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婷环视书房一周后,下意识说:“你这书房有20平吗?”
“……”邵祚冷淡道,“如果您来只是为了这件事情,那现在您可以带着外面那只人离开了。”
只?何佳婷隐隐觉得这好像不太对劲,但现在不是纠正量词的时候,她清清嗓子,上身前倾,显得有些讨好,“同学,我是汤嘉童的妈妈,我能问一下,你认识我们家汤嘉童吗?”
“不认识。”邵祚干净利落答道。
“果然不认识,”何佳婷松了口气,然后又将气提起来,“是这样的,汤嘉童不是一直说你是他老公嘛,我这两天带着他去各大医院检查,结果是他大概是受到刺激失忆了,他现在连我跟他爸爸都不认识了,就只念着你,在家饭也不吃,我们已经在跟医生讨论治疗方案,但也很需要你的辅助,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就是在汤嘉童的治疗期间,可不可以让他暂时跟你同住,我……”
“不可以。”邵祚起身,垂视着妆容精致压根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女人,口吻比之前更要冷淡,“我不喜欢与人同住,他现在需要的是医生的介入,而不是任由他胡闹,满足他的一切无理要求。”
何佳婷愣了愣,然后,哭了起来。
邵祚:“……”女人呜呜哭的样子让他难以避免地想起了汤嘉童,不愧是母子。
恸哭一会儿后,何佳婷发现汤嘉童这个男同学不吃这一套,她擦擦眼泪,“我给你钱,多少都行,你开个价。”
汤嘉童一直趴在门上听,幸好他老公穷,家里的墙不隔音,门也不隔音,他多多少少能听见一些谈话内容。
但听得太费劲,他在听到何佳婷开始哭以后,就背手走开了,他觉得总是哭的人很烦。
哭哭哭,福气都哭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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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哭哭啼啼的何佳婷,邵祚关上门,才发现客餐厅空无一人,桌子上的菜没人碰过,明显已经凉掉了。
人应该没走,邵祚走到沙发旁边,看见了角落里丢着那小少爷贴了大片碎钻的皮书包。
吱呀一声。
洗手间的门开了。
邵祚掀眼望过去。
汤嘉童把校服外套脱了,里边穿的大概是件衬衫,但现在也骚得看不出来是什么衬衫了。
少年胡乱系了扣子,露着一半白皙圆润的肩头,肩头连着细腻的颈子,颈子又托着一张水润潮红的脸,“老公,今晚一起睡吧。”
汤嘉童睫毛直颤,他是个保守的人,是在床上都不会叫得很大声要老公一插到底才会啊啊哦哦叫的那种,但是今晚他豁出去了。
汤嘉童的心里其实也在打鼓,因为最后一次见面他们这对恩爱非常的小情侣闹得很不愉快,而且,他其实还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对着他这张脸还能生得起来气。
邵祚一直没有反应,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阳台的风吹得汤嘉童打了个喷嚏。
再睁开时,汤嘉童看见邵祚从厨房里拿了副碗筷出来,然后坐在了餐桌前吃饭。
汤嘉童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理喻!
他一把提起衣服,大步走到邵祚手边,眼眶迅速红了,“你不爱我了。”
邵祚简直想笑,他抬起眼,神色宁和淡漠,“我家里不会有剩菜。”
汤嘉童一愣,“我家也没有。”
“我的意思是,”邵祚收回目光,“你不吃饭,就要等到明天早上吃早餐。”
一簇火苗在汤嘉童肚子里烧了起来,都箭在弦上了,对方还在这里跟他说吃饭。
“我不吃!”他大声说完,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砰”!房间门被用力摔上。
过了会儿,不隔音的门背后传来汤嘉童的嗷呜嗷呜的哭声。
好爱哭,好能哭。
邵祚本来没有明确的择偶条件,现在他有了,爱哭的不要。
汤嘉童跑进了房间,他红着眼睛,表情期待地看着房门。
他倒数三秒钟,邵祚将会敲门哄他。
3,2,1……
他倒数五秒钟,邵祚将会敲门哄他。
5,4,3,2,1……
他倒数十秒钟,邵祚将会敲门哄他。
10,9,8,7,6…1……
少年脸上的期待变成了失落,他手指攥了攥,一颗晶莹透亮的泪珠顺着他微鼓的腮帮滑下来。
他胸脯抽了一下,憋不住气息,哭声从齿关溢出来一声,然后就再也忍不住了,他抬起手臂遮着眼睛,站在门后嚎啕大哭。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爱情吗?
这就是他深爱的人吗?
仅靠他一个人苦苦支撑的感情真的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汤嘉童伤心死了,他哭得嗓子都哑了,敲门声也没有响起,他只能停下来,抽噎了大半晌后,他脸上还挂着眼泪,蹑手蹑脚超前走了几步,手握住门把手,小心翼翼扭动。
他用一只湿漉漉的眼睛从门缝里朝外窥探,找了半天才找到餐桌的位置。
邵祚坐在那里,面相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