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格里德的员工见状,也纷纷松了一口气,两两三三,重新回到办公大楼。
松田阵平站在人群中,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深吸一口后,也顺着人潮往前走。
他听着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惊愕地抬头,发现周围的同事一脸苦大仇深。他们的步伐越来越焦急,好像是冲刺跑一样,你争我抢涌入格里德大楼,嘴里似乎咬牙切齿地念叨着什么。
一名身穿西服的男子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愁眉苦脸的。出于好奇,松田阵平凝神听了一下他自言自语的低语。
“完了完了,该死的炸、弹犯。半天的时间不能回到实验室,用不了设备!项目可是拖不起啊。今天又要加班熬夜了!啊!我诅咒她!”末尾的话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松田阵平愣了一秒,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瑞秋经理完全没有打算给受到惊吓的员工放半天假,安抚一下他们的糟糕情绪!而且他们看起来也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还是沉浸在自己忙碌的工作中,无法自拔。
他的内心油然产生了一股奇奇怪怪的倾佩之情。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谁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袖子。
他抬头,是自己的小助理。
“小五,你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有什么事啊,主管。”那名年轻的实习生看起来非常焦急,“今天下午还有一个和枡山宪三集团的会议!代理boss要求我们核查清楚下一季度的合作内容还有具体细节,还有部分要求需要拟定。”
“另外,羽贺主管也说了,有一些采购物资和料子会在今天下午运过来,需要您去清点确认一下。”刚毕业的小姑娘看起来快急哭了,毕竟这件事情出了问题,她作为助理也跑不了,松田阵平可以降级、扣钱,她作为实习生可能直接就被开除了。
松田阵平这才想起来,自己遇见珍妮之前,下楼的目的。他有些尴尬地抬了一下墨镜,轻咳两声:“果然,我就说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啊。”
“嗯,多谢提醒。定的时间是几点来着的。”松田阵平说着。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四点!松田主管!”她面色紧张,急得快哭了,“十分抱歉,我之前也被这次变故吓到了,才想起来下午的会议!”
“我已经打电话联系了枡山集团的相关负责人,然而负责人已经下班了。转接到的前台小姐说,枡山宪三先生已经离开了公司,回到了家里。”
“哎,那个时候我们正好在警局。”松田阵平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先借你的手机,给枡山宪三先生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就说实话好了。语气委婉客气一些,再给対方好好道歉。”
松田阵平想了想,如果枡山宪三集团一怒之下和格里德解除合作,双方肯定都会损失不少金钱,自己是来刺探格里德的情报,顺便打工还债的。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气跑了公司的合作商,那乐子就大了。
那名助理连声应道,给枡山宪三连着打了几个电话,然而都显示无人接听。
她眉目迟疑:“这个,枡山先生是不是在忙其他事情?”
“嗯?”松田阵平也有些犹豫,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这么晚了,不会対方真的已经睡了吧?
“给枡山先生的助理打电话了么?”松田阵平问道。
“也给枡山先生的贴身助理打电话了。”小助理应道,“三名助理,有两名也是电话无人接听的状态,另外有一名表示,自己今天请假了,是另外两名特助跟随枡山先生。”
松田阵平眉头微皱,他思考了片刻,直接带着小助理往车库的方向赶。等到十几分钟后,他坐在驾驶座上,将汽车启动,小助理坐在后座上,有些摸不到头脑。
松田阵平一脚油门踩下去,开往枡山宪三家的方向,这才慢慢解释道:“为了表示诚意,我们还是去枡山先生家里亲自解释一下吧,嗯,如果対方已经睡了,我们也不算是空跑一趟,至少要让対方知道我们今天过去了。”
小助理唯唯诺诺地应着。松田阵平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说话。
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対的味道,只是默默加快了车速。
远远地,他望到了枡山宪三家的大门,漆黑色夜晚,没有开一盏灯,远远望去,竟然有几分阴森古怪的感觉。
松田阵平慢慢将速度降下来,靠近枡山宪三家别墅的大门,那门竟然是敞开的,他见到这一幕的瞬间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想要让小助理报警,又硬生生咽下去,可能只是巧合。他瞥了一眼还没有发现情况的姑娘。
“会开车吗?”
那姑娘尴尬地摇摇头。
“……”松田阵平无奈地打量了一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调转车头,往回开了一段路,找了个还算繁华亮堂的地方将小助理赶下车。
“主管?”小助理攥着自己的手包,站在原地有些懵。
松田阵平本来想将対方有电的手机借走,但再一想又觉得不妥,万一这边也出了什么事呢?
如果枡山宪三先生没有出事,他要借手机也是很容易的。松田阵平便叮嘱対方:“如果我十分钟之后,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就报警。”
看着小助理渐渐睁大的眼睛,松田阵平沉吟着,透露了一点猜测:“枡山宪三先生那边,可能出事了。”
之后,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一脚油门重新冲了回去。
他下车,接近大门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対劲。门口没有保安,更加让他心头发凉的是,别墅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顺着半开的门两三步走进院子里,还没有说什么,就听到哗啦一声,三楼的玻璃破了!
他一惊,猛地抬头确认一下传出响声的房间方向,然后没有多说话,直接冲进了枡山宪三的家。
月光顺着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屋子,将内里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他的眼里。如他所想,一片狼藉,有不少弹药使用的痕迹。一个穿着管家装扮的男子倒在楼梯上。
松田阵平两三步跑上前,几秒就判断出,这人已经死了。
啧,他下意识皱紧了眉毛,脚步不停,顺着楼梯快速爬上三楼。
越是接近楼上,打斗造成的声音越是明显,从楼上传来玻璃被子、弹击碎的哗哗声音。
松田阵平下意识摸像自己的腰间,抓了个空,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警察了。他皱眉,刚好看到角落里躺倒的保镖,顺手将他腰间的□□和长棍取了下来。
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上三楼,刚好和一伙儿人打了一个照面。
正在三楼争斗的两波儿人见到忽然冲上来的松田阵平也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
左边站着一位须发灰白的老人,看起来不太好,脸色惨白,呼吸颤抖,身上挂彩。他旁边还倒着几个保镖。右边是一位穿着黑色紧身衣的金发女性,距离楼梯口最近的位置,站着一位黑头发女子,背対着松田阵平。
两位女性手里都拿着危险品,対准了那名老人,姿态不紧不慢,好像猫戏老鼠。
松田阵平几乎是瞬间认出来那名老者就是他要找的枡山宪三。
枡山宪三脸色惨白,本来都绝望了,见到他眼睛一亮,颤巍巍地対着松田阵平伸手。
“救命!”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带着恐惧和求救,怎么看都是一个可怜巴巴的老人家。而在他対面的两名女子,也就是基尔和威士莲眉头微皱。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得罪谁了!这两个女人想要我的命啊!”他听起来真的很无辜。
站在対面的威士莲,也就是利昂·布赫兹眉头微蹙,她直觉这话有哪里不対劲,但是她来不及深思。
松田阵平也是同样,眉头微蹙,他并没有完全相信枡山宪三的话,但是情况紧急,为了救人,也来不及多想。
所以他第一反应是抡圆了手里的甩棍,照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黑发女子敲过去。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十分不讲武德。
总归这些人都是持枪私闯民宅的危险分子,揍她们绝対不冤枉。松田阵平无所谓地想着。
“???”水无怜奈急忙转身,躲过了这来自身后的偷袭。
她擦了一下自己被棍子尾风伤到的脸颊,眉毛微挑,瞪着松田阵平,磨了磨牙,轻啐一口:“好啊,原来这里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啊。”
“你们关系这么好,就一起上路吧。”水无怜奈说着,露出来一个非常符合组织气质的笑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