昭年的面子,欣然过去坐下。
和周昭年同桌的一男三女,男的看着和周昭年差不多大,气度沉稳,眼睛特别灵活。三位女伴的共同点是颜值高,美得还各有特点。江初照看她们的时候,她们仨都笑的很友善。
“我表哥陆华年的媳妇儿谢林林,我和我妈这次到青河来,就是来看他俩的小宝宝。”
“嫂子,这是我同学伍又庭,这三位是他公司的职员。我们也是才碰上,我不知道她们叫什么。”周昭年尴尬笑,“三位女士自我介绍吧。”
三位美女报名字和职位都很溜。
江初照笑着听完她们的自我介绍,说:“谢林林,青大物理学院,还在读基科班。”
他们寒暄的时候,小唐已经把给江初照叫的粥端在手里,趁着说话的空档放她前面。江初照笑一笑,说:“我很饿,吃饭了。”
小唐在江初照身边坐下来,悠闲自在。
伍又庭笑嘻嘻和小唐搭讪:“唐先生一看就文质彬彬,怎么会想到当安全顾问的?”
“师傅开的保全公司,大学毕业就直接在师傅的公司混日子了。”小唐笑起来还露酒涡。
“哇,还有师傅呀。唐先生你哪里人?”美女之一特别惊讶。
“我老家是叶城的,曾祖父那一辈到法国谋生,我父母现在在图卢滋经营一家中餐馆。”小唐继续笑,江初照的手机来电提示音又响了,他拿出手机看又是梁裳,说:“林林姐,又是梁裳。”
快一点还打电话来,不接真不好。江初照放下勺子接过手机划开,温和的说:“梁裳,我是谢林林。”
“哎呀,你干嘛去了,发你短信也不会,打你电话也不接。”
“手机忘带了,我刚从实验室出来,有事?”江初照想到小唐开的玩笑,现在也有梁裳把她当男朋友缠的错觉。
“啊,我到青河出差,今天我闺蜜来了,想介绍你认识,你现在能出来吗?”
江初照深刻反省她到底哪里做的太好,以致于梁裳误会了,觉得她俩已经是可以深夜约出游的好朋友了。
“别犹豫了,出来玩吧!年纪轻轻的,总蹲实验室哪行,我去你们家门口接你去,等着我们!”梁裳把电话挂断了。
三更半夜的,堵人家大门喊:XXX,出来玩!亲爹妈发现了都要抽打熊孩子吧,更何况还是和丈夫的爷爷和外公一起住,简直就是用力让长辈们误会她不守妇道。
江初照眨了眨眼睛,觉得不如先见梁裳一面。她把电话打回去,说:“我还没到家呢,正在学校附近的一路发粥馆吃宵夜。”
“我知道那地方,等我们,马上来。”梁裳热情洋溢又挂断了电话。
“一个朋友,估计喝醉了,知道我在这儿嚷嚷着过来。”江初照颇为难的向周昭年和他的朋友解释。
“没事没事。朋友一起玩,人多热闹嘛。我们也见见嫂子的朋友。”周昭年显的脾气特别好,也特别体贴他这个小嫂子。
江初照当着周昭年的面,叫小唐调几个人过来。
保镖们的住处就在青大附近的小区,很快两辆车开过来,下来几个一看就很老实的壮汉,进粥馆占了张桌子叫吃的,小唐默默移那桌去了。
今晚梁裳穿的很露,姿态妖娆动人。她的闺蜜更是一身去夜店的打扮。两个人面颊发红,显然之前玩的很尽兴。
“林林,这是我闺蜜Amy。Amy,她就是谢林林。”梁裳妩媚的瞟周昭年,“你们家陆华年好像变样子了。”
“我是陆华年的表弟周昭年。”周昭年热情的和梁裳握手,“小嫂子,介绍一下你朋友啊。”
“梁裳,上次她和梁伯父到我们家来玩,我记得梁伯父提说,是在甘城文化局上班。”江初照隐讳指出梁裳的家世,周昭年的态度立即端正多了,但是仍然殷勤。
“我是周昭年的同学伍又庭。Amy哪里人?”伍又庭对Amy显的很感兴趣,不过他和人家的坐位隔着三位美女,攀谈起来不太方便。Amy表现的对他不是很有兴趣的样子。
三位美女都是伍老板的好员工,都说太晚了,请老板恩赐她们下班。伍又庭大方的表示准她们明天半天假,把人打发走了。
“伍先生和周先生都在哪里高就?”梁裳笑问。
对梁裳来说,周昭年是接近陆家的捷径,对周昭年来说,谢林林的好朋友是他很愿意交好的对象。于是这两人一会儿功夫就打的火热。别一边伍又庭也和Amy渐入佳境。
江初照吃饱了困劲上来了,觉得她已经提醒过周昭年,周昭年应该不至于乱来,就是乱来也不关她事,心很大的打着呵欠说她要回家,也心很大的由保镖们陪同回家了。
第106章
放假第一天,江初照就被曾二舅抓去基地,和陆华年一起度过了一个二舅十分愉快的国庆长假,连唐湘的婚礼都没去成,还是阿布去吃的喜酒。
她从基地回家,小唐第一时间拿着记事本过来说梁裳和周昭年的近况。
“网上和梁裳有关系的网页都删除干净了,估计周昭年不清楚梁裳的黑历史。这段时间他和梁裳走的很近,两个人都很矜持,装的厉害。”小唐翻了一页继续说:“Amy就是梁裳的那个大马闺蜜孙刘素月,她在东南亚地主们成立的太桥投资公司担任副总,这个公司要在青河成立分公司,Amy这几天都在找办公场地,还找到诚哥那里去了。诚哥觉得这个公司——有很大的可能是骗子集团。”
“也就是说,不是梁裳说服了她的闺蜜父亲来投资,是闺蜜忽悠了梁裳和梁和光?”江初照觉得人生真是惊喜不断。
小唐点头,“诚哥套Amy的话,发现她不只和梁裳是闺蜜,她在国内的另外三个好朋友身份都和梁裳差不多。诚哥怀疑这个局从她过来读书就开始做了。做一次局能卷走几十亿甚至上百亿,一辈子做一次,人人都有过亿身家,花十年八年布局也是划算的。”
“在梁家的地盘干这种事,确实有必要拉一个梁家人背锅。”江初照没问诚哥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先给路丁打电话说了这个事。
“经济犯罪和我们没关系啊。”路丁纠结的不要不要的,“他们真的没有别的背景?林林,从你的渠道再查查?”
“这个结论是我猜的。我的保镖也不能犯法,你想要的东西老百姓查不出来。”江初照提醒路丁注意她的身份,“这事我没有能力管。”她果断挂断电话,问小唐:“伍又庭是不是被忽悠投资了?”
“梁裳和Amy邀请周昭年伍又庭还有他们的几个朋友去甘城参观。从他们的行程安排看,”小唐顿了顿,一本正经说:“周昭年和伍又庭像是想在甘城开公司办厂。”
工厂离基地很近,周昭年是陆华年知根底的近亲也信得过,只要保证质量,确实很有竞争力。
在别人看来,完全掌控这个大项目的陆曾两家漏一点油水给自己人天经地义。下面的人都不用上面的人有所表示,就会主动帮这个忙的。所以,哪怕陆华年攒着劲要把周昭年拉黑名单,挡不住他还要和周昭年表演兄友弟恭,周昭年只要脸皮够厚,蹭陆华年的光同样蹭的光明正大还能让陆华年有苦说不出。
不过周昭年和梁裳搅到一起以后,他拉多少投资来都会被人家闺蜜卷走吧。梁书记塌台指日可待,周昭年的下场也不会太美妙。
“我很看好他和梁裳走一起。”江初照高高兴兴给梁春晓打电话,把诚哥的猜测说了,叫梁春晓注意点。
“我们集团在叶城和甘城两个大工程都在赔钱,我自己家门口的钱就该让我赚点补亏空,梁和光勾结外人来抢本家的钱,什么脑子!”梁春晓懒洋洋的打呵欠,“我不会让他们在青河开成公司。别说他们是骗子,不是骗子也不行。”
东南亚地主们一口气在西山、青河、东山三个省注册成立了太桥投资公司西山分公司、青河分公司和东山分公司。除了实际上是甘城分公司的东山分公司一切顺利,西山分公司在西山省会没有租到合适的办公场所,最后买了一间别墅当办公楼。
青河分公司在青河既租不到合适的办公场所,也买不到别墅。有单位的房东和房地产公司表示放假不谈工作,没单位的房东们纷纷表示去东南亚旅游被强买强卖过,胆小怕又上当,宁愿不赚东南亚商人的钱。
Amy提着整手提箱的现金都花不出去,当然要找梁裳帮忙找关系。偏偏梁和光到海城开会去了,梁裳自己带着Amy去找梁氏集团的叔叔伯伯。梁氏集团的秘书和助理们端出了花式各不相同的闭门羹,梁裳一口气吃了好几碗才弄明白,青河分公司租不到办公场所根本就是梁家在作梗。梁家之前缺席开幕式,现在堵太桥在青河发展的路,是在表态:他们不会为和她有关系的人提供任何帮助。
梁和光很有希望前进两步再退休,和本家亲戚关系也处的很不错,梁裳完全没有想到之前还积极主动帮她捂盖子的本家会因为王瑛跳楼的事和她父亲还有她划清界限。她从梁氏集团的大堂出来,面色如土摇摇欲坠。
Amy扶着梁裳回车里坐,点了根烟塞好闺蜜嘴里,自己又点了一根,抽了几口才说:“此路不通还有第二条路,找周昭年试试?”
“在青河,梁家不想让你做成的事情你就做不成。找别人没有用。”梁裳深吸一口青色烟雾,“周昭年是陆家的外孙,陆家和梁家以前没有来往……”
“你上次说谢林林和你堂哥关系好。我看她挺好说话的,找她和你堂哥说说好话?”
“她一个寄养在远房亲戚家的孤女,高考考到不知道哪个十七八流学校,还能让亲戚把她弄到青大来,一上青河就结婚生孩子还很讨婆家人喜欢,还能哄着她表哥和我堂哥都把她当妹妹宠,真傻白甜?”梁裳恶狠狠的吸烟,“她是会演。”
“不是傻白甜更好,万事都可以谈,只要她肯帮忙,钱不是问题。”Amy唇角翘起,“梁伯伯是前进还是原地踏步,就看今年了吧。”
“那就试试。”梁裳把烟掐了,深呼吸几次,划开手机打给谢林林。
上课时间江初照手机开的飞行模式,放学以后她才切回正常模式,就蹦出来一串短信,全是梁裳热情洋溢约她出来玩。
江初照打回去,笑着解释:“上课时间我关机的,才下课打开手机全是你短信。你和Amy什么时候到青河来的?”
“昨天就来了,为太桥找办公场地的事跑了一天了。”梁裳疲惫的叹气,“还是你好,婚也结了宝宝也生了,什么都不用操心。”
“别叹气了。我请你们吃好吃的。云岩餐厅知道在哪吗,你们去那儿报我名字,我正朝停车场走。马上过去,咱们在餐厅碰头。”江初照拉了下书包,“梁裳……”
绿化灌木丛中,一块砖头砸向江初照的后脑勺。江初照感觉不对偏头,砖头擦着她的耳朵撞到手机上,也砸中了她的手,然后,她感受到手刀重重斩在她后脑,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反应是抬头看十几米外路灯上的摄像头。
“喂?谢林林?断了。”梁裳不明所以,和Amy说:“好像谢林林的手机摔地上了。”
“我们先去她说的餐厅等吧。”Amy也把烟掐了,“你开车,手机给我,我来打。”
江初照醒来就知道她被绑架了。绑匪很专业,胶带封嘴,手脚都绑的很严实,还给她套了个大布袋,她动不了也看不到。
从气味判断,她觉得自己躺在坐椅贴膜都没撕的新车后座上。
江初照试着摆头,后脑勺一抽一抽的痛。绑匪肯定不知道她是江初照,不然不会打她的头的。江初照慢慢呼吸,思量谁会绑架谢林林。
有动手动机的人也只有那几个,顾西宁、李明明、周昭年、胡如果,梁裳和王瑛算是新冤家。用排除法来算,她刚刚和梁裳约见面,梁裳就算想对付她,也不可能在学校动手。胡如果的工作是顾家安排的,她一举一动都在顾家人眼皮底下,顾家不会让她乱动弹的。至于周昭年,爷爷一直表现得好像对他有所期待,他现在忙着挣表现分,不会轻举妄动。顾西宁人不在国内,她想找人绕不开顾家的耳目,顾家也不可能纵容她干违法的事情。
剩下来李明明和王瑛都有可能。
和李明明有关系的话,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找的还是顾西北,那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是王瑛,她的麻烦就大了。王瑛动她纯粹就是想出气,那种偏执中二的小姑娘,什么疯狂的事都干得出来。
江初照用力屈腿,发现原本拴在脚踝上的定位发射器没有了。在救兵到来之前,她只能靠自己。
云岩餐厅是阿布开的新餐厅,位置在粮食局附属幼儿园大门对面。餐厅开在这儿是因为熊宝和猫仔上小班了。保镖们天天蹲学校大门外实在太奇怪,所以阿布干脆在学校对面弄了个新餐厅,拉一批保镖过来在餐厅蹲着。
梁裳和Amy进餐厅报了谢林林的名字说是谢林林约她们过来的。经理直接把她俩领到二楼最安静的桌子,亲切询问:“谢女士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到?”
“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她说她朝学校停车场走,不过她的手机好像摔地下了,话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我们路上打她电话没打通。”梁裳拿手机看,“快三十分钟了。”
青大到云岩餐厅不堵车只要十五分钟,堵车也不会超过三十分钟。经理送上菜单招来一个服务生,回办公室先打江初照的手机,再打她备用手机的号码,都不通,他马上给小唐打电话,问:“今天谢女士是一个人去学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