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36 这般戏弄,很好玩么?(2 / 2)

收效甚佳,每每都是宾客满座,读到那艳.情片段,更有人频频叫好,甚而想出重金包她,皆被秋娘挡了回去。

今儿这话本上的字句,饶是她看过不少,都会感到面赤耳热,他却无动于衷。

这般冷感,难怪娶不到老婆。

“你从哪里找到这种书的?”

少女轻轻哼了一声,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指甲。

白雨渐却自己找到了答案。

是了,这里是禁室,自然到处是禁书。

他看她一眼,声音沉缓,“或许,我应该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听出他的怒气,忍到现在才发作,还真是为难他了。

不过她选择无视。

少女对他的话完全没有反应,甚至抓住他的袖子,想从他手里把书抢回来。

白雨渐垂眸。

曾经最熟悉的人变得陌生至极,花香飘到鼻尖,掺杂着一股幽幽的体香。

她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白细嫩的手腕。

上面挂着一条链子,宝石血红,闪烁着幽微的光。

她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把书还给我。”

白雨渐看着她,仔细分辨她的神情。

分明没有破绽,他知道蓁蓁说谎时,眼神会不自觉地飘向其他地方。

而且右手会不自觉地抓着衣角。

这些他熟悉的小习惯,都没有了。

少女面容娇俏,纯净之中,有种天然的魅。他忽然发觉,在她眼尾,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你不是蓁蓁。”

他后退两步,脸色发白。

少女却喊住了他。

“喂。”

“你说的那个蓁蓁,是不是你喜欢的人啊?”

她嗓音甜美,指尖绕着一缕发丝,绕啊绕的,忽地眼珠一转:

“我叫做元贞。”

“你喜欢的那个蓁蓁,是不是长得跟我很像呀?”

白雨渐不说话,一双桃花眼深深地凝视她。

蓁蓁笑了,视线从他的面庞,缓缓下落到他手中:

“你快还给我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我还没看完呢。”

隔了好久,男子低哑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你该看的。”

“你管得着嘛。”

她呛他,却用一种撒娇的语气。

她直接将那本书抢了回来,手指擦过他的尾指,触感滑腻。

然后转身躺下。

躺椅在晃,她整个人也在晃,裙摆飘啊飘,纤细小巧的脚上套着一双绣花鞋,欲落不落,她看得津津有味,偶尔看到精彩的地方,还会轻笑起来,唇边浮现浅浅的梨涡。

“别看了。”

一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字句,他便觉得眼前的场景十分刺目。

骨节分明的手伸到面前,这一次她学乖了,飞快将书卷压在了屁.股底下。

她挺起上身,迎着他的眼眸,生气地说:

“你好烦。”

“你为什么管我?”

白雨渐默了默,决定采取迂回的策略:

“告诉我,为什么要看这种书。”

她跟蓁蓁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但是蓁蓁,绝对不会沉迷这种东西。

她生性单纯,就像一张白纸。

“嗯……为什么,嗯……”

她歪头想了一会儿。

她走下躺椅,裙摆拂过地面。她走到了白雨渐的面容。猛地踮脚靠近,那双蒙着泪膜的眼,似有水光倾泻而出。

“因为,我要勾引圣上。”

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她绝不是蓁蓁。

蓁蓁不会这样。

少女的神色天真无邪,好像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何等大胆放肆的话语。

她纤细的手臂,几乎攀在他的肩膀上,吐气如兰,说完就轻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他的眼眸刹那间变得寒冷无比。

像是天山上终年不化的雪。

他推开了她,毫不留情。

少女被他大力推离,惊呼一声,踉跄几步,柔软的裙摆飞扬而起,缓缓飘落。

她趴伏在了躺椅上,以一种窈窕的姿态,身形颤颤,起伏有致。

乌发在后背上散开,顺着瘦削的肩膀滑下,抹胸是烟云紫,压出雪嫩酥香,斜露绯红一角兜衣。

她好像并不在意他的举动,伸出手。

他看见她纤细的手腕上挂着一条红宝石手链,衬得肤光胜雪。

她拿起书,重新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无视身后那冰寒的目光。

白雨渐冷冷看她片刻,转身就走。

少女嗓音娇娆,像是湖底的水草,拖着人一点一点,往下沉没。

“……真个在下星眼朦胧,莺声燕语。柳腰款摆,香肌半就,口中艳声柔语,百般难述,迎来送往……”

蓁蓁指尖闲适,再次翻过一页。

她知道他没走。

他待自己严苛至极,做事绝不半途而废,更何况是君主交代的差事。

邪念啊一旦种下,就会慢慢慢慢地生根发芽,直到长成参天林木的那一天。

到那时,白大人。

你还能维持住你清高的面目么?

“噼啪”一声,烛火轻响。

隔壁的声音终于消失。

白雨渐想她大抵是累了。他听见一道轻轻的哈欠,而后便彻底销声匿迹。

他墨眸淬冰,终是搁下了笔。

他不自觉地回想她的样子。

她的衣裙是旧物,款式都是不大时兴的,浑身上下除了那条手链以外,没有别的贵重之物了。

白雨渐心口漫出苦涩。

他宁愿那不是蓁蓁。

而是一个与蓁蓁相似的少女。

至少那样,他不会像现在这般思绪纷乱,久久不能心安。

不知独自坐了多久。

烛火也燃到了尽头,四处暗了下来。

屋内静得只有男子清浅的呼吸声。

脚步声轻轻响起,伴随着淡淡花香,一双手蒙住了他的眼。

柔嫩细腻,触感温热。

“放开。”

他冷声叱道。

忽有柔软馥郁贴上后背,男子刹那僵硬。

“我想试试。”

她说。

试试。

他的手握紧了,骨节攥得泛白,隐隐有青筋浮起。他的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根刺,不知该发怒还是将她推开,再好好训斥一顿。

“什么。”他听见他自己涩声问道。

少女略带哀愁的声音飘进耳中,“试试,能不能得到圣上的心。”

白雨渐浑身僵硬。

“一定是我太傻了,没有伺候好圣上。一定是的,”她听起来很是沮丧,“所以圣上才厌了我了。他宠爱那个贵妃,将我赶到那么冷那么暗的地方,一直不来看我。那里有老鼠,”

“大人,你见过老鼠吗?他们会啃我的脚趾头,咬我的皮肉。”

“我好怕呀,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去了。”

她贴在他的耳边说,温热的呼吸吹拂,擦着他的耳廓,腻腻湿润。

她唤他大人。

这样陌生的称谓。

白雨渐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难怪她要看那些书。

这连夜的靡靡之音,不过是她抛出来的诱饵,她是在他身上进行试验吗,试验可不可以挽回那个抛弃她的男子的心?

少女哀音婉转,温柔可怜。

“圣上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会好好伺候他的,再也不惹他生气了。”

就在他耳边,她诉说着满腔的委屈,和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恋。

白雨渐手指捏紧。

如果,她真的是蓁蓁。

这两年,在她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让她变成这副模样?

一个又一个疑问,宛如魔音一般,一遍遍地在耳边回荡。

戳着他的心,摧着他的肝,直将他逼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最后再说一遍,放开。”

不论心中是何等翻涌,他表面仍旧冷冽漠然,就连声线也是四平八稳。

啊,好像行不通呢。

蓁蓁撇嘴。

她依言,将手放开。

一阵阴影徒然笼罩,她的手腕被人反剪到身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

烛台从桌上跌落。

她被推到墙上,脊背咯得发疼。

夜色幽微中,男子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双眼里盛满冷意。

他身量高挑,几乎是将她圈在怀中,凛冽的松香将她包围。

少女抬起一双因为疼痛而泛起水光的眼,望进男子沉郁的眸底。

她毫无惧怕,反而甜甜地笑:

“你说,我要是见到圣上,我就像这样,掉两颗眼泪如何?”

她的指,轻轻抚上眼角,蹭掉那滴泪水,又抬起脸,勾唇一笑。

“圣上会喜欢我哭吗?还是喜欢我笑呢?”

白雨渐盯着她,看了很久。

“白蓁蓁,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他一字一句,面容晦暗,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蓁蓁却恍若未闻,忽然把手放在了他的胸口,向他靠近一步,“你这身官袍,料子真好。你一定是个大官吧。”

她贴得好近好近,近到可以闻到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他身体紧绷,垂眼,嗅到她发间的幽香。

“你见过圣上了吗?”

“圣上是不是很好看、很温柔?”

她的嗓音,一声一声,钻进他的耳中。

“我好喜欢他呀。”

她忽然轻轻地说。她的脸颊白里透红,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睛。

在他怀里,一遍一遍地诉说情意,开口闭口便是圣上、圣上。

像是神智混乱,不辨人事的疯子。

又像那陷入极端爱恋,难以自拔的痴情之人。

白雨渐一直盯着她,眼神从开始的晦暗难明,变得锐利深邃起来。

他眼睛生得极好看,标准的桃花眼,轮廓极深,瞳仁漆黑得没有杂质。

他扫视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拿着一把刀,将她剖开,从头到尾分析个透。

蓁蓁皱眉,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一面。

不适地推了推面前的人,他却纹丝不动。

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她微惊,对上白雨渐深沉难辨的眼眸。

蓁蓁猛地反应过来,他这是要……给她把脉!

他指尖冰凉,搭在她的腕上。薄唇紧抿,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

他许久没有说话,期间时不时看她一眼。

半晌,白雨渐松开了手,神色烦躁不已。

她脉象紊乱不定,是体虚之兆。

加之尺脉太弱,似乎是脑袋受过重创,导致的记忆受损。

少女仿佛被他这副阴晴不定的样子吓到了,身形有些瑟缩。

她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忽然蹲下身,费力地伸着手,去捡那本掉在不远处的书。

她的上裳有些松了,随着下蹲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下来,露出一段瓷白的锁骨。

上面有一道隐约的红色印记。

白雨渐眸光划过,倏地一颤。

那是……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一个人可以通过伪装,也可以通过模仿,变得很像另一个人。

比如前几日皇帝给他送来的美人。

那人生得与池仙姬相似,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子也几乎找不出差异。

可一把脉,便知不是。

就算、就算这个少女的脉象,是万中无一的巧合。

那……锁骨上的印记又该怎么伪装?

他记得那是他刚捡到蓁蓁不久,年幼的她便因水土不服,生了重病。

是他亲手为她诊治,精心调理,病症消后,锁骨上便留下了这形似菱花的痕迹。

他如何会认错?

少女仍旧匍匐着,努力去够那本书。

这两年她身量抽条,虽然削瘦,该长的地方却也都长好了。

尤其是一把腰肢,极为纤细,愈发显得其他地方纤秾合度。

一眼望去,甚至可以看见衣襟内的风光。

白雨渐猛地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