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1 / 2)

富冈义勇最近又有点困扰。

那天最后,直到锖兔回来,名叫阿代的小姐才将蒙过头顶的被褥扒开一点,露出红彤彤的眼睛。

她似乎哭过了。

但是为什么要哭?

看着锖兔半蹲在被褥边上,用手背去试探只从被褥里露出半张脸来的阿代的额头,手里拿着条早就拧干的毛巾、站在他们身后的富冈义勇僵硬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是生病太难受,所以才哭的吗?

他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考虑到她刚刚退烧,鳞泷师父去猎户的友人家买了新鲜的肉食,又去城镇买了很滋养身体的药材,希望阿代能够多补充营养早点康复。

她每次吃之前,都要面带愧疚地说一些道歉的话。

直到有日鳞泷师父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才一下子止住,忽然就又流了不少眼泪出来。但她虽然在哭,脸上却是笑着的、充满幸福意味的表情。自那以后,再吃饭,她就再没说过道歉的话了。

之后又过去几天,她病彻底好。能够下床四处走动了,也再次恢复整日面带笑容的模样。她发型总不重样,前天扎麻花辫,昨天扎垂在肩前的低边双马尾,今天扎低盘发……每种发式,都跟她当天所穿裙子非常搭配。

鳞泷师父新布置的陷阱,他跟锖兔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能下山。

鳞泷师父说。

他没什么可以继续教给他们的了。

只要能够将山里那块比之前都要大上许多倍的巨石用刀劈开,就允许他们去参加最终选拔。所以最近,他跟锖兔几乎整日待在山林里,夜深才回去。

有时他们中午也不回去吃饭。

就由阿代将饭菜装在餐篮里,送进山林。

因为路不是很远,阿代说想多走走权当锻炼身体了,所以鳞泷师父并未拒绝。

每次来。

阿代都坐在锖兔身旁,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笑着跟锖兔说话。

完全不会朝他这边看一眼。

这很正常。

毕竟之前也都是这样。

富冈义勇用筷子往嘴里塞米饭,脸上逐渐露出困惑的表情来。

……可为什么总觉得她好像很火大的样子呢?

是在生什么气吗?

富冈义勇慢吞吞朝对面看去一眼。

锖兔的袖口被不知什么东西刮破了。山林里枝叶多,他跟锖兔不是每天除了尝试劈巨石就什么都不做,依旧会重复之前鳞泷师父教授他们的各项训练。

那块破损的地方,是一条长长的口子。

阿代正用手指轻轻触碰那里,垂眼看了一会后,小声说:“锖兔先生,你脱下来交给我吧?估计不等你吃好饭,就可以缝补好了。”

锖兔没有拒绝。

他们不知又悄悄说了什么,锖兔将一块有平糖交给她。富冈义勇认得出来那块糖,是鳞泷师父今早给他们的奖励。因为完成一千次挥刀的速度又比之前快上不少。他也有一块,在怀里没有吃。

阿代脸上露出惊讶。

随即便是欢喜,她将那块糖非常郑重地合拢到手心里,贴在心口处,脸上的笑容有些羞怯、但更多的是甜蜜,漂亮的眸子都弯成了月牙儿,她说:“谢谢你,锖兔先生!我最喜欢吃甜滋滋的东西了。”

……甜滋滋的东西吗?

他也并不讨厌。

富冈义勇一边面无表情往嘴里送米饭,一边如此心想。

忽然,那边的话题不知怎的转移到他身上。

锖兔说:“义勇,你的衣服也脱下来拜托阿代小姐帮你缝补一下吧?阿代小姐的技艺非常厉害,完全看不出缝补痕迹。”

富冈义勇低头。

就看到自己身上这件浅蓝色衣服,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划破了好几处地方。这是除了姐姐的羽织外,他最后一件没有被弄破的衣物了。——现在也变成了这幅样子。

他之前的衣服都在训练中有了或窟窿或刮痕的破损,虽然被他缝补好了,但缝补痕迹非常明显……

他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拒绝。

正要开口说拒绝的话。

比他更快的是。

“……还是不要了。”是坐在锖兔旁边的阿代说的。她依旧没有看向这边来,双手环着腿坐在草地上,眼睛盯着木屐边上不知名的黄色小花看,嗓音低低的,完全没了之前的活力,“锖兔先生你就不要为难富冈先生了。”

“啊……”

锖兔脸上露出难办的表情,随即朝他这边看来,目光暗含期待,好像在希望他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