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1 / 2)

唇上的温度延至路星野的指尖,就连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夏末的夜褪去了白日的灼烫,就连蝉鸣也彻底歇了。

路星野不自觉抬起手,用刚才触碰过祁屿的指尖深深地按在了自己唇上。

此刻他心脏如擂鼓,震得耳膜发颤。

路星野自认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心脏有些难受。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的话,那祁屿为什么总是爱笑着亲自己?难道祁屿......?

祁屿和路星野两人现在关系正处于又远又近的距离,远是因为有隔阂,近是因为两人曾经亲密无比。

亲密到什么程度,那得追溯到七岁那年。

路星野七岁以前都生活在一个普通家庭,甚至算得上是构成很复杂那种家庭,路家坚决不同意把祁屿换回去就是这个原因。

那个家中的父亲时常酗酒家暴,黄赌毒,占了俩,赌、毒,如果说沾上一样就得家破人亡的话,他们家得家破人亡两次。

相反母亲又属于较为温顺的性格,应该还算得上有些懦弱。

尽管是为了孩子为了自己,也不愿意离婚,永远秉持着那套家和万事兴的观念,被家暴后也不会报警,而是选择吞下伤害。

好好和混球丈夫过日子。

尽管这个家内里已经烂透了,烂得生蛆了,她也拿着胶带试图补上这些破碎。

小小的路星野经常看到父亲喝完酒回家的模样,出门连家里钥匙也不带,大半夜回家也不敲门,就用脚踹。

踹得用力,丝毫不顾及是否会把邻居吵醒。

等孟昭兰从睡梦中爬起来,打开门后,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拳,陈敬之像个大爷似的,模糊不清地骂道,“老子说没说过...给我留门,你这不是找打吗?”

孟昭兰没承受住这突然的冲击,一屁股坐到地上,被打的位置立马红了一片。

大半夜留门这不是给小偷找机会吗?而且就算留门了,他也多得很的理由打人。

这架势一看就是又把钱输光了,那是孟昭兰藏起来的学费,路星野上实验小学的学费。

“我给了你钥匙的。”孟昭兰站起来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不敢看陈敬之的眼睛,怯懦回道,“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给你做。”

陈敬之听到前半句就恼了,认为孟昭兰是飘了上天了,自己男人的话都敢不听。

酒精上脑,他龇牙咧嘴地朝孟昭兰打去,一点儿后果不考虑,只为了泄愤。

孟昭兰被打得头晕眼花,却忍着不发出声音,怕吵醒屋内明天还要早起上学的路星野。

可这种声音怎么掩盖得住,幼小的路星野艰难地爬下了床,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观察着外面的情景。

他左手紧紧攥着那个泛着冷冽银光的物件,眼底满是对门外那个恶魔的深恶痛绝。

终于,在陈敬之一个不注意,准备拿起酒瓶砸向孟昭兰瞬间,他冲了出去。

趁着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用刀尖直直插向陈敬之的大腿,但小孩子力量有限,冬天穿得又厚,所以并没有对他带来多少伤害,仅仅流了点血。

陈敬之低头捂住大腿,吃痛地“嘶”了声,等后劲过去看清路星野手里的东西时,伸出手一巴掌把它拍掉。

再用一种很凶狠地眼神盯着路星野,他眼球布满了红血丝,路星野不惧,还梗着脖子盯了回去。

路星野明明还不到小学的年龄,却有如此胆量,他背挺直梗着脖子的模样,活像一个小英雄。

他并不后悔,只怪自己力气太小,不能捅深点。

孟昭兰在看到刀的一瞬间,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她浑身发抖抽气,眼里写满了惧怕。

怕陈敬之这个畜生,真会被激怒,从而杀掉他们娘俩......

陈敬之突然大笑,笑了一会儿又猛地停住,用嘶哑难听的声音说道,“好啊,不愧是我的儿子,真他娘的有魄力。”

孟昭兰此时又急又怕,一把扯过路星野,藏在自己身后。

陈敬之脸色巨变,“但是敢弄你老子我,就是造反!”

......

最后的最后,是孟昭兰抱着路星野在房间里哭。

“妈对不起你,没给你好的生活。”孟昭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路星野也是负伤状态,但是没孟昭兰看起来严重,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但在看见她哭的时候递过去了一张纸。

路星野软糯的声音传来,“妈妈,你逃走吧。”

路星野由于家庭原因,特别早熟,他今天原计划其实是自己用刀杀死爸爸,再让妈妈逃走,自己去坐牢。

没想到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他母亲对一个完整家庭的向往。

孟昭兰也跟着沉默,沉默过后又摇头,又点头,哭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