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孔武如梦初醒,凑过来八卦地问:“冬米,你老实交代,那个交换生有没有邀请你和他一起过圣诞节啦?”
“没有。”陶冬米感到荒谬,“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怎么可能!圣诞节对于欧美人来说可是最重要的节日,他肯定想邀请你和他一起度过的。”
乌鸦翅膀拍得更欢腾了:“嘎嘎啊啊汪汪嗷——”
陶冬米捏住它的喙,命令道:“安静。”
梁子直完全沉溺于自己的推测里,充满自信地说:“我赌孟翟思今天还会出现!然后会问你要不要和他共度圣诞夜。”
文曲:“我也赌!”
孔武:“我也觉得!”
梁子直挑眉:“我可是恋爱大师。”
陶冬米:“……”
肩上骤然一轻,大乌鸦如一支离弦的箭般蹿了出去,不知道急着去做什么。
陶冬米没心情管乌鸦,只淡淡地说:“他不会来的,我也不想和他一起过节。”
高速飞走的乌鸦突然在半空中来了个急刹车。
“也好。”梁子直客观地评价,“我觉得他挺帅的,看着也很有钱,但是个性张扬轻浮。而且和咱们总归有些文化差异,西方的dating文化比较开放,我怕小米吃亏。”
“确实。”文曲表示赞同,很偏心地说,“这种男模身材外国大帅哥一看就玩得花!道德品行肯定配不上咱们冬米。”
陶冬米:“……”
乌鸦原地掉头折返回来,悬停在半空中,像只漏电的电动大蚂蚱一样呱呱乱叫。
陶冬米被乌鸦吸引了注意力,惊奇感叹:“哇,鸦鸦,你怎么会蜂鸟的招式。”
“所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梁子直把陶冬米扯回来,问他,“如果那个老外邀请你共度圣诞,你会答应吗?”
陶冬米眼睛还黏在神奇的乌鸦身上,几乎没有犹豫地答:“不会啊。”
“为什么?”
陶冬米看向室友,淡淡笑了笑:“很简单呀,因为我不喜欢他。”
乌鸦慢慢停止扇动翅膀,缓缓落到了地面。
梁子直有些惊讶:“你们才见过几次?这么快就确定不喜欢了嘛。”
陶冬米:“比你们看到的多很多次,他太打扰我的生活了。”
“这样啊……”
陶冬米声音很轻,好像在自言自语:“如果可能的话,我其实不想再见到他了。”
灰色。
阿斯蒙蒂斯看到,在陶冬米心中,代表漠然的灰色在缓缓流淌,像无尽的沙漠,平静地吞噬着天空与大地。
陶冬米一直是诚实的孩子,他心里想什么,就会如实说出来。
魔王突然产生了一个从未有过的荒谬念头——如果他不会读心就好了。
“挺好挺好!咱们小米很清醒!”室友们搭住陶冬米的肩,恢复了嘻嘻哈哈,“所以冬米圣诞到底是打算和谁一起过呀……真的不能一起去买打折游戏吗……”
乌鸦沉默地飞走了。
在室友们嘻嘻哈哈的调侃声中,陶冬米抬头,看到大乌鸦飞远的影子,逐渐在灰白的天空中变成一个小黑点。
魔王没有看到,陶冬米心里的灰色沙漠中,燃起了一簇或许本人都无法察觉的小小火焰,很不起眼,但足以将四周的沙砾染成暖黄。
-
清园大学附近,六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私人露台。
一只乌鸦在树影下倏然消失,几秒后,身穿黑色礼服的魔王在露台凭空现身。
魔王皮鞋尖优雅点地,冷脸阔步地走进大厅,随手扯下充满掌控感的重工皮革手套,昂贵的皮鞋底敲击大理石瓷砖,发出利落厚重的脚步声,气势压人。
“哟,老板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薇拉惊奇地挑眉,左手松开鸡尾酒杯,一个光裸着上半身的俊美男模立刻双手捧住酒杯,放到水晶茶几上。
僵尸卡加里从满桌的资料中抬头,看了眼时间,疑惑地“咦”了一声:“老板,你现在不应该在学校吃午饭吗?”
薇拉慢悠悠地补充:“准确来说,是在和你的小妻子共进人类午餐。”
“吃完了。”阿斯蒙蒂斯简洁下令,“和女鬼接触过的学生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给我拿上来。”
“哦,哦。”卡加里很不习惯地挠挠头,把几张纸递给魔王,忍不住问,“老板,areyouokay?”
阿斯蒙蒂斯低头看资料,周身萦绕着恐怖的低气压。
骷髅戈德用手骨装饰作用地捂住嘴,皱起早已僵硬的眉骨,侧头问薇拉:“魔王大人怎么了?他看上去很糟糕。”
薇拉收敛心中狂笑,乐呵呵地小声答:“失恋了呗。”
“薇拉!”魔王一个眼刀钉过来,“讲什么小话呢?工作做完了吗?整天就知道吃饭摸猫摸男模!”
薇拉举起扫帚,在空中划开一个完美的半圆,许多动态数据可视化图表自动漂浮到空中,呈现出泡沫般的色彩。
“这是这段时间监测到的灵体力量波动、影响范围,以及每位接触者的基本信息。”薇拉气定神闲地汇报工作。
阿斯蒙蒂斯板着脸开始看图表数据。
“……”
“……呃。”
“……老板,十分钟过去了,你为什么还在看第一句话?”狼人贴心地问,“需要我向您解释一下吗?”
阿斯蒙蒂斯平心静气地说:“我有自己的节奏。”
薇拉举起小闹钟,甜甜一笑,贴心地提醒道:“老板,还有五分钟,您下午的课就要开始了。温馨提示,冬米小天使的课就在你隔壁的教室。”
“我不去了。”阿斯蒙蒂斯说。
狼人瞪圆狼眼:“啊?为什么啊!这不会扣学分吗?”
阿斯蒙蒂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玩腻了。”
薇拉:“哇哦。”真有种。
卡加里震惊地瞪出眼珠子:“老板您说什么,您玩腻了……什么……?”
阿斯蒙蒂斯语气散漫:“玩腻了和人类小孩的恋爱游戏。”
薇拉拧眉:“啧。真的?”
阿斯蒙蒂斯漠然道:“我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卡加里呜呜哭起来:“怎么会这样,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永恒的爱情?”
戈德一听,整架骷髅都精神起来了,迫不及待地问:“真的吗大人!既然玩腻了,那您解除和人类的婚契了吗?您知道的,程序非常简单,就是说一句话的事儿!”
阿斯蒙蒂斯淡淡看他一眼:“你在试图干涉上级的婚姻内政?”
戈德的绅士领结急得发紫:“您知道的,这远不仅是婚姻的事。最近学校不太平,女鬼实力深浅难测,如果死亡一两个学生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阿斯蒙蒂斯眼中闪过危险的金光,傲慢冷酷地宣告,“我不允许任何人死亡。”
“您误解我的意思了。”戈德掏出丝绸手绢,尴尬地擦去锃亮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滴,“即使没有魔灵威胁校园安全,人类的生命同样脆弱,您将自己和凡人捆绑在一起,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
阿斯蒙蒂斯淡淡看他一眼:“戈德公爵,你其中一个良好的品德就是说话少,希望你不要忘了。”
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