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月神的一百年里,攻击灵地次数最多的就是这种东西。各个灵地城布下天罗地网般的阵法,起码一半是为了防它。
小邪祟没有思考能力,没有章法,漫无目的,但正因如此,一旦聚集成群,就会更加凶险。
月宫弟子需要顾惜性命,它们却不用,只会一味地进攻,是无边无际的灾厄。
而且,聚集得越多,越是凶险。
此刻,只见肉眼望不尽的小邪祟凝聚成团,数量之大,如织如云!漫天邪气犹如黑雾纠缠,密密麻麻铺了半边天空!
这个规模的小邪祟群,便是银梨看见也吓了一大跳。
守备和匆匆赶来支援的月宫弟子应对不及,一片混乱,已有吃力之势。
银梨见状,当即右手取剑,便要上前助阵——
就在这时,只见一柄金剑笔直地从天而降,横在当空,先银梨一步挡在小邪祟与一众弟子之中,剑气顶天立地,犹如一堵高墙阻碍了所有试图入侵的邪鬼!
一个黑衣男子与剑光同时现身,悬立于空,背对众人,身形挺拔,不动如山。
“破。”
下一刻,剑光有如烈阳破隙,锐不可当,化作无数道金刃如暴雨般落下,剑雨密织如锦,那密密麻麻的邪祟军曝露金雨之下,无所遁形,皆被剑气贯穿!
万千邪鬼撞在剑气上,来不及惨叫,只留下下雨般的“噗呲”“噗呲”声,便消散至虚无。
众多月宫弟子方才还为团聚得密不透风的小邪祟焦头烂额,一下竟都无事可做,只能傻傻地拿着武器在旁边观看。
银梨也看得愣了。
旁边的月宫弟子见此情形,议论纷纷。
“今日这般小邪祟的数量,真是生平头一次见,我还以为定是要请银梨公主或者青霜神君前来才能解决了,没想到竟有人仅凭一人之力,竟能拦住所有邪气,还将万千小邪祟一剑斩杀!”
“好霸烈的剑气!好精湛的剑术!有这等水平的剑仙,简直闻所未闻!不知有没有人知道他是哪座仙宫的仙君?像这样的人,必定是赫赫有名吧?”
“赫赫有名?赫赫有名?!你当真不知道他是谁?”
“……是谁?”
“望月国听说过吗?曾经赫赫有名的凡间人国。如今的望月城,就是百年前望月国的国都。”
先前那人一听“望月国”,当即大惊:“该不会,他就是现今望月城的城主,谢沉霄吧?”
——望月城城主,谢沉霄。
银梨微微失神。
对她来说,这可真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头衔。
就在这时,最后一道金雨落定,小邪祟被斩杀殆尽。
谢沉霄将金剑收回剑鞘之中,世间所有骤然平静。
他转过身来。
银梨不清楚谢沉霄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已经到场,但他一转过身来,沉静的黑眸就径自落定在银梨身上。
黑衣黑发的高大男子,玉冠束发,玄衣纁裳,眉眼修长,丰神俊逸,却有些不轻易近人的清冷,还有些疏离的帝王之气。
然后,他向银梨走来。
许久没见了,难免有些生疏。
男子先开了口:“好久不见。”
银梨在这里见到他十分震惊,喉间凝了片刻,才道:“我不是让君竹给你带话,让你先回望月城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谢沉霄道:“我若离开,其他人便会来。银梨,我只是有几句简单的话想对你说,说完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