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屿被激发出了长跑天赋,没几分钟便跑到了车上。
他擦掉睫毛上的眼泪,抽了抽鼻子,一上车便把车门拉上,随后他咽下溢出的啜泣声,对着司机王叔说道,“王叔,我们走吧。”
王叔看出了祁屿的情况不对,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尽责地说了句,“那大少爷呢?”
一提起这个,他就来气,“他说想参加学校的三千米长跑,要锻炼一下。”
“预备从学校跑回家里,不需要坐车。”
小学怎么可能会有三千米长跑,纯属是祁屿蓄意报复,主要是也没想到王叔还真信了,不止信了,还在心里感叹不已。
王叔:从实验小学到路家大概有十几公里,大少爷不愧是路家的人,魄力十足啊,跑完这程,过几天参加海市举办的半马都不是问题,小学生参加半马第一人...不愧是....
他很满意自己脑补的内容,点点头,应道,“那小少爷坐好吧,我们现在就启程。”
祁屿不知道自己随便两句话能引发这么多联想,但是现在的他,什么都不在意,纯烦。
试问,如果一个人从刚认识起就对你掏心掏肺,大事小事都亲力亲为地照顾你,小到帮你穿袜子大到辅导你学习,你会觉得这人对你是什么情感?
喜欢?爱?亲情?友情?
不,所有都不是。
而是:我讨厌这种人。
六年级的祁屿不明白为什么讨厌自己还要为自己做这些事,现在的祁屿明白了,路星野其实是m,受虐狂。
往返的路程时间里,他并没有因此想开,反而呢,越想越上头。
“路星野真的是个讨厌鬼。”
“说的跟我多稀罕他一样。”
“我长这么好看,又不缺他喜欢。”
祁屿走路都带飞,边走边小声自言自语,这架势就像是在为刚才的自己辩驳,“从今天开始,我祁屿再多跟他说一句话。”
“我就是狗。”
祁屿无法掩盖内心的委屈,走到了三楼,他几乎是用砸的力道甩上了房门。
光顾着自己埋头往前走,他丝毫不知道刚到房间门口时,自己脑子里想的那个人已经追了上来。
路星野把书包松垮垮地背在肩上,半弯着腰,手搭在膝盖上,大喘着气,他视线直直盯着三楼。
当然不是用跑的,不然这个速度,会被捉去外星基地研究吧。
他视线捕捉到祁屿的瞬间,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可能自尊心作祟,导致他说出了那一系列伤人的话。
从刚回路家起,他便告诉自己:我不可能喜欢祁屿,不可能喜欢作精笨蛋。
更多的其实是不愿意承认吧。
毕竟路星野始终觉得自己会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大学时遇到自己理想伴侣,谈场长久的恋爱,到时间了就结婚。
可他明知道自己对祁屿不一般,却还是选择说难听的话推开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星野才敢直面自己内心,难道必须等祁屿叫其他人哥哥?必须等祁屿朝着别人撒娇?
真这样了,都是他活该。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王叔把车停在了车库。
祁屿把原想给路星野看的东西揉成一团,抄在了衣服口袋里,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祁屿把房间手办展柜“砰”一声拉开,拿出了自己准备了很久的生日礼物:给路星野拼的乐高。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就算是这样也是耗费了他一个月的心血。
他端详了会儿这个玩具,随后连同自己这么久的心血,一起丢进了垃圾桶,没有丝毫的犹豫。
祁屿被宠坏了,做事完全不会考虑任何后果。
路星野握住门把手的手一顿,脚像灌了铅似的,举步维艰。
“对不起...”这是路星野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只记得那天,他伸手捡起了那个属于他的生日礼物,祁屿看到后抢了回去,猛地摔在地上。
祁屿看到他就哭,“你以为就你不喜欢我吗?”
“我也不喜欢你。”
“我比你讨厌我还跟讨厌你十倍百倍千倍。”
“我做作的话,你就是个烦人精。”
“爱多管闲事,我交什么朋友都要管,是不是以后我出门跨哪只脚都要给你打个报告。”
路星野持续沉默,漆黑的双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知道了”
祁屿小声啜泣,不明白路星野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路星野拿起纸巾,凑进一步,擦干他的眼泪,冷静说道,“我会搬出去的。”
原来是把祁屿说的气话当了真,把祁屿讨厌自己的话全部一一听进了心里。
他帮祁屿擦眼泪间隙,小声补充了句,“是应该及时止损了。”
言出必随,路星野速度很快,一毕业立马切断了与祁屿的联系,远离路家,独自度过了初中生涯。
这期间,路家父母逼他回来,他都不回来。
初中三年,祁屿对路星野情感很复杂,起初是讨厌,中间又愧疚,愧疚是不是自己把路星野逼出去的,最后的最后,就是到了高中,他又开始讨厌上了路星野。
因为他发现路星野在学校看到自己就仿佛看到了个陌生人,这让他坚定,也要跟路星野保持距离。
却没想到,发生了些小变故,又重新联系,并且路星野对自己的态度,还忒欠打。
看来,他真做到了离开时说的那句“及时止损”。
......
“路星野,你个臭傻逼。”祁屿一句呓语把他从思绪中唤了回来,只是这句真的是呓语吗?
路星野手撑着头,侧身观察着沉入黑暗的祁屿,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下他额头。
算了,饶你一次。
......
祁屿最近几天老是感觉不对劲,他这个同桌夏清禾热情得有些让人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