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朵玫瑰(2 / 2)

陶冬米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地睁眼,正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金色眼眸。

“醒了?”

陶冬米一愣,整个人嗖地坐起身,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枕在学长腿上睡了一晚上,身上还盖着学长华丽的礼服外套。

“我……我………”

陶冬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学长向他…表白……然后他们……接…接吻了……

“早安。”学长把陶冬米捞进怀里啵唧亲了一口响的,笑着掏出一支玫瑰花,“男朋友。”

“……”

陶冬米呆呆接过这支花,手心展开,一根金色羽毛飘了下来。

“在手里攥了一夜?”学长问,“这么喜欢?”

陶冬米红着脸握紧羽毛和玫瑰,小声保证道:“谢谢,我会收好的。”

学长问:“谢谢谁?”

陶冬米:“……你。”

“我是谁?”

陶冬米有点为难:“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还要叫你孟翟思吗?”

学长:“嗯,但不全对。”

陶冬米绞尽脑汁:“孟学长?”

学长恨铁不成钢地揉了一下陶冬米的脑袋,忍耐地说:“提醒一下,我刚刚这样叫过你。”

陶冬米依旧茫然,片刻后,耳朵瞬间爆红。

孟翟思循循善诱:“再试试。”

“……”陶冬米声音跟蚊子似的,“谢谢男朋友。”

魔王心满意足地靠进沙发背,周身都洋溢着愉快的气息。

陶冬米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担忧地看向学长:“我……我一直枕着你的腿,你有没有睡觉?腿有没有麻?”

“睡了,没有麻。”学长一一回答,“沙发很软,我靠着睡的,不难受。”

陶冬米声音更急:“你睡觉怎么不摘美瞳?对眼睛不好。”

学长一愣,突然开怀大笑。

“在酒吧玩累了就睡,大家都没什么讲究。”学长说。

陶冬米放眼望去,地上东倒西歪醉倒一大片,全是没卸妆的妖魔鬼怪,空酒壶、带血的食物、可怖的万圣节道具,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陶冬米无声叹了口气:“那我们赶紧回学校吧,你去卸妆换衣服。”

学长说“好”。

酒吧里清醒的人不多,除了他们俩,只有薇拉和戈德。

僵尸倒在地上流泪说梦话,喃喃哭诉他的第4561任女友是如何绝情地抛下了他,狼人四脚朝天地睡在桌上,脸上被画满了王八。

“怎么cos东方鬼的同学们都不在了?”陶冬米问。

学长遗憾道:“他们学校课业压力比较大,提前赶回去做项目去了。”

“啊。”陶冬米表示同情,“好惨。”

“一起回去吧。”学长自然而然地扣住陶冬米的手,若无旁人地低头吻了一下陶冬米的额头,牵着他往酒吧外走。

陶冬米把脸埋进衣领。

薇拉突然呕吐,陶冬米结结巴巴地关心她,薇拉说没事,她只是宿醉。

现在不过七点左右,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色蒙蒙亮,晨光熹微,空气冷冽清新。

昨晚那么恐怖的锈栅街小路,现在却如此心旷神怡。

走到大路上,陶冬米看到一群人歪歪扭扭地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看起来也像是刚通宵嗨完万圣节狂欢。

清晨的街道十分安静,他们的声音遥遥地飘过来。

“昨晚真是爽啊,豪哥带来的妞儿们真是辣!啧啧啧。”

“那有屁用,还不是能看不能摸。”

“能让你看就不错了!还在这儿挑三拣四的。”

“哈哈哈哈......”

“诶对了,蔡哥不是说也要带个漂亮的来吗,人呢?”

“噢——是不是那个有白化病的?大一医学院的小正太,长得确实漂亮,就是胆子出了名的小。”

“啊哈哈哈就是他!叫陶冬米,挺好玩一小孩儿,我们想看他被吓哭一次来着。蔡哥,你不是说保证能把小陶同学忽悠到隔壁锈栅街坟地的吗?怎么到现在都没影儿啊?”

陶冬米停住脚步,如坠冰窟。

他回头,看到笑吟吟的恶魔、兴奋看戏的小女巫、和满脸怜惜的骷髅绅士。

向远处望去,他发现「恶鬼俱乐部」酒吧已经消失了,只剩一片凄凉的坟地。

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哈哈哈,蔡哥,怎么人家把你鸽了,你是不是魅力值下降了呀?”

“说啥呢你!咱们蔡哥什么时候有约不出来的人?”

这群人走近了,眼中根本看不到陶冬米和他身后的三位,径直从陶冬米眼前走了过去。

陶冬米清晰地看到,蔡宇杰被他们簇拥在中间,劣质的恶魔妆容掉了大半,狂欢一夜,五官好似也没有平时那样英挺了。

蔡宇杰摆摆手:“想什么呢你们,我压根没去找他。”

“什么?昨晚你不还说等他来的吗!”

“你诓我们啊,还是不是兄弟了?”

蔡宇杰笑容和煦:“昨晚跟你们开玩笑呢。我不想他被吓到,所以没叫他来。”

“哟哟哟,还挺善良的蔡哥。”

“卧槽,蔡哥太有人性了!”

陶冬米手指关节被冻得僵硬,艰涩地打开手机,翻出和蔡宇杰的聊天记录,上面明晃晃挂着蔡宇杰给自己发来的锈栅街地址,还有他说“我们在那里等你”。

倒是昨晚自己给蔡宇杰发的几张酒吧图片没了踪影。

打开电话薄,也没有自己给蔡宇杰拨打电话的记录。

“下次再有什么活动,如果你们想见陶冬米的话,我再喊他来吧。”蔡宇杰云淡风轻地说,“他可能有点喜欢我,我不想让他误会。”

“哪是’可能’啊,根本就是’肯定’好吗!他对你那点心思可太明显咯。”

“就说嘛,蔡哥怎么可能魅力下降?再等50年吧!”

“蔡哥80岁也有漂亮老太太追。”

“妈的,我也想被这么多人同时追。噢,女的就行了,男的别来。”

男大学生们说说笑笑地走远,声音也逐渐模糊。

直到长街恢复寂静,阳光铺满大地,陶冬米还没有回过劲来。

他站在原地,呼吸困难,冰冻彻骨。

陶冬米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熟悉的、温暖的大手握紧了。

金色眼睛的恶魔在陶冬米耳边低声说:“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