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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老婆? 查查九 17423 字 7小时前

第21章 21.老婆信我,老婆好

白元洲见艾念放下筷子,确定他吃饱后从他盘中夹过剩下的烧麦,就连只咬了一口的烧麦他也没有放过,通通吃进肚子里。

摸着吃撑的肚皮,白元洲看着艾念收拾餐具,本来是该他做的事被艾念抢了去,他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甜,老婆心疼他,老婆世界第一好。

白元洲从书房里拿出来个笔记本,既然是要对线索,那就必须用纸笔记下重要的事。

他提起笔,思索着这几天经历过的事,结果发现自己只是围着小艾念打转,为什么会重生,怎么重生,重生的条件有哪些,他根本就没认真思考过。

艾念放好碗启动洗碗机,边擦手边走出来,趴沙发上萎靡不振的白元洲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看向他。

“又怎么了?”艾念拍拍白元洲的头,示意别占位置。

白元洲坐起来直接把艾念拉进自己怀里圈住,跟抱巨型玩偶一样将额头埋进他的脖颈,“老婆,我好笨啊。”

“不笨,你可聪明了。”艾念不清楚白元洲沮丧的原因,干脆直接用语言鼓励他重拾信心。

白元洲抱紧艾念:“老婆,我好爱你啊。”

告白的话听太多,艾念已经免疫,不过该有的开心一点没少,只是不会像以前那样回一句“我也爱你”。

他扭动身躯挣开束缚,再抱下去恐怕要出大问题,他可不想把一整天浪费在床上。

几天不见,白元洲有许多话想对艾念说,比如他见到了多年前身为精神小伙的艾念,再比如为了接近艾念他将头发染成了黄色。

重生后的所有事,他都想事无巨细地说给艾念听。

艾念看出白元洲迫不及待要说话,难得起坏心眼想捉弄他,“那我先说说我这边的事吧。”

白元洲按捺住激动的心:“好哦,那你先说。”

其实艾念能说的事很少,不过是几天前的早上醒来,看到总是抱着他睡觉的白元洲罕见的趴在床边观察他。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熟悉自己的恋人,都不用白元洲开口,他就先问了“你是谁”。

当时四目相对,白元洲都还没有任何反应,他却先懊恼不已。

一觉醒来发现恋人嘴里冒出一句“你是谁”,其他人会是什么反应艾念不清楚,但白元洲绝对会撒泼打滚让他重新问,顺便见趁机让他多说几遍“我爱你”。

“你好帅哥,我叫白元洲,你叫什么名字?请问我俩是发生关系了吗?我能不能做你的男朋友?”

艾念听见这话时,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觉得白元洲在演戏,而是暗叹自己的直觉果然厉害。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应该不是睡觉把自己睡失忆了吧。”面前熟悉的脸上是茫然无措,给艾念心疼得不行,“你先去洗漱,架子上浅黄色的狗狗图案漱口杯是你的,别拿错了。”

他说完,都不等白元洲离开,便从床上爬起来,被子从他肩头滑落,满身爱欲痕迹暴露在空气中。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他又不是第一次当着白元洲的面赤身裸体了,所以无意中瞥见羞得连脖子都通红的白元洲,他稍感别扭地加快穿衣速度。

穿好衣服,见人还没有走,艾念只能带着人走进卫生间。

“嗯?这是我的脸?”白元洲站在镜子前,像是看见新奇事物一样揉掐自己的脸。

艾念只分给他一个眼神,就继续做手上的事,他把牙刷挤上牙膏,然后递给白元洲,“别看了,先刷牙洗脸。”

“不要,别人用过的牙刷好恶心。”白元洲表情嫌弃,快速后退与牙刷保持距离。

艾念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自己嫌弃自己,没好气地说:“这是你的牙刷,你就算失忆了,这也是你每天刷牙的东西。”

不曾想白元洲摇头:“不是,我没有失忆,我只是穿越了。”

“管你是失忆还是穿越,都要给我老老实实牙刷洗脸。”艾念不再废话,往前一个大跨步接近白元洲,趁他没反应过来直接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张嘴,然后把牙刷塞进他嘴里。

“呕,呕!”白元洲趴到马桶边干呕,恨不得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艾念被他这剧烈反应吓了一大跳,赶紧拧了张毛巾给他,“我明明没使劲啊,你没事吧”

“没,没事。”白元洲接过毛巾,擦去脸上泪水,“你力气好大啊,差点把我嗓子眼给捅穿了。”

“张嘴。”艾念捧起白元洲下巴,借着灯光检查他的喉咙,没出血也没红肿,什么问题都没有。

他就说嘛,他捅牙刷的时候就没用多少力,这顶多是异物触碰嗓子眼反胃而已。

白元洲吐出嘴里的牙刷,猛猛漱口,洗干净嘴后紧贴艾念撒娇,“能拆新的牙刷给我用吗?求求你了嘛。”

艾念被磨得没法子,找来新牙刷给他用。

折腾了很久,他才带着白元洲走到客厅,也才有时间来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白元洲说,他本来在参加高考的最后一场考试,但眨眼间却出现在这个地方,旁边还睡着个陌生人。

而身上的痕迹和地上的衣服,都在暗示他们发生了性关系。

“其实我醒来的时候是准备报警的,因为我才十八岁,在一个刚成年的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与其发生关系,我只能想到下药。”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艾念好奇。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白元洲红着脸非常害羞地说。

艾念轻抚白元洲脸庞,白元洲则用脸蹭着他手心……

“不是,老婆你这就相信他说的话了?万一他骗你怎么办?”白元洲听完艾念说的话,为自己老婆轻易相信他人而焦急。

“那你说说,他有哪件事撒谎了?”艾念反问道,“是穿越撒谎?还是一见钟情撒谎?”

白元洲:“……”

“如果换个人对我说他穿越了,我肯定认为那个人是疯子,但你不同,我相信你。”

白元洲被感动得眼泪直流,还是老婆好,不像章观甲三天两头想把他送精神病院。

艾念说完他这边的事,就轮到白元洲说了。

不过在说事情之前,白元洲先是神经兮兮地说:“老婆,我做了件大事,你猜猜是什么。”

“爱说不说。”艾念移开视线,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以前的白元洲见到了现在的他,该不会现在的白元洲同样见到了以前的他吧?

单从艾念的表情来看,白元洲就知道艾念心里有了答案,就是不知道是哪种答案。

“老婆,你看我头发,是不是很黑很亮很柔顺。”白元洲把艾念的手放自己头上,“我回去之后,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黄色。”

“哪种黄?”艾念脑中闪过之前见到的那些发色五彩斑斓的爱豆,其中有很亮眼的浅黄色,按他的审美如果要染发也会染那种黄色。

“这种。”白元洲找到图片,一脸求夸奖。

艾念却是直接大脑宕机,屎黄色丑得没眼看,“你有病啊,这颜色丑死了。”

“可是我脸好看啊,染这颜色也是个超级大帅哥。”白元洲只恨不能带自拍回来,不然老婆肯定不会说丑。

“行,那你染发干什么?”难不成重新年轻一次,给白元洲干叛逆了?

“为了追求你啊。”白元洲回答的语气还挺委屈,“我黑头发看起来人畜无害不像混的,也不太配得上你,染黄了好,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俩是一对。”

“你见到以前的我了。”艾念说得很肯定,毕竟他没忘记高中时是个什么鬼样。

白元洲点点头:“是哦,你出现的时候我以为认错了人,但你的声音我可太熟悉了,一听就是我的美丽老婆。”

白元洲把自己在考场醒来,然后追到乐川县,再被小艾念当变态,所有能想到的事通通都告诉了艾念。

说到被小艾念一拳打脸上的时候,还要求艾念亲他两口作为补偿。

艾念不清楚他是哪边脸被打,于是慷慨大方地都亲两口,给白元洲亲高兴了,翻身压上去反客为主。

胡闹好一会儿,又才步入正题。

白元洲说起见到小艾念时发烧晕倒,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淋雨生病,他怀疑只要生病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只要?”艾念听出白元洲话里藏话,“你想干嘛?”

“我在想要不干脆让以前的我一病不起。”白元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很快消失不见,“老婆,这样不好吗?我能多点时间留在你身边呢。”

“混蛋,你敢这么做试试?!”艾念挣扎着从白元洲怀里站起来,“用你的狗脑子好好想想,那具身体是你的,万一因为你胡乱操作给身体留下后遗症,影响到现在的你怎么办?等你死了然后我去找其他人?”

“不行!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的!”白元洲紧紧抱住艾念,恨不得将人融进自己身体里,“我自私无耻,如果你找其他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他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光是想象艾念对别人表达爱意,他就嫉妒得发疯。

“即使我死了,什么意识都没有了,我也会化成厉鬼纠缠你,绝对不会给你喜欢上其他人的机会。”

第22章 22.老婆拜拜,下次生病见

艾念轻微的呼吸声穿透白元洲耳膜,安静的环境下,这一丁点声音被无限放大。

“哇,好恐怖的愿望,吓死我了。”完全不走心的话从艾念喉咙里挤出,他因为轻笑而震动的胸腔,如同猫咪伸出爪子隔着皮肉轻轻挠上白元洲的心脏。

酥酥麻麻,痒得白元洲口干舌燥。

后背被轻拍,这是艾念让他放开的信号,他不愿意,现在不多抱会儿,等以前的他回来占老婆便宜吗?

无论是哪个他,都太会利用这张脸装无辜了,而他老婆心又软,以前的他估计撒撒娇就能骗得老婆团团转。

“你还要抱多久?”艾念继续轻拍。

白元洲双臂用力:“我要抱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死后骨灰都要和你混一起埋地里。”

“咦,土狗。”艾念皱起脸,发出嫌弃的声音,“那按你说的,假如我先死了,你该不会要把我的骨灰当奶粉泡水喝吧?”

白元洲自认为他自己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他老婆比他还变态,他默默放开艾念,稍稍坐远了些,“我暂时做不到骨灰泡水喝,但我会学,你给我点时间。”

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眼神越来越坚定,忽然一个巴掌拍响他后脑勺,脑子里各种杂念被拍散。

来不及问为什么拍他,注意力便转移到艾念提出的问题上。

“你觉得你为什么会穿越?”

白元洲摇头:“不知道,说不定我是天选之人?要不我去微博上发个帖子,问问有没有人也穿越过?”

说罢,他掏出手机,艾念伸手抽走,让他别白费力气,“你以为谁都像我一样无条件相信你啊,网友只会建议你去看看脑子。”

白元洲顺势重新把人抱住:“那老婆你当时怎么就相信以前的我说的话了呢?”

艾念神情复杂,张开嘴却只是叹气,许久后才无奈说道:“其他人说穿越重生我确实会觉得那人有病,但你不同,任何奇怪的事发生在你身上,我都会觉得很正常。”

白元洲不懂了,他一个没有特异功能的普通人类,突然能和以前的自己互换身体,老婆不惊讶也就算了,还觉得正常。

他在老婆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你别想了,我们先搞清楚穿越究竟是怎么回事吧。”眼看话题再次跑偏,艾念不得不开口将话题引回来,毕竟他担心白元洲会没有任何征兆的再次互换身体。

错过这次机会,下次白元洲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认真起来的白元洲戴上眼镜,一改先前撒娇姿态,他双手交叉放到腹部,艾念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中间茶几如同谈判桌隔开两人。

白元洲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写出来,然后由艾念添加其它内容,把能写的都写完后,他们开始寻找相同点。

“你们两个为什么是在六月八号这天互换的身体?”艾念指着本子上的日期,六月八号除了对高考生重要外,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我不知道啊,睁开眼就是写满的试卷,还没等我搞清楚情况就交卷了。”白元洲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想不通。

他当时以为是在做梦,给手臂都快掐出血了才接受现实,之后他又想到艾念,于是揣上手机和身份证就往乐川县跑。

白元洲的一番话,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他互换身体后的事,根本没起到任何帮助。

艾念捏了捏眉心,叹出心中郁结,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完全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分析,难道要白元洲再穿一次去获得新线索吗?

可是穿一次的代价是白元洲以前的身体生病,他担心那具年轻的身体会留下病根,从而影响到现在的白元洲。

“老婆,你不要想太多,是问题就有解决的办法,大不了我们顺其自然,结果不一定是坏的。”

见艾念为他神伤,白元洲的心脏仿佛被利刃刺穿,疼痛从胸口向全身蔓延,然而他能做的只有简单地口头安慰。

“那万一呢?!”艾念情绪失控,忍不住大声质问,“万一你回不来怎么办?万一你的身体受伤怎么办?万一你分不清两个世界精神崩溃疯了怎么办?我去哪里把你找回来?!”

艾念眼眶泛红,泪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他抹了一把眼睛,背过身把脆弱藏好。

他后悔了,明明最难受的是白元洲才对,他却冲他发了火。

整理好情绪,艾念转身,白元洲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他身后,接着抱住他,全身力气都压在他身上。

这份重量在告诉他,白元洲还在。

“不要生气,我绝对会回来的。”白元洲知道艾念心中的恐惧,这份恐惧蚕食着他的理智。

所以无论能否实现,他都会许下回来的承诺。

艾念举起手想要搭上白元洲的肩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微微发抖,他回过神,这才发现不仅是手,连身体也在发抖。

原来强烈的情绪蒙蔽了他的其它感觉,即使强行冷静,身体的反应也骗不了任何人。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害怕。”他脆弱的一面终究是暴露在白元洲面前。

白元洲嗯了一声:“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你最不喜欢被人看扁,比起害怕,还是生气更能让你接受吧。”

艾念没有回答,手上的力却表达他内心的不平静。

深吸一口气后,白元洲主动放开艾念,从睡醒到现在,他们拥抱过很多次了,抱是抱不够的,但有些话他想告诉艾念。

“念念,你不要怕那个万一,我和他是同一个人,即使我不在他也会继续爱你,我们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

他说得深情,恨不得把心剖出来验证。

“……不对。”艾念缓缓开口否认白元洲说的话,“你们不是同一个人,我遇见你后经历的所有事,都和你有关,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况且我对十八岁的小屁孩没兴趣。”

白元洲偏起头,看来他们的观点产生了分歧,他是真的认为两个世界的白元洲是同一个人,只是灵魂处于不同时间点,所以有些许差别。

但这点差别影响不了他们对艾念的感情。

他坚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白元洲见到艾念的那一刻,心就会为艾念狂跳。

但艾念不认同“同一人”的说法,外表相同灵魂不同的情况,在他眼里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套了层不合适的人皮,看起来极其别扭。

“我问你,你去乐川县是不是把以前的艾念当成我了?”艾念问道。

白元洲点头:“是啊,我以为是老天爷给我个重生的机会,让我提前去找你,谁知道不是重生而是灵魂互换。但是我坚持自己的观点,我和以前的我是同一个人,你和以前的你也是同一个人。”

“嗯,你继续说。”艾念知道白元洲在某些方面固执得要死,与其和他费口舌争辩,不如寻找漏洞说服他。

“我其实有个猜测。”白元洲拿起笔在纸上画了条直线,又在线上标了a、b两个点,他指着b点说,“老婆你看,这条线是时间,b点是现在的我,a点是过去的我,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同一条时间上的我互换了灵魂?”

这个猜想很有意思,艾念盯着直线思考,很快反对:“不可能,你在过去与我见过面,那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没有你?”

“可能是时间修复了我这个bug呢?毕竟我不应该那么早出现。”

这个说法有点合理,都能互换灵魂了,改变所有人的记忆也不是不可能。

但艾念有个更有意思的猜想,他在直线下又补充了一条线,然后写上序号:“我们脑洞放大点,直接假设有平行世界的存在,你应该是与二号世界的自己互换灵魂,这样刚好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我没有关于你的记忆,因为我以前就没见到过你。”

两种推测,他们不知道谁对谁错,或者都是错的。

一时间,整个客厅一片死寂,白元洲和艾念各自低头思考,目前掌握的线索太少,并不能让他们搞清楚一切。

“汪!”

狗叫声唤醒沉思的两人,空气中隐隐飘来的臭味钻入白元洲鼻腔,他立刻为自己和艾念捂住鼻子,接着看向阳台的隔尿垫。

他家白小哈挺乖,没拉家里面。

给狗狗铲完屎,白元洲也懒得纠结想不通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凡事皆有定数,没必要为了不确定的未来浪费与艾念相处的宝贵时间。

“老婆,我这几天没在家,你肯定吃不好,等我给你做顿丰盛的午餐!”

白元洲兴冲冲打开冰箱,之前填满的冰箱空了一大半,他取出能用到的食材,感觉有点不太够。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去超市采购,回来正好做饭。

“我们随便吃点吧。”跟在后面的艾念见他要出去,拦下他不让走。

白元洲本来是一头雾水,旋即恍然大悟,“那就不出门了,你也舍不得我离开是不是?”

他贱兮兮地傻笑,令艾念手心发痒。

简单做了四菜一汤,把食材都消耗完,白元洲边吃饭边盘算找个时间填补冰箱。

吃完饭,睡意涌了上来,白元洲察觉到不对劲,他好像要穿回去了。

“念念,我可能要走了。”他勉强打起精神想说些什么,可想说的话太多,最终只说三个字,“我爱你。”

艾念对白元洲的告白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地用力摇晃他叮嘱道:“你记得见到我别张口就叫老婆!”

白元洲听进去了,还没等他问为什么,他就彻底陷入黑暗,昏死过去。

第23章 23.回来了

回到奇怪的黑色空间,白元洲不过是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心中却感觉像回家一样熟悉。

天空中已经没有星星存在,他照旧摸黑往前走,回去的路很顺利,仅仅脚底一滑,醒来正好对上章观甲的眼睛。

从老婆的脸变为章观甲的脸,变化有点太大,他眼睛疼。

白元洲紧闭双眼、嘴唇微抿,额头上搭着一块湿毛巾,白炽灯下他的脸色更显苍白。

“现在几点了?”

“刚过八点。”章观甲回答。

白元洲用两根手指拎起毛巾,荡了荡:“这毛巾是怎么回事?”

章观甲夺过毛巾浸泡在水里,然后拧干拍白元洲脑门上,“你还好意思问,我坐外面玩手机,结果你从房间里摇摇晃晃出来,我问你要干嘛,你看了我一眼就倒地上,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白元洲睁开眼,将盖住他整张脸的毛巾拿起来,他的眼珠转向章观甲,黑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他。

章观甲被盯得后背发凉,看见白元洲掀开被子,想起自己做了什么。

哦豁,给他哥搞生气了。

“你要干嘛?你别过来!我录视频了啊!”

白元洲对章观甲的警告充耳不闻,步履稳健地走过去抓住他,动作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非常熟练地绕后用手臂锁住他的脖子。

章观甲习惯了,反正挣脱不开,他哥也不会真把他弄死,索性动了动就放松下来等他哥放开他。

白元洲用力一勒,一巴掌拍他后背,声音清脆响亮。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勒脖子,导致章观甲一口气没憋住开始剧烈咳嗽,他捂住脖子,断断续续地说,“哥,你下次,下次动手前能提个醒吗?我,我好早做个心理准备。”

“傻逼,我又不是瞬移,这几秒的时间还不够你准备的?”白元洲说着半躺回床上,柜子上充电的手机被他握在手中。

不知道他睡觉期间艾念有没有联系他。

删去各种软件弹出的广告,他找到了艾念的消息栏,点进去只有两条消息。

【艾念:我放学了,玩游戏吗?】

【艾念:不玩吗?】

白元洲看了眼时间,是在他睡觉时发来的消息。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对不起,我睡着了,现在才醒。】

艾念那边像是一直等他的消息一样,没过几秒就发来消息。

【艾念:没关系,那你玩游戏吗?】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不了,我刚退烧,需要好好休息。】

【艾念:行,那你休息吧。】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

剧情怎么不像他想的那样进行,听说他生病,艾念不应该先是问他没有没事,然后再问他为什么生病,问清楚原因后叮嘱他好好休息吗?

步骤是不是省略了两步?

没事,自己和艾念目前是网友,网友之间关系生分很正常,假如艾念对网友都热情似火,肯定会被心怀不轨的人骗,现在这样就很好,白元洲在心里自我安慰。

因为手快发过去的问号得不到任何回复,白元洲自己寻了个台阶下。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好,我肯定好好休息。】

【艾念:嗯,晚安。】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晚安……】

白元洲在“晚安”后面习惯性地敲下“我爱你”三个字,接着将其删去,和老婆见面后他心中的思念更甚,看来他必须控制好自己了。

旁边偷窥聊天的章观甲突然悟道,找姑妈告黑状这条路动摇不了白元洲,他应该换个人,这精神小伙就是个很好人选。

“哥,我想通了,我支持你谈恋爱。”

“莫名其妙。”白元洲都懒得搭理,谈个恋爱需要外人支持的人,挺废物的。

章观甲看出他的不屑:“等你谈恋爱后,我就去你老婆面前造你谣,三分真七分假,耍得你老婆团团转。”

白元洲笑了:“那你要小心了,别被我老婆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带有嘲讽的微笑激起章观甲的胜负欲,他不爽地反问:“你老婆骗人很厉害?”

白元洲摇头:“不知道,我没被骗过。”

“呵呵。”章观甲干笑两声,就走到外面拿着一杯水和两片药进来,他将这两样放到床头柜上,说道,“先量个体温,如果还发烧就先吃退烧药。”

白元洲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他摸了摸脑门,没发觉烫,只是鼻子有些堵,他吸了吸鼻子,想起章观甲说过的话,便问道:“你刚说,我走出房间昏倒了?”

要是他的记忆没有出错,他睡着后就去了未来,根本没出过房间。

那操控身体摔倒的应该是过去的他。

“你不是昏迷。”章观甲解释道,“你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挺挺往地上摔,我见你摔倒走过去扶你,你还特别迷茫地问我这是哪儿,我正准备开口你才彻底昏过去。”

白元洲“嗯”了一声,以前的他着实可怜,虽然他也昏迷进过医院,但好歹能操控身体。

不像以前的他那样,小小发烧直接烧得路都走不稳。

五分钟一到,白元洲取出温度计,他的体温恢复正常,接下来只用吃感冒药就行。

他服药时注意到章观甲欲言又止,眉头因纠结紧锁,他吞下药片,问道:“你又想说什么?”

章观甲说:“哥,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白元洲又问:“为什么?”

“你昏倒后,我发现你全身滚烫,就打算叫救护车,可没等我拨通,你突然抓住我的手,嘴里念叨什么不去医院。我以为你清醒了,叫你名字你又没反应,快给我吓死了。”

章观甲现在想起来都一阵后怕,他把白元洲搬回房间后,因为白元洲身体烫得吓人,于是端来冷水给他冷敷降温。

但体温一直没见下降,他怕白元洲烧坏脑子,都决定叫救护车了,白元洲的体温竟然奇迹般地降了下来。

他现在就后悔,不应该听白元洲的话不叫救护车的。

白元洲抬眼,语气平静地说:“天天说吓死,你胆子小得有点可怜了……”

“其它的都是我随口一说,但这次不同,我是真的有点害怕。本来你身体烫得不行,没等我喂药和叫救护车,你的温度突然就降了下来,我都想联系个研究中心把你送进去,研究一下你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章观甲说完,试图对白元洲动手动脚,白元洲翻着白眼把他的手推开。

“行了,我已经没事了,你自己去外面玩吧。”

章观甲:“哦,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等外卖到了我再给你送进来。”

随着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白元洲,他下床关灯,接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依旧下着雨,雨声配合着楼下路灯发出的昏暗灯光,为小区添了几分死寂气息。

在这种环境下人会变得多想,各种平时注意不到的小事也会变得清晰起来。

白元洲猛地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脸上满是懊悔,他想起来一件和他老婆有关的很重要的事。

之前他做梦,梦见老婆没穿好衣服,给“他”看身上的各种痕迹,他竟然忘记和他老婆说这件事了。

后悔,心中全是后悔,无论哪个他都是色胚,他们还都喜欢老婆,那他老婆被占便宜怎么办?!

白元洲悔得差点以头抢地,都怪他只顾着和老婆贴贴,把如此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去外面淋雨还来得及生病吗?

心动不如行动,他换上短衣短裤推开房门,守在客厅的章观甲看他这阵仗,以为他是要去打架。

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指使章观甲立刻跟上,走进电梯了才起来问白元洲出门干嘛。

“我去淋雨,你跟出来是要一起吗?”

“?”

章观甲掏掏耳朵,他是多久没掏耳屎了,耳朵堵得他都听不懂话了。

直到看见白元洲要往雨里冲,他才手脚并用地把人拦住。

“不是,我的哥,我的亲表哥,你是又想发什么癫?”章观甲咬着后朝牙,从嘴里挤出话来,“我求求你别折腾我了,待会儿烧起来我是真没力气把你从楼下搬回家。”

“放心,我有经验,等头晕的时候就回去,躺床上正好休息。”白元洲试图掰开章观甲的手指,刚掰完一根准备掰另一根,被掰开的手指立刻合上。

“你有个屁的经验,我是真没空跟你闹了,你有本事去淋雨,我就有本事明天去学校找那小子,让他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经病!你等着!”

章观甲说到最后,声音甚至没控制住,如同一记惊雷在空无一人的大厅回荡。

两人同时动作,许久后随着白元洲的一声叹气,他妥协了:“放开我。”

章观甲:“不放!”

白元洲:“你不放我就不回去,大不了我们僵持一夜。”

“那说好了啊,骗我倒霉一辈子,喝水都塞牙缝。”章观甲不放心,觉得威慑不了白元洲,又加上一句,“你要是骗我,这辈子都没法和那小子谈恋爱。”

“……你好歹毒的心肠。”白元洲对后面的话产生反应。

章观甲放开白元洲,眼睛死死盯着他,发现稍有不对他便会立刻拉住他。

第24章 24.做梦

六月多雨,昨天的雨下了一夜,今天也断断续续下个不停,阴沉的天为每个人心头添上阴霾。

黑板反射灯光,白色的粉笔字隐藏于白光下,胡柏天举起手,讲台上的王老师点他起来。

“这道题你哪里没听懂?”

“王老师,我是想说黑板反光,我看不清。”

多年教师经验,王老师面对任何学生提出的任何问题,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但面对胡柏天,他还是会时常感到心梗。

“你都坐讲台边了,还能看不见黑板?”王老师走下讲台,直接蹲到胡柏天身边,“是有点看不清,但是两边的同学都不说话,就你事多。”

上课被打断,耽误的不仅是胡柏天一个人的时间,王老师让他找个能看清黑板的位置坐下,又将教室前面的灯关上。

天气不好,一关灯教室便暗了许多,王老师见学生都能看清黑板后,生气地叫住正要坐艾念身边的胡柏天。

“班长去坐艾念身边,你坐班长的位置,让你们俩坐一起这堂课就不要上了。”

“哦。”胡柏天很失望。

班长抱着书与胡柏天擦肩而过,坐到了艾念身边的空位。

这两天艾念的同桌请假,空出来的位置早早就被胡柏天盯上了,只可惜他是老师们重点的关注对象,连偷偷坐过去的机会都没有。

艾念趴在桌上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醒来的时候看见旁边有个人,睡懵的脑子让他以为坐错了位置。

他们班的班长人高马大,性格却木楞不懂变通,艾念对班长谈不上熟悉,只是个同一个班的陌生人。

所以他看清班长坐到他身边,而胡柏天坐到班长的位置上后,撇撇嘴又趴回桌子睡觉。

他都不用细想,肯定是胡柏天搞得鬼。

下了课,胡柏天走过来敲了敲桌子,“班长,你可以回去了。”

“那下节课你坐哪里?”班长没头没尾地问了这样一句话。

“坐着啊,下节课又不是老王的,我坐这里没事。”胡柏天一时脑抽,忘记撒谎糊弄过去,见班长低下头不再理他,他态度不好地说,“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要么你回你原来的位置,要么就继续坐我那儿,反正你坐哪里都可以,唯独不可以坐这。”班长翻开书,大有任凭胡柏天说什么都不会让出位置的驾驶。

“我艹!”胡柏天气得爆出口,不过也只能骂一句了,总不能把人从椅子上揪起来打一顿吧。

艾念被吵醒,打着哈欠伸懒腰,骨头发出噼啪声,如果不是身高不变,肯定会有人以为艾念得身体被拉长了。

“班长,你要不先回去,留个空间给我和艾念说说悄悄话,等上课我就回前面去。”胡柏天见艾念迷迷糊糊的模样,萌得他两眼放光,于是低声下气好言好语地和班长商量。

班长来回审视艾念和胡柏天,然后一句话没说,抱着书让出位置。

胡柏天等人一走,立刻坐下占位,“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看你一整天精神都不是很好。”

“我昨晚睡觉做梦,一直睡不安稳。”艾念按着太阳穴回答。

“你做的什么梦,能把你折腾成这副死样。”胡柏天好奇问道。

艾念撇开视线,脑子闪过梦里那些片段,他感觉到耳朵在发烫,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捂住嘴偏过头,长发在这时候起了作用,帮他遮住逐渐泛红的脸。

“你,你……”胡柏天指着艾念大惊失色,“你该不会是做了春……”

话没说完,一个肘击在课桌的遮掩下痛击他的肚子,各种奇怪念头都没有了,只剩下疼痛和难以置信。

之前他以为艾念没有女朋友,现在看来好像又是有女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柏天忍住痛,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关注他们后,压低声音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瞒着我偷偷谈女朋友了?”

“没有!”艾念回答的声音很大,本来吵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顶着所有人的目光,他把头埋进手心里。

胡柏天被他可爱得心脏发颤,什么女朋友,什么春梦,他都不关心了,他现在只想说一句话:“艾念,你当我儿子吧,我肯定会做个好爸爸!”

“滚……”艾念露出只眼睛,发红的脸则被挡得严严实实。

虽然艾念总是拒绝,但胡柏天一直把艾念当儿子看,所以他知道这时候得来一场男人之间的谈话。

他想起自家老爸和他谈心时的场景,模仿着他爸的语气,将椅子挪过去与艾念贴一起。

“小念啊,做春梦这种事很正常,每个男人都会经历,这代表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用感到羞耻。”

“哦,那你做春梦?”艾念问道。

“那倒没有。”胡柏天洋洋得意,“哥们没有这种世俗欲望。”

艾念:“……”

胡柏天无视艾念对他的无语,一心想问清楚艾念做的什么春梦,于是他继续缠着艾念。

而艾念闭口不谈,用沉默无声拒绝,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就像他不能对胡柏天说,他做的梦是他和一个男人在接吻。

那梦真实无比,男人嘴唇的柔软到现在都仿佛能感受到,他记得男人吻他时颤抖的手,记得男人涨红的脖子,记得男人滚烫的呼吸,甚至他还记得男人脸是什么模样。

直到上课,班长来把胡柏天给轰走,他都没有透露半点关于梦的信息。

多想说的话压在心里,艾念确实想一吐为快,但不能说给胡柏天听,他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艾念难得认真听老师上课,听没听懂多少,倒是清空了大脑,不再为梦的内容烦心。

最后一节课下,艾念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胡柏天拦住他,对他说:“今天我爸妈不在家,下晚自习后我去烧烤店接你下班。”

艾念看了他一眼::“我下班都凌晨了,你是嫌每天睡太饱想体验一下熬夜的感觉?”

胡柏天:“不是,就是想突发奇想,反正我告诉你了,你到时候看到我别被吓就行。”

“哦。”艾念背上书包掂了掂,“我走了。”

艾念打着伞走出学校,手上的伞还是昨天白元洲送他的那把,今天出门前他本来想拿自己的伞,手却鬼使神差的落在这把十块钱的透明伞上。

等出了门,他都想不通为什么不拿自己的伞。

【艾念: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他问完收起手机,不期待对方会秒回消息,但手机震动还是让他稍感意外。

难怪老王说高考完就轻松了,这家伙简直是二十四小时都在玩手机啊。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看得差不多了,只是有点打喷嚏,谢谢你的关心哦。】

“哦什么哦,他是在阴阳怪气吧?”艾念自言自语吐槽。

“什么阴阳怪气?”

头顶传来的声音,和贴近他身体的热源令艾念脸色大变,他熄灭屏幕把手机藏在身后,做完一系列动作,他才抬起头看向身边人。

白元洲一脸伤心,却丝毫不觉得自己靠近艾念有什么不对。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突然靠近我?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

艾念已经不是第一被吓到了,每次都是突然靠近他,然后又因为他的反应伤心。

他们很熟吗?

艾念以为见到白元洲会脸红害羞,毕竟他梦里的接吻对象就是白元洲,或者说是几年后的白元洲。

面前的人还没有褪去少年的青涩,与未来的成熟男人大相径庭,要不是脸一模一样,连嘴角下的痣也相同,他都要怀疑白元洲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哥哥。

“念念,你说谁阴阳怪气呢?我帮你教训他。”白元洲问道。

他早早地守在学校外面,见艾念出来准备跟上,但手机响了一下,他发现艾念手里的手机,先是一愣,然后带着期待打开手机。

果然是艾念给他发了消息,昨晚因为艾念太过敷衍他还有点难过,现在没有这种情绪了,只剩下开心。

他就说艾念是个特别心软的人。

不想让艾念多等,他边回消息边跟上,还特意用上撒娇的语气。

“没什么。”艾念有些尴尬,因为在背后吐槽别人被听见了,“你每天是没事做吗?为什么总有时间跟着我?”

“对我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跟着你啊。”白元洲不厌其烦地再次表白,脸上深情藏不住。

艾念恶心得后腿:“死变态。”

“你都答应我,以后只叫我名字……”白元洲整个人都快碎了,说话声都小了许多。

艾念看着他的眼睛升起水雾,泪水颤颤巍巍地挂住睫毛,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话究竟怎么戳中白元洲脆弱的内心了。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最多就是没管住嘴说了“死变态”三个字,但白元洲一直跟在他身边,无论他如何拒绝都不离开,可不就是变态吗?

艾念不想道歉,扭头往前走,雨水打在伞上,白元洲眼中的泪水更像打在他心上,让他浑身难受。

走出去几米远,身后没有多出来的脚步声,他转身看见白元洲站在原地。

“喂,你走不走?”艾念大声冲着他喊道。

“念念!”白元洲张开双臂跑向艾念——

最近这两天很忙,因为中元节快到了,家里要准备过节的东西,所以拖更了两天,实在对不起

第25章 25.不喜欢的人撒娇是恶心

艾念轻巧躲过扑来的拥抱,伞上的水珠甩了白元洲一脸。

他看着白元洲如同被拳头痛击般偏过头,反应有点剧烈,估计是水进到了他嘴巴里。

“呸呸呸!”白元洲侧过整个身子蹲下来,挡住嘴吐出飞进嘴里的水珠,“念念,你有水吗?”

他将沾了水的那节舌头伸到外面,因此说话变得含糊不清。

艾念不满意白元洲喊他念念,但看他窘迫的样子,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晃了晃,感受到里面有水在荡漾,才把水杯给白元洲。

“你别对嘴喝啊,脏。”

对他来说,水杯就和牙刷一样,属于很私人的物品,即使胡柏天和他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他都没让胡柏天用过他的水杯喝水。

但这话显然是说晚了,水杯刚递到白元洲手中,他就转过身背对艾念,等听到话转回来,他的嘴巴已经贴在杯口上。

硬着头皮喝水漱口,白元洲从外套兜里掏出纸巾,他说出门前怎么会突发奇想揣两张纸巾在兜里,原来是用在这个地方。

他仔细将杯口擦干净,自己喝水的位置甚至重点擦拭。

“那什么,我光顾着想漱口,没注意你说的话。但没事,我都擦干净了……”

白元洲越说越小声,完全没有说话的底气。

以前他追求艾念,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他当时问艾念能不能接受共用一个水杯,艾念是能接受的,而且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后面都能接吻了,共用水杯什么的更是常有的事,他没想到以前的艾念会有洁癖。

那他老婆当时是在想什么,竟然不嫌弃还身为追求者的他?

“杯口擦干净有什么用,里面的水已经被你碰了,混着你口水的水泡着水杯里面,想想都恶心。”艾念丝毫不掩饰嫌弃,也不打算从白元洲手里接回水杯,“脏死了,这杯子我不要了。”

说完,他还有些心痛,一个普通保温杯超市里卖三、四十,他买这杯子还是超市有活动的时候买的,那个时候他想着能多用几年,所以一直保养得很好,结果这才第三年,杯子就不能要了。

艾念看到杯子觉得心痛,想到杯子被白元洲口水弄脏了又恶心,心痛加恶心搞得他心烦得很。

他闭了闭眼不想再看,调转方向继续走,虽然时间还早,但他不想上班迟到,会被老板扣工资。

“念念,你的杯子真不要了?”白元洲追上他,跟在他身侧。

手里的杯子光洁如新,一点划痕都没有,明显是主人爱护,换他或者章观甲来,上午买的杯子,下午就被摔得坑坑洼洼了。

艾念当然想要自己的杯子,用了两年怎么可能舍得扔,这个杯子夏天装冷、冬天热,水和各种饮料都装杯子里过。

用习惯的物件都是被主人磨合好了的,突然不再使用会让人浑身不得劲。

艾念掂了掂书包,失去保温杯的重量,肩膀轻松好多,背后书包也失去存在感,要不是他手能摸到书包,他都以为自己背后是一团空气。

“念念,这水杯你确定不要了吗?”白元洲又问了一遍,见艾念不说话,他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那不要就给我吧,我要。”

“扔了。”

“什么?”突然冒出来的话惊得白元洲一愣,他像是担心艾念和他抢杯子一样,把水杯直接放衣兜里。

这件外套真是给他拿对了,连保温杯都塞得下,只是衣服下摆一边高一边低,看起来有点傻。

白元洲悄悄竖起拇指为自己的聪明才智与直觉灵敏点赞。

他的小动作被偷偷观察的艾念注意到,衣服口袋突出来的地方很扎眼,白元洲用手扶住口袋的动作更扎眼。

本来心里还觉得可惜,现在的他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破水杯有什么好珍惜的。

“看你的样子,是回去准备把我的杯子供起来?”艾念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更别说万一白元洲用杯子喝水,简直恶心完了。

“怎么会?我是想拿回去洗洗消毒,以后来接你放学的时候给这给你装水。”白元洲倒是想供起来,只要艾念不说他变态就行。

艾念:“那你不如扔了。”

他勤俭惯了,这种非一次性消耗品被扔,真的让他很肉痛,每说一次就难受一次。

他恨不得白元洲立刻听他话扔了,不让他有任何反悔的机会。

白元洲自然是不会听他的话,他转移话题,问艾念是不是要去烧烤店,他记得那老板娘说艾念是上三休二。

上班时间听起来还不错,算上工资却像给人打白工,他找艾念做陪玩,就是想让艾念辞去这份工作,于是旁敲侧击地说:“你有没有其它的赚钱渠道?这个工资太少了,而且熬夜对你身体也不好。”

突然,白元洲想起他老婆曾经说过不喜欢熬夜,因为熬夜熬久了后,大脑会变得迟钝,脾气会变得暴躁,情绪波动太大,攻击性会变得非常强。

他当时以为艾念是说熬夜玩游戏之类的,这种经历他同样有过,章观甲有时候会拉他熬一整夜,只为了打通游戏。

他记得艾念听他说完后,不明原因的开始闷笑,当时不明白原因,以为是艾念笑他和章观甲傻,现在他好像搞清楚了。

白元洲的心酸得发胀,他们熬夜是为了玩,艾念熬夜是为了钱,对比下来他们的生活真是安逸过了头,连他都想同艾念一起笑。

“你没毛病吧?”艾念眼睁睁看着白元洲上一秒红起眼眶,下一秒眼泪就落下来。

这种落泪速度,简直可以当个人才艺来展示,拿个带缺口的碗,再编个小故事,去桥洞下跪着说不定还能讨两个钱。

艾念搞不清楚白元洲哭的原因,但直觉告诉他,和他脱不了干系。

正因为这样,他没有问清楚的想法,而是远远逃离,生怕白元洲语出惊人,把哭泣的原因怪罪到他身上。

此时有人撑伞路过,街道中央面对面站着的白元洲和艾念实在引人注目,特别是白元洲委屈巴巴地抹眼泪,看起来像被艾念欺负了一样。

路人怕引火烧身不敢多管闲事,只是走过去老远后还时不时回头看他们。

艾念羞红脸,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陪白元洲干杵着丢人,他真是吃饱没事干。

不管白元洲是为哪种原因哭,艾念觉得只要不问,就和他没关系。

“懒得和你闹了,丢人。”

艾念抬腿就走,并决定无论接下来白元洲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搭理白元洲。

白元洲抹了把脸,大步跟上,除开脸上隐隐可见的泪痕和发红的眼角,已经看不出他刚哭过。

白元洲默默走在艾念身后,保持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兜里的水杯拽着衣服一边往下坠,走动间水杯拍打大腿上,有点痛。

身后再次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艾念忍无可忍,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侧头去看身后:“你就不能用手兜住水瓶吗?笨死你得了。”

“是哦,我竟然完全没想到。”白元洲豁然开朗,伸手进口袋里握住水瓶,果然水瓶没有再撞他的腿了。

“蠢得令人发笑。”艾念翻起白眼,嘴里吐出不饶人的话,“总感觉你是想起我注意才折腾这些。”

白元洲:“才不是,我是真的有点笨哦。”

艾念被白元洲说话的语气惊得一哆嗦,好恶心,大男人撒娇真的好恶心,要吐了。

他想起白元洲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又想起昨晚做的梦,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恶心、恐怖、想吐,各种不适反应出现,他喘不上气,头同时发晕,眼前变得模糊,耳朵只能听见自己大口呼吸的声音。

艾念捂住嘴,手指微微用力,阻止自己继续发出声音。

这一瞬间,所有负面情绪将他团团围住,理智全部丧失。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绝对不会成为同性恋,那个梦绝对与现实相反。

白元洲在艾念打哆嗦的时候就就看出他不对劲了。

“念念?艾念?艾念!”白元洲大声地呼唤艾念的名字,眼看他情绪将要失控,他试图抱住艾念安抚他的情绪。

啪——

白元洲的手被拍开,时间仿佛随着这声脆响停滞,好熟悉的场景,之前好像发生过,可是他忘了是什么时候。

因为用尽全力,艾念的手掌也是刺痛,掌心还又热又痒,他清醒过来后不敢与白元洲对视。

“……对不起。”艾念道歉。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白元洲很担心艾念,艾念的一切都能拨动他的心弦。

“没有不舒服。”艾念已经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了,但刚刚发生的事他还心有余悸,整个人失控的感觉并不好受。

幸好清醒了过来,他也没说不可以挽回的话。

白元洲看着他的脸色恢复正常,松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会这样?”

艾念:“因为你撒娇很恶心。”

白元洲:“?”

他什么时候撒娇了,不是平常说话语气吗?

艾念把白元洲最后说的话重复一遍,整张脸都跟着皱起来,“你知不知道对于正常人来说,被一个不喜欢的人纠缠撒娇很恶心。”

白元洲听懂了,这个艾念不喜欢他。

“没事啊,你会喜欢我的。”

第26章 26.厚脸皮加自恋

“你自信得让人讨厌。”艾念甚至认为白元洲是自负的,只有天之骄子才会如此,他这种人不可能和白元洲是同一个世界。

“我自信吗?”白元洲不认为他自信,反而为艾念说的话感到困惑,他和艾念会在一起是已经有结果的事,现在他只是在推过程而已。

这算什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