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傅晟东和他谈了一个游戏公司的项目,谢鹊起刚成年没有毕业,获取金钱的渠梁大部分来自竞赛奖金和接外聘,只负责一段周期时间的项目合作。
傅晟说:“这个项目收益大风险也大,他们公司现在内斗很严重。”
三个部门一起做的项目,一环扣一环,相辅相成,虽然利益分割早已白纸黑纸写在了合同上,但三方都觉得自己出力比对方多了。
其中策划组和开发组矛盾更甚,策划组嫌开发组成果不符合预期,开发组说策划组递过来的东西根本没有逻辑。
内部的矛盾很容易被竞品公司盯上,很快公司里面就有了内鬼,把还没策划完成的游戏cg放了出去,公司内刮起揪内鬼互相举报的风潮。
其中策划组举报开发组,言辞犀利,毫不留情,直接把一个元老级员工气走了。
元老级员工:“我留在这里是为了情怀,不是为了被一些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陷害的。”
上面又是给加薪又是给福利。
股东:“然后呢,把人留下了吗?”
上级:“他说他不愿意。”
公司一团乱,上面大发雷霆,互相举报的风气这才慢慢停止,但私下仍暗流涌动。
这一下离职直接离到了大动脉上,急需人填补这个窟窿。
傅晟东推荐了谢鹊起。
游戏公司股东一个月瘦了二十斤,内鬼揪出来了救命稻草也走了,看着傅晟东递过来的谢鹊起的简介,年龄十八,他慢慢靠近傅晟东,“你也是间谍?”
傅晟东:……
股东摆手:“不行,这不能,你看这像话吗?”
傅晟东劝他心别急:“这孩子有思维有能力,不光能补上你现在的窟窿,策划方面也一点不弱。”
股东犹豫了:“他…行吗?”
死马当活马医,这游戏项目傅晟东也投了钱,要是亏了,傅晟东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不少业内游戏公司看这家公司笑话,失败的cg已经引起了大部分的玩家的失望与不满,如果谢鹊起能接手做好,那将是打开个人声望与能力的关
用过饭,傅晟东带着傅若好驱车离开,约谢鹊起下次有时间再聚。
谢鹊起站在街边用手机叫车。
最近进入了梅雨季,接连几天阴雨连绵,手机天气提醒下午两点后会有大到暴雨。
距离s大还有几百米的距离,路上堵了车。
谢鹊起干脆付钱下车,离学校已经不远,走回去也不累。
可能是下午有雨的缘故,走过交通堵塞路段后,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新鲜的梅子,五块钱四个。”
又小又模糊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喊的是什么。
好在谢鹊起耳力惊人。
他走到卖梅子的小摊前,说是摊都美化了,不过是在街边地上铺了层布,上面放着两个编织框果篮。
卖梅子的是个头发花白腰背佝偻的老太,她有些上年纪,直不起来的背像龟壳一样扣在身上。
见有人光顾她的小摊,年迈的嗓子打起精神说:“新鲜的梅子,五块钱四个。”
“这么便宜。”
那是道年轻又稳重的声音,老太想抬头去看,但年老的身体让她的脖子抬不太高。
但很快她看清了年轻人的模样,对方蹲了下来。
像是故事书里的王子一样,打理的黑色得体的头发,正襟不乱的西装,清隽而俊美,他的眼他的眉说不出的端正凛然。
老太:“是啊,都是新鲜的。”
分别有紫皮黄肉的西梅和青涩的青梅果。
正如老太所说,确实都非常新鲜,可堆的满满的梅子也诉说着从老太摆摊到现在梅子并没有卖出去多少。
其实也正常,像这个年纪出来摆摊的老人大部分是利用社会群体的爱心卖东西,卖水果之类的最常见,一般出于善心买了东西的人回家查看会发现买回来了很多烂果子。
善心被利用,久而久之,这种老人买水果的小摊就没人买了。
二则是,谢鹊起目光落在老太身旁的喇叭扩音器上,“您的喇叭声音不是很清晰,别人听不清您在卖什么。”
老太一听有些慌,“是…是吗?”
谢鹊起拿过喇叭研究一下,“我帮您说一个?”
“可以吗?”
谢鹊起打开录音装置,字正腔圆,“新鲜的西梅,五块钱四个。果实饱满,汁水丰盈。惊喜价格,仅此今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清脆可口,鲜美香甜。数量众多,任您挑选。”
老太说宣传语是宣传梅子,谢鹊起说宣传语是纯有瘾。
说到最后谢鹊起自己都笑了,怪自己语文不好,没有更多的词可以说下去。
他就那样在摊位前举着喇叭说着宣传语,自信成熟大方,过于耀眼夺目,不在乎会不会有人路过,路过人的会怎么看他。
天边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这边袭来。
谢鹊起见她一个老人卖东西不容易,要了大半梅子。
老太却没有卖给他,只给他装了七八颗。
“我不是那种靠别人可怜卖东西的,我只卖给你需要的。”
她有一套自己的原则。
买过梅子后谢鹊起回了学校。
然而刚走进校园没几步,天上的洪水不由分说泼了下来。
和他上午离校时不同,因为傅若好和冯元望争执时不小心扯到衣服,连衣裙背后有些开线,谢鹊起干脆把西装外套借给她了。
现在他上身只有一件白衬衫。
校园内没带伞的学生不在少数,学生们如吗喽一般四处逃窜,仿佛回到了热带雨林时期,听取猿声一片。
雨下得又急又促,打得人睁不开眼,谢鹊起躲到一处屋檐下,打算等雨势小一些再走。
咚——
肩膀和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谢鹊起回头。
谢鹊起:……
陆景烛:……
唰——
两人弹到了雨里。
唰——
又弹了回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对方,相同的是两人手里都挂着袋梅子。
和陆景烛站在同一处屋檐下,谢鹊起撩起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心情止不住的烦躁。
黑发向后拢去,漏出端正凛然的眉眼和额头,他浑身被雨水打了透彻,密长不失性感的睫毛挂着水珠,肩颈的衬衫贴在他身上透着肤色,整个人像从海里游出水面的人鱼王子。
如果不是附近只有这一处躲雨的地方,两人打死也不会和对方站在一块。
陆景烛想起谢鹊起最近给自己发的骚扰消息,现在看见他就头疼。
既然网上说了让对方别再骚扰他不好使,那就现在当面说。
要是再不听,就直接在这把人收拾一顿。
“喂,你……”陆景烛看向谢鹊起,话说到突然哽住,目光逐渐复杂,一副不知道开口的欲言又止模样。
谢鹊起回头,不知道陆景烛要说什么,又为什么突然不说。
正在他思考要不要追问时,只见旁边高大的身影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外套脱下来砸到他头上。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的谢鹊起:???
他拿下外套塞回去。
陆景烛却依然强硬的把外套往他身上盖,“给你。”
谢鹊起,“做什么?”
陆景烛臭着脸:“哪有那么多做什么,给你穿着就穿着。”
谢鹊起:“我凭什么穿。”
然而谢鹊起越是不要,陆景烛越是要把衣服衣服给谢鹊起,你追我赶,谢鹊起像只吗喽一样灵活,差点把陆景烛绊到雨里。
陆景烛:……
他回头,吗喽谢鹊起与他无声对峙。
小战一触即发。
屋檐下脚步错乱交缠,随着一声闷响,陆景烛终于紧紧的裹住了谢鹊起。
谢鹊起咬牙:“你又□□了是不是!”
陆景烛紧紧牵制着他,“你以为我想管你!”
“谁让你管了!”
两人气息粗喘,刚才的殊死搏斗,脸上都有不同程度色泛红。
他们已经很久这么对视过了。
上一次不知道是在夏天还是在冬天,他们总是错开对方的目光,看花看鸟看蝴蝶,就是不会看对方的眼睛,仿佛那是世间最无解的毒药。
撞入谢鹊起的眼睛时,陆景烛嘴唇颤抖了一下,缓慢附身靠近。
冰冷的雨水中,陆景烛炙热的呼吸贴在脖颈,只听他有些难以启齿的在谢鹊起耳边道:“你他妈露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