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2 / 2)

宋停月在家看过父亲工作。

先帝的时候,圣旨下下来,各个官员便要急急忙忙地筹备起来,熬一整宿是经常的事情。他没见过封后的场面,但儿时也跟着去过几次先帝主持的祭礼,这是比封后还要盛大的事,父亲往往要提早一个月去估算时间准备。

今日公仪铮的圣旨一下,父亲又有的忙了。

公仪铮皱眉:“可你的嫁妆已经抬进来了。”

抬进来再抬出去,寓意不好。

宋停月听见自己的底气都弱了几分,“那、那该如何是好。”

以往的皇后,都是皇帝自己开选秀,挑选合适的哥儿女儿封后,圣旨一到便开始备嫁筹备,再嫁入宫门。

他们直接跳过所有步骤,先洞房了。

没有封后大典,他也是皇后。宋停月对此不在意,但他在意公仪铮的想法。

娘总说男人的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喜欢一个人会给对方许多奇珍异宝——这甚至是最基础的,他想,公仪铮对自己的喜欢没那么多的话,那他往后是不是该再顺从一些……

他还是有些怕的。

再怕,也得试试。

公仪铮安抚似地拍拍他的脊背,“都在宫里办不就好了。”

“正好昭阳殿收拾出来,就当你备嫁的场所,再让岳父岳母进宫一趟就好了。”

总之,不许离开他。

约莫是察觉到宋停月的心思,公仪铮又说:“只要别想着离开孤,要做什么都去做。”

想把这宫里弄得天翻地覆也随便。

宋停月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地说话,有些怔愣。

而后,公仪铮似是误解了什么,一脸凶狠地捏住青年的脸颊,“你还想着离开孤?!”

他将宋停月的犹豫当作否认,满脸烦躁,抿着唇不知道怎么说。

公仪铮清楚宋停月的性格,知道青年人善心软,如今留下来也是被他胁迫,刚刚宫外的亲昵可以算作逢场作戏,也可以算作宋停月被他胁迫后的不得已。

他总觉得人在身边就满足了,可真到这种时候,他总想要更多。

他不想宋停月总是怕自己。

“我不会离开陛下的,”宋停月撑起身体,唇角蹭上公仪铮的鼻尖,“陛下,我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我说留下来,就一定留下来。”

即便他再怎么向往一个人的生活,对公仪铮没什么感情,但圣旨已下,抗旨的后果他无法承受,留下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宋停月知道旁人对自己的评价,无非是“古板无趣”这四个字眼,觉得他死脑筋,迟早会因此招惹祸端。可他能如此清高,全赖父母的身份和对他的疼宠,这才让他有了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资本。

而这一切,在皇权面前什么都不是。

好在他是幸运的。

眼前的帝王有暴君之名,却喜欢他。这份喜欢,让他没有死在换花轿的那个夜晚,也没有在死后背上不清不楚的罪名,也没有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明明低着头,在胡乱亲吻着公仪铮的眉眼,却觉得自己在伏拜一座看不见山顶的庞然大物。宋停月有些难过,他想,他还是讨厌这样的自己。

忽然间,这座庞然大物伸出手,带他穿过云层,举到高高的山顶坐下,又为他遮风挡雨。

“你想回家住一段时间么?”宋停月听见公仪铮问。

他半坐在男人的臂弯上,裤、袜被磨蹭的掉下塌去,一双光溜溜的小腿被公仪铮按着揉、捏。

公仪铮叹了口气:“若是想,那便回家备嫁吧。”

只要对他好,总会有打动的时候。公仪铮想,他们有一生一世的时间去纠缠。

另一边,出来后的玉珠想着要不去盯一下桌垫烧了没,便去找了内监。

内监拿着食盒去了承明殿后殿,这里一般充作库房使用。

烧东西…要去库房?

玉珠跟上去问:“幸内监,这里不好烧吧?要不我帮你送到御膳房去?”

幸九被他吓的食盒差点掉地上,听清楚后立刻紧紧捂着盒子,“桌垫已经烧了,这是陛下预备送给皇后娘娘的宝贝…可得小心放好了。”

他随口扯了个慌,想着一会儿就让小顺子把东西换个地方放好。

玉珠的面色忽然垮下来,满脸焦虑地走了。

陛下对公子那么上心,可公子不喜欢陛下,这该怎么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