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
辞别旅店的老婆婆后,他们就重新踏上了前往远处村落的旅途。
途中,基本皆是山路。
但相比较之前那座人迹罕至的荒山,路要好走多了。
富冈义勇顶着眼睑下方浓浓的雾青,一副在想着什么事的认真表情在走路。
直到锖兔放缓脚步,跟他同行:“义勇,你昨晚没睡好吗?”
富冈义勇维持着那副表情,平稳侧头,与锖兔略显担忧的目光对视。
“……”
“……”
直到锖兔被他盯得头顶要冒出问号。
他才郑重其事地开口:“……锖兔,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锖兔:“?”
锖兔:“!”
第一次被富冈义勇主动问问题的锖兔眼睛都睁大了。
然后他就听见富冈义勇用慎重的语气一字一句说:“你难道……不觉得她很麻烦吗?”
锖兔:“……”
锖兔:“……?”
锖兔呆呆的,没反应过来:“…谁?”
富冈义勇:“雪江。”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他的嘴就被锖兔一把捂住了。锖兔压低声音:“嘘…!这句话你可不能当着阿代小姐的面说!”
被捂住嘴后面露迷茫的富冈义勇:“……?”
这句话原来不能说吗?
“用麻烦这种词形容女孩子也太糟糕了,再这样说阿代小姐我可是会教训你的。”
依旧迷茫的富冈义勇:“……?”
这个词原来很糟糕吗?
锖兔松开了他的嘴,眉心微皱有些不理解,“义勇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富冈义勇微微皱眉。
回忆起那位名叫雪江代的小姐时,他只能想到这个词汇——麻烦。虽然锖兔说,这么形容女孩子很糟糕,但是……他还是觉得,找不到比这个词更具体的了。
会莫名其妙掉眼泪……
会莫名其妙生气……
还突然开始总对他露出那种笑容……
还有……
——富冈先生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
富冈义勇的眉头瞬间皱得更深了,一副苦大仇深的纠结表情,“我…搞不明白她,觉得……”
“有点棘手。”
锖兔微怔,随即笑起来,“阿代小姐说不定也是这么想你的啊,义勇。”
富冈义勇困惑:“…什么?”
他的肩膀被锖兔拍了拍:“好了,别再无精打采的了,今晚你可不能再晚睡了。”
富冈义勇:“……我才没有没精神,也没有晚睡。”只是没有睡着而已。
原本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但锖兔一扭头,就看到富冈义勇依旧是那副心事重重的表情,还是单手撑在腰上叹口气,“其实只要义勇你好好用心观察她,很容易就能看明白她是个怎样的人,也就不会觉得棘手了。”
“嗯…?”
富冈义勇困惑抬头,顺着锖兔的视线往前看去。
可能是已经习惯了走山路,扎着低发的少女小姐没了昨日的拘谨,已经可以很轻松自在地独自走在前面了,不管看到什么都兴致很高的样子,一会儿摸摸山路边上的野花,一会儿用指尖拨弄灌木丛的枝叶,头顶有鸟叫都能吸引她抬头看好久。
此刻。
她正单手抱着包袱走在前面,另只手伸出,在接从头顶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间漏下来的金色阳光。
整个人都……
很亮眼。
富冈义勇一眨不眨注视她的眼睛,随即就看到她因为太专心接阳光而忽视路段,撞到了前面的树干上。
富冈义勇:“……”
锖兔愣了两秒后,飞速捂住富冈义勇的眼睛,急忙:“阿代你没事吧?!”
前面那道倩丽的身影立马站稳了,拿着包袱的双手背到身后、慢腾腾转过身来,一副局促尴尬但强装没事的表情,“没、没事哦。”
锖兔松了口气,然后便很自然地接话:“原来是看错了……看来我还没睡醒。”
“……”富冈义勇瞳孔微微地震。
那显然不可能是看错吧。
她额头都红了,不是吗……?
他感觉自己不仅搞不明白雪江代,现在还搞不明白一旦跟雪江代的事牵扯上就会变得很古怪的锖兔。
不过。
……多观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