菖蒲看得目不转睛。
“姑姑这手艺,都能进御膳房了。”
等待蒸制的功夫,苏瑾禾又演示“外糯内甜”。
糯米粉加热水揉成团,揪剂子擀成皮,包入红豆沙或芝麻糖馅,搓圆,在干糯米粉里滚一滚防粘。
最后上屉蒸熟,出锅时趁热在表面滚一层炒香的黄豆粉。
“这个叫欢喜团。”她给起了个吉庆名,“拿着吃不脏手,冷了也好吃。”
两个小宫女看得心痒,也洗手参与。
穗禾试着在红豆沙里掺了点干桂花,菖蒲则把芝麻糖馅捏成了小兔子形状。
小禄子在外头嚷着要学,苏瑾禾便让他去生火控温。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火大了奶膏起孔,火小了不凝。
小小的茶房里热气蒸腾,甜香四溢。
林晚音也不坐着了,凑过来看,偶尔伸手帮忙捏个团子,指尖沾了糯米粉,自己先笑起来。
蒸了约一刻钟,双皮奶出锅。
碗中奶膏莹白如玉,表面那层奶皮皱如轻绸,勺子轻轻一碰,颤巍巍的。
糯米糍也好了,圆滚滚地躺在屉布上,黄豆粉香混着米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苏瑾禾让每人都尝一点,投票评鉴。
穗禾的桂花豆沙馅得了“清香别致”的评语,菖蒲的兔子造型被夸“手巧”,小禄子因火候控得好,被特许多吃一个。
林晚音捧着个小碗,小口吃着双皮奶,眼睛幸福地眯起来。
“瑾禾,这个比御膳房的奶饽饽还好吃,又滑又嫩,入口就化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跑去里间,不多时拿了纸笔出来,就着石桌写道:
“春深景仁宫,甜香透帘栊。玉碗凝脂雪,粉团藏蜜心。笑语惊檐雀,烟火慰寂庭。何必羡瑶宴,此间足畅怀。”
写罢,自己念了一遍,有些不好意思:“我胡乱写的……”
苏瑾禾接过来看,字迹清秀,意境恬淡,是真心欢喜才写得出的句子。
她小心将诗稿收好。
“美人写得极好。”
主仆几人围坐在院中,分食点心,说着闲话。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光斑跳跃。
这几日积压的紧张惶然,在这甜香与笑声里,渐渐化开了。
笑声飘出院墙,顺着春风,送出去老远。
**
同一时刻,宫道那头,谢不悬正从紫宸殿出来。
他方才向皇兄汇报了边关春耕的安排,皇帝留他用了盏茶,末了似不经意提了句。
“那位林美人,明日仍来。”
谢不悬应下,心中却疑虑未消。
出得殿来,他未走惯常的近路,特意绕道经过西六宫一带。
景仁宫就在前头。
才过拐角,便隐隐听见笑声。
不是妃嫔们那种矜持的笑,而是好些人混在一处的、轻快的、甚至有些闹腾的笑声。
其间夹杂着模糊的说话声,听不真切。
但那股子鲜活气,在这肃穆宫墙里显得格外突兀。
谢不悬驻足,抬眼望去。
声音是从景仁宫方向传来的。
宫门闭着,但那笑声关不住,一阵阵飘出来。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御书房,林美人那副低眉顺眼、呼吸都怕重了的模样。
与此刻墙内的欢腾,判若两人。
弹幕适时浮现:
【景仁宫团建呢这是】
【苏姑姑搞美食节目,林美人写诗助兴,宫女们积极参与】
【看看人家这后宫生活,比那些斗来斗去的强多了】
谢不悬眸光微动。
他未再停留,转身离去。
那笑声却在耳边绕了片刻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