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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生存指南 蓝砖路 17761 字 13小时前

第51章 48.花开时,总要说些无需践行的誓言^^……

达湖吃完属于自己的奖励后, 早就扇着大耳朵,远离了这对肆意蹂躏自己的男女。

空旷的天地里,傍晚的秋风奏鸣曲已带上凛冽的小调,细细倾听的话, 能够捕捉到远方人们的生活气息。

在这个圆月近满的夜晚, 满天星幕璀璨神秘,在崇高宇宙的见证下, 陌生的情愫在酝酿。

金发少年笑了笑, 眼下显出小小的卧蚕来。山海发现奥林之前过长的刘海也被修剪了一番, 现在看起来格外清爽。

支起身,她伸出了手。对方凝望着她,没有后退,让她顺利地盖上了那双松绿色的眼睛。

好像有细小的电流流经躯体, 手下的眼球不安地颤动着,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山海离他更近了些, 在这个距离下, 她能闻到奥林皮肉下散发的、和自己一样的迷迭香皂味, 那柔和的香气似一层朦胧迷雾, 悄然渗透着四周的空气。

睫毛在颤动,面部皮肤绷紧,奥林的手心已然出了汗, 他用手指拧紧了衣角。

与对方相贴的皮肤,使他愈发快速的心跳传递到山海耳中, 不知为何, 山海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心跳速度同频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奥林的喉咙仿佛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他张了张嘴, 却只发出了几个含糊的音节,于是他又将嘴抿成了一条线。

如果此时有人两指捏/弄奥林的耳尖,一定会被那滚烫的温度灼伤。

也正因如此,当山海拿开遮挡他视野的手掌,回身躺回原处时,奥林其实也偷偷地松了口气。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肌肤上残余的温度提示着他们适才发生的事。

揉了揉眼睛,直到脸上的热意消散,奥林才拿起放在帽子里的口琴,将其贴近唇边,默默吹奏起来。

冰凉的琴体让他勉强集中了注意力,但心跳依然响如擂鼓。因为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气息有些不稳,不时有不和谐的高音突兀出现,等到一曲毕了,奥林才逐渐找回了状态。

微风拂动着他金色的发丝,十孔口琴音色哀婉,低音浑厚,高音悠扬。

他又接上了一首蓝调,温柔的旋律有着独特的韵味,低沉的音调仿佛与夜晚融为一体,叩击着听者的心弦。

那是山海没有听过的曲子,但她还是沉醉其中。

等到奥林放下口琴,山海凑到他身边,打量起他手中精巧的乐器:“我来之前,你吹的也是它吗?”

“嗯,”奥林点点头,向她展示起这把暗金色的口琴,“上面刻着我的名字:奥林·特里·马奇,是母亲送给我的。”

“好长的名字。”山海耸了下肩,接过口琴。相比之下,她的名字就很简单,只包含“山海”一个词。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奥林的全名,但无论是“特里”还是“马奇”,山海都觉得有些熟悉。

不过她首先说起的是另一件事:“你还在想执行官的事吗?她的全名是米歇尔·普里侧,如果真是你的母亲,那她在你的取名环节参与度可太低了。”

白日里,奥林当众称呼执行官“妈妈”的大胆举动实在让她印象深刻,或者说,令在场的人都大为震惊。

“也许吧,我也说不清,可能她是改了名字还是什么的,当然更大的概率是像你说的那样,我的确认错人了。”

奥林前倾身体,支起手肘撑住下巴,承认了自己的苦恼:“只是你能接受这样的事吗?在母亲消失后,有人顶着她的模样出现,却只是一个完全不认识你的陌生人罢了。”

“我没见过我的母亲,”山海的回答实诚得很:“如果是林特先生,嗯……应该不会有什么感觉吧,别惊讶,我们并不亲密,本来就和陌生人差不多。”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但是如果有一天,叶子见到我不扑上来摇尾巴,的确会让我挺不适应的。”

“你成功把我刚刚的伤感打断了,”母子情深跳频到萌宠特别栏目,奥林无奈地扶住额头,继续回忆起来,“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在我十七岁生日那天失踪,然后以尸体的样子回来。”

在一阵无声的沉默后,他沉沉呼出一口气,张开自己的双臂,高举向天空,“也许那些人说的对,我只是不能接受摆在明面上的现实罢了,是时候结束我的家家酒游戏了。”

“不,不,等一下,”山海忽然拉了下奥林的衣袖,示意他看向口琴。

她就像突然发现了藏在橱柜里糖果的小孩,语速难得快了几分,“我有些看不清,需要你来辨认——口琴背面凹进去的这个雕刻图案,你有印象吗?”

雕刻的图案?奥林有些疑惑,借着月光,他仔细打量起这个从儿时就一直陪伴自己的老物件。

最初被制造出来时,它应该是亮金色,不过现在已蒙上了一层黯淡的时光,光亮的躯壳表面处处都是细小的划痕。

口琴正面刻着他的名字,两行花体英文被繁茂的树枝环绕;背面要竖着看,正中刻上了一个复杂的图形,图形中心部分的形状接近盾形,刻画着一只被日月星云簇拥的动物,奥林觉得它有点像熊。

盾形图案的上方是一顶王冠,王冠上有着和那只动物类似形态的冠饰,盾形图案的下方则是一片奇怪的符号。

奥林发誓,这绝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些符号,只是以往它们都被他当做花纹忽略了。

此时看去,他讶然发现自己竟读懂了它的意思,正如认识尔尔亚镇里的藏书文字:

“智者之手,永不染敌人之血。”

喃喃念出声后,奥林的眼睛逐渐睁大,这个图形仿佛从口琴上浮出,重组在他的视网膜上,“这是……”

“是家徽。”山海替他说完了未尽的话。而那些符号,正是家族格言,强调着这一家族的价值观与信念。

在山海的魔力视野下,浅层的雕刻模糊成一片,无法看真切。但经过指腹的摸索以及奥林的话语,她也想象出了其中的细节,“缺少了两侧的扶盾,应该是雕刻的面积不够吧,不过那种纹饰本就不具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嗯,重要的是中间的图样。”

奥林将自己的看法分享出来:“刨去过长的尾巴,那只动物看起来很像熊,它是这个家族的代表物。”

他把口琴捏在手中翻来覆去,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在金属上盯出个洞,“而它刻在我的名字背面,我——这会和我的出身有关吗?”

虽然是问句,但奥林已经明白了答案。这个家徽一定属于他的双亲之一,而只要找到这个家族,他也就找到了自己的源头,也许还能查到父母的线索。

另一边,山海皱眉思索着,努力地在自己的记忆长廊中寻找,使她对这个家徽产生熟悉感的场景,她总觉得不是自己第一次看到。

既然是通过魔力视野观察到的景象,它必然出现于近期,在她拥有魔力视野后。

居住的两层小楼没寻觅到什么线索,教堂的各个角落也没有踪影,更不在已化作废墟的布朗府。

这是一枚家徽。家徽,家徽会出现在哪里?

脑中灵光一闪,有处孔洞倏然灌入了晚风,恍惚间,她似乎回到了今天午时,执行官住所附近。

阳光暖洋洋的,男骑士擎着盾牌,骑马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近了,更近了……

他停在了女骑士身边,盾牌正冲着山海,上面的立体图案威风凛凛。尽管当时没有倾注多少注意力,但那画面还是烙印在了她的脑海深处。

“马奇家族,你的姓来自统治这片封地的领主,史都华德·马奇伯爵。”山海笃定地说道。

这么简单的联系,她怎么会忽略呢?

“这样说来,如果时间是一条河,那我们现在正处于过去的那片流段。你的双亲之一应该是马奇家族的后裔,而米歇尔执行官是你往上不知多少代的血缘长辈,毕竟隔了数代后,出现极度相似长相的亲人概率是存在的。”

将已知的信息联系起来,山海给出了一个合乎情理的答案。她又看向奥林,语带调侃:“看不出来你还有贵族血统呢。”

好在米歇尔并没有把自己的癖好和性格传到奥林身上,她想。

另一厢,奥林则想到了自己的巴特人血统,以及自己的中间名:特里。

这让他眼前浮现了一个清晰的人像:金色长发的青年勾唇微笑着,姿态优雅地向他行了一个见面礼。

亚摩斯·特里。

应该不会那么凑巧吧?

一下子,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般,所有事情似乎都找到了对应的真相,但奥林发现自己并不想预想一般高兴。

“也许有的事还是不知道的好,”他的这句感叹着实说得真心实意。

山海赞同地点点头,谜题解开后,她彻底放松了下来。

在剩下的曲奇中挑出还算完整的部分吃下,她又喝了一口水,向奥林问道:“你的归家计划应该也更明朗了吧?它需要扭转时间,听起来很麻烦,不过总比到达异世界要强些。”——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大家年夜饭要吃什么呀![撒花][玫瑰]我要去帮忙包饺子了哈哈哈哈

今晚零点加更新年番外~[加油]

第52章 番外2:春节快乐!要来一份饺子吗~ ……

很久很久以前, 在一片白色奶油海洋中央,有个香气四溢的面点王国,三鲜馅的饺子王子就出生在那里。

他的皮肤比雪还要白,由最鲜美的虾仁、细嫩的猪肉和清香的韭菜所组成的馅料更是迷人极了, 所有国民都在为他的诞生而欢欣鼓舞!

花卷女王自然十分高兴, 她大摆筵席,还邀请了调料仙子们到场。

宴会的最后, 酱油仙子、炼乳仙子和辣椒油仙子对着蒸笼中的饺子王子施加了自己的祝福, 分别赐予了他“勇气”、“帅气”和“聪慧”。

可就在这时, 没有收到邀请的蒜末仙子走入大厅,气哼哼地说道:“你们怎么敢不邀请我?没有我的蘸料根本不完整!”

“很抱歉,蒜末女士,”花卷女王走上前一步, “但是重大庆典上, 您实在不适合出席。”

“这算什么理由!王子还是三鲜馅的呢, 吃完不也是一股味道吗!”

“我们现在邀请您……”

“我不听我不听!”蒜末仙子捂住耳朵, 大声说道:“而且, 我还要给你们的王子一份‘祝福’——饺子王子将在十八岁生日那天, 被一颗蒜粒噎住,倒地死掉!”

这真是一个恶毒的诅咒!好在白醋仙子还未说出自己的祝福,她虽然改变不了强大的蒜末仙子说出的咒语, 但能对它加以限制:“王子倒地不起,但他并没有死去, 只是睡着了, 百年后将会被唤醒。”

尽管如此,花卷女王依然很担心饺子王子,她命令不管是生蒜头、蒜泥还是蒜片, 王国里所有的蒜瓣都必须离开这个国度。

名为“奥林”的饺子王子就这样一天天长大,他就像仙子们祝福中说得那样,英俊潇洒,聪明机敏,可这是不是更加说明了,蒜末仙子的诅咒也会应验呢?

十八岁生日那天,饺子奥林在穿越糖果迷宫时,看到转角处突兀放着一个巧克力砖块,上面摆放着一块胖乎乎的糖蒜,边上还立着写有“我不是糖”的告示。

“摆在糖果迷宫里,怎么可能不是糖呢?”饺子奥林不解地自言自语道。但不得不说,这从未见过的事物挑起了王子的好奇心,他拿起糖蒜咬了一口,下一秒就闭着眼睛,直直倒了下去。

在他沉睡后,一道蒜影从角落走出,得意地笑了起来:“桀桀桀,王子啊,你就这样一睡不醒吧!”

原来糖醋蒜女士也被当年那场大蒜浩劫所波及,她的丈夫被捉走了,而她偷偷躲在抽油烟机里,得以幸免于难。

但糖醋蒜女士从此一直躲躲藏藏地生活着,她发誓,要狠狠报复花卷女王。

她蛰伏了足足十八年,终是戴着墨镜和口罩应聘上了园丁,至于今日的糖蒜,自然是她摆在那里的。

一睡不醒的王子被安置在了一座孤岛的城堡里,随着时间的流逝,城堡周边逐渐长满了薯条,它们横七竖八地交错着,把城堡包围得密不透风。

最终,那座岛屿化作了一处险境,没有任何面点能够靠近那里了。

从那之后,又过去了很多很多年,沉睡王子的故事流传了开来,甚至传到了遥远的森林。

森林边住着一个黑芝麻汤圆,她叫汤圆山海。曾经的她总是穿着一件红斗篷,拿着一支糯米丸弹弓四处挑衅,但是在打败森林里最厉害的大灰狼后,她的生活无聊极了。

一日,大灰狼在被逼迫着和她一起打麻将的时候,随口告诉了她那个沉睡王子的故事,汤圆山海听后十分感兴趣,她追问道:“城堡外面的薯条是脆的,还是软的?上面撒着盐粒,还是涂着番茄酱?”

“你问我,我也不道啊……”头疼地应付着这个精力旺盛的小祖宗,大灰狼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热情地怂恿起来:“你自己去瞅瞅呗,听说饺子王子是三鲜馅的,那味儿可老鲜了!”

汤圆山海沉思片刻,摸向下一颗牌,翻开看过后,她冲着三个牌友勾勾手指,示意拿钱:“自摸,胡了。”

不过大灰狼的计谋还是成功了,或者说成功了一半。穿上鲜艳的红斗篷,背着搜刮来的行囊,汤圆山海决定骑着大灰狼,去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沉睡王子。

一路上,汤圆山海经历了各种艰难险阻:她穿越了黄豆粉沙尘暴,淌过了麻薯沼泽,漂过芝士气泡熔岩,也闯过了泡芙雷雨云。

一路走,一路逛,各色特产把她的行囊塞得满满当当,也让大灰狼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了。

终于,当大灰狼走到奶油海边上的咖啡豆沙滩时,他累得直吐舌头,一动也动不了。于是汤圆山海顶着一头桂花,独自雄赳赳气昂昂地划着饼干筏,渡过了奶油海洋。

待她到达薯条城堡时,时间刚刚好过去了一百年,而这座城堡也确实被薯条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见一砖一瓦。只是上面没有盐粒,亦没有番茄酱。

咬了一口最外层的薯条,汤圆山海满意地点了点头:“火候刚刚好,就是少了点调味,让我找找……”

她倒出行囊里的瓶瓶罐罐,打开其中一个保温壶,对着薯条们就是一泼!被浇上酱汁的薯条瞬间耷拉下来,化成一滩柔软的芝士薯条。

而这似乎引发了什么连锁反应,城堡外的薯条围栏陆续散落,露出了深处的城堡大门。

“哇。”汤圆山海的嘴巴张成了“o”形,她看看眼前的一幕,又看看手中的保温瓶的标签:芝士熔岩特产:高温液态芝士,这没问题啊?

突然,她注意到标签的右下角似乎还有一行小字。凑近看了看,汤圆山海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因本品过于滚烫,不建议搭配薯条食用。”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大点印出来呢!一种无法言喻的失望涌上汤圆山海的心头,她只喜欢吃外脆里嫩的薯条!

美食泡了汤,她正欲划饼干筏离开,视线却扫过了陈旧的城堡大门。

来都来了,要不,进去看看?汤圆山海对那个沉睡王子也有点好奇,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对方应该已经变成一个饺子干了吧?

打开一扇又一扇门后,汤圆山海终于到达了终点,那是一个热气腾腾的房间,正中架着一只盛满热水的水晶碗,里面泡着一位水润的白饺子。

想起大灰狼形容的美味三鲜馅,汤圆山海注视饺子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这饺子真大,真白啊……饺子汤闻着也很香,还在冒泡呢,那水一点也不浑浊,看起来还挺干净的。

想到这里,汤圆山海意识到,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以后,她也有点渴了。

喝点什么再走吧!摸摸行囊,她从里面掏出了一袋,自己在咖啡豆沙滩上精心挑选出的咖啡豆。

接下来:

1.先把咖啡豆磨成咖啡粉。

2.将咖啡粉放到蒸笼布上。

3.再把折成漏斗状的蒸笼布放在杯口。

4.舀水,倒水。

这袋咖啡豆的品质很不错,一露面就散发出一股浓郁、迷人的香气,那是一种介于焦糖和坚果之间的温暖味道。

伴随着研磨的过程,细腻的粉末逐渐释放出更复杂的味道,最终,当热水缓缓注入咖啡粉时,香气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微微的果酸调,夹杂着黑巧克力的苦甜,以及隐隐约约的烤面包香,整个城堡都被这美妙的气息包围了。

汤圆山海也沉醉在了咖啡的香气中,她拿起杯子,扔掉蒸笼布和咖啡渣,对着深褐色的水面吹了吹,正要品尝之际——

“咳,咳,你是谁?”

一道男声突兀地在房间中响起,汤圆山海下意识一抖手腕,把半杯咖啡洒到了脸上。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原本沉睡在水晶碗里的饺子王子不知何时坐起了身,现在正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

原来,馥郁的咖啡香唤醒了饺子奥林的嗅觉,神经受到刺激后,促使着他做出了一个举动:轻轻咳嗽了下。

这使得他喉咙里的蒜粒自然滚落,饺子奥林也就这样苏醒过来了。

一瞬间的惊愕后,汤圆山海很快恢复了镇静:“奇怪,这咖啡好像有致幻效果,不然我怎么会看到沉睡的人开口说话……”

饺子奥林:“谁说我是幻象了?”

汤圆山海:“还好不是真的,不然就是大灰狼骗了我,沉睡王子根本就是小憩了一会。那样我一定要揍到大灰狼和王子真正沉睡过去……”

饺子奥林:“好像面色如常地说出了很恐怖的话啊!”

汤圆山海:“三步之内必有解药,还是先把洗澡水,哦不,把咖啡喝完吧。全部喝掉之后,幻象一定会消失的……”

饺子奥林:“住口啊喂!”

一阵鸡飞狗跳后,两个平静的面点相对而坐,尴尬地四目相对着。

了解事情原委后,饺子奥林失望地说:“所以你不是特意来解救我的吗?”

“纯属意外。”汤圆山海祭奠着自己已逝的咖啡,她叹了口气道:“你醒了是好事,我就先走了。”

不过,她刚有动作,就被饺子奥林扯住了披风的一角。小王子犹犹豫豫地开口道:“我,我是三鲜馅的。”

“我还是黑芝麻馅的呢。”汤圆山海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她不知道对方说这个干什么,炫耀自己的馅料有多丰富吗?

“我就喜欢黑芝麻馅的!”饺子奥林身上逐渐冒起白色的水蒸气,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还喜欢穿红色斗篷的汤圆……”

哇,他在说什么?汤圆山海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礼貌向对方道了谢:“那谢谢你啊。”

“所以,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带着王子一起冒险?汤圆山海毫不犹豫就要拒绝:“不……”

话说到一半,看着饺子奥林有些黯淡的外皮,她迟疑了下,终是心软了,改口道:“不是不行,但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吃人嘴短,早知道就不馋那口饺子汤了。

饺子奥林眼睛一亮:“没关系!你要去哪里?”

“煎饼山脉,那边的地表有着大片浓厚的枫糖浆,稍有不慎就会拔不出脚。”

“我跟你一起去!”奥林毫不犹豫地说。

就这样,汤圆和饺子的历险开始啦!

至于糖醋蒜女士去哪里了呢?她早已离开了面点王国,现在自在漂浮在奶油海面上,听说想要等到一个不会游泳的王子掉进海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陪伴!很高兴与你们相遇,这是我过去一年中最快乐的事[猫爪]

祝宝贝们蛇年大吉![比心]旧事皆尽,迎新纳喜,携山海和奥林给你们拜年啦[加油]~(“来来大大方方的”)(推上前)

不要喝洗澡水啊!(煮饺子的汤例外(说起来我家猫最爱的就是小鱼缸里的鱼水,嗯……[问号]

第53章 49.两条辫子,一根发带 背上的伤口……

当然, 时间跨度可能会很长,长到生物有时间来完成漫长的、奇异的演化。

奥林:“嗯,我会多加留意的。”

舒展开身体,山海惬意地躺在草地上, 拍了拍身边的地面, 邀请起奥林:“躺下聊吧,盘腿坐对腰椎损伤很大的。”

面对她的邀约, 奥林没有立刻动作。他犹豫了一下, 但最后还是改变了自己的姿势, 缓缓躺下。后背和地面相接时,他小声地“嘶”了一下。

捕捉到他的异常,山海支起耳朵问道:“你受伤了?”

“没事,已经好多了。”

奥林简单地回答了山海的问题, 但他立刻意识到什么, 心底暗道不好。偏过头去, 他果然看到山海已作势要起身, 赶忙制止住了对方。

意识到不满足山海的好奇心, 她定会耿耿于怀, 甚至可能会半夜来偷偷脱自己的衣服,奥林叹气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没有伤口, 你也看不到颜色,没必要观察了吧。”

山海跃跃欲试:“我也可以摸摸看。”

“别!”

头疼地扶额, 奥林选择主动解释造成他背后伤势的原因:“应该是因为昨晚的事。在主祭点上我额头时, 我不仅接收到了有关的知识,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缔结了一个契约:如果契约人行为对本南丹蒂有害,就会反应在身体的疼痛上。

“至于行为有害与否, 是由契约人自己来判断的,很遗憾,我对自己很坦诚。别误会,这不止是因为帮了你,我还做了别的事。”

山海若有所思:“这意味着你被绑定了本南丹蒂阵营,没办法解绑的那种?”

“目前来看是这样,不过没有办法,高利润总会伴着高风险,而且我觉得这个交易还算划算——不仅获知了很多有用的信息,了解了巴特族和他们信奉的德兰教历史,还学了些实用的小法术。”

一边说着,奥林一边掏出了粒棕色的种子。

将种子放在手心处,他念出一段韵调特殊的古怪语言,数秒后,种子生出绿芽,幼嫩的白色根系颤颤地发散开来,整个过程流畅无比。

最后,这粒种子长成了一株鹅黄色的小花,整体完整得好像刚从土里拔出来一样。

“给你拿着吧,反正总的来说,生命之母不负祂的名头,”把小花放到山海手上,奥林摸了下鼻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有件事要跟你说,我昨天得知了主祭的名字:英格丽德。所以我今天去查了查,最近几十年的女性镇民里,叫这个名字的共有三人。

“其中一个幼时夭折,另一名现在将近六十岁,但她是彻彻底底的美特斯人,绝不可能拥有巴特人的血统;最后只有剩下的那人符合要求,但是她应该在八年前的清理里死了。”

顺手将花别在耳边,山海安静地聆听着。

“英格丽德·罗斯金,那时候她是叛乱的领头人,所以下场有着很详尽的记录:在和自己的族人一起被抓获后,她受到了‘特别’的款待。先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而后钉在广场中心的尖木桩上示众七日。她的尸/体被分成数块喂狗,头骨则作为战利品,送到了当时捕获她的骑士手中。”

被钉在木桩上的受刑人往往无法立即死去,会在剧痛下苟延残喘,最后于众目睽睽下咽气。

这种名为“刺刑”的恶行主要作用是起到心理震慑,用令人心惊肉跳的下场警诫他人。

抿紧嘴唇,山海表情严肃:“这种情况下,她绝不可能存活。”

可在现实中,主祭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是皮肤布满伤痕。

奥林:“的确如此,但如果当时死去的不是她呢?”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奥林继续说道:“英格丽德的母亲死于难产,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之一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一对双胞胎:英格丽德·罗斯金和她的姐姐,丝塔西·罗斯金。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连她们的父亲有时都辨认不出谁是谁。

“丝塔西·罗斯金并没有参与叛乱,所以并不在清理的名单中,但她还是死了。对于她的下场,周围人的说法是,她意外死在了英格丽德行刑前的一场大火。当然,这无从考证,因为所有被烧焦的尸体都辨别不出身份,只能靠亲人来认领。”

山海心下了然:“所以你想说,是英格丽德主祭的姐姐代替她死去了。”

“对,而且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说出来:主祭的姐姐正是亚摩斯·特里的母亲。”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奥林叹了口气,“亚摩斯·特里经历过这些事后,会做出什么?”

他们都知道,当时所有的巴特人都被迫观看行刑过程,而那一年,亚摩斯也不过十余岁而已。

围绕这个问题,两人最终也没得出结论。不久后,打更声远远传来,震起一片飞鸟,提醒小镇时候已晚。

收拾好各自的物品,两人并肩原路返回住所。

尔尔亚镇已一片沉寂,家家户户都熄灭了烛光。打开大门后,奥林“咦”了下,弯腰捡起地上的事物。

这是一封从门下塞进的信件,来自镇长卡米拉。

她写的内容很简略,大意是她收到了另一所修道院院长的口信,对方声称可以派出一位真正的牧师上任,而卡米拉也给出了同意的答复,如此一来,新的牧师大概会在半个月后抵达。

这昭示着山海的牧师生涯即将走到尾声,同时在卸任之前,山海和奥林需要从这间属于牧师的房子搬离。

应该是作为补偿,卡米拉镇长随信还奉送了两个月的薪水,可以说是很人道了。

在奥林读信时,山海已坐到扶手椅上,托着脸安静地听着。

“唔,好惨,”嘴上如是说着,她却丝毫不显烦恼,反而干劲十足:“所以我们下一个住所选在哪里?刚刚那片山坡很不错,在上面盖一栋房子怎么样,我们自己来。在那之前也可以睡在灌木丛里,我还没试过钻木取火呢!”

奥林放下信纸后,便拿起笤帚开始清理地面,闻言,他对山海天马行空的想象泼了一盆冷水:“野人生活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妙,小姐。也许我们可以去英格丽德家。”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将手中的帕子揉成一团,山海把它精准地扔到了奥林肩上。

她哼哼了两声,故意反问道:“哪个英格丽德,是一直戴着面具的那个吗?”

“当然是那位上年纪的女士,她和丈夫唯一的孩子几个月前人间蒸发,为此郁郁寡欢。今天我们聊得挺投机,她很热情地邀请我们常去拜访她。”

知道山海是在故意挑刺,奥林翻了个白眼,用两根手指捏起她的手帕,用力掸了掸,又扔了回去,“除此之外,她还拜托我帮忙寻找她的儿子,给了我这个胸针作为线索,想必她会接受我们的请求。”

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巧的黄铜胸针,奥林将它在山海面前晃了一下,“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太满意,我们也可以去找那位执行官,就说‘嘿,我是你未来的后代,赶快给我们一个住的地方!’这也有极小的概率会成功。”

听到奥林后面那个不怀好意的提议,山海一下撒了气。她倒不是怎么惧怕米歇尔,但那人相处起来麻烦得很,想想便令人头疼。

“算了,反正也不是很迫切,说不定我们等不到那时候,就被抓进了监牢呢,吃住都解决了。”

奥林:“好主意,每天什么也不用干,只需静等人头落地——抬一下脚。”

配合地缩回扶手椅上,山海秀气的眉毛蹙在一起。她拉长声音,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回道:“可我还是想自己建房子——”

“停,停,明天我去做曲奇,形状做成长方形,你可以用曲奇搭房子,这样可以吗?”

奥林再次叹了口气,他对碎碎念是真的束手无策。

能吃的房子可比吃不了的实用多了,有了这句话,山海立刻一扫阴霾,给了奥林一个大力的拥抱。

一口气没呼吸上来,奥林只得发出无力的叫喊:“我的后背,还有肋骨……”

——————

晌午时分,安乐乡酒吧二楼的一个房间。

乔·布罗德仍沉浸在梦乡中。

她的眼睑抖动着,右手死死捏住床单,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发白,似乎在逃离什么无形的恐怖力量。

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浸湿了鬓角的碎发,她的呼吸越发急促了。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沉闷的敲门声,那声音似乎打破了乔梦境与现实间的结界,她剧烈地颤抖了两下,在巨大的失重感中猛然惊醒。

“乔,你醒了吗?有人点了杯特调的肯尔新沃黄昏,皮特说让我跟你说一下。”

问话的是酒吧雇佣的一位巴特族男生,他平时主要负责一些打杂的工作。听到客人的要求后,他立刻到菜单上翻找了一下,却发现没有这份饮品,还是过路的皮特老板告知了他,这是只有乔才会调制的饮品。

特调的肯尔新沃黄昏,这条暗语乔只告诉过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山海:我很好奇![让我康康]

回老家一周了,眼看着猫的白毛变成了灰毛,但还是忍不住把脸埋进去吸吸吸[菜狗]

哦对了,猫最近get了一个新动作,你们一定猜不到[墨镜]不是握手,不是作揖,是用四条腿一起蹬在我脸上,试图把我推走,哦吼吼吼吼

第54章 50.当希望被囚禁,绝望才是天堂 第……

乔坐起身, 捋了下汗湿的短发,将它向后梳去,冲门外应了一声:“把那人带上来,领到隔壁的房间吧, 我随后就到。”

不知是不是过去留下的后遗症, 乔如今的身体极易疲惫,每日都要睡过半天时间才会恢复些许精力。像今日这般日头高照才起床, 对她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短发打理起来并不麻烦, 乔快速洗漱了一通, 洗脸的时候,顺便把头发也冲了个凉。

五分钟后,她抓着自己半干的头发,走进了隔壁房间。

房间里坐着两位乔很熟悉的客人, 正中的原木桌上放着一个小布袋, 袋口用一节蓝色绸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乔指了指布袋, 笑着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奥林身体坐得笔直, 只提防地盯着她, 不发一言。

在他一旁的山海则要放松得多,她点点头,“对, 奥林今早做好的曲奇,味道很不错。”

这次出门, 二人的装束都不似平常, 上身罩着带宽大帽兜的深灰色斗篷。此外,山海还没有拿她出行常备的盲杖,看起来是秘密来到酒吧的。

“真是难得, 没想到我竟然有这个荣幸。”

对奥林表露的敌意毫不在乎,乔伸手拿过布袋掂了掂,又将它放回原处,“我会用最适口的甜酒来搭配品尝的,不过现在先来说正事。你们不会过来一趟,只为了给我拿些饼干吧?”

说话间,她的视线落在山海的脸上,乔动作一顿,将原本随意的坐姿调整成了正式的谈话姿势,“发生什么了吗?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此话一出,奥林也将视线转向了山海。在如此细致的观察下,他也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

顶着两人灼灼的目光,山海伸手扯了下自己的脸,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从微笑的弧度、眼神的温度,到脸庞每一寸肌肉的控制,她自认为都已臻于完美。

何况从清晨到现在,她一直是现在的表情模式,这期间遇到的人数不胜数,但是觉得她脸色不太好的,乔还是第一位,就连山海自己,也并没有察觉其中的变化。

“今天起得比较早,上午还主持了一场礼拜,可能有点累了。”

“不,我说的不是这方面。事实上,你将疲惫掩饰得很好,我也并未发现这点,”乔的眼神有点复杂,“但是你现在的表情有点……不真实。前天见面的时候,你要比现在自然得多。”

是这样的吗?

一瞬间,山海有点迷茫。她看向身旁的奥林,对方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乔的说法。

如果现在的表演是虚假的,那一定是她对情感的把控出了问题。可她该做以什么样的表情呢?

“也许我应该更加伤心一点,”山海喃喃说道,“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死亡。”

说到这,她的脸庞似乎蒙上了一层阴霾,嘴角的弧度逐渐下沉,明亮的眼睛也失去了色彩。

死亡?

乔有些疑惑,她方才睡醒,对熟睡时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她被叫去做了一次临终告解,之后又目睹了那人的处刑现场,”奥林放弃了自己不说话的打算,他叹了口气,替山海补充了一句。

戳了戳山海的胳膊,他看向对方:“算了,既然你说了信任她,就没必要现在还表演了,放松点,就算面无表情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乔跟着奥林点了点头,也开口道:“什么表情都不用做,你只需要恢复自己最舒服的状态。”

认真思考了一番他们的话,山海低下头,将脸侧碎发别在耳后。待她再次抬起头时,已是一副平静到冷漠的模样。

“我明白了,回归正题吧,乔。我和奥林这次前来,除了有事想要询问你,还想拜托你帮忙做两件事……”

——————

山海是在黎明破晓前,被“请”去审判所的。

那时花园里的草叶上还顶着露珠,石子路湿漉漉的。执行官的手下绷着一张脸,像一块死板的木头,除了提示山海路况,两人一路上没有任何交谈。

不过这种肃穆的氛围是必要的,毕竟她此次的工作,是为即将行刑的囚犯提供些许精神慰藉,用一个词概括的话,这叫“临终告解”。

尽管并未被告知即将对话的囚犯姓名,但山海已经大致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今天是休息日,忙碌了一周后,大部分人都愿意在温暖的床铺上多窝一会。

就算是零星的几位早起之人,看到山海身侧那人身着的审判所制服后,也都慌忙地避开了他们的行进路线。

“克里斯汀牧师,希望您能抓紧时间完成工作,现在距离行刑时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快到审判所时,那名手下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好的,”山海表示赞同,她今日也是有任务在身的:“我也需要尽快去教堂主持上午的礼拜。”

地牢位于审判所的地下,阴冷而潮湿。未被定罪的疑犯不会被投入这里,被关押其中的,都是罪行板上钉钉的罪犯。

因为没有透气的窗户,空气无法流通,刚一走进,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山海能感到自己的胃袋抽搐了两下,好在她是空腹前来的,失去了呕吐的权利。

领路的狱卒是个驼背严重的侏儒,他的上身勾成一个可怕的弧度,几乎与地面平行,仰头看人的样子格外吃力。

他谄媚地笑着,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快速搓了搓,抹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紧接着,狱卒试图伸手搀扶山海前行,却被她灵巧躲过了。

“在前带路就好,”山海用盲杖敲了敲脚下的泥土地,表情有些冷淡,“我虽有眼疾,但听力尚可,还有盲杖指引,不会和你拉开太远的距离。”

狱卒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小心地在山海眼前摆了摆手,没得到反应后,又绕着她走了一圈。

确定这人真是个瞎子后,奉承的模样顿时从狱卒的脸上撤了下来,但他嘴上却依旧连声奉承着。

地下的光线十分昏暗,沿路的烛光只够常人勉强视物,最亮的不过是狱卒手里燃烧着的火炬,好在山海观察周围的方法不受环境的限制。

因为规模不大,这里的牢房只有右手边的一列,彼此间用砖石墙壁隔开。

牢房面向廊道的那面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有个一指长的矩形小孔,方便狱卒观察室内的情况,同时,被关押的犯人也可以借此看到屋外的画面。

两人错落的脚步声惊扰了这里沉睡的死寂,开始只是一些窃窃私语,而后骚动逐渐升级,在情绪亢奋起来后,不断有人扑到门上,高喊着什么,不时还传来踢门捶墙的巨大声响。

“安静!安静!”侏儒怒吼着,他拿起别在腰间的铁棍,依次砸向发出声响的房间木门。

他的吼声中气十足,让人很难想象在他矮小的身体里浓缩着那么多能量。

“牧师大人,请不要介意。只要一来人,这群渣滓就容易这样,”狱卒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他的嗓音因为刚刚的爆发而兴奋地颤动着,“还是吃得太饱,饿上几天就好了。”

山海状似无意地避开那片被口水污染过的地面,她努力阻止自己去思考这里的卫生问题。

她皱了下眉:“这里经常克扣犯人的伙食吗?”

“那自然不!我刚刚都是玩笑话,哈哈,牧师大人请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惊扰到您的。”

狱卒下意识点头哈腰地解释起来,头差点贴到地上。至于前后两句话究竟哪句是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地牢不是山海管理的区域,而无论是狱卒的恃强凌弱,还是人权保障的缺失,都是这个时代独特的缺陷,因此她只是淡淡瞥了狱卒一眼,并未回应。

正在这时,两人侧前方的木门被敲击了两下,一道虚弱的女声传来:“你是牧师吗?”

这人说话的语气很是温和,和周围情绪激昂的邻居们显得格格不入。但她的健康状态似乎不佳,说起话有些中气不足、上不来气的感觉。

门内的女人没有得到回应,她又问了一句:“有人要死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停住脚步,山海改变了自己的行进方向,朝那间囚室走去。

在她的魔力视野里,能看到一位瘦高的女人站在门的另一侧——这可有点奇怪,先前经过的几间囚室都是几人共住,没有低于两人的。

前方的狱卒看到山海的动作,连忙向后折返,颇为急促地喊道:“不用理会她,这女人是个女巫,和她说话会被诅咒的!”

在他焦急情绪的表相下,山海感受到了暗藏的恐惧,但她并未因此中止和女人的对话。

“毕竟你穿着这身衣服,不可能是来给我们作伴的。而我们都知道,在这地方要是想告解,只能等到要死的时候,呵——咳咳,”女人似乎想笑,但刚发出一声气音,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嗯,你猜得没错。”

不顾侏儒试图阻拦的动作,山海平静回复道:“那你喊住我,是想对我说什么吗?劳拉女士。”——

作者有话说:

没蹲过地牢,资料也没咋找到,所以只能靠编哈哈哈[三花猫头]

我已经被流感击倒了(退退退!),大家要保重身体啊![好运莲莲]

第55章 51.愿你与自己同在 劳拉的解脱/ ……

她估量了一下时间, “这次恐怕没有机会让你完成一次告解,但我可以之后申请与你单独见面。”

是的,在对方开口的第一时间,山海就将她和自己记忆中的人对上了号。房内的女人正是被老卡尔举报的劳拉, 也是这股巫师潮的首位受害者。

在布朗府遇袭的那晚, 一心为儿子讨个公道的波顿先生和妻儿于另个世界团聚了,也在同一天, 老卡尔也奔赴黄泉。如此这般后, 杀人案草草了结, 可劳拉还在地牢中。

她原本的刑期是五年,但现在来看,如果要肃清巫术,劳拉可能会在执行官手下, 被重新审判一番。

“真是贴心的关怀, 但我并不需要。哈, 不管怎么样, 你听起来比怀特那个王八蛋好多了, ”这次劳拉顺利笑了一声, 山海也笑了笑。

现在在场笑不出来的,只有那名驼背的狱卒了,他躲得远远的, 看向山海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劳拉:“很高兴你认识我,而且愿意和我聊聊天, 希望我留给你的印象还不错。原谅我的啰嗦, 我已经很久没有正常进行一次交谈了——说回来,之前的牧师说他能和神对话,你要是也能做到, 可以帮忙问一下,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死呢?”

山海反问:“人人都畏惧死亡,你为什么向往它?”

“孩子,有的时候死亡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恩赐。像我如今这样活着,意味着只能日复一日、提心吊胆地盼望死亡的到来。”

劳拉耐心地回答了山海的问题,就像面对一个好奇的孩子。在被关押在这里之前,她的确独自抚养着女儿,但是没有报道提过那孩子之后的境遇。

山海:“好吧,我会替你祷告的。”

狱卒在远处清了清嗓子,催促着山海快些跟上。当她离开时,劳拉的房内格外安静。

甫一与劳拉拉开距离,狱卒的驼背似乎也直起来了些,他小声抱怨道:“您可真是固执!要知道,牢房一般要关四个人,但她却被单独隔离出去,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她的危险性吗?”

一路走来,山海对狱卒的好感已降到了谷底:“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还有,你应该没有说教我的权利。”

冷冷说完这句话后,她将手中的盲杖向身旁甩了下,墙壁应声而碎。那金属击碎石块产生的巨大声响,让侏儒差点跳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说些什么,抬眼却和山海对上了视线。那双无机质的淡蓝色眼瞳不带有任何感情,虽然知道对方是个盲人,狱卒却仍喘不上气,仿佛自己的灵魂被冷酷的箭矢穿透了。

没有要等他回答的意思,山海好似无事发生般,又用那根细长的盲杖敲打起地面,越过僵在原地的狱卒,自顾自向前方走去了。

咽了口口水,侏儒将火炬凑到刚刚被击中的石壁边,伸手摸了摸蜘蛛网似的密痕,刮下不少细碎的石屑。

他打了个哆嗦,连忙小跑着赶上山海的步伐,后半程却是乖巧地沉默下来。

死囚室被安排在了监牢的最深处,这不只是为了增加出逃难度,更为确保在犯人即将被押送刑场时,其他所有被关押的罪犯都会目睹这一幕。

这招的震慑效果很好用。

囚室里没有一张像样的床,只在房间一脚堆着些稻草。按照要求,稻草是要一周一更换的,但并没有人来检查这项工作是否落实,所以实际时间可能会拖到几个月,除非你能拿出像样的“好处”。

前一位住客显然并不在意个人卫生,排泄桶就放在床头,但他还是在房间正中解决了生理问题。

过了这么长时间,在那片地上长出了一支不知名植物的幼苗,算是房内唯一的装饰了。只是因为不得阳光,植物唯一的叶片严重发黄,茎杆也颤颤巍巍的。

好在里根并不是会在意所处环境的人。

因为脚镣上又被加了个大铁盘,他移动起来颇为困难,索性一屁股坐在稻草床上,不再起身。

里根的罪名包括袭击了布朗府,外加杀害了维拉。在未公开的审理中,关于他所有的定罪都异常顺利。

因为逻辑通顺,陪审团也一致认同,这两件案件都是他所为——无疑都是出于对布朗一家的仇怨。证据除了巡逻队队员提供的情报,还有从他住所搜出的,与恶魔沟通的信件。

数罪并罚,里根早已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那天和牧师的交谈并没有让他改变主意,但是他还是很感激对方。无所谓教派,里根能感受到她是真的是站在自己的视角思考,希望自己认真对待生命。

只是他应该让牧师失望了。

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门前。

是来押送他的警卫吗?里根本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这一切,但在此刻,他的心脏跳动频率仍不受控制地加快。

因屋内没有任何照明装置,他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清楚些。当门打开后,走进屋内的人和他想象得可以说是两模两样。

进门前,山海拿走了狱卒手中的火炬,虽然看不见面前的火焰,但她还是很喜欢它带来的温暖感觉。

侏儒对此毫无异议,也丝毫不提一起进屋保护安全的请求。

拉上房门后,山海转过身,对着屋内的里根笑了笑:“日安,里根先生。”

“日安,克里斯汀牧师。”

里根同样舒心地笑了起来,他站起身,牵引着山海来到稻草旁,为她理出最干净的一块地方。

将火炬举到里根身前,山海示意对方拿起它:“我用不上它,但觉得你应该会需要。”

“谢谢,这里没有光,它的确很难得。”

接过火炬,里根没有选择和山海坐在一起,那举动在他看来过于冒犯了。他理出一捧稻草,铺在那根小苗旁边,自己坐在上面,和它共享着难得的光芒。

虽然身着牧师服,但山海并不打算按照霍普教的告诫流程来。毕竟对方不是什么虔诚的教徒,而她也恰好是个冒牌的伪造牧师。

于是她毫无负担地改动了开场白:“愿你与自己同在。”

原句应是“愿你与神同在”。领会到山海的意思,里根的回应向她看齐:“愿您也与自己同在。”

山海:“亲爱的孩子,现在是你最后面对自己的时刻,你愿意承认自己不会为所作所为后悔,平静地接受一切、拥抱自己吗?”

“我愿意。”

山海:“我无法保证你在死后能上天堂,因为它的存在本就依托着人们的幻想。我想,凭借你本身的意志,便能够赦免自己过往的一切罪行。你将去往自由的国度,你的心灵会得到永生的祝福,爱与宽恕将与你同在。”

里根遵从了被山海改得面目全非的祷文,他闭上眼,紧紧握住手中的火炬。

火炬沉默地燃烧着,不时发出爆裂的细微轻响。点点火花如同星屑,溅落在里根手上,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这段自我和解持续了很久,直到狱卒敲响了房门,递进屋一个木餐盘。

餐盘上面放着一片两指厚的香软面包,旁边还有一小杯葡萄酒,不多,也就两口的量。

“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出发了,牧师大人,”狱卒说。

睁开双眼,里根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开始紧张了。

平时他不喜说话,也享受着宁静,现在却觉得实在太静、太静了,静得他血管里的血液逐渐沸腾了起来,仿佛有一面向自己逼近的、死寂的墙,压得他有点呼吸不畅。

“克里斯汀牧师,能对我说点什么吗?”他说道,声音里透露着一丝恳求。

“当然。唱诗班的演排还算顺利,但是有个五岁的小女孩总是比大家快上一拍。”

“哦天,”里根勉强笑了笑,“这对她来说实在太糟糕了。还有什么吗?”

“出门之前,我的弟弟跟我说,他准备做菠菜猪肉咸派,问我要不要在表面铺一层奶酪。”

“加上奶酪吧,出炉后再撒上一把粗盐,那味道一定很好,”停顿两秒后,里根抓起盘子上的面包,吃得很珍惜,“早知道就多存点钱了,不过老头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够他花的了。”

咽下面包,他又灌下深红的酒液,舒畅地吐出一口浊气:“其实也没什么,反正都是要走,早点晚点没什么区别。”

他试图表现得洒脱些,但真实的情绪都被山海看在眼里,她突然想做点事情。

于是山海开了口,那声音只容两人听见:“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我也许……”

她的话还未说完,里根便摇了摇头,温和地打断了她:“不,克里斯汀牧师,我只是有点‘死前焦虑’。”

对于他不合时宜的幽默,山海配合地笑了下。

里根忽又问道:“克里斯汀牧师,如果你不当牧师,会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春节假期结束,开工![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