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染以为霍泊言放过他了,可他还来不及高兴,T恤下摆就被人掀起,然后胸前一湿,霍泊言俯身吻了下来。
第66章
霍泊言脸颊埋进朱染怀里, 男生肌肤触感温热,带着些许柔软,还有皮肤散发出的干燥香气。
霍泊言一口咬住, 灵魂发出一声漫长的叹息。
终于, 朱染又完完全全属于了他。
朱染整个人都麻了,他后背抵在影棚冰冷的钢材上, 腰从T恤下摆钻出来,又被霍泊言按着往嘴里送。
霍泊言一只手就托起了他,朱染腰软腿也软,连脑袋都快要变成一团浆糊。
他彻底站不住了,双脚离地跨坐在霍泊言大腿上, 无法保持平衡只得紧紧抱住霍泊言脑袋。
那样子,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朱染自己要往霍泊言嘴里送, 还抱住霍泊言脑袋不让人走。
霍泊感觉自己大脑分裂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叫嚣着占有朱染,就是现在, 就在这里,在朱染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让所有人都知道朱染属于自己。
另一部分却告诫他要徐徐图之, 他不仅要朱染的身体, 目光, 更要他的思想,心脏,他要朱染连灵魂都只能注视自己。
“宝宝,”霍泊言咬着朱染,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别让我等太久, 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有自制力……”
朱染被霍泊言逼得泪眼汪汪,他双手抱着霍泊言脑袋,明明嘴巴没有被堵上,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刺激感太强了,而且霍泊言凶得要命,明知道朱染害怕被人发现,偏偏还要故意欺负他,让他浑身紧绷,紧紧咬住下唇。
霍泊言咬还不算,还要用牙齿扯,翻来覆去,把朱染从小红豆变成了美人指葡萄。
朱染低头看了眼,羞愤交加,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
“朱染,你还在吗?我们准备回公司了,这边不好打车,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朱染张嘴想说要,霍泊言却重重一咬。朱染没说出口的字在喉咙里转了调,又被他连忙捂住嘴巴按了回去。
霍泊言彻底发了狠,朱染咬住嘴唇,咽下无数破碎的声吟。
同事没寻到人,竟往角落里走了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朱染吓得头皮发麻,连忙伸手推霍泊言:“霍泊言,你停下,有人过来了唔……”
霍泊言松了口,可紧接着又换到了另一边,朱染左边一直被冷落,被霍泊言一碰,身体霎时就软了。
他用力闭上眼睛,紧紧咬住下唇,双手牢牢抓住霍泊言头发,狼狈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两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刚才好像看到朱染往这边走了。”
“不太可能吧,这里这么偏僻,好端端的他来这里做什么。”
“来都来了,过去看看吧。”
要被发现了!
“呜呜呜……!”
朱染用力抱住霍泊言脑袋,用身体语言催促他松开。
霍泊言不仅不不放,反而重重西了一下。朱染霎时头皮发麻,感觉天灵盖儿都要被掀翻了。
不行!要被发现了!!
就在二人转弯前一刻,霍泊言抱着朱染躲到了黑色背景板背后。
角落空空荡荡,其中一人说:“你看,就说了没人。”
另一人接话:“估计是走了,那我们也走吧。”
脚步声逐渐远去,朱染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懈了。
他松开霍泊言脑袋,声音颤抖,连眼眶都红了:“霍泊言,你刚才太过分了!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霍泊言终于吃饱了,他从朱染怀里抬起头,表情有一种餍足的平静:“就说我们在一起了。”
“少给自己贴金。”朱染一把推开这颗讨人嫌的脑袋,低头整理被卷到胸口的衣服。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做旧款深灰色长袖T恤,宽松款设计,显得他身体特别薄,配上他冷冷的表情,又酷又文艺。
可现在朱染两边都肿了,薄薄的T恤出现两个诡异的凸起,怎么遮都遮不住,se情得要命。
霍泊言碰了一下,说:“你这里怎么办?”
“你还好意思说?”朱染身体立刻抖了一下,恼羞成怒地瞪着人,“让你不要弄出痕迹偏不听,现在看起来这么、这么……”
他羞得脸都红了,实在说不出来那个词,终于崩溃起来:“霍泊言,你弄得这么明显,你让我怎么办啊!”
霍泊言盯着看了半晌,忽然卷起朱染衣服,又把头埋了下去。
朱染人都要疯了:“霍泊言,你干什么?”
霍泊言厚颜无耻:“消肿。”
朱染炸毛:“怎么可能!”
显然是不可能的。
霍泊言这一通操作下来,连不仅没能消肿,周围一圈都肿了。
虽然没有尴尬的凸点,可凸起变得更加圆润,看起来像是胸肌可又比胸肌小一圈,走路时还会晃,更se情了。
朱染又羞又恼,可他实在没办法了,冷着脸推开霍泊言要往外走。
“等等,”霍泊言抓住他胳膊说,“太明显了。”
朱染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这样?”
“抱歉,我的错。”霍泊言脱下西装给他披上,“你遮一遮。”
“我不要!”朱染脸很臭地把衣服还了回去,“我穿你衣服出去,你让别人怎么想?”
霍泊言:“……我让助理给你送衣服。”
换衣服也很奇怪,朱染摇头,灵光一闪把书包反过来背在前面,竟然完美解决了。
就是走路磨着有些不舒服,可这也比被人看出来要好。
他们出来时员工已经走完了,只剩下工作人员还在拆除搭建。
朱染扯了扯衣服,总觉得怪怪的。虽然书包遮着没人会发现,可他心里有一种偷情的心虚。
说到底都怪霍泊言!
朱染抬眸狠狠瞪了霍泊言一眼。
霍泊言照单全收:“好,怪我,下次我轻一点。”
朱染再次炸毛:“你还想有下次?想都不要想!”
霍泊言没有反驳,他显得很开心的样子,又问朱染晚上想吃什么。
朱染还在气头上,故意阴阳怪气:“这位先生,我好像没说要和你共进晚餐吧。”
霍泊言笑着说:“我现在邀约。”
朱染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忽然认真起来:“霍泊言,我今晚有安排了。”
霍泊言:“谁?”
男人轻飘飘一眼,朱染却有一种后颈皮被拎住的错觉。
他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说:“反正和你没关系。”
霍泊言垂下眼睫,缓而重地抚摸着手环。就和以前无数次一样,他通过这个动作提醒自己不要吓到朱染。
霍泊言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或许是看见分手信那天,他想要追到A市把朱染捉回家关起来时;也可能是他让杀害父母的凶手落网,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高兴时;亦或是当他看见朱染冲别人笑,想把朱染扒光狠狠打一顿屁股时。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耐心,朱染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可现在他有点儿等不下去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的忍耐也有可能把朱染推向别人。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结局。
“嗡嗡——”
朱染手机震动起来。
霍泊言掀起眼皮,占有欲浓得要溢出来了。
朱染后颈皮一紧,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翻开手机征求霍泊言同意:“是我妈妈。”
不是朱染的约会对象。
霍泊言神情稍缓:“接,开外放。”
朱染犹豫了一会儿,点开了手机外放,他以为又是什么生活琐事,霍泊言听见也没关系。
“朱染,你昨晚的剩饭怎么还放着?冰箱塞不下了我给你丢了啊。”
不出朱染所料,朱染点头说了声好。
那边传来塑料袋摩擦的声音,紧接着王如云疑惑的声音响起:“你怎么还贴了字条——别扔,今晚吃——都吃得乱糟糟的了,你还要啊?”
朱染:“……”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昨天霍泊言给他买的饭!他没舍得扔!
朱染迅速关闭外放,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霍泊言:“你连我买的剩饭都要留着?”
“我这是珍惜粮食!”朱染倒打一耙,“你又不加班,就算加班也有阿姨做饭,根本不懂加班回家有剩饭吃多幸福!”
霍泊言忽然笑了起来,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凶了,英俊的五官被夕阳染红,散发出一种令人眩目的魅力。
“我们小猪过的是什么苦日子?”霍泊言捏了捏朱染软乎乎的脸蛋,低声诱哄,“搬来和我住,我天天给你下厨。”
“少来这套。”朱染红着脸推开他的手,又拿起手机和妈妈说话。
“你今天回来吃饭吗?”王如云在电话里问,“外卖不健康,我给你留饭。”
王如云厨艺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朱染小时候就不爱吃饭,现在长大后宁愿吃外卖也不爱在家里吃,连忙让王如云别给他留饭。
他甚至觉得,要是他妈妈厨艺再好一些,他也不至于突破不了一米八的大关了,高低还得再往上窜几厘米。
王如云:“怎么不在家吃呢,外面的不健康……”
“王女士,我是霍泊言,”霍泊言忽然拿过电话说,“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今晚我请朱染吃饭,他不回来了。”
“噢噢噢,”那边愣了下,有些茫然地说,“那你们注意安全,早点儿回家。”
“知道了。”朱染抢过手机挂断电话,抬头瞪了霍泊言一眼,这人打主意都敢打到他妈妈头上了!
霍泊言抱住凶巴巴的朱染,声音很温柔地说:“朱染,你怎么这么可爱,连我给你买的剩饭都舍不得丢。”
别以为他听不出好赖,朱染冷冷道:“霍泊言,你嘲笑我?”
“没有,”霍泊言说,“我只是在想,你这么可爱,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朱染一怔,满身硬刺一根根软了下来,低声道:“霍泊言,你别这样,我们真的已经分……”
“先吃饭。”霍泊言伸出食指抵住朱染嘴唇,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朱染闭上眼睛,再一次体会到了似曾相识的沦陷感觉。
太没用了,过去了这么久,他竟然还是无法拒绝霍泊言。
朱染深吸一口气,抬头说:“只吃饭,在外面吃。”
“我也不敢带你回家,”霍泊言说,“以我目前的自制力,很难说清楚是吃饭还是吃你唔……”
朱染忙伸手捂住这张胡说八道的嘴:“霍泊言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啊,你都不害臊的吗?”
害臊?霍泊言眯起眼睛,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朱染掌心,忽然张嘴咬了口朱染的手心。
朱染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不疼,但他臊得慌。
霍泊言牙齿拉扯住那层薄薄的软肉,鼻息和嘴唇全部埋在朱染掌心,因为动作做得很慢,有一种绅士的se情。
朱染整张脸都红了,手心抖个不停,磕磕巴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霍泊言,你你……”
人怎么能这么变态!!
霍泊言将人拉进车里,再次吻了下去。
朱染怀疑他上辈子欠了霍泊言的,不然怎么每次都被欺负得死死的。
他好不容易才挣脱霍泊言,结束时嘴巴都肿了。朱染不敢再动手,只得用眼神控诉霍泊言的恶行,以为自己凶惨了。
霍泊言扫了他一眼,说:“朱染,你再看下去,就没法收场了。”
朱染目光下移,被霍泊言夸张的部位吓得睁大了眼睛。他连忙收回视线,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霍泊言就干坐着,就这样一路开车进了市区。
等他们到了餐厅门口,霍泊言又恢复成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没有半点儿不妥帖。朱染低头解安全带,人傻了,他T恤下的凸起还是没有消下去。
霍泊言下了车,见朱染没动,绕到副驾驶帮他开门,用手挡住头顶车门。
“霍泊言,等会儿,”朱染单手捂胸,表情窘迫,“我没法儿去。”
霍泊言:“怎么了?”
朱染犹豫几秒,羞愤地松开了手。
深灰色T恤被捂得有些皱,薄棉柔软地贴合着朱染的身体,在胸前勾勒出两团不自然的起伏。
哪怕隔着布料,霍泊言都能想象下面的情况有多糟糕。看形状估计不是只肿了一点,而是周围一圈都肿了,从美人指变成了牛奶莲雾。
霍泊言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直起身背对朱染说:“你先待在车里,我来想办法。”
说完,霍泊言朝着马路对面的商场大步走去。
朱染低头捂着胸,快把霍泊言骂死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十几分钟,霍泊言小跑回来,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穿上。”
里面是一件白色防风夹克,城市户外风格,和他书包是一个牌子。
可为什么要买一件衣服,而且这个牌子也不便宜,朱染纳闷:“你买创可贴就好了啊。”
霍泊言说:“遮不住。”
遮不住?朱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霍泊言又说:“你肿太大了,创可贴遮不住。”
“…………”
朱染恼羞成怒:“霍泊言,你还是闭嘴吧。”
霍泊言听话地闭了嘴,看着朱染穿上衣服。
只是衣物摩擦,朱染都似乎都会痛,忍不住皱了皱眉。
霍泊言忽然有些自责,心想他确实咬得太过了。下次不能在外面做。
第67章
朱染不想欠霍泊言人情, 吃完饭后借口去洗手间要结账,却被服务员告知霍泊言是金卡会员,已经在余额里扣了款。
霍泊言这人真是……
朱染叹了口气, 转身回到餐厅, 没想到竟看见了自己上司吴彤。
这运气也太背了,怎么吃个饭都能遇到熟人?朱染和霍泊言见面都偷偷摸摸的, 更不敢当在领导面前露面,他一直等吴彤离开后才回到位置,催促霍泊言快走。
他没有问,没想到霍泊言主动说:“刚才遇到了你上司,她过来和我打声招呼。”
朱染愣了愣, 才意识到霍泊言是在向他解释?
那总监有看见他吗?
朱染想问又怕霍泊言应激, 犹豫时, 霍泊言又主动说:“我没和她提起你。”
朱染愣了下, 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轿车穿过拥堵的长街,路灯照亮朱染疲惫的侧脸。
霍泊言放缓车速, 关了音乐:“很累吗?”
朱染嗯了一声,他忙了一天, 电量几乎要被耗尽了。
不只是今天这么累, 他开学后就在实验室和编辑部两头跑, 没休息过一天, 今晚回去也还要熬夜修片。
霍泊言:“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告诉我。”
朱染笑了下,摇头:“霍泊言,我不上你的当了。”
霍泊言:“上什么当?”
朱染却合上眼睛,不继续说下去了。
半个小时后,轿车停在朱染小区门口, 朱染解开安全带让霍泊言停车:“小区里不好开车,你把我放门口就行。”
霍泊言转动方向盘,抬头看路:“我送你进去。”
朱染又坐了回去,觉得自己被霍泊言惯得越来越娇气了。
穿过狭窄的内部小路,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单元楼门口,朱染和霍泊言道了谢,起身要走。
“给你买了辆车,”霍泊言掏出串车钥匙放进朱染手心,“你常跑摄影棚,开车方便些。”
朱染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霍泊言握着他手按下了解锁键。
在他们前方,一辆白色奔驰CLE亮了起来。这是一款中等价位的轿跑,车型优雅时髦,符合年轻人的品味,对朱染这种学生来说也不至于贵得有压力。
霍泊言就是这么贴心的人,知道太丑的他看不上,太贵的他又不愿意收。
朱染握着车钥匙,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防线又摇摇欲坠了。
有时候,他甚至宁愿霍泊言更凶更强势,哪怕不顾他的意愿强迫他,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处处为他着想,连送车都考虑得这么面面俱到。
朱染闭上眼做了两次深呼吸,再次睁眼时把车钥匙还了回去:“霍泊言,谢谢你,但我不能收。”
霍泊言握着他手掌,没有开口。
朱染挣了下没挣开,于是耐着性子说:“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真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霍泊言:“只是因为太贵重了吗?”
朱染安静了下来,霍泊言一句话就打碎了他的粉饰太平。
朱染张了张嘴,心中涌出一股冲动,心道不如现在就直接说清楚。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时,霍泊言却忽然松了手,又若无其事地说:“你不喜欢这辆就先放着,我明天给你找一款更低调的代步车。”
“霍泊言,你知道我的意思。”朱染拽住了他手腕。
“我的意思也很明确,朱染,我爱你,我希望你能好好儿生活,过上好日子。”霍泊言看着朱染眼睛,语气太严肃显得有些生气,“可我现在看你吃不好睡不好,每天工作那么久,还要挤那么多人的地铁,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朱染一怔,鼻头有些发酸,连他妈妈都没有对他说过这种话。
霍泊言抓住他手心,缓和了语气:“你上班这么苦,我给你买个车又怎么了?要不是知道你不愿意,我能把你公司都买下来。”
朱染被他气笑了:“霍泊言,你昏君啊。”
霍泊言非常昏头地说:“我只要你高兴。”
霍泊言的感情太多,也太深了,朱染会觉得幸福,可同时也会感到压力。
他摇了摇头,又急又愁地说:“可我不值得你做到这一步,真的,霍泊言你这么优秀,和更好的人在一起吧。”
“更好的人?”霍泊言敛了笑意。
朱染低着脑袋,沉默不语。
霍泊言捏着朱染下颌,眯起了眼睛:“朱染,不要惹我生气。”
“霍泊言,我是认真的。”朱染看着他眼睛,语气坚决,“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对我做这些都是无用功,不会产生半点儿收益。”
“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霍泊言目光微沉,一字一句,“我送你车不是为了得到回报,是我看你上班太辛苦,想让你通勤方便。同样的,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爱我,哪怕你讨厌我,每天骂我,打我,伤害我,冷落我,我也一样爱你。”
朱染被这番话烫红了眼眶,他不想显得太狼狈,故意用玩笑的口吻说:“霍泊言,你是受虐狂吗?”
霍泊言垂眸:“你愿意虐待我吗?”
这时候,霍泊言那种狡猾的商人特质又显露无疑,他明知道朱染不会虐待人,朱染的道德观念和个人癖好都没有这种需求,还偏偏故意说这种话让朱染心软。
朱染却觉得他已经很对不起霍泊言了,霍泊言对他越好他越内疚。他低着头,不敢看霍泊言的眼睛:“可万一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呢?万一我真的伤害你了呢?”
霍泊言安静了很久,然后说:“可能会变得很辛苦,但我还是爱你。”
朱染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心脏又被霍泊言抓住了,还被反复揉捏。他胸口变得酸酸涨涨的,喘不过气,还伴随着一种拉扯的疼。
“你会后悔的,”朱染摇头,不知是想说服霍泊言,还是要说服自己,“霍泊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对我好,觉得我根本不值得。趁现在还没有闹得太难看,及时收手……”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霍泊言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朱染,你可以继续拒绝我,但不管你拒绝多少次,我都会继续说我爱你。”
朱染垂下眼睫,睫毛抖个不停,本就摇摇欲坠的内心防线越发岌岌可危。
“朱染,不要推开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霍泊言握着朱染的手,神情认真,“如果是因为家庭让你对我们的感情没有信心,那我可以保证,我们绝对不会变成你父母的样子。我不是你爸爸,你也不是你妈妈,上一代的错误不会延续到我们身上。”
“霍泊言,”朱染抬起头,忍不住喉头哽咽,“我……我真的没办法……”
“别哭,”他脸颊被一只大手温柔地捧起,霍泊言语气温柔至极,“我说过,困难都可以解决,你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朱染却仿佛被吓到了,他盯着霍泊言不停地摇头,然后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回去。
来不及等电梯,朱染一口气冲上二楼,逃也似的躲进了房间里。
防盗门关闭,朱染再也坚持不住,顺着门板跌坐在了地。
太可怕了。
只要再多待一秒,他说不定就要答应霍泊言了。
朱染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忽然间,他听见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声。
朱染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霍泊言追了上来,直到他对上王如云疑惑的脸,这才松手退了回去。
“怎么一脸失望的表情?你以为是谁?”王如云将包搁在玄关,进屋换鞋。
朱染有点儿尴尬,摇头说:“没谁。”
“这是你的?”王如云将车钥匙丢了过来,“怎么挂在门把手上,也不怕弄丢了。”
车钥匙怎么在这里?朱染愣了下,下意识摇头。
王如云:“难道是邻居走错了?那我等会儿交给物业。”
“不用,”朱染忽然一把抓起车钥匙,“我知道到是谁的,我还给他。”
王如云停下动作,想起了傍晚那通电话:“是霍泊言?”
朱染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默认了。
王如云:“楼下那个车也是他送你的?”
朱染:“我没收,我把钥匙还给他。”
“朱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王如云在朱染对面坐下,表情担忧,“我之前以为你们分手了,可现在看来又好像……”
“已经分手了,”朱染立刻说,“他……他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吧,等时间久了也就淡了。”
王如云本来想提供一些指导意见,但她想起自己也还在打离婚官司,又闭了嘴,随朱染自己处理。
朱染把车钥匙拿进卧室,上面还挂着个粉色小猪玩偶,也不知道霍泊言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丑猪玩具。
朱染想把钥匙寄回去,但他不知道霍泊言在A市的单位和住址。
犹豫了一会儿,朱染给霍泊言发了条消息:你车钥匙落我这儿了,我怎么给你?
等了半个小时,霍泊言都没有回复。
朱染:霍泊言,你是猪。
霍泊言秒回:你在邀请我成为你的家人?
朱染:……?
接下来,不管他发什么无聊的消息霍泊言都秒回,可一旦提起车钥匙就立刻装死。朱染磨了一晚上霍泊言都不松口,最终还是没能把车钥匙还回去,气鼓鼓地关机睡觉。
星期六不用上班,朱染早早去了学校实验室。前几天他忙着拍摄,实习进度已经比预计的落后了。
朱染没有深造的打算,毕业论文选了导师研究方向下的一个子课题,难度不算太大,能毕业就行。但即便如此,也要花许多时间做实验,跑数据。
朱染在实验室待了一天,傍晚才从实验室出来,和宋星辰一起吃了顿晚饭。
宋星辰在准备保研面试,因为是本校保研压力不算大,还有闲心调侃人:“你不是去了时尚杂志实习吗?怎么看起来反而更憔悴了。”
朱染有气无力:“你上两天班就知道了。”
“我不,”宋星辰摇头,“我要把我这一生都献给伟大的教育事业!”
朱染摇摇头,他实在无法想象宋星辰当老师的样子。
宋星辰乐呵呵地说:“说不定以后我还会教你孩子,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朱染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宋星辰:“干嘛,你不相信?”
朱染摇头,说自己吃完饭要走了。
“哎等会儿,我还有件事没说。”宋星辰抬了抬下巴,让朱染坐下,“你也知道,我们这届很快就要毕业了,表白的分手的都活跃了。你呢,姑且也算本校的非官方校草,热度还是有一些。”
朱染:“说重点。”
宋星辰:“有人托我问你有没有空,估计又是想和你表白。”
朱染眼睛也不眨:“没空。”
“行吧,”宋星辰毫不意外,但也有些纳闷,“本校这么多人,就没你看得上眼的?”
朱染:“没有。”
宋星辰扫了眼朱染,八卦心发作:“容兄弟我冒昧一句,你是不行还是无性恋啊?”
朱染掀起眼皮:“宋星辰,你皮痒了?”
“这能怪我?”宋星辰振振有词,“你不在学校,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向我打听你,我天天都要给你编理由解释。你不如说自己不举一劳永逸。”
朱染:“……滚。”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宋星辰乌鸦嘴,朱染一出食堂就看见一个女生朝他走来,手里捏着一封信。
宋星辰戳了戳朱染胳膊,习以为常:“我去前面等你。”
“不用,”朱染说,“我不喜欢女生。”
女生正准备上前递情书,听见这话人都傻了。
宋星辰:???
“不是,朱染你喜欢男人?!”
此话一出,周围十米的人都回了头,和宋星辰一样震惊。
朱染姑且也算学校名人,此话一出,今晚估计要血洗表白墙了。
朱染虽然做好了出柜的准备,可被宋星辰宣扬这么大,还是感到很无语:“宋星辰,你还可以大声一点,最好让全校的人都听见好了。”
“我就是太惊讶了,”宋星辰连忙捂嘴,但很快又睁大眼睛问,“你竟然喜欢男人?等等,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朱染面无表情:“我喜欢小宝都不会喜欢你。”
小宝是宋星辰家养的边牧,公的,已绝育。
宋星辰:“那你干嘛现在出柜?吓死我了。”
朱染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很介意么?”
“我介意个屁,你是头猪都不影响我们的友谊,”宋星辰说,“我是怕你被骚扰,你是不知道那些同性恋有多可怕,我听说还有人在寝室里乱搞,吓死人了。”
朱染:“我又不谈学生。”
“谁管你谈什么……”宋星辰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你有情况?”
朱染:“嗯。”
宋星辰着急:“嗯什么嗯,你倒是说话啊!”
朱染说:“谈过,分了。”
宋星辰:“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朱染你还是人吗?你谈恋爱连我也瞒着?”
朱染安静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是我提了分手,但他不愿意,想找我复合。”
宋星辰恍然大悟:“所以你出柜,是想让我假扮你男朋友?”
朱染无语:“宋星辰,你少看点儿乱七八糟的短剧。而且就算找你假装,他不会信。”
宋星辰:“?干什么,你看不起我?”
朱染:“他知道我们是朋友。”
宋星辰觉得自己又懂了,继续说:“所以你出柜是想给自己找个新男友?”
朱染摇头。
宋星辰:“那你想找别人假扮你男友?”
朱染还是摇头。
宋星辰毛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朱染你究竟想干什么?该不会是想和他复合吧?”
第68章
朱染没有回答宋星辰, 毕竟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得转身走了。
回家时,霍泊言送他那辆车还停在楼下, 贝壳白外漆在夜幕下散发着温柔的光。
朱染没法儿让霍泊言把车挪走, 只能假装没看见,当做这辆车和他毫无关系。
接下来这一周, 朱染都在实验室和公司两头跑,晚上回家还要加班修图,忙得脚不沾地。
交图后,朱染开始考虑把拍摄重心从照片转向视频。自从上次在港岛拍摄腕表广告短片后,他就在考虑这件事了, 这次见到张沐云, 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
朱染做出这个决定, 一方面有现实层面的考量, 现在短视频平台兴起,视频比重比图片要多得多, 连时尚广告商重心也在向视频倾斜,朱染自己这几年接的客片, 也会同步给客人拍摄小视频。
另一方面是他发现, 他不再满足于某个凝固的瞬间了。他想要视频的节奏、韵律、画面、声音, 他想创造出一种有递进且持续的情绪。
而且比起拍摄漂亮的时尚作品, 他更喜欢表达情感的东西。
也因此,他也不会一直待在这家杂志社,朱染打算做满实习期就走。
但无论如何,作为一名摄影师,他负责的摄影作品被刊登出来,依旧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
经过设计排版, 下月的电子样刊很快送到了总编手中,进行终审。
也就是这时,吴彤发现张沐云项目里,有人把赵路遥的名字提到了朱染前面。
吴彤问周霜:“名字顺序是你换的?”
周霜“嗯”了一声,轻描淡写:“你怎么让实习生名字排前面?我给挪到后面了。”
她们之前也是这么排的,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大部分实习生就是来学东西的,借平台给自己简历镀金,能署名已经是优待了。
可这次吴彤总觉得不妥,朱染水平比她组里的正式员工还高,而且她想起那天在餐厅看见朱染和霍泊言一起……
吴彤犹豫了很久,冒昧发了一份电子样刊给霍泊言,问他有没有修改意见。
三天后,新刊发行,朱染名字排在了赵路遥前面。
赵路遥看见排序要被气死,拿着杂志冲进赵盛办公室:“叔叔,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你这次运气不太好,”赵盛放下茶杯,淡淡道,“这个项目本来是要写你名字的,可拍摄那天霍泊言去探班,发现全程都是朱染在干活儿。霍泊言新官上任三把火,总要干点儿什么,就把朱染名字放你前面了。”
“那您就看着我被欺负吗?”赵路遥委委屈屈,“我被一个实习生压一头,说出去丢的可是咱们赵家的脸。”
“你还好意思说?”赵盛瞥了他一眼,语气沉了沉,“你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实习生都处理不了,说出去我都替你觉得丢人。早告诉你多长点儿心眼,讨厌谁不要明着来,容易四处树敌。”
赵路遥可怜兮兮:“叔叔,那我要怎么办?”
赵盛:“既然这个朱染那么喜欢工作,那就多给他派一点。”
赵路遥不开心了:“那不还是和我抢项目!”
赵盛反问:“你就不会让他去别的组?”
虽然都是拍摄,但平面照片和视频还是有一定区别,在创意部分成了两个小组,一般情况下工作不互通。
朱染原本在平面摄影组,他正愁没机会拍视频,没想到主管忽然要调他去视频小组。
他运气也太好了,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朱染当然愿意过去了。
他虽然拍照经验多,可视频只能拍一些短片,没有长视频的架构逻辑。
被借用到视频组后,朱染就天天提着摄像机到处跑。
视频组确实能学到一些东西,就是熬夜实在太凶了,公司精简人员,所有摄像都是全能,连朱染这个实习生都既要拍片又要调色又要剪片。他现在几乎就是白天拍片晚上剪片,有时候加班晚了直接睡在公司,已经拒绝了好几次霍泊言的邀约。
赵路遥把朱染调到视频小组,本来是等着人吃瘪,没想到朱染在视频组混得如鱼得水,剪了好几个爆款小视频。
赵路遥看不过去,又安排了一堆工作给朱染。
这次他没有自己出面,而是通过不同的人把工作派给朱染,于是朱染也没有察觉自己被针对了,只是觉得公司压榨实习生,实在不是人。
又是一天加班到深夜,凌晨2点,最后一个熬夜剪片的员工也结束了工作,办公室里只剩朱染自己。
他太困了,还有点儿道心破碎。
职场和他想象中一点儿也不一样,他以为自己是来大展拳脚的,可实际上他只是一颗可以被随意放置的螺丝钉。
虽然这颗螺丝钉偶尔也会发挥作用,可说到底,终归只是一只螺丝钉而已。
朱染不太想干了,可月底就是年度盛典,他做了不少前期工作,打算待到项目结束再走。
视频还得继续剪,朱染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干嚼了条速溶咖啡。咖啡粉卡在嗓子眼儿下不去,刺激得他有点儿恶心。
朱染放下水杯,忽然想起今天、准确来说已经是昨天傍晚,霍泊言要接他下班吃晚饭,朱染拒绝了。
霍泊言说要等他,朱染当时冷冰冰地敲了一行字:别等,忙!
朱染当时被各种催,压力也很大,很自然就打出了这行字。可当他现在回头看,才意识到自己语气真的很差。
他当时确实很忙,可是他在忙什么呢?朱染忽然有点儿想不起来了,好像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他小时候就被爸爸妈妈借口工作忙冷落,他曾经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要成为这样的人。可没想到有一天,他也对霍泊言露出了同样的面孔。
朱染本想解释,他只是太着急,不是故意针对霍泊言。
可犹豫几秒,他又把话全都删了。
算了,其实也没必要解释,霍泊言因此讨厌他不是更好吗?这样正好如了他的意。
朱染低落了一会儿,咖啡终于发挥了作用,他又打起精神继续剪视频,终于在早上导出文件,检查无误后发给了网络编辑。
天都亮了,他竟然熬了个通宵……
朱染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僵硬的肩膀,背着书包离开了工位。
今天是周六,他白天没有工作,但晚上还有一个采访要拍。
朱染本打算直接去实验室,可他实在太困了,起来时头晕眼花,连路都要走不稳。他打算先回家睡一觉,下午再去实验室搞数据。
“叮——”
朱染打着哈欠走出电梯,秋天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刺得他脑袋阵阵发晕。
朱染伸手挡住眼睛,忽然眼前一黑,竟一头栽了下去。
倒地前,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飞奔过来,可惜没等他看清,就已经失去了所有意识。
……
再次睁眼,朱染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他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贴着输液贴。
这是医院里?他怎么在这儿?
朱染挣扎着想爬起来,旁边一个男人立刻过来说:“朱先生,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朱染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是霍泊言助理黄乐轩,好奇道:“黄助理?你怎么在这儿?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黄乐轩摇头:“你通宵加班晕倒,老板送你来的医院。”
霍泊言送他来的?可霍泊言怎么会这么凑巧在大清早来他公司楼下?
朱染忽然想起昨晚自己收到的那条消息,不可能吧?霍泊言在楼下陪他熬夜一夜?
朱染不敢相信,可他心里实在是乱得慌,看了病房一圈问:“霍泊言人呢?”
黄乐轩说:“老板去处理一些公事,我已经告诉他你醒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朱染嗯了一声,又闭眼躺了回去,心里乱糟糟的。
过了一会儿,黄乐轩问他:“创意总监吴彤在门外,代表编辑部来探望你,你想见她吗?”
他不过晕倒而已,又不是生病了,怎么还有领导来探病?
朱染有点儿被吓到了,但人来都来了,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于是点了点头。
黄乐轩出去叫人,不多时,吴彤和行政一个员工代表走了进来。不知怎么的,她们二人看起来都有些拘谨,仿佛朱染是领导,她们才是实习生。
朱染以为自己晕倒吓到人了,有些愧疚地解释自己只是太累了,没及时吃饭,又保证以后绝对注意身体,不会在公司晕倒了。
吴彤表情僵了僵,又很快说:“是公司给你安排太多工作,没想到竟然让你累晕了。你手里的工作我让人接手了,你先养身体,等恢复好了再回来上班。”
领导突然贴心,把朱染吓了一跳,受宠若惊的点个头。吴彤谈完工作,行政又代表公司发表了一些非常体贴官方的关心,对方态度比吴彤还要关切,热情得让朱染都有些起鸡皮疙瘩了。
离开前,吴彤放下果篮,又说:“还有件事,赵路遥已经辞职,以后不会出现在公司,你不用担心了。”
啊?赵路遥辞职?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总监为什么特意告诉他?
朱染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吴彤没再多说,很快就和行政的同事离开了。
走出医院,吴彤工作群里弹出无数消息。
整个编辑部人心惶惶,都在疯狂和赵路遥划清界限。
霍泊言太狠了,朱染晕倒后不到一小时,就查清楚了前因后果,又花了两个小时查出赵路遥的过往劣迹——仗着股东叔叔在公司拉帮结派搞霸凌,先后逼走了两个正式员工,压榨了好几个实习生,其中一个甚至得了抑郁症。
中午时,VOG总部邮件已经发到中国区各员工邮箱。
赵路遥涉及职场霸凌被开除,主编周霜、创意部总监吴彤管理不善降半薪六个月,部分员工间接参与职场霸凌降半薪三个月,行政处罚入档案。本次扣除费用会以杂志名义捐赠给公益组织,保障员工合法权利。
除此以外,吴彤还听说了另一则小道消息,据说这件事发生后,赵盛和霍氏集团的合作,也被霍泊言取消了。
朱染对公司的巨变一无所知,他还惦记着回学校做实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朱先生,”黄乐轩有些苦恼,伸手拦了他一下,又不敢真碰他,一脸为难地说,“老板让您留在医院。”
“不管他,”朱染低头穿鞋,头也不抬道,“霍泊言问起你就说是我偷偷逃跑的,和你没关系。”
黄乐轩面露迟疑:“这……”
“黄助理,黄老板,黄总,您行行好吧,”朱染双手合十一通乱摇,看起来可怜极了,“我要回学校做实验,我今年大四了,辛辛苦苦学习就是为了这一天,毕竟你也不希望我毕不了业吧?”
黄乐轩:“……”
朱染站了起来,摆了摆手说:“谢谢黄助理照看我,那我先走啦……”
“躺回去。”一道微冷的声音响起,霍泊言沉着脸走了进来。
朱染一愣,莫名有些心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反正他知道一点,霍泊言沉脸准没好事。
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反正他们已经分手了,霍泊言管不到他。
朱染绷着脸,故作镇定道:“霍泊言,听说是你送我来医院的,谢谢你,我要去实验室先走了啊……”
话还没说完,他被霍泊言一掌按回了病床上。
朱染:???
他像只被掀翻的乌龟摆动四肢,却怎么也无法挣脱霍泊言的钳制。
朱染大喊:“霍泊言,你松手。”
“你这副身体还想去哪里?”霍泊言逼近朱染,神情冷峻,“贫血、低血糖、被职场霸凌不告诉我,导致自己通宵加班晕倒。”
朱染愣了愣,他被职场霸凌了?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严重吗?
“朱染,我就是太纵容你,才让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霍泊言捏着朱染下巴,语气强势至极,“从今天起你搬到我家里,衣食住行我来管,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去。”
作者有话说:daddy生气了,后果非常不严重。
第69章
朱染:“……”
他试图讲道理:“霍泊言, 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
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哪怕谈恋爱也不可能一直黏在一起,更别提他们现在早已经分手了。
霍泊言:“你可以试试。”
朱染看了霍泊言一眼, 抬脚就往屋外走。
霍泊言没追过来, 朱染就知道他是在放狠话,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他虽然顺利走到了门口, 可门被锁住了,根本打不开。
“朱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现在很生气。”霍泊言声音响起,高大的身影随之逼近, 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和威慑力。
朱染下意识后退一步, 后背抵上了门。
霍泊言在他面前站定, 语气沉沉:“我就是太信任你, 给你太多自由度,以为你会好好照顾自己。结果你却这么不爱惜身体, 甚至因为工作把自己搞晕。”
霍泊言的表情不太对劲。
朱染本来还想说些玩笑话糊弄过去,可当他看见霍泊言的眼神, 就知道自己不会达成目的。
还是得跑, 朱染转身拧动门把手, 还是打不开!
“你想去哪里?”霍泊言从身后逼近, 身体紧贴着朱染后背,气息喷洒在朱染侧颈,让人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朱染已经能察觉抵着他的那玩意儿,一时间又惊又怕,霍泊言不是在生气吗?生气怎么还能这样!
他伸手想推开霍泊言,却被霍泊言抓着双肩, 像是一只被摁住翅膀的小鸡。
“朱染,不要惹我生气。”霍泊言语气依旧很冷静,可他的体温、眼神、动作都不正常,这种矛盾的反差,让他看起来有一种理智的癫狂。
霍泊言盯着朱染眼睛,一字一句:“我知道你喜欢摄影,工作让你觉得有价值,你也不愿意在我庇护下工作。所以我处处忍让,尽量不干涉你的工作和生活,甚至连公司高层都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以为我不管你,你会过得比较开心。”
霍泊言语气陡然严厉,锐利的目光如有实质地扫过朱染身体:“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现在连照顾好自己这一件事都做不到。”
“霍泊言,你讲讲理。”朱染自知理亏,一忍再忍,听到现在终于忍不下去,抬起头反驳,“我这次晕倒只是意外,因为低血糖和睡眠不足而已,你能不能不要小题大做,正常一点。”
“朱染,这是我的底线。”霍泊言捏着他下巴,擅自宣布,“从今天起搬到我家里,由我照顾你一日三餐,安排你工作休息。你可以继续工作,但不许牺牲自己的健康和生活。”
朱染定定地看着霍泊言,安静数秒后说:“我不搬。”
霍泊言静了静,眯起了眼睛:“你说什么?”
朱染:“我说我不搬家,我也不会和你住一起,被你像个小孩儿一样幼稚的管衣食住行。”
霍泊言呼吸沉了沉,声音压抑:“朱染,你觉得我是管着你?”
“难道不是吗?”朱染吸了吸鼻子,他感觉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可他无法控制自己不继续说出那些伤人的话,“霍泊言,正常人谈恋爱谁像你这么霸道?干涉我工作,连我吃什么都要管。更何况我们早就分手了,我们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霍泊言脑袋“嗡”地响了一下,他双手不自觉地抓紧朱染肩膀,霎时红了眼睛:“对,你说得对,我占有欲强,我就是要管着你。”
朱染仰头看着霍泊言,眼眶和鼻尖都红了,可偏偏语气那么犟:“霍泊言,你管不了我。”
话音刚落,他下颌就被人捏住,男人一口咬上他嘴唇,冷声威胁:“你敢不听话我就上了你。”
他咬得太色气,不顾朱染本人意愿,牙齿拉扯着朱染的黏膜,几乎给人一种凌辱的错觉。
朱染脾气也上来了,他一下推开霍泊言,脱口而出:“你来啊!”
霍泊言动作一滞。
“你不就是想睡我吗?”朱染盯着霍泊言眼睛,被冲昏了情绪,“你来啊,我让你睡个够,这样你就不会惦记我了吧?反正你就是喜欢我这张脸,哦,我这副身体应该也挺对你胃口,毕竟除了我,估计也没多少人能陪你玩儿这么花。”
听完这番话,霍泊言死一般地安静了下来。
他双手握着朱染肩膀,脸色沉得吓人:“朱染,收回去。把刚才的话收回去,我可以当做没听到。”
朱染双眼通红,呼吸急促,坚决不配合。
霍泊言一直等不到答案,他喉结重重滚动,哑了嗓音:“你、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你觉得我只是为了你的身体?”
朱染眼睛更红了,他不敢看霍泊言的脸,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现在只想逃避。
“朱染,抬起头看着我,告诉我你不是这么想的,”霍泊言按着他后颈,声音几乎哽咽,“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创造出这么多的共同回忆……我有多爱你,你难道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吗?”
朱染挣脱不开,终于哽咽起来:“我不知道,霍泊言,我真的不知道……”
他跌进霍泊言的怀抱里,仿佛飘在水面的浮萍,找不到这段感情的根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我理解不了,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霍泊言,我没有办法像你这样……”
霍泊言脸上还带着戾气,却已经很自然地给朱染擦眼泪:“别哭。”
他叹了口气,用力抱紧朱染的身体:“是我不好,我不逼你了,我们慢慢来。”
朱染鼻头一酸,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无法拒绝霍泊言,只得自欺欺人地想,或许等霍泊言厌倦,就会自己放弃了。
在此之前,他愿意给霍泊言想要的那些,而且他也想……短暂地沉溺在这段不切实际的美梦里。
朱染深吸一口气,软化了语气:“霍泊言,我真的不能搬去和你一起住,我妈妈有心脏病,我不能留她一个人在家里。这样吧,以后我都给你报备好不好?我什么时候吃饭,吃什么都告诉你,睡觉起床也是,霍泊言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朱染刚哭过一场,脸上泪痕还没消,现在可怜巴巴地求人,饶是霍泊言再心硬也无法拒绝。
恋爱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掏心掏肺时狼狈不堪,面目狰狞;一旦开始敷衍,演戏,反而更给对方一种深爱的错觉。
朱染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哄好霍泊言的本领,他看出了霍泊言的动摇,又继续说:“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这样没名没分的住进你家,你让人家怎么看我。我虽然不是大姑娘,但我也怕人说闲话啊。”
霍泊言脸色还是很差,反问:“你想要名分还不简单?”
朱染才不上当,目标明确地抓着霍泊言手腕晃:“霍泊言,所以你答不答应啊?”
霍泊言捏了把他屁股,眉宇间戾气终于散了一些:“就知道拿这套对付我,什么时候这么会撒娇了。”
朱染脸红了红,小声说:“跟你学的。”
霍泊言沉默了一会儿,说:“再把运动手表权限打开,健康共享你的全部数据。”
朱染点头:“好吧。”
霍泊言又说:“每天晚上睡前和我视频。”
朱染就忽然不吭声了。
霍泊言掌心使力,说:“听见没有。”
“霍泊言,别捏了,再捏要出事了。”朱染声音都变调了,抓着霍泊言肩膀小声求饶,“我就是怕太晚打扰你。”
霍泊言:“十点前回家,十二点以前睡觉。”
朱染皱眉:“可万一……”
霍泊言语气严厉:“没有万一,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朱染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有点儿委屈:“霍泊言,哪有你这样的啊。”
“我知道你刚毕业,对未来有很强的不确定性,所以想立刻抓住些什么。”霍泊言抱着朱染,声音很轻,“可工作是做不完的,再忙也要生活。”
虽然朱染觉得霍泊言是在灌鸡汤,可他实在不想和霍泊言再拉扯下去,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霍泊言又恢复了正常,只要他不生气,相处起来就非常令人舒心。
他们一起去吃了晚饭,霍泊言亲自把朱染送回家,叮嘱他早点休息。
朱染说好,然后乖了一晚上。
第二天是星期天,朱染没有外出,偷偷摸摸在家处理实验数据,然后剪视频。霍泊言对他的监视仅限于定位手表,反正只要他不出门,霍泊言就会以为他在休息。
果不其然,霍泊言根本没有发现他在搞别的事情。
唯一的意外是他剪视频不小心忘了时间,等朱染回过神来,才发现时间已经超过了晚上十二点。
第一天报备就迟到,但只过了五分钟,应该问题不大。
朱染立刻拨了个视频过去,有些心虚地问:“霍泊言,你睡了吗?”
“几点了。”霍泊言低沉的嗓音传来,他穿着黑色丝绸浴袍躺在床上,没戴眼镜,看起来有些冷漠。
朱染试图装可怜:“霍泊言,我只迟到了6分钟。”
“嗯,第一天就迟到了6分钟,”霍泊言说,“朱染,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没有啊,我就是打游戏忘了时间……”朱染小声道,“你不是让我休息吗?我一不小心就玩太晚了,对不起嘛,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霍泊言盯着他看了几秒,说:“理由很正当,而且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朱染松了口气:“我就说你不会那么小气。”
霍泊言忽然笑了下:“朱染,你昨天刚答应我要注意身体,结果第一天就违背规则,你自己说,你该不该罚。”
霍泊言的语气并不凶,他声音听起来甚至相当平静。可他的肢体动作、语气、眼神,每一个部位都传递出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人感到腿软想逃,又想被他继续这么盯着下去。
朱染咬住嘴唇,心脏无端跳漏了一拍。
霍泊言:“说话。”
朱染并拢双腿,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红着脸问:“你……你想怎么惩罚我……”
霍泊言神情不变,眼神微深:“你觉得呢。”
朱染脸颊更红了,嘴唇也湿漉漉的,仿佛一颗熟透的水蜜桃,一咬就能流出水。他垂着眼睛说:“霍泊言,我不知道……”
霍泊言淡淡道:“先去洗漱。”
朱染听话地进了卫生间,飞快洗完澡又回到床上,乖巧地向男人汇报:“霍泊言,我洗完澡了。”
他穿了件领口宽松的白T恤,躺下时露出大片肩膀和锁骨,眼睛湿漉漉的,格外清纯诱惑。
果不其然,霍泊言眸色霎时深了深,朱染就知道他吃自己这一套。
然后霍泊言说:“关灯躺下,闭上眼睛。”
朱染一一照做,有些紧张地躺在床上,双手抓着床单,心跳逐渐加速。
他还从来没有试过这种玩法,通过视频沟通,甚至感觉比面对面更加羞耻刺激。
霍泊言要让他做什么?会吩咐他做很过分的事情吗?如果太过分,他要不要拒绝?
霍泊言说:“视频不许挂,睡觉。”
朱染以为霍泊言是欲拒还迎,可他等了好几分钟,人都快睡着了,霍泊言也没有下一步指令。
朱染拿起手机:“霍泊言,惩罚呢?”
霍泊言头也不抬:“睡觉。”
朱染:“……”
就这?
他竟然真让自己去睡觉?
朱染难以置信:“霍泊言!你给我装什么纯!”
“今天太晚了,”霍泊言丝毫没有被挑衅到,语气平静地说,“听话,去睡觉,我明晚让你爽。”
第70章
朱染一怔, 霎时满脸通红,什么让他爽……
虽然话是这个话,可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也实在是太糙了。
而且霍泊言这人说话, 怎么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什么让他爽,明明爽的是霍泊言自己吧?
朱染挂断视频, 忿忿不平地想,他才不会让霍泊言得逞!
周一又是忙碌的一天,朱染到公司后发现大家对他热情了非常多。朱染平时喜欢戴着耳机装自闭,可这次他就算戴着耳机,这些人也要和他打招呼, 甚至还有些人跑过来给他送礼物, 和他说谢谢。
实习生没有工作邮箱, 大家在群里讨论也刻意避开了朱染, 以至于朱染现在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累得晕倒在公司出了名,大家是在同情他。
好吧, 也有可能真怕他猝死在公司,风水不好。
朱染不喜欢搞这些人际关系, 而且他做完这个项目就要离职, 也就没有深究下去。
对他来说,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忽然发现,自己早餐忘记给霍泊言报备了!
朱染一直没有报备的习惯,当初谈恋爱时就不爱闲聊,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今天压根儿就没有吃早饭。
不仅是早饭,他中午吃的也是外卖盒饭, 主打一个能活着就行,东西差得朱染自己都心虚。
他以前自己拍照挣钱,钱来得相对容易,花销也大手大脚。可现在上班后才意识到钱是真的不经花,累死累活就这点儿工资,还不够他吃几顿饭。
上班而已,配吃得这么好奖励自己吗?吃再好不还是便宜了公司?
可真发这种劣质外卖过去,估计又要被霍泊言一通教训。想了想,朱染干脆做起了假账,扒拉出以前拍的食物照片发给霍泊言。
霍泊言没有发现他在造假,毕竟他可能也想不到,朱染连这种事都要糊弄。
傍晚六点,公司全体员工集体下班。就在昨天,公司发布了新的管理政策,全体员工除特殊情况不允许加班,加班需要向领导申请批准才行,并且公司按照小时发放加班费。
朱染难得一天准时下班,离开公司时连太阳都还没有下山。
时间还早,他打算再去一趟实验室。
刚准备过去坐地铁,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他面前,后排车窗降下,霍泊言声音传来:“上车,去吃饭。”
霍泊言怎么把车开到公司门口了!
朱染害怕被人看见,做贼似的藏进去,又催霍泊快点儿把车开走。
霍泊言惊讶地发现,朱染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暴露。早在朱染晕倒被他送去医院时,公司上下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他本想直接告诉朱染,又觉得朱染紧张的样子怪可爱的,于是故意不告诉他。霍泊言还假装生气,变着花样让朱染哄自己。
朱染毫无察觉,说着说了好多话讨霍泊言欢心。当他把霍泊言哄好时,还觉得自己特别有本事。
晚高峰有些堵车,几公里路开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霍泊言说带他吃饭,可奇怪的是他们进了一间古寺里,朱染又以为霍泊言要来拜佛,没想到走进去竟然是一家餐厅,还藏得这么深,连朱染这个本地人都不知道。
外面看着像个景区,里面布置得倒是非常有格调。服务员引他们在窗前落座,桌布洁白,香槟冒着绵密的气泡,窗外是A市最美的秋季,树影婆娑,朱红色的院墙被夕阳染红。餐厅环境、服务、菜品都很好,朱染不敢想象账单会有多夸张。
晚饭时朱染喝了两杯香槟,起身时头有些晕,被霍泊言塞进了轿车后座里。
霍泊言对司机报出朱染小区地址,叮嘱朱染早点回去休息。
“霍泊言……”朱染忽然开口,他喝酒后脸有些红,可怜兮兮地说,“我想去学校。”
霍泊言:“去学校干什么?”
朱染:“做实验。”
霍泊言犹豫了一下,同意了,说十点接朱染回家。
“那也太麻烦你了,”朱染说,“学校离我家就两站地铁,我可以自己回去。”
霍泊言:“十点我在校门口接你,不出来我就去你实验室找你。”
搁平时朱染又要生气了,可最近刚哄好霍泊言,他不想吵架,而且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朱染窝囊地说了声好,转身去了实验室。
朱染高强度工作了两个小时,终于赶在十点时结束,又扫了个共享单车骑到学校门口。
西门挨着地铁,学生很多,有不少商贩在这里摆摊。
朱染迟到了三分钟,为了讨好霍泊言,还特地在门口买了两串糖葫芦,上车时已经超时了五分钟。
车门打开,霍泊言穿着黑色西装,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过来。
“这次就不算我迟到吧,”朱染抓着一把糖葫芦,可怜巴巴地说,“我十点准时出的实验室,可学校太大了,过来好远,我骑自行车骑得腿都软了。”
霍泊言僵持两秒,终于“嗯”了一声,缓和了表情。
朱染这才松了口气爬上车,又显摆似的把糖葫芦递过来:“我买糖葫芦了,草莓和山楂味儿的,你爱吃哪个?”
红通通的果子被竹签穿过,表面裹着晶莹剔透的糖浆,格外诱惑。
霍泊言:“没吃过,哪个好吃?”
“我喜欢山楂味儿的,”朱染说,“但宋星辰喜欢吃糯米,你好像喜欢吃草莓?我给你买了草莓。”
霍泊言接过草莓咬了一口,有点儿粘牙,糖壳太甜了,算不上多好吃。
“怎么样?”朱染好奇道。
“好吃。”霍泊言说。
朱染点点头,这才咬了一个山楂进嘴里。
霍泊言忽然问:“山楂好吃吗?”
朱染嘴里还包着山楂球,说不出话,把竹签递给霍泊言,让他自己尝。
霍泊言却拉住朱染手腕,低头咬住了他嘴唇。
朱染被吓了一跳,可他偏不让霍泊言得逞,连忙把山楂嚼烂吞下去,又很得意地朝霍泊言张开嘴炫耀:“霍泊言,我吃完了,已经没有了。”
男生唇形饱满,嘴唇鲜红,泛着焦糖的甜和山楂的清香。
霍泊言眸色一深,按着朱染下巴长驱直入。朱染猝不及防被顶到嗓子眼儿,叫都叫不出声了。
霍泊言把人里里外外吃了个干净,这才松开朱染,很不客观地评价:“你的更好吃。”
朱染:“……”
你吃到了吗就好吃。他想骂人,可实在是没有力气骂了。
他上了一天的班,晚上又做了两个小时实验,还被霍泊言按住亲了一路,朱染被亲得脑袋都晕了,浑身骨头软烂,连手里的糖葫芦都要快要抓不住。
好在他马上就要到家,朱染明令禁止霍泊言再靠近,转头看向窗外熟悉的街景。
小区车辆一如既往地乱停,劳斯莱斯幻影又长又大,偏偏霍泊言非要挤进他们小区,霸道得很。
朱染一路看得胆战心惊,小区里是单行道,对面来的司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倒车让路,最终有惊无险地到了目的地。朱染解开安全带,在极限的车距下开了半扇门,抬头时,他看见路边停着那辆白色的奔驰轿跑。
朱染终于逮着机会,立刻问:“霍泊言,车你什么时候拿回去。”
霍泊言:“你开车,或者我每天接送你,你自己选一个。”
朱染:“……”
亏他还觉得霍泊言好相处一些了,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地霸道不讲理。
“我都不选!”
朱染来了脾气,把手里的糖葫芦摁在霍泊言衣服上,头也不回地跑了。
霍泊言:“……”
秋季还不是糖葫芦的正当季,这时候的糖葫芦是搁在冰柜里卖的。室外气温偏高,糖浆已经有些融化了,黏糊糊的粘在霍泊言衣服上,像是某种有碍市容的□□。
霍泊言被气笑,拍图发给朱染。
[嗡——]
朱染刚到家,霍泊言消息就发了过来。
[霍泊言]:剩了四个草莓,三个山楂,今晚自己吃下去。用下面吃。
朱染一怔,涨得满脸通红。
用下面吃……
霍泊言这个老流氓!!
朱染才不搭理他,直接把人拉黑,蒙头睡大觉。
这才听话了一天,朱染又开始叛逆了。
白天不报备一日三餐,晚上也不视频。凭什么霍泊言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想什么时候吃饭,想什么时候睡觉,都他自己说了算。
恰好此时霍泊言因为工作回了港岛,朱染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泡面、外卖、垃圾食品、熬夜,这些不健康的东西,再次成为朱染的生活常态。
工作后真的太忙了,现在朱染吃饭时间能省则省,甚至恨不得喝科幻小说里的营养液,吃类似猫粮狗粮的人粮。
睡眠质量更是差得不得了,他读书时就有睡眠障碍,睡得最好的是和霍泊言同居的那个月。回来实习后他白天忙着学习工作,晚上就报复性玩手机,困得不行才睡觉。
霍泊言远在港岛,鞭长莫及,前面几天还在问朱染怎么了,朱染随便糊弄了过去,就像是霍泊言假装看不见自己让他挪车一样。次数多了,霍泊言也不再提相关话题了。
就这样过了一周,终于到了杂志社的年度重点项目——时尚盛典。
盛典持续三天,地点在郊区一家古建筑改造的五星级酒店里。第一天傍晚是赞助商招待晚宴,第二天是嘉宾红毯加晚宴,第三天还有一些品牌活动和公益活动,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毫无疑问,朱染也会变得非常忙。
几乎整个编辑部都去了活动现场,朱染第一天就熬到了深夜。不只是他,公司上下从实习生到总编都在加班,霍泊言那套不加班理论只执行了一周,就开始水土不服了。唯一的好处是多了加班费,可以按小时算。
第一天晚上招待晚宴,霍泊言没有到场,朱染剪视频几乎熬了通宵。
第二天重头戏是嘉宾红毯和晚宴,上午没有安排活动,因为要留出时间给明星做妆造,朱染也趁机睡了一会儿,下午又开始新的拍摄了。
朱染本来被派到了视频组,神奇的是活动开始前,他又被摄影组要了回去,因为要给明星拍红毯硬照。
视频小组长不放人,说朱染可以拍很灵的小视频,明星和粉丝都喜欢朱染拍的东西,已经出了好几个神级视频了,流量非常高。
照片小组长以一句“朱染是我的人”杀死了比赛。于是朱染又回去拍活动照片了。
毕竟是时尚活动,员工自然也不能太寒碜,主编总监各种大牌上身,连他们这种技术工作人员也穿了品牌赞助的黑西装。
朱染腰细腿长,这套西装掐得他身段格外好,再加上有这样一张显眼的脸,要不是挂着工牌拿着相机,看起来就和走红毯的男明星一样。
红毯还在预热阶段,朱染拿着相机等候在场。
旁边已经有人在拍照了,朱染好心提醒红毯还没开始。
那人嘴也甜,笑着说:“我拍的你,还以为你也是明星呢。”
朱染笑了笑,摇头说自己是工作人员。
对方大着胆子要他微信。
朱染一本正经,说单位不许给私人联系方式。
旁边同事拆台:“他骗你的,他就是不给你。”
朱染被气笑了,说了几句互损的话。
没过多久,两排穿西装的职业保镖穿过红毯两侧,各自隔开一米的距离站定。入口处,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第一位红毯嘉宾到场了。
工作人员拉开车门,一只修长有力的腿迈了下来,男人身材挺拔,气质矜贵文雅,脸上戴着金框细边眼镜,竟是霍泊言回来了!
朱染屏住呼吸,将镜头对准霍泊言。
可霍泊言下车后并未离开,而是转身对车内伸出右手。紧接着,一只涂着指甲油的手搭上他胳膊,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士一同下了车。
霍泊言竟然带了女伴儿!众人哗然,朱染下意识移开了视线,竟不敢看女方的脸。
他有些低落地想,怪不得霍泊言最近都不督促他报备了,聊天也不积极。可笑的是朱染还以为自己计谋得逞,没想到是霍泊言不愿意继续下去了。
朱染垂下眼睫,又被快门声惊醒,他甚至不能撂挑子不干。感谢现在相机的高速连拍功能,他就算走神也可以拍一些还不错的照片来。
霍泊言携女伴越走越近,朱染位置就在红毯最佳观看区域,哪怕他再不想看也避不开。
终于,霍泊言携女伴停在了他面前,朱染不想显得太狼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女方冲他笑了下,用口型说“好久不见”。
朱染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原来霍泊言的女伴儿是霍嘉慧……
朱染忽然想起来,几天前霍嘉慧发了一条朋友圈,说要回国见她喜欢的男明星。所以她才和霍泊言一起出现了?
朱染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刚才的低落实在可笑。
不是早就下定决心要划清界限吗?就算霍泊言真带别人,也和他没有关系。
可偏偏他如此卑劣,一边拒绝霍泊言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一边又暗自享受霍泊言对他的优待,甚至看见霍泊言和别人站在一起就吃醋。
你又有什么资格吃醋?
朱染冲霍嘉慧挤出个僵硬的笑容,再次投入了工作。
知道霍嘉慧喜欢拍照,朱染在极限的时间里给她拍了好多照片,甚至还录了视频。
霍泊言独自站在一旁,没有入镜。
他穿着华贵的高定礼服,右手中指、食指各戴一枚戒指,中指是弧度圆润的素圈,食指是盘了两圈的宝格丽灵蛇满镶钻。
他目光冷淡地掠过朱染,没有说过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这两枚戒指会出现在哪里[黄心][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