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2 / 2)

她连夜拆改,将袖口收窄,裙幅改短至脚踝,外罩一件灰鼠皮坎肩。

颜色不够暗,便用深褐色的茶水反复浸染,直至变成一种灰扑扑的土黄色。

“美人记住。”苏瑾禾一边缝改,一边对坐在灯下的林晚音说。

“猎场之上,您就跟着怡贵人、英贵人她们,她们去哪儿,您就跟去哪儿,但别凑太近。若是皇上召见……”

她顿了顿,抽出一张写满字的纸。

纸上列着许多话:

臣妾愚钝,于骑射一窍不通。

淑妃娘娘/德妃娘娘英姿飒飒,臣妾愧不能及。

臣妾有些畏马,让皇上见笑了。

野味虽鲜,臣妾脾胃弱,不敢多食。

皇上恕罪,臣妾有些头晕,许是日头太烈……

每句后还标注了语气、眼神、动作要领。

林晚音背得头晕眼花。

“瑾禾,真要这般……一句一句算计着说么?”

“要。”苏瑾禾针脚细密,头也不抬。

“猎场不比宫里,人多眼杂,突发状况多。有这几句打底,美人便不至于慌了阵脚。”

她想了想,又补充。

“若实在不知如何答,便咳嗽。奴婢会适时递水或帕子,帮美人搪塞过去。”

菖蒲和穗禾在一旁帮着分装药囊,听得心惊胆战。

穗禾小声道:“姑姑,这猎场……竟比宫里还凶险么?”

苏瑾禾手下未停:“宫里是暗箭,猎场是明枪暗箭皆有。马匹、弓箭、野兽、地形……处处皆可做文章。”

她没说的是,原著里那匹动手脚的马,就是林晚音“偶然”看中、皇帝亲自赐骑的。

赐马之人表面是淑妃,但背后是谁的手笔,直到结局都未完全揭露。

**

同一时刻,郡王府。

谢不悬刚从宫里回来。

皇帝允了他协理猎场外围安保的请奏,旨意明日便下。

谢安呈上新的查访结果。

“王爷,永州那边回报,苏瑾禾家中父母早亡,由叔父养大,入宫前并无异常接触。宫中与她有过往来的宫人,也都说她性子沉稳,手艺好,但近半年……确实更活络了些,尤其善做新鲜吃食。”

“活络?”谢不悬捕捉到这个词。

“是。有宫女说,苏姑姑从前虽稳妥,但不会主动张罗这些。如今却常琢磨些新奇点心,还乐意与人交换物件,人缘比从前好了不少。”

谢不悬指尖轻叩桌面。

他展开猎场布防图,目光落在妃嫔营区。

景仁宫的帐篷安排在东南角,靠近山林,相对僻静。

但离皇帝的主帐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猎场期间,”谢不悬吩咐,“调一队暗卫,重点盯着景仁宫营地。尤其是林美人出行、骑射、饮食之时,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是。”

谢安退下后,谢不悬独自站在窗前。

夜空无星,沉闷欲雨。

弹幕幽幽浮现:

【春猎要开始了,经典剧情点】

【这次不知道谁会中招】

【淑妃肯定要搞事,德妃估计也会掺一脚】

【林美人自求多福吧】

字句闪烁,带着某种看戏的期待感。

谢不悬眸色沉冷。

弹幕虽未言明,但“经典剧情点”五字已足够警示。

这猎场,必有事端。

而他倒要看看,那位苏姑姑,这次要如何应对。

**

三月廿八,寅时初刻,天还未亮。

景仁宫众人已起身。

林晚音换上那身灰扑扑的改良骑装,头发绾成简单的髻,用深色布带束紧。

苏瑾禾为她脸上、颈上、手背皆涂上防晒膏,腰间挂了四个驱虫药囊,袖袋里塞了润喉糖和一小瓶提神的薄荷油。

最后,苏瑾禾将一个巴掌大的锦囊塞进林晚音怀中。

“这里头有止血散、清凉膏、绷带,还有一张写了那些话的绢帕。美人贴身收好,莫让人看见。”

林晚音摸着那锦囊,鼻尖有些酸:“瑾禾,我……我怕我做不好。”

“美人已经做得很好了。”苏瑾禾替她理好衣领,声音低而稳。

“记住,猎场三日,咱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平安回来,便是胜利。”

院外传来车马声。

接引太监已到。

苏瑾禾扶着林晚音出门,自己与菖蒲各背了一个包袱。

里头是换洗衣物、常用药材、以及更多备用的药囊点心。

登上马车前,林晚音回头望了一眼景仁宫的门楣。

晨曦微光里,那匾额沉默而安稳。

她深吸一口气,踏上车辕。

马车驶出宫门,汇入前往西山的仪仗队伍。

旌旗猎猎,马蹄踏踏,春猎的序幕,就此拉开。

苏瑾禾坐在车中,掀帘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

远处山峦起伏,如蛰伏的巨兽。

她知道,这场春猎,必然不简单。

而另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上,谢不悬一身墨蓝劲装,放下车帘,对身侧亲卫低声道:

“传令下去,猎场各关口,严查出入。尤其注意……有无异常药草、利器流入。”

“是。”

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烟。

西山猎场,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