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特尔从里面拿了一支葡萄味的营养剂,希文喜欢这个味道,他就多买了些,常备着。
第27章 第27章 苏特尔本来想将营养……
苏特尔本来想将营养剂直接丢给希文让他自己喝。
他抬起来正准备扣桌子的手突然顿住, 突然想到了塞缪。
塞缪曾无数次轻声细语地告诉他,希望他尽量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好好的吃饭。
那些话语起初只换来他的漫不经心。塞缪在的时候, 他们会在一起用餐, 塞缪会将一切安排好,偶尔他会到厨房里打下手,只被安排一些简单的活。更多时候, 前线的紧急军情、指挥部的连轴会议,让他习惯了用几支营养剂就打发一整天。
塞缪最初只是在共进晚餐时,或是算准他休息时间打来的短暂视频里,用温柔的声音询问:“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那语气像是在检查小学生的功课, 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纵容。
塞缪从不要求他在军部也能像在家里一样吃得营养均衡,只希望他至少按时进食, 别把胃熬坏。
于是苏特尔开始说谎。
他随口编造菜名, 甚至从星网偷图发给塞缪,假装自己真的吃了顿像样的饭。挂断通讯后,才匆匆补上一支营养剂,权当是迟来的午餐或晚餐。
他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却不知道塞缪早就看穿了一切。
后来, 家里的烤箱开始时常飘出甜香,塞缪会烤些耐存放的饼干, 或是准备简单便携的餐盒, 悄悄塞进他的包里。
“你不需要做这些。”
他起初总是这样拒绝,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竟开始期待这种被惦记的感觉。
他也尝试着,在用餐的时候主动给塞缪拨打视频,学着塞缪询问他的方式, 硬邦邦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学着关心对方。
视频那头的塞缪眉眼弯弯,墨色的瞳孔在屏幕的微光里泛着温柔的暖意。他微微偏着头,唇角含着浅浅的笑,像是不想把有关于苏特尔的一分一秒错过。
苏特尔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被某种温暖而汹涌的情绪击中。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当基地外的寒风呼啸着掠过金属舱壁时,恍惚间回到军校的冬天。
他和希文挤在宿舍的小马扎上,裹着单薄的毯子,呵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消散。博恩瑟盘腿坐在暖气片旁,一边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指,一边兴致勃勃地描绘他理想中的“家”。
那时候,从博恩瑟口中听来的有关于家的概念要小的多,那个家里只会有一只雌虫,一只雄虫,和他们的爱情的结晶——一只幼崽。他们因为爱结识,因为爱而组成一个家。
苏特尔和希文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窥见了某种遥远而美好的未来。
那时候,他以为博恩瑟和斯莱德真的能过上这种幸福的生活,他和希文凑了钱,买了戒指给博恩瑟。
可命运总是爱开玩笑。谁又能想到,转眼间一个重伤垂危,一个音讯全无,自此分别数年。
那些关于“家”的美好憧憬,也随着战火的硝烟一同飘散了。
而塞缪静静地听完他的描述,轻轻握住苏特尔的手,很郑重的告诉他,其实家里面还可以有很多,朋友也可以包含在里面。
朋友就是由你自己亲自挑选的家人。
他们之间,也是因为爱而联结。
只是那种爱更宽广,更深厚,像星际间无声的引力,无需言语,却始终存在。信任、忠诚、默契……这些词在塞缪的注视下,忽然有了具体的温度。
在希文第五次将魔爪伸向桌子上的白玫瑰时,苏特尔终于深吸一口气,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室内的顶光在那几支孤零零的白玫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如果忽略掉周围散落的几片残瓣的话,一切都美好的很符合希文的心意。
“中午带你出去吃饭。”
苏特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却还是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军部训话时的腔调。话音未落,他就看见希文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回手,指尖还粘着半片皱巴巴的花瓣。
沙发上的动静突然停了。希文慢动作般坐直身体,被揉烂的花瓣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他转过头时,浅金色的发梢还沾着几粒花粉,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看见什么怪物似的:“你……你咋了?”
苏特尔:“……”
空气凝固了几秒。苏特尔看见希文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睫毛飞快地眨动着,在眼下投下一片不安的阴影。两人之间那半米的距离仿佛突然变成了审讯室的特制玻璃,希文的目光在上面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希文见他不说话,心里更像揣了个小兔似的,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默默对视几秒钟,希文终于在崩溃中妥协了,倒豆子一样道:
“好吧,我错了,”希文突然自暴自弃地举起双手,“我承认,我前两天确实不应该私下里接活,但是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啊,我实在做不到放送到嘴边的肉离开。而且事成之后他还送了我两只兔子,你知道的我喜欢兔子……”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现在钱都花完了!什么都没有了!你让我还回去也不可能了!”
“……”
苏特尔眯起眼睛。
希文:“喂,你不要这么过分吧,我真的没有做什么了!就是有几次晨会没去,报告没按时交,等实验结果的时候偷偷溜出去买了个小甜水喝而已。”希文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词,手指揪住沙发套的流苏,“莱维买的煲仔饭真的特别香”
他突然噤声,因为苏特尔已经大步走过来,
苏特尔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吧,我承认,就……嗯……前两天,我……就是北门两条街胡同里的煲仔饭真的特别香,你知道吧……然后我做实验太累了……就指使莱维出去给我买煲仔饭,我没忍住,就…偷偷跑出去玩了一会儿……”
他没敢再往下说,一抬眼发现苏特尔已经阴着脸大步走过来了,他当即吓得跳起来!
“哎?!哎你干什么?!别过来啊!!那天是阴天!阴天你懂不懂?!没太阳!没太阳!哎呦!”
最终希文像条咸鱼般被按在沙发上,他欲哭无泪的扒在沙发上,像是砧板上的肉一样被苏特尔360度无死角的检查,果然在脚踝处发现了一枚硬币一样大小的红斑,被袜子盖住,已经微微有些红肿。
苏特尔冷着脸扣住希文纤细的脚踝,力道看似凶狠,却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不着痕迹地放轻了力度。他修长的手指沾着冰凉的药膏,在红斑周围轻轻打着圈,药膏很快在体温下化开,像一层透明的保护膜。
“嘶……轻点……”希文小声抽气,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苏特尔用掌心稳稳托住。
“别动。”
苏特尔皱眉呵斥,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他垂着眼睫,指尖在伤处边缘极轻地按压,像是在确认伤势范围。药膏被体温融化成薄薄一层,他取过绷带时,动作顿了顿,将原本自己惯常用来包扎伤口的廉价粗糙纱布换成更柔软的医用敷料。
希文怔怔地看着苏特尔紧绷的侧脸,那双向来凌厉的墨绿色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着他的伤口,眉头微蹙,手指始终小心避开红肿的部位,最后打结的力度轻得几乎感觉不到束缚。
“嗯其实我之前还跑出去一次,”希文小声嘟囔,目光游移,“但是我捂得很严实,没晒到太阳。”
苏特尔低低地“嗯”了一声。他拾起散落在希文掌心的花瓣,又取来湿巾,一点一点擦去对方手心黏腻的花汁。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我知道。”苏特尔的声音很轻,“你是去看我。”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道:“谢谢。”
希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慌乱地低下头,却看见苏特尔脖子上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像是一根细细地项链。
他下意识的想看的更清楚,伸手勾住了那抹银光。希文仰头凑近,看到苏特尔后颈处原本银灰色的虫纹竟泛着淡淡的金,而此刻被他勾在指尖的,是一枚菱形的绿宝石吊坠。
希文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似的,得意洋洋地翘起嘴角。
“啊哈!”他拖长声调,手指在空中虚点着苏特尔领口的方向,“堂堂上将,居然带头违反着装条例?”
苏特尔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将项链重新塞回衣领。
他抬手想推开黏在身上的希文,却在对方锲而不舍的扒拉下败下阵来。
“你身上有甜味,”希文像只发现猎物的小狗似的,鼻尖几乎要贴到苏特尔颈侧,“是他的信息素?”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毫不掩饰的妒忌,“他给你做精神疏导了?”
这个认知让希文胸口发闷。三年来,苏特尔暴走的精神力都是靠他实验室那些精密的仪器勉强维持平衡。那些机械永远带着金属的腥味,哪像现在,萦绕在苏特尔颈间的甜香温柔得扎人,像是某种明目张胆的宣告。
那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雄虫,凭什么就这样轻而易举地……
苏特尔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别过脸,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闭嘴。”
但希文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整个人挂在苏特尔身上,手指不老实地拨弄着对方领口若隐若现的银链:“这项链也是他送的?嗯?”每说一个字就凑近一分,“你喜欢他的信息素?”
他突然正色,歪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苏特尔的眼睛:“你喜欢他?”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苏特尔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过了许久,久到希文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
“……嗯。”
第28章 第28章 希文一时间震惊的说……
希文一时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苏特尔已经起身离开他身边的位置,回到他办公的桌子前。
“你, 你怎么……不是, 我上次问你,你不还说他可能是…是方夜派来的细作?!”
钢笔尖在白纸上洇出墨团,苏特尔望着文件上渐渐扩散的黑色痕迹:“在没有查到足以盖棺定论的证据前, ”他转动钢笔,让墨迹被阴影吞没,“我倾向于他是清白的。”
希文听见苏特尔的话,一时间怔在原地。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却发不出声音,在下一刻他意识到了什么,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你是认真的?”半晌, 希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紧得发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你不怕他不怕他”
他一时间想不出任何能劝住苏特尔的话,只能机械的混乱的重复着无意义的话语。
办公室的恒温系统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冷白色的灯光在苏特尔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
他向后靠在真皮座椅里,银灰色的制服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质感的冷光。修长的手指在实木桌面敲击出规律的节奏, 每一声都精准地落在希文紊乱的呼吸间隙。他在思考, 思考希文的话,但并不全然接受。
希文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
这个在尸山血海中面不改色,在政治漩涡中游刃有余的战争机器。苏特尔向来把人心当作棋盘,每一步都计算得精确无误。可现在……现在………
希文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逢场作戏,不是权宜之计, 而是真真切切地,万劫不复。
“他专门挑你精神力暴走时强制匹配,这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算计好了的……”
希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近乎乞求,他再也承受不起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离开他了
苏特尔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他,却依旧一言不发。
希文的呼吸急促,他想起在雄保会匹配网站上看到的那个雄虫的照片,塞缪,那双看似温顺却暗藏锋芒的眼睛。
他咬紧牙关:“还有,还有塞伦,他哥哥死了,死在你的手上,就算你我都知道塞伦的死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意外,塞缪就知道吗?失去血亲,你觉得他能甘心?甘心让你就这么待在他身边,丝毫没有私心?!”
死寂在办公室里蔓延。
苏特尔敲击桌面的手指停在半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曲起,形成一个僵硬的弧度。
半晌后他突然笑了,嘴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底却结着厚厚的冰霜。
“就算是算计好的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苏特尔的声音很轻,像是喃喃自语。
他缓缓抬起眼,办公室顶灯惨白的光线落进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中,在虹膜边缘勾勒出一道极细的冷光。
“我会让他甘心的。”
就算塞缪真是方夜派来的间谍又如何?就算那个雄虫带着刻骨的仇恨接近他又如何?
他会亲手折断那些利爪,拔掉所有毒牙,然后……用最坚固的锁链将这个人永远禁锢在身边。
他只要他。
*
苏特尔推开家门时,夕阳正将最后一缕余晖洒进客厅。地板上流淌着金色的光斑,厨房玻璃窗上凝结的水珠折射出朦胧的光晕。炖汤的香气混着水汽从门帘缝隙中钻出来,在玄关处萦绕不去。
“苏苏,欢迎回家!”
小酥踩着滑轮滑过来,身上新换的墨色山水画旗袍在暮色中格外雅致。两只白鹤在衣摆处展翅欲飞,机械手指得意地捻着赛博裙角做作地转了个圈,确实是比之前的那几身都要漂亮不少。
小酥臭屁的显摆道:“这是塞缪在光脑上画的。”
苏特尔违心道:“你穿太胖了。”
小酥:生气.jpg
小酥圆圆的脑壳上气鼓鼓地亮起红灯,正欲反驳,厨房传来“叮”的一声提示音。它这才不情不愿地滑向厨房,机械臂泄愤似的把炖锅开关扭得啪啪响。
苏特尔问小酥:“塞缪在哪里?”
小酥捂住金属脑壳,装聋作哑来表达愤怒:“飞了。”
苏特尔只好自己上二楼找。
二楼书房空无一人,光脑投射出的屏幕上泛着冷调的蓝光。苏特尔转向卧室时,房门突然从内打开。塞缪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凌乱的衣领下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那里本该光滑的皮肤上,赫然浮现着略有些浮夸的黑色虫纹。
“你回来了?”塞缪看到苏特尔一愣,湿润的发梢还滴着水,“抱歉,我都没听见动静。”
苏特尔的目光在触及塞缪的瞬间便暗了下来。
他状似随意地扫过塞缪身后半开的浴室门。
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柑橘调沐浴露的清香。苏特尔的目光扫过每个角落。
挂着的水珠、歪斜的沐浴露瓶子、地上未干的水痕。没有可疑的气味,没有陌生的痕迹,只有塞缪独属的气息在蒸腾的热气中愈发鲜明。
视线缓缓收回,最终钉在塞缪裸露的脖颈上。那片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黑色的虫纹因充血而格外明显,边缘还泛着不自然的红,像是被人用力擦拭过。苏特尔垂在身侧的指节微微发紧。
“洗澡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目光如同实质般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流连。
塞缪下意识抬手想整理衣领,却被苏特尔先一步用指尖轻轻按住了手腕。那触感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有水珠。”
苏特尔面不改色地抹去塞缪锁骨上的一滴水,指腹在那处皮肤上多停留了半秒。
他的动作看似温柔,眼底却翻涌着晦暗的情绪,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在确认这片肌肤上只留有自己气息的同时,也在无声地刻下印记。
曾经布下的监控网已悄然撤去,只剩下光脑里那个几乎不再启用的监视程序。这对习惯掌控一切的苏特尔而言,无异于一场豪赌。
他正在学习一种全新的、陌生的情感,像塞缪那样毫无保留地去爱,去信任。
这种改变后所可能发生的一切让他既渴望又恐惧,就像长期居于黑暗的人突然直面阳光,他感受到刺痛。
但并不是全然不能忍受。
浴室里的水汽混着沐浴露的香气飘出来,苏特尔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些,鼻尖擦过塞缪微湿的发梢,深吸一口气,将这股独属于塞缪的气息刻进记忆里。
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塞缪身上的味道却总是更让他着迷,他喜欢抱着塞缪,或者窝在塞缪的颈窝睡觉,呼吸间全是令人安心的气息。现在这股气息里还混着水汽,愈发鲜活生动。
“贴这个做什么?”
他抬手摩挲着塞缪颈后的劣质虫纹贴,低声问,清冷的声线里藏着一丝只有塞缪才能察觉的柔软。
没等塞缪回答,他已经偏头碰了碰对方的唇角。
这个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却在分离时若有似无地用唇蹭过塞缪的下巴。
他的手臂虚环在塞缪腰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塞缪觉得被禁锢,又能将人完全笼在自己的气息里。
他凝视着塞缪含笑的眉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种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在血液里叫嚣,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将人彻底禁锢在怀里的冲动。指节因为克制而微微发白,苏特尔垂下眼睫,
“我是想……”塞缪轻笑时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换个身份出去工作会更容易些。”他抬手抚上苏特尔紧绷的后背,指尖顺着脊柱的线条轻轻安抚,“他们老是看我,嗯?贴这个会方便些。”
苏特尔的下颌线条绷得更紧了。他当然知道塞缪的容貌有多引人注目。
那双墨色的眼睛和精致的五官总是能轻易吸引旁人的目光。想到有其他人会盯着塞缪看,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又在意识到时立即放松。
塞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带着笑意仰头回吻。这个吻温柔而坚定,像是在无声地承诺什么。苏特尔闭了闭眼,收拢的手指慢慢松开,转而轻轻攥住塞缪的衣角。
他觉得塞缪似乎在隐瞒什么,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工作。
苏特尔曾在监视器泛着雪花的昏暗画面中,目睹过塞缪整顿塞伦产业的铁腕手段。
周身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袭黑色风衣像是凝固的夜色,金属袖扣在顶灯下泛着冷光,居高临下地睨着跪伏在地的求饶者,冷白修长的手指夹着文件重重甩在对方脸上。
整个过程中,塞缪一个字都未曾说出口,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过,薄唇紧抿成一道锋利的线,却让人哪怕隔着屏幕都感到脊椎窜上一阵寒意。
他以雷霆之势,在塞伦葬礼后的短短一个月内便完成了权力整合。出手快得令人心惊,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组织最脆弱的关节。
那些墙头草们甚至来不及在塞伦的墓碑前假惺惺地落下最后一滴泪,就已被迫在效忠书上按下血指印。
塞缪站在灵堂回廊的阴影里,黑色手套抚过白色玫瑰花瓣:“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清算来得悄无声息却又铺天盖地。老派势力的骨干们相继遭遇“意外”。
汽车在盘山公路失控坠崖,高级公寓突发煤气爆炸,甚至有人只是饮下一杯威士忌便再没能醒来。财务部的账本在一夜之间被重制,所有可疑资金流向都被巧妙地编织成合理的投资轨迹。
在这场大清洗中,唯有一人始终立于风暴中心却纤尘不染——卢西恩。
第29章 第29章 “上将不喜欢那样的……
“上将不喜欢那样的, 对吧?”
塞缪眼尾微弯,琥珀色的眼眸里漾着细碎的笑意。他修长的手指扣住苏特尔绷紧的指节,十指缓缓交缠, 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对方虎口处的枪茧。
苏特尔的手比他大了一圈, 骨节分明,此刻却乖顺地任他摆弄。
“而且……”塞缪凑近了些,沐浴后的热气拂过苏特尔的下颌线, “要送给上将的礼物太贵重了,我得好好攒钱才行。”
苏特尔喉结滚动,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有钱。”
话一出口就抿紧了唇,耳尖泛起薄红, 但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紧紧的盯着塞缪。
塞缪忍不住笑出声,牵着他的手往浴室走:“用你的钱买礼物, 再送给你?”
他故意拖长尾音, 从镜中瞥见苏特尔懊悔的眉眼,觉得可爱极了。
浴室暖黄的灯光下,塞缪将浸了医用酒精的棉片塞进苏特尔掌心。苏特尔的动作过于小心翼翼,棉片轻得像羽毛拂过,惹得塞缪颈后一阵酥麻。
“痒……”塞缪透过雾气朦胧的镜子, 准确捉住苏特尔的手腕,带着他加重力道。两人的身影在镜中交叠, 塞缪能清晰看到苏特尔专注时微蹙的眉头, 和那双墨绿色眼睛里掩不住的疼惜。
酒精挥发带来丝丝凉意,塞缪却觉得被触碰的皮肤越来越烫。苏特尔的呼吸扫过他耳后,引起身体不由自主的震颤。
“都红了。”
苏特尔闷闷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透过镜子与塞缪对视,眼底翻涌着自责与心疼, “疼吗?”
塞缪没说话,只是突然转身靠在洗手台上。他勾住苏特尔的手腕将人往身前一扯,在对方踉跄着跌进他怀里时,双手顺势环住那截劲瘦的腰身。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混着苏特尔身上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塞缪仰头吻上苏特尔微微张开的唇。
“上将疼疼我,”他的唇瓣擦过苏特尔湿润的嘴角,声音含在交缠的呼吸里,“就不痛了。”
苏特尔僵了一瞬,随即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洗手台边缘的冷水珠沾湿了衬衫的袖口,却没人顾得上在意。塞缪在换气的间隙轻笑,指尖抚过苏特尔发烫的耳垂——那里红得快要滴血。
……
*
晚餐时分,厨房里飘散着诱人的香气。莲藕玉米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汤汁呈现出奶白色,莲藕片在汤中若隐若现。一旁的烤鸡金黄透亮,表皮刷着的蜂蜜酱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唯一的败笔是塞缪忘了给容易烤焦的翅尖和腿跟包上锡纸,翅尖和鸡腿跟烤的焦糊发黑,有些破坏了美感。
塞缪只好把黑掉的部分切去扔进垃圾桶,又把整只鸡切成好入口的小块。
苏特尔看似专注地喝着汤,实则余光一直追随着塞缪切鸡的动作。当盛着金黄烤鸡的餐盘上桌时,他故作镇定地小口品尝,却在第一口鸡肉入口后不自觉地加快了咀嚼速度。鸡肉鲜嫩多汁,蜂蜜的甜香与腌料的咸鲜在口中完美融合。
一只水灵灵香喷喷的烤鸡和一小锅莲藕玉米排骨汤上桌后很快被苏特尔吃了大半,后来小酥也闻着味加入了抢夺大战。
小酥挥挥爪子:“没有我的吗?”
机械臂扒在桌沿,电子眼闪烁着委屈的光芒。
塞缪好脾气道:“小酥想吃什么?”
苏特尔:“有鸡翅。”
他边说边啃着塞缪新夹来的鸡腿,嘴角沾着蜜汁,“鸡翅最好吃。”
小酥单纯道:“那我要鸡翅。”
苏特尔把烤焦的鸡翅拨拉到桌边,继续诱惑道:“鸡翅是鸡身上最好吃的部位。”
小酥用机械抓臂抓住鸡翅尖放到电子屏幕前,装模作样的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陶醉道:“哇,真的好香呀(//?//)。”
塞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酥还甚至播放了一段咀嚼的音频,说道:“肥而不腻,好吃好吃!”
塞缪但笑不语,把盘子里几块比较大的鸡肉块夹到了苏特尔的盘子里,又给他添了一碗排骨玉米汤,多舀了几块排骨进去。
苏特尔吃的腮帮子鼓鼓的,从塞缪的视角看上去像是一只优雅屯粮的小仓鼠。
“好吃?”
苏特尔咬住盘里最后一块蜜汁鸡块,嘴角还挂着一颗玉米粒,飞快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酥,然后朝塞缪猛猛点了下头,表示极大的肯定。
塞缪点了点自己右侧的嘴角:“嘴角有玉米粒。”
苏特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抹去了嘴角的玉米粒,又从手边的纸巾盒中抽了张纸,擦了下唇。
将饭菜打扫一空的上将点评道:“都很好吃。”
他的视线落到碗里吃干净的玉米棒上:“玉米很嫩。”
饭后塞缪指挥小酥从光脑上又订购了几袋鲜玉米、几颗玉玲还有一小瓶酒精。
虫族没有红薯,但是塞缪有找到与红薯相似的玉玲,这种虫族特有的块茎植物有着暗紫色的外皮,切开后却是金黄的瓤肉,无论是外形还是烤熟后绵密的口感,都与地球上的红薯极为相似。
塞缪打算买来明天给苏特尔烤红薯和玉米吃。
窗外的夜色已深。冬季的白昼总是格外短暂,才过五点,暮色就已完全笼罩了城市。塞缪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触碰冰凉的玻璃。
街道上,路灯排成蜿蜒的光带,商铺的全息招牌在寒风中闪烁,更远处则是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
厨房里却是一片温暖柔情的场面,苏特尔和塞缪挨着站在水池边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塞缪仔细地搓洗每个碗碟,苏特尔站在旁边,用毛巾把它们擦干。
他们靠得很近,偶尔低声说话。苏特尔说起今天和军医朋友吃饭的事,塞缪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塞缪喜欢这样的时刻——简单,安静,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还有人等他回家的日子。
塞缪也说起自己在新公司的见闻。短短几周就跻身高层的成绩并没有让他骄傲,反而更认真地观察着这个世界的商业规则。
有时他会停下来,看着苏特尔映在橱柜玻璃上的侧脸轮廓,暗暗下定决心:终有一天,他要在这里建立起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业。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要一个能与身边这个人比肩而立的资格。
晚上的时间很短暂,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苏特尔身体恢复之后,塞缪又带着他去之前的医院找同一个医生做身体检查,检查结果大体正常,精神之海也恢复的不错。
塞缪依旧坚持要苏特尔晚上按时10点钟上床睡觉,睡前喝牛奶,里面加了苏叶果果泥,纯牛奶也换成了苏特尔更喜欢的草莓牛奶,喝完之后要被塞缪盯着刷牙,洗漱后才能上床睡觉。
苏特尔的东西现在都紧密的和塞缪的东西挨在一起,两个枕头,被子只有一床,原因是苏特尔晚上总是喜欢滚来滚去,最后精准的滚进塞缪的怀里,也有时候直接蛮横的将塞缪连人带被子箍在怀里,像是塞缪是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塞缪纵容着这些孩子气的举动,却又担心他折腾坏身子,索性换了一床加大号的羽绒被。
苏特尔没说什么,但却是明显满意了。
卧室的地上原本是要装地毯的,最后塞缪又临时决定换成了地暖。床头上有了两个小夜灯了,一个是卧室里原本的,一个是从苏特尔那里拿过来的,凑成一对,上面的金色流苏穗穗都被苏特尔编成了小辫子,并且乐此不疲的在睡觉前进行好几次,感到非常快乐。
晚上塞缪照例在厨房给苏特尔热牛奶,再从冰箱里拿出几个苏叶果,切成小块。等他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看到苏特尔正站在楼梯的拐角处。
他静立着,低垂着头,身影像是被光与暗精准分割。
暖色灯光描摹着他半边银发,发丝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另一侧则完全隐没在阴影中。他低垂的眼睫投下细密阴影,墨绿色的眼睛半掩着,像是一片静谧神秘的深林。
他看到塞缪,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身体才缓缓的动了起来,修长的手指用力捏着一份烫金请柬的边缘。
塞缪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端着的一盘果子,突然想起来忘了拿叉子。
等他重新拿了叉子回来,苏特尔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默不作声的盯着塞缪,笔直的站在桌子旁。
“把水果吃了。”
塞缪指指一盘切成小块的果子,他刚偷偷尝了一口,没有他想象的甜,甚至还有一丝酸味。
他准备从星网上查查,有没有类似于能做炒酸奶的工具,酸溜溜的果子配上甜甜的酸奶,应该就比较好入口。
温热的草莓牛奶被推到苏特尔手边,杯壁凝结的水珠在桌面留下圆圆的水渍。
塞缪道:“今天的苏叶果有点酸,但牛奶是甜的。”
苏特尔端起杯子,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他放下杯子时,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苏特尔道。
他的手指按在那张烫金请柬上,慢慢推向塞缪,“这是他们给我递的请帖。”
请柬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金光,将塞缪的轮廓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衬得他如同神殿里供奉的神像般圣洁。
苏特尔的目光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流连,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他清楚塞缪最近正为新公司的事奔波劳碌。这场晚宴不仅汇聚了商界巨擘,更有不少政界要员出席。
在军部多年积累的人脉,此刻终于能派上用场——他可以不着痕迹地为塞缪引荐几位关键人物,那些在普通场合根本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但更隐秘的念头在心底翻涌——他想让所有人都看见,站在塞缪身边的是谁。
“我想,我想您同我一起去。”
最后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苏特尔紧盯着塞缪,眼里藏着不容退让的占有欲。
塞缪身边的位置本该就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塞缪一愣。 ……
塞缪一愣。
这张请柬他再熟悉不过。雄保会的奇思前几日亲自登门, 将同样烫金的帖子递到他手中,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宴会上会有“合适的人选”。
塞缪干脆利落地回绝掉了。
他好不容易才在苏特尔身边挣得一席之地,就像巨龙终于将最珍贵的宝物圈进巢穴, 恨不得在每个角落都留下自己的气息。现在任何与苏特尔无关的事, 都该被扔到九霄云外。
可偏偏是苏特尔亲自发出的邀约,让这场本该干脆的拒绝变得微妙起来。
塞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特尔的表情。他试图从这些面部细微的变化里解读出更多信息。
究竟是真心实意的邀请,还是故作大度的试探?
塞缪知道, 在这个世界,高阶雄虫坐拥雌君雌侍成群,就连最平庸的雄虫都豢养着两三只雌奴。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始终无法对这种文化产生认同。但苏特尔不同, 从破壳那刻起就被这样的价值观浸染,对畸形规则的适应就像呼吸空气般自然。
他好不容易才让苏特尔慢慢卸下心防, 又怎么舍得再让那些世俗的羁绊横亘在他们之间?
“你想我和你一起去?”
“嗯。”
“真的想?”
“……嗯。”
这次果然答应的没太有底气了。
塞缪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挑挑眉,手上接过苏特尔喝空的玻璃杯,同时俯身凑进亲亲他的唇边,手臂自然地环住精瘦的腰身,安抚性地拍了拍, 轻声道:“洗漱完去睡觉。”
苏特尔迟疑地看了塞缪一眼,最终还是顺从地去洗漱。等塞缪收拾完厨房回到卧室时, 只见被子鼓起小小的一团, 只露出半张白皙的脸和一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墨绿色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门方向。
塞缪轻笑着关掉顶灯,只留床头那盏被编了小辫子的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他掀开被子一角,将那个故作镇定的小山包整个揽进怀里。
“明天卢西恩从九星过来,我要和他处理一些事情。”
苏特尔悉悉索索的从被子里摸出两只手, 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很强势的揽住塞缪的腰,然后将头窝在塞缪的颈侧,轻轻的嗅着塞缪身上淡淡的有些许微苦草莓香的信息素。
卢西恩早些年是塞伦的助手,后来因为一次意外的受伤,有一半的虫翅被炸毁。
那是塞伦生前最耿耿于怀的事,那场意外带走了卢西恩大半的翅膀,也带走了那个阴郁军雌最后一点生机。
塞伦几乎倾尽所有积蓄,才将奄奄一息的卢西恩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尽管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但仍然落下了残疾。塞伦固执地保留着他的职位,却再也不让他接触任何危险工作,只让他在安全的后方做些文书工作。
最后一次见到恩格,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在某个偶然的视频通讯中,卢西恩的身影从塞伦身后一闪而过。但即便只有惊鸿一瞥,也能看出那个曾经阴郁瘦削的军雌被养得很好。
“他来做什么?”苏特尔问。
塞缪由着他在自己怀里扭动直到苏特尔找到他觉得舒服的姿势,等安静下来,他才继续慢慢道:“是我让他过来的。”
“他明面上是塞伦的贴身秘书,但实际上远不止如此。”夜灯的光在塞缪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是保镖,是翻译,更是……他的爱人。”
塞缪向下微微垂着眼睫,言语间仿佛在谈论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塞伦的生与死对他而言确实无关紧要——他不过是异世界的一缕孤魂,能改变的事情实在太少。
但他还是想尽可能的把塞伦所在意的人体贴的安顿好,竭尽所能。
“我这次让他来,就是想要将塞伦遗留下的部分遗产转交给他。”
“虽然他们没有登记,也没有虫崽,按照法律这样做是不被允许的。”
“但是……总该有点念想,人心都是肉长的,又不是冷冰冰的机器。”
苏特尔将脸更深地埋进塞缪的颈窝,银发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扫过对方的下巴。
但他还是恐慌的难以抑制的想起希文的话——“就算你我都知道塞伦的死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意外,塞缪就知道吗?失去血亲,你觉得他能甘心?甘心让你就这么待在他身边,丝毫没有私心?!”
他生出一种难言的恐慌,心脏泛起细细密密针扎样的刺痛。
他无意识地收紧手臂,仿佛只要稍一松手,眼前这个温暖的怀抱就会化作泡影。
“苏特尔?”
塞缪感到腰间传来近乎疼痛的压迫感,轻拍着雌虫紧绷的手臂。当对上那双湿润的墨绿色眼眸时,他心头猛地一颤。
“对、对不起……”
苏特尔像被烫到般松开手,指尖颤抖着抚过塞缪腰间被勒出的红痕。
“怎么了?”塞缪捧起他冰凉的脸,吻去眼尾将落未落的泪珠。那个吻很轻,却让苏特尔浑身战栗。
“我都知道。”塞缪的额头抵着他的,颤抖的呼吸纠缠在一起,“那场意外……”
“你也是受害者。”
“那不是你的错。”
所以是因为这件事吗?才会对自己的戒备心这么强,他早该发现的。塞缪愧疚的亲吻爱人泛红的眼眶。
苏特尔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攥紧塞缪的衣襟,指节泛着青白。
“你……真的……”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尾音破碎在颤抖的呼吸里。银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通红的眼眶。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塞缪后腰的衣料,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塞缪的谅解来得太突然,就像黑暗里猝不及防照进的一束光,刺得他眼眶生疼。
“我不信旁人说的,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你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塞缪将苏特尔更深的拥入怀里:“抱歉,我不该现在说这些,惹你伤心,”
“明天……”塞缪吻了吻他湿润的眼睫,“我送你去晚会,结束后再接你。”拇指轻轻擦过苏特尔发红的眼尾,“好不好?”
“……好。”
……
第二天苏特尔照例要去上班,两人吃过早饭又墨迹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在玄关吻别。
苏特尔离开后,塞缪出门转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像芋头,苏叶果还有草莓牛奶都补充了些,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家里过日子就是这样,鸡零狗碎的东西平时看着可能没啥用,但一到关键时刻就有大用。
还买了袋冰糖,准备把吃不完的草莓做成甜甜的草莓酱,早上起来给苏特尔抹面包吃。
熬草莓酱是个需要耐心的活,但是塞缪下午还有工作,只好让小酥代劳。
“注意别糊锅。”
小酥眨眨眼,用机械手臂比划了一下自己和灶台的高度:“塞缪,我看不到。”
“……”
塞缪估摸着定了个15分钟的闹钟,让小酥到了时间把冰糖加进去,然后再熬制10分钟,就去叫他。
“好吧。”
小酥闷闷不乐的送走塞缪,自己挥舞着锅铲,不断的碾压搅拌锅里的草莓。
下午,小酥哼着电子合成的小调在客厅拖地。塞缪结束工作后,在光脑上浏览着各式榨汁机。
他刚出去还买了一点黄豆什么的,准备给苏特尔榨点豆浆喝。牛奶虽然好,但是也不能天天喝,调剂着喝有利于身心健康。
就在他比较参数时,页面突然跳出一条醒目的红色广告:【回星集团智能新品上市!邀请好友即享免费试用!】
那熟悉的促销口吻,活脱脱是星际版的拼多多。塞缪忍不住点了进去。
展示页面上全是智能厨房电器:能自动控温的榨汁机、带全息菜谱的空气炸锅、可折叠收纳的面包机……虽然功能比地球上的先进不少,但设计理念却莫名亲切。塞缪越看越兴奋,甚至开始猜测,这家公司的产品设计师或CEO,八成是个地球老乡。
“小酥,过来帮个忙!”他招呼道。
正在给真皮沙发打蜡的小酥立刻滑行过来。
三分钟后,购物车里已经堆满了可加热饭盒、智能榨汁机和会自己发酵的面包机。小酥的机械手指在光屏上舞出残影,成功抢到一张限时五折券。
【滴!订单已打包,预计30分钟内送达】
系统提示音响起。
塞缪松了口气,和小酥窝在沙发里一起等快递送上门。
没想到先等来的却是提前回家的苏特尔。
“苏苏?你翘班啦?”
小酥滑过去,显示屏蹦出个坏笑表情。
塞缪则接过苏特尔脱下的外套:“回来这么早?”他仰头看了看挂钟,“饿不饿?”
笔挺的深蓝色衬衫衬得苏特尔肩线格外利落,但当他望向塞缪时,冷峻的眉眼瞬间化开温柔。
他向前一步,带着室外微凉的空气将塞缪圈在玄关的阴影里。塞缪默契地仰起脸,睫毛在苏特尔靠近时轻轻颤了颤,两人在玄关处接吻。
两人的影子在墙面上交叠,融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分开时,苏特尔用鼻尖蹭了蹭塞缪发烫的耳垂:“想你了就想赶紧回来。”
“上次煮的甜汤我很喜欢。”
在塞缪的刻意引导下,苏特尔现在的表达已经趋近于比较直白的表达。对塞缪来说是一种小小的胜利。
“好。”
甜汤其实就是醪糟鸡蛋红枣汤,是最近苏特尔的新宠,甚至隐隐有超过草莓牛奶地位的趋势。
考虑到苏特尔晚上要去晚宴,这种商业性质的晚宴塞缪也参加过,往来应酬免不了要喝点酒,所以他觉得得给苏特尔做点吃的,免得伤了肠胃。
他想起几天前炸好后还剩下一点的炸鱼,被冻在冰箱的冷冻区。
手上切着配菜,塞缪稍稍指使苏特尔去冰箱下面拿。
“要做糖醋鱼吗?”
苏特尔换了一身白色的家居服,是定制款,塞缪有一件配套的,他说这叫做情侣装。
他对这个词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并且在之后的很长时间对成双成对的东西情有独钟。
苏特尔打开冷冻室,保鲜盒里的炸鱼块覆着一层薄霜。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取出,回到厨房正准备接水解冻,就被塞缪拦下:“我来吧,别沾一手鱼腥味。”
温热的手掌接过冰凉的盒子,顺势将人往厨房外推。
“一会儿好了叫你吃饭。”
被“驱逐”的苏特尔却不甘心离开,像只跟脚的小猫般在厨房转悠。最后索性靠在门框上,专注地看着塞缪忙碌的身影,系着格子围裙的背影,熟练的刀工,还有调味时微微蹙眉的认真模样,都让他移不开眼。
“糖醋汁……”苏特尔突然开口,“可以少放些淀粉吗?上次的有点稠。”
难的苏特尔提出一项要求,塞缪怎么说都要全力满足。
他笑着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