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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是这般示弱,我也是不会给你舔的,你就别费心思。”

玉婉掷地有声,她的嘴巴只能拿来品尝食物,跟他的脏嘴完全不同,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嗳,也不能说谢巘的嘴是脏嘴,这般不是骂了她?

反正她比谢巘干净,他舔她的蚌是他三生有幸,而他那处过不上让她伺候的好日子。

说到蚌,玉婉眨了眨眼,半个月过去,她都快忘了谢巘舌头长什么样了。

“我伺候你不可能,但我今个心情好,倒是可以给你机会让你伺候我。”

谢巘的情绪被玉婉的邀约打断,嘴里的话一噎,抬步走到了床榻前。

玉婉对上谢巘沉默的目光,越发越觉得他眼中的情绪不对。

以防他舔的时候,她没爽到哭,他反倒嗷嗷大哭的扫兴,摆了摆手:“算了,瞅到你这张脸我的好心情就没了,你离我远些,我不要你伺候。”

第36章 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

虽然玉婉表达了拒绝, 谢巘还是走到了床边。

他刚做完梦时还能压抑住对她情绪,甫一见面,梦中她死后, 他一日日的自省就浮现脑海。

他以为不缺她吃穿便是对得起她。

实际上他给予她的,不足她对他的万分之一。

若是她跟他做了一样的梦, 她的变化全都有迹可循。

“你到底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玉婉受不了地再次问道,“你再这般盯着我看,我可就要闹了。”

一边说玉婉视线一边寻摸屋子里的器具,在想什么东西砸起来最响,最能闹出动静。

“你是不是也觉着我更偏向父亲?”

谢巘的问题让玉婉眨了眨眼, 没想到他欲说还休是在犹豫这个。

“当然,今日还好,以往你不都是更偏向侯爷。”

玉婉还记得她刚嫁入侯府时, 有一次魏韫仪跟谢侯爷爆发争吵,原因跟谢侯爷想拿大笔银子给谢老夫人办寿宴有关。

魏韫仪觉得寿宴的场面太大,不愿意全由公中出这笔银子,要谢侯爷或是谢老夫人自己从私库里添一部分。

谢老夫人不乐意出银子,也不愿意自己儿子破费, 便开始大哭大闹,还闹起了绝食, 说死在寿宴前正好省了花费。

谢侯爷心疼自个的老母,张嘴就是魏韫仪忤逆不孝, 两人吵了大半个月。

这期间谢巘两不相帮, 只是跟魏韫仪提过,他可以出这笔银钱,把魏韫仪气的够呛。

这事到最后算是魏韫仪赢了。

眼看寿宴将近,谢侯爷犟不过魏韫仪, 只能拿私房补足了银钱。

而这笔银子,府上传得风风雨雨,说是谢巘孝敬的。

“我小时见过母亲与她曾经的情人通信。”

谢巘平静地抛下惊雷,炸的玉婉六神出窍,都没注意到他从站在床边变成了坐在床沿上。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玉婉瞪大了眼睛,嘴上抗拒,脸上却写着“把我当做自己人,快快再跟我多说一些”。

“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有些我知晓的秘密,该分享给你。”

“呵。”

听到夫妻一体,玉婉就想笑。

她上辈子估计是一只野牛,把谢巘顶死了,所以这辈子才倒霉跟他当夫妻。

“婆母跟旧情人通信又如何?侯爷可是直接跟旧情人生了两子一女,相比起来婆母不知道比谢侯爷好了多少,就因为你也是男的,便觉得谢侯爷做的理所应当,婆母有错需要处处退让。”

玉婉完全不觉得魏韫仪跟情人通信有什么错误。

听了这事甚至觉得爽快,只恨自己当姑娘时太老实,没给自己找个蓝颜知己。

玉婉说完后翻身躺下,不耐道:“离开我的床榻,我要睡了。”

“我以往觉得她这般不对,但今后不会了。”

想到梦中所有人的结局,二十岁笃定的道理,到四十岁已经是另一番想法。

谢巘站起前替玉婉掖了掖被子,“晚上若是要喝水,开口唤我起来。”

感觉到谢巘离开床边,玉婉才睁开紧闭的眼睛。

看着漆黑的屋内,谢巘方才的柔声细语还残留在耳,让她不由怀疑谢巘疯了。

*

谢岩是快天亮时走的。

因为年岁小,又是庶出,走时没惊动任何人,府里就只有他与如姨娘住的小院子挂了白布。

玉婉早上醒来听到这事沉默了片刻,缓过来后摸了摸肚子才道:“明年清明记得提醒我多烧一炷香。”

既然谢侯爷不打算为谢岩办丧事,那便是没有立碑的意思,人埋进谢家坟地,只有清明祭祖的时候有机会烧柱香了。

“五少爷也真是命不好,身子弱就算了,还碰上李姨娘这般的人。”

银杏想着谢侯爷明晃晃的偏心,忍不住可怜谢岩和如姨娘,“夫人你不晓得,侯爷真是奇了,五少爷去世如姨娘这个亲娘比谁都难过,他不罚把五少爷带到花园的李姨娘,倒是要把如姨娘送到庄子上去。”

“离开了侯府也好,在这里除了伤心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去庄子自在一些。”

如姨娘模样不出众,在后院几个姨娘里面并不得宠。

以前有谢岩这个儿子在还好些,如今没了谢岩,李姨娘又恨上了她,留在府里也是折磨。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侯爷真是太狠心了,之前奴婢还觉得大爷不好惹夫人难过,现在比较起来,大爷是顶好的男人。”

“哪有那么比的,用差的跟更差的比,然后得出差的是好东西的结论。”

在她看来谢侯爷和谢巘都是坏东西,两个坏东西只能用半斤八两这个词归类,而不是让谢巘显得是好男人。

知道了昨日事情的处理结果,玉婉用完了早点便吩咐柳奶娘她们为谢珏收拾东西,把人送回谢珏亲生父母那儿去。

“昨日珏少爷送回来就发了高热,说了许多胡话到这会还没醒呢。”

谢珏的东西好收拾,只是不知道发着烧送出侯府是不是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听到柳奶娘的禀报,玉婉捂着口鼻去谢珏屋里瞧了一眼。

躺在床榻上的谢珏满脸通红,嘴上起了一层干燥的白皮,的确是发了高热的模样。

见他嘴巴不停张合,玉婉好奇地靠近听了几句。

“珏儿再也不敢了,父亲原谅珏儿……”

“父亲,娘亲最爱的就是我,你这般对我……娘亲在九泉之下一定不会安宁……”

听清谢珏呢喃的内容,玉婉怔了怔。

谢珏虽然比同龄的孩子要早熟,但跟谢巘那种记事早,过目不忘的天之骄子还是很有差别。

他呢喃的这些话不管他是梦到了什么,都明显超出了他这个年纪的说话能力。

低眸瞧着谢珏因为发热和噩梦痛苦蜷曲的身体,半晌,玉婉翘嘴一笑。

她还想上一世谢珏恩将仇报,享受了她的母爱,不感恩就算了,还害她的儿女。

这一世只是把他赶出谢府太便宜了他。

若是他跟她一样都做了预知梦那可真是太好了。

懵懵懂懂失去了一切,哪有清晰的感觉到命运急转直下来的痛苦。

没有谢巘养子的身份,以谢珏亲生父母的能力,还有他自己的脑子,他哪怕做过预知梦,这一世也到不了上一世的水准。

“把人送出去吧,若不是他惊吓了五弟,五弟也不会早夭,我们武平侯府再也不想见到谢珏,若是谢珏父母不甘,那就让他们一家子赔我们谢家五少爷。”

“娘亲?”

交代完玉婉刚准备走,在榻上的谢珏大约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停止了梦呓,睁眼看着眼前的身影,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

“我可不是你的娘亲,我们今后再无瓜葛。”

玉婉说完没在屋里久留,她如今怀着身孕,与即将发疯的疯子待在一块太危险。

谢珏醒来省了柳奶娘她们的事。

“珏少爷醒来就快些穿衣裳吧,夫人说的你也听到了,往后你就不是夫人的养子了,不能再留在没侯府,若是你赖着不走,侯爷可要向你为五少爷索命。”

“五少爷?谢岩?他的死与我有什么关系?娘亲,不是替我求得了曾祖母和李姨娘的宽恕……”

谢珏的脑袋又疼又昏,只能凭着本能回答柳奶娘。

话没说完,他便注意到了他的手。

映入眼眸的手小的就像是稚儿。

他冲到镜子前一看,又惊又喜,谢巘杀了他之后,他竟然没死,而是回到了小时候。

只是……谢珏回想刚刚玉婉的话,还有屋里下人对他的威胁,既然回到了小时候,玉婉怎么会对他恶言相向。

谢岩落水病亡,玉婉不是代他下跪受罚,怎么会要把他赶出侯府?

没等他想个明白,谢巘身边的双瑞便过来帮忙送人。

谢珏挣扎间又晕了过去,等到再醒来已经到了他亲身父母的一进小院,睁眼便是全家人的怒瞪,不等他张嘴,一家人便七嘴八舌地骂起了他没用,害死了谢岩得罪了侯府。

“夫人,人已经送出了,奴才警告了谢全夫妻俩,若是他们平日敢胡言乱语,不会饶过他们一家。”

双瑞把谢珏送走后,汗水都来不及擦,便马不停蹄的跟玉婉复命。

“辛苦了。”

玉婉对谢巘看不顺眼,却不会迁怒伺候他的人。

让银杏给双瑞取了赏钱,给了茶喝才把人打发走。

“奴婢这就去收拾厢房去,把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夫人就能完全忘记那个没心肝的小白眼狼。”

“收拾的事交给茱萸她们去做,你先跟我去一趟正德院。”

玉婉有话要与魏韫仪说。

昨晚谢巘发疯对她来说不是没有好处。

因为他的一句话,她睡着前突然反应过来话本里她觉得不对的地方。

话本里谢容安所嫁非人,魏韫仪却没有管,这对爱女如命的魏韫仪来说完全不可能。

会这样只能证明魏韫仪那时根本管不了。

魏家如日中天,魏韫仪却管不了女儿的婚事,那定然是魏韫仪的行动受了限制。

之前她想不明白,谢巘一说魏韫仪曾经跟旧情人通信她就明白了。

魏韫仪应该不止是曾经与旧情人通信,在未来应当是被抓住了把柄,所以在侯府丧失了权力,变相被软禁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软禁有没有谢巘的默许,但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谢巘可以是狼心狗肺的坏儿子,但她一定是知恩图报的亲儿媳——

作者有话说:一共三周目,男主梦到的是一周目,鱼丸死了,男主抚养孩子长大,孩子都成才了,男主四十多岁病故

二周目,鱼丸看到的话本,她是炮灰原配,男主跟穿书女主是红颜知己

三周目就是现在,两个人等于双重生

第37章 我说你同我一起去。

“爷, 夫人往正德院去了,应当是要与侯夫人交代谢珏被送出府的事。”

双瑞得了主子的吩咐,十分注意玉婉的动向。

知晓玉婉主仆二人去了正德院, 立马汇报了谢巘。

谢巘摆了摆手表示知道。

玉婉去正德院,最多提一嘴谢珏被送出府去, 主要的应当是说李思宜在哪。

上一世他是在李思宜孩子五岁后,才晓得自己的父亲竟然还有那么一桩事情。

那时魏韫仪已经重病在身,与他一句话不说。

昨晚他只跟玉婉说了他见过魏韫仪和旧情人有信件来往,却没与她说,他因为记事早, 小时候亲耳听过他的母亲说他不是谢侯爷的种。

他希望魏韫仪在对上谢侯爷时退让,是觉得谢侯爷最多好色,魏韫仪混淆谢家血脉亏欠了谢家。

但经历了上一世, 看到了母亲和小妹的心如死灰,谢侯爷色欲熏心,便觉得昨晚玉婉说的才是对的。

他母亲嫁给谢侯爷本就是不愿,谢侯爷在娶她的当日,便把李姨娘领进喜房, 告诉她自己跟李姨娘青梅竹马,娶她是无奈之举, 她必须要容李姨娘在他身边。

这般的情况,他母亲什么反击都在情理之中。

“你是说李思宜和侯爷?”

魏韫仪闲着没事, 摘了许多荷花打算插瓶, 见到玉婉过来,也让下人给她准备了个瓶子,婆媳俩可以一起消遣时光。

谁知道玉婉开口就给了魏韫仪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可是说真的?”

魏韫仪放下花,把玉婉牵到了椅子上坐下。

在魏韫仪震惊的目光下, 玉婉点了点头。

本来这件事她不想沾手,打算往后有机会,想法子透露给魏韫仪,她在其中隐身。

但昨夜听到谢巘的话,意识到话本里魏韫仪的未来是怎么回事,她就坐不住了。

在她看来,谢侯爷是行为恶心多了,魏韫仪充其量只是被欺负到极致的小小报复。

“李思宜离开之后,我找人去盯着李家的行踪,李家人表面给李思宜相看一户外地人家,实际上李思宜已经搬出了李家,如今住在一处胡同里。”

玉婉把写有地址的纸条给了魏韫仪,“我并没有侯爷跟李思宜见面的实证,但应当八九不离十。”

谢侯爷上过战场,哪怕有了年纪也警醒的很。

她的人不敢盯李思宜盯得太紧,所以到现在她的人也没明确见到过谢侯爷出入那栋宅子。

“除了他还能是谁!我当初就在想李思宜在侯府赖了几年,怎么送一次夜宵被拒就走了,原来是勾搭上了谢兴旺这根新高枝。”

因为觉得恶心,魏韫仪直呼了谢侯爷的名字。

她实在没想到谢侯爷会跟李思宜搞到一起。

那可是有亲戚关系的小辈,谢侯爷跟看着李思宜长大没什么区别。

但想想什么事发生在谢家都不奇怪,以前李思宜刚到侯府的时候,谢侯爷不是说李思宜长得与小时候的李姨娘一模一样。

估计早就想在年轻的身体上重温旧梦了。

魏韫仪干呕了几声才算停,只是她停了,玉婉被她弄得憋不住,真吐了一会才觉得舒服。

“都是我害了你,只想着那个老东西恶心,忘了你现在的身体。”

魏韫仪给玉婉顺了顺背,“说起来你这一胎怀的算轻松,这三四个月是头一回见你吐,你不晓得我怀谢巘的时候,吐了一个多月,生下来果真是个不心疼娘的。”

玉婉喝了口清茶,勉强地笑了笑。

她这胎怀的个不轻松。

旁人妇人都是前三个月吐,到了四五月的时候就停了,而她前四个月没什么反应,第五个月开始就吐得天昏地暗。

一想到自个要重复一遍预知梦里面的状况,玉婉已经提前开始觉得疲惫。

与魏韫仪聊了一会,玉婉就抱着荷花回了瞻玉院。

小睡了两个时辰,觉得身体恢复了,她才问起了谢珏的状况。

原本把谢珏送出谢府,玉婉就没打算分出心神再关注他,但察觉他变得跟她一样,那她自然要关注几分后续。

“谢童恩回了他爹娘那儿之后,就闹着要回侯府,说五爷的死他没关系,夫人你会代他赔罪。”

离了侯府,谢珏自然恢复了以往的名字。

“谢童恩的爹娘不惯着他,两人揍了他一顿,就这般他依然癔症,不提五爷了,而是说夫人你被妖怪附身,说你不是原本的夫人,原本的夫人不会对他那么心狠。”

听到谢童恩意识到她跟以往的不同,玉婉满意的笑了笑。

“好了,让咱们的人撤回来,不必再在他身上浪费功夫。”

她原本还担心谢童恩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变得聪明逆转局势。

如今看来他没什么长进。

谢童恩的确没什么长进,他小时依靠玉婉,玉婉去世之后,他过了一段被府中人不当一回事的日子。

有了沉兰旖的暗中照顾,才不至于太过可怜。

等到长大后,他本以为玉婉所生的孩子废了,他是谢巘唯一的子嗣,能过上好日子。

谁知道谢巘把两个孩子不成才的事怪在了他的头上。

想到自个死前受的折磨,谢童恩一边瑟瑟发抖,一边依然叫着要回侯府。

他怕谢巘怕的要死,不妨碍他还是想依靠侯府。

他现在已经找到了最佳路径,只要他的养母杨氏不死,他就可以继续过被人捧着的好日子。

而如果留在他亲生父母家里,别说被捧着了,他爹娘只会觉得他晦气。

最重要的是他上辈子学业和经商都不成,靠他自个怎么都赚不上银钱。

“嚎嚎嚎!你是猪啊一直嚎!”

谢童恩兄弟姐妹八个,一大家子住的却是一进一出的小宅院。

谢童恩叫个不停,一家子的耳朵都跟着受罪。

“送我回侯府……”

被踢了一脚,谢童恩也不生气,而是抓着来人的腿,嘴里唠叨着侯府。

“做梦吧你,你这个扫把星把谢家五公子害死了,还想着去侯府,谢大少夫人都说不认你这个养子了,以后你再也不是侯府的小公子,看你还得意个什么!”

说着,谢童恩的二哥又狠狠踹了他一脚。

听到谢童恩哀嚎,没人阻拦反而兄妹几个围着他发笑。

“谢大少夫人又不在这里,你装什么可怜!为了进侯府说我们兄弟几个打你,把你当马骑,既然你都那么说了,我们可不得欺负你这个小可怜。”

说起这个,几人还觉得生气。

一家兄弟本就是玩玩闹闹,就因为谢童恩想在玉婉面前装可怜,他们就都成了恶人,现在都还有亲戚会说他们没教养。

“说谢大少夫人不喜爱你是被妖怪附体了,我看你才是被妖怪附体了,来啊兄弟们,让我们打死妖怪!”

谢童恩本想反抗,但想到说不定这般能引起玉婉的可怜,他就强撑着没动。

被打的受不了才满脸鼻涕眼泪地求饶。

白日挨了揍,晚上谢童恩就偷偷跑出家门,只是他这一趟没见到玉婉,还未进谢府大门就被双瑞拦下。

谢巘居高临下地看着鼻青脸肿的谢童恩。

“你若是再敢纠缠她,我可以让你再死一次。”

一句话把谢童恩鼓起的勇气全部打散,他一脸惊恐,不用双瑞驱赶,他便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走。

“看着真不像个孩子。”

双瑞离的远,没听到主子低声对谢童恩说了什么,但看到谢童恩逃走的神色,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不过也就是不像孩子才有那么多心计,骗的夫人的同情。

“爷放心,往后小的一定不让他有机会再打扰夫人。”

谢巘颔首。

知晓有他的警告之后,谢童恩也不会再有胆子再打扰玉婉。

回瞻玉院后,谢巘本想跟玉婉提及这件事,当做个话茬夫妻俩可以多说说话。

只是他一推门,便看到了靠在榻上低眸看书的玉婉。

温润鹅黄的烛光下,玉婉美的让人心惊。

谢巘怔了怔没有开口,保持着站在门边的姿势静悄悄地看了玉婉半晌。

见玉婉察觉到他的目光开始蹙眉,他才缓步走近。

“过几日我有公差要离京几个月。”

听到谢巘的交代,玉婉手遮着嘴打了个哈欠,打哈欠的途中顺道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要出差的事。

预知梦里便是这样,她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谢巘离家几个月,等到她孩子生下来之后,他才冒出来给她的孩子取名字。

反正就是她孕期的痛苦他未曾参与,她的成果他占有的十分迅速。

“你从明日起便可慢慢收拾行李,你同我一起去。”

玉婉睡眼朦胧的眼睛倏然睁大:“你说什么?”

“我说你同我一起去。”

谢巘重复了一遍,证明玉婉的耳朵没有出问题。

而耳朵没出问题,玉婉人就要出问题了。

“我才不去,我为何要去?我怀着孕,你让我跟你外出,这不是看我日子过得太顺心了来折腾我。”

她这段时间忍着谢巘在她屋里睡榻,就是想着他过段日子能消失几个月,她不用在日日看到他。

现在他跟她说什么?

要她跟他一同出公差,这分明是他这段日子记仇,想着把她带出侯府了好折腾她,说不定接下来的几个月就是她睡榻他睡床了!

第38章 我没有中邪。

谢巘没想到玉婉会那么想。

不过她会那么想也理所当然, 在她心中他早就糟糕的一塌糊涂。

“我想带上你,除却不想与你分开之外,还想若是我在你身边, 你在孕期身体不适我能照顾你。”

“你在说什么梦话。”

听到谢巘说不想跟她分开,玉婉只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等到谢巘把话说完, 她就意识到她的耳朵没问题,是谢巘疯了。

“你打算如何照顾我?”

“你可以开口吩咐我。”

所以说照顾她,到头来还是要她自己开口。

玉婉抿了抿唇:“我可不敢,你要是嫌烦了,把我扔在外地怎么办, 我大个肚子求救无门的,想想就觉得可怜。”

“我以为在你眼中我只是冷漠,人品应当没有问题, 现在看来你到底把我想的多坏?”

谢巘靠近了玉婉,抬手摸平了她蹙起的眉心。

“你就当做我是赎罪,你孕期的不适,生产的艰难,我想补偿你。”

对上谢巘的目光, 玉婉怔了怔,似乎从他眼中看出了什么, 还没等她细细琢磨,就听到他继续说:“我已经跟陛下请命, 行程不会太赶, 若是你不舒服,我们可以在路上耽搁几日再出发。”

“你是拿到了陛下什么把柄?”

玉婉听谢巘说话,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要不是拿到了皇上的把柄, 怎么能把出去干活说的像是出去游玩一样。

“不可妄言。”

谢巘解释道,“表现的太像干活,反倒查不出什么,摆出游玩的姿态,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再者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他已经清楚松府的情况。

相比于重复一遍上一世的巡查,他更想用这段时间补偿玉婉。

“江南风景不错,只有我们两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在京城自在。”

哪怕经过了上一世,他对讨好人依然不擅长。

只是觉得相比留在侯府待产,有他在她身边供她折磨她会更加舒心。

“我问了张太医,你现在是孕早期,大部分孕妇在这个时期会有孕吐,小部分孕妇会没有反应,更小一部分孕妇会在中期开始孕吐,除却孕吐,还会产生身体水肿一类的不适。”

谢巘顿了顿,“你是想留在侯府,难受时骂不见人影的我,还是想我在你身边,对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让我把你当祖宗供着。”

咦……

原本说什么都不想跟谢巘一起上路的玉婉听到祖宗这个词,不由得眨了眨眼。

“你再继续说。”

“我让张太医教了我推拿,等到你水肿可以为你缓解。”

“这趟松府之行,用时长但行程并不紧凑,张太医给了我几个方子,你可以监督我为你熬煮补汤。”

“婉儿,你不想看我讨好你的模样?”

怎么会不想,她做梦都在想。

玉婉听完谢巘说的好处,也不管他发的是什么疯,手臂张开:“先抱你祖宗回床榻,动作轻些,若是让我觉得有半点不适,你的脸白日就见不得人了。”

说完,玉婉做了个扇巴掌的动作。

言语攻击加上动作挑衅,玉婉以为谢巘铁定憋不住,但谁想他还真把她抱起,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床榻上。

“要不要脱去外裳?”

既然打算补偿,谢巘回忆玉婉曾经为他做的,打算加倍为她再做一次。

从来一世,她对他满是排斥,而他自私不改。

他放不下她,所以只能想尽各种法子,让她再接受他一次。

“我的外裳哪是你能碰的。”

玉婉哼了声,打掉了谢巘放在她腰上没撤走的手臂。

“去给我端洗脚水来。”

玉婉下达了第二个命令,见谢巘依然不反抗的听话去做,震惊之余摇铃把银杏叫到了屋里。

“你去查查老夫人请的仙姑是不是下错了咒,让谢巘出了毛病。”

“夫人你这不是为难奴婢,这奴婢哪里查得到,不过今日老夫人的确又叫那仙姑进府了,是为了给五爷超度。”

“那仙姑穿的不是道袍?”

“穿的是道袍,但也会念佛经,奴婢听那些小丫头说,嘴里咕噜咕噜的,没一句话是人听得懂的。”

主仆俩聊着就偏题了。

讨论完了仙姑佛道双修,两人面面相觑,银杏开口道:“夫人会问大爷是不是中邪,是不是因为大爷问下人要了夫人的脚盆去暖阁打温泉水?”

“我以为你跟我绕弯子,是不晓得这事,知道那么清楚,你与我说什么念佛经做什么。”

银杏表情委屈:“不是夫人你先跟奴婢绕弯子,再者大爷待夫人那么好,夫人震惊,奴婢难不成就不震惊了,这不是想跟夫人对对,看大爷是不是真中邪了。”

银杏一边说一边往门外望,生怕谢巘下一刻就出现在门口。

“夫人别多想了,以前大爷不是还抱着夫人你在院子里乱晃,大爷就是这般,一会对夫人好的不了,一会又忙碌公务,恨不得住在书房。”

这越说倒越像是中邪了。

想到谢巘这一两个月的变来变去,银杏闭住了嘴巴,火速去把她藏在玉婉屋里的大算盘拿了出来。

“夫人就趁着大爷好的时候多出出气吧,实在不行奴婢让洪良找人去接近那仙姑,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药。”

玉婉原本还觉得紧绷,听着银杏一句接一句的谋划,还有为谢巘准备的大算盘,浑身一松,笑出了声。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跟洪良了,真弄来了药,我分你一点,到时候你用到洪良身上。”

“奴婢知道夫人你待奴婢最好,奴婢先退下了。”

银杏总觉得谢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说完告退立刻退出了屋子。

在屋外没见到谢巘,银杏松了一口气,只是她不晓得她走了没两步,谢巘就从拐角暗处走出,端着盆子进了屋。

把撒了花瓣的雕花银盆放在床榻边上,谢巘一只腿压在地毯,伸手试盆中的水温,一面抬头朝玉婉开口解释:“我没有中邪。”

玉婉:……

还真听到了。

不过就是听到了又怎么样,玉婉脚踩在了谢巘的肩头上,见他依然不反抗,反倒捧着她的脚为她褪去绸袜,把她的脚放进水里。

这跟中邪了没有任何区别。

第39章 最多是她的奴隶,做不成她……

温热的水流划过肌肤, 感觉谢巘对她足部的揉捏慢慢变了味。

玉婉一边觉得谢巘这个色胚摸什么都能生龙活虎,一边抽出了脚。

她可不想奖励他。

泡了热水脚,玉婉困意来的很快, 只是因为这脚是谢巘伺候泡的,她没有一夜安眠, 半夜便被噩梦惊醒了。

四个多月的肚子已经有些分量,玉婉有些艰难的确定了自己的双脚还在自己身上,才

缓过来梦中憋着的那口气。

她今夜做的这个噩梦实在恐怖。

梦里头谢巘是高高在上的仙君,他伸手一划,她的双足就从身体上分离。

而后, 他便用鄙夷的眼眸看着她,启唇道:“你也配?”

她怎么就不配了!

是他犯贱要给她洗脚,又不是她求着他, 凭什么要切她的脚!

玉婉躺在床上看了半晌挂在金爪上的帐幔,愤恨的目光慢慢移向了软榻。

平日她睡觉都会有侍女把帐幔放下,免得院子里的灯笼打扰了她的睡眠。

但自从谢巘开始睡在软榻后,内室和外室的藕色帐幔就没有垂下的时候,仿佛这般两个人就是在同一处睡觉, 没有被距离隔开。

玉婉套上鞋子,踮着脚走到了软榻前头。

谢巘盖的罗衾跟她是同样的花色, 看着就像是他盖了她的被子一般。

玉婉看着不舒服,伸手便把他身上罗衾给扯了。

谢巘穿的寝衣倒是跟她不是出自同一批布料。

但大晚上穿赤黑银纹的寝衣, 一看就觉得晦气。

玉婉转身从桌上拿起茶水, 往谢巘身上一泼。

玉婉扯被衾的时候,谢巘就醒了,他想瞧瞧玉婉想做什么,没想到她给了他那么大一个惊喜。

“你是怕我热?”

谢巘坐起, 在黑暗中眼眸闪着淡淡的光芒,微哑的嗓音听不出有没有生气。

“不,我怕你睡的太好,毕竟我方才做了噩梦,谢巘,你得过得比我差,我才舒爽。”

玉婉绷着脸说完即走。

回到床上她没有立刻闭眼,而是听着谢巘那头的动静。

发现他没有拂袖而去,也没有唤丫鬟进门替换床单,而是自个去柜橱拿了新的被褥替换,开口道:“把帐幔放下,我不想听你那头的动静。”

原本停下的步伐朝她的方向移动。

勾在赤金兽爪的帐幔被放下,谢巘轻声道:“你怀孕不好用冰,热了再唤我起来把帐幔收起。”

玉婉没搭理他。

谁承想她这一睁眼到了天亮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脑子清醒的时候她想的都是如何交代杨二叔他们如何管理铺面。

到了快入睡的时候,她反而琢磨起谢巘的变化。

说来说去就是她运道差,当不成什么老天爷的宠儿。

本以为知晓未来,重活一世的人只有她,但谁想到先来了一个谢童恩,如今又多了个谢巘。

她不知道谢巘是什么时候重生的。

也不知道他都知晓了什么。

反正她晓得现在的谢巘与她相同,只是她不明白,他同她一样知道了未来,明白了她的变化,为什么不气恼的甩开她。

就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必要如此隐忍她。

难不成她死后,他反省了,觉得他愧对她想补偿?

这样就太有利于她了。

她会让谢巘看看,她有多恨他,多厌恶他,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折磨他,并且绝不会因为他接受了她的折磨,而变回曾经那样。

想通这点,这次入睡她没再做什么噩梦,醒来时嘴角都是上翘的。

*

确定了要与谢巘一同出公差,玉婉醒来后稍稍收拾就去了杨宅。

“我也要去。”

榆哥儿听到他们一家才团聚,姐姐就要往外面跑,不由皱起了眉头,“我何处都能看书,反正现在还未考试,我跟着阿姐还能照顾阿姐。”

他要去,圆福圆乐自然也闹着要跟。

见这个情形,杨二叔想了想:“京城的生意有洪大管事看着,我派不上多少用场,要然我跟大姐儿去,我这个体格要是路上遇到恶人还能恐吓一二,你们三个小子去了,还得大姐儿照顾你们。”

杨二婶在旁边点头:“是这个道理。”

见家人们都商量好谁跟她走了,玉婉连连摆手。

“二叔说什么呢,京城的生意哪里用不着你了,你的体格在哪儿都有威慑力,咱们买铺子有人闹事,你往前头一站谁敢上前。再说铺子里就是脱得开手,庄子还得劳你看管,不然花农少不得偷工减料。”

这次出行她一个杨家人都不打算带,甚至还打算把银杏留在京城替她看管产业。

“你们也别把谢巘看做豺狼虎豹了,他要是对我做什么,何必要把我带离京城。”

“姐夫会对阿姐做什么吗?”

榆哥儿想跟着玉婉走,是觉得好不容易才和她团聚,不想与她分开。

现在听到玉婉说什么豺狼虎豹,他才意识到自个阿姐跟谢巘的感情不好。

“不行,我得跟阿姐一同去,阿姐怀着孕,那个谁是去办公差,又不是带着阿姐去游玩,我不放心。”

玉婉没想到她越劝反倒越把榆哥儿劝犟了。

这般她又费了一个晌午的功夫,等到把杨家人安抚好,她又去了店铺见洪良,商量了接下来几个月的经营。

把所有事都过了一遍,确定自己离开京城几个月也依然有银子入袋,她就更无所谓跟谢巘出门。

“你把谢珏送回了他亲生父母那儿,你为何要送?你是谁?你不是杨氏对不对?”

沉兰旖一边嫌弃谢巘可能真心爱过原配,一边又忍不住盯着武平侯府的动静。

知晓玉婉把谢珏送走,并且两家人闹得十分不快,她终于明白了这段时间她觉得的不对。

玉婉很可能跟她是一样的。

只是她占据了沉家嫡女的身份,玉婉却成了谢巘这个男主的原配。

“我不是杨氏还能是谁。”

玉婉没想到来趟铺子还有意外收获。

看着话本里的女主,玉婉不禁思考为何沉兰旖能做女主。

以外表来说沉兰旖无疑是精致的,但因为脸上挂着与年岁不相符的成熟神色,加上此刻的咬牙切齿,实在没有话本中描述的让人见而俗。

再以品性来说,沉兰旖明显在等着她死了好上位,成为谢巘的续弦。

这般也能当女主,可见这本话本比她平日看的那些书生跟寡妇偷情还上不得台面。

玉婉不怕重生的谢巘,自然也不在乎被定为女主的沉兰旖。

她扶着肚子一步步走向沉兰旖,见沉兰旖在她的靠近下目光闪动,面上浮现退却之意。

玉婉扬唇一笑:“你是该怕我,你想给我的牌位磕头,进谢家当谢巘的续弦,让我孩子叫你母亲,如今我还没死,你就把我死后的事计划好了,你不怕我该怕谁。”

“你胡说八道,我从未那么想过,我是沉家嫡女,我现在才几岁,我怎么可能当人的续弦,你疯了!”

沉兰旖脸上的退却变成了恐惧。

她不知道面前的玉婉是跟她一样,在装神弄鬼,还是真就是杨氏本人,她都羞于承认玉婉嘴里说的话。

“我疯没疯你自己清楚,若是你真那么爱谢巘,这回我是不会死了,你想要提前准备,可以准备白绫和砒霜,到时候殉情跟他做一对亡命鸳鸯。”

玉婉今个穿着水红色十二幅湘裙,头戴赤金嵌玉的荷花金冠。

配上她怀孕后一日好过一日的容颜,美的近乎灼目。

面对拥有这般外表的玉婉,沉兰旖原本还能以她愚昧无知来降低威胁性。

现在玉婉咄咄逼人,沉兰旖就没了底气,连连退后了几步,嘴里呐呐说不出话。

“原本不打算对你说这些,但我发现你好像脑子不怎么清醒,你想要谢巘,你该去缠着谢巘,而不是堵着我的路来质问我。”

玉婉站直了身子,低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比她矮了一个头的沉兰旖,“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便是能成了,睡了我睡过不要的男人,我不想移位子,你就得当给我磕头奉茶的妾,何况谢巘还瞧不上你。”

话本里全京城都说谢巘待沉兰旖不同,他们是令人羡艳的红颜知己。

但是话本里也清楚写了,沉兰旖没吃到谢巘。

那么努力却连一个男人都吃不到,有什么出息。

触到玉婉眼中的不屑,沉兰旖气血上涌:“我才不会当妾,你骄傲个什么,谢巘又不喜欢你,你在谢家活的还不如一个丫鬟。”

面对沉兰旖的绷不住气,玉婉没有多说,而是摊开手转了一圈,让沉兰旖看她身上漂亮的衣裳,贵重的首饰。

“他喜不喜欢我,我不在意,但活的不如一个丫鬟,你就是自欺欺人了。”

她亲人都在身边,可以随时回娘家,铺子日进斗金,但花钱依然可以挂谢巘的账上。

婆母慈爱,小姑善良,这种情况下谢巘喜不喜欢她有什么意义。

再者谢巘如今重生,脑子坏了,想着要补偿她。

她生活多的是让她心情愉悦的事。

而这些事都没必要与沉兰旖一个外人倾诉:“我的提醒只此一次,以后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若是让我心烦,我多的是手段让你难过。”

“夫人,那个小沉姑娘还在原地站着呢。”

马车行驶一段路后,银杏突发奇想掀开帘子往回看,就见沉兰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个傻子似的。

“不必管她,脑子拎不清的人,等到我长命百岁,子孙满堂了,她还在想如何抢旁人的男人。”

玉婉说完这句话,意识到自己把谢巘说成了自己的男人,捏着鼻子,扇了扇风,把身边的晦气扇开。

谢巘最多是她的奴隶,做不成她的男人。

*

“少夫人你总算回来了,快去一趟校场吧,舅老爷和舅少爷上门来找大爷,一言不合三人就打起来了。”

传话的是府里面生的丫鬟。

听到这玉婉并不急切,依然往瞻玉院走,没有转到校场的意思。

“去打听是怎么一回事,我二叔和大弟弟都是最讲道理的人,他们与大爷切磋,别让府里的睁眼瞎乱传话,影响了几个爷的名声。”

榆哥儿会往谢家跑,玉婉不觉得意外,晌午那阵她就觉得没把榆哥儿哄服气。

只是她不知道二叔怎么陪榆哥儿闹起来了。

“公子这是聪明,若是没有二老爷陪着,公子的体格哪里打得过姑爷。”

谢家和杨家对上,银杏自然是帮着杨家说话,“夫人别担心了,奴婢去问了一遭,的确是瞎传话,就是在校场上切磋,这会人已经散了,公子还吩咐别告诉夫人,已经跟二老爷走了。”

“他们可受了什么伤?”

听说人已经走了,玉婉没有追的意思,但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而她这话刚落音,转头就见到颧骨青肿的谢巘踏进门扉。

谢巘没有遮掩脸上伤痕的意思,屋中丫鬟都抿了嘴,不敢开口说话怕惹了谢巘发怒。

玉婉则是扫了他一眼,朝银杏继续问了一遍:“榆哥儿和二叔可有受了什么伤?有没有让府医瞧过?”

第40章 我凭什么要奖励你。

“原本是与二叔切磋, 榆哥儿也来了兴致,我便跟榆哥儿也过了几招,二叔和榆哥儿身上都只有些擦伤, 榆哥儿身上的伤要重些,我让府医给他们上过药之后才放了他们离开。”

被玉婉无视, 谢巘也不在意,接过话茬巨细靡遗地解释完了,才挥手让下人们退去,“你不问我的伤?”

这问题简直是自讨没趣。

玉婉看向谢巘的脸上的青肿,说实话他只被打成这样她是惊讶的。

跟谢侯爷, 还有谢巘的几个兄弟不同,谢巘对练武没什么兴趣。

偶尔跑马练枪,也只是遵循君子六艺。

这种情况下, 她二叔有体型优势,又有跟人动手的经验,没想到只是让谢巘脸上被锤了一拳。

“你是武将之子有什么好问,倒是我的叔叔和弟弟受了磨难,我心疼得很。”

听到玉婉的话, 谢巘也不气,只是翘唇笑了笑, 而这一笑就扯动了他脸上的伤口。

玉婉看着他疼的绷不住脸上淡定,这回笑的人成了她。

“见我受伤你那么高兴?”

“是啊。”

玉婉认真点头, 期待地看着谢巘, “谢郎既然晓得了让我愉悦的方法,那为了博美人一笑,你愿意多受些伤吗?”

谢巘的视线陷在玉婉面上的灵动中,等到玉婉不耐烦了, 他才开口拒绝。

“这般讨你欢心的方式太畸形,我会寻其他的方法让你高兴。”

“哼,说来说去,谢郎就是自私小气罢了,觉得我的高兴没有你身体的疼痛来的重要。”

“嗯。”

谢巘点头应承。

他自然是自私小气的,所以上一世他只看得到自己,等到她没了,他才意识到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有多不同。

见谢巘又用那种深沉的眸子盯着她看,玉婉不耐地在他脚上踩了一脚。

“收收你的眼神,不知道还以为我明日就死了。”

“慎言。”

谢巘蹙眉捂住了玉婉的嘴,“你这一世会长命百岁,再者你难道不想看到我死在你前头?”

她当然想看,并且四年后她就能……想到四年后,玉婉在心中不由骂了声粗话。

支撑她一直留在谢家,跟谢巘相看两相厌的动力就是谢巘四年后会死,她在四年后能当上有儿有女,还有银子的豪门寡妇。

如今谢巘重生了,就是没有她给他挡刀子,他也不会傻到被人刺杀身亡。

那他不是死不了了?

话本最后只停在了谢巘和沉兰旖偶然在花灯节上遇见,两人隔着万千灯火两两相望,根本没有写谢巘什么时候死。

那时候谢巘是已经四十出头,哪怕他就是花灯节的后一天就死她也受不了。

谢巘现在才二十六啊,离四十还有十多年。

她哪里忍得了那么久!

意识到谢巘会活很长后,玉婉陷入了闷闷不乐的情绪之中,这情绪一低沉就沉了两日。

一直到踏上离开京城的楼船才心情开朗了起来。

八月盛夏,她怀孕不好日夜都用冰盆降暑,平日穿得再少,额头和胸下都是一片汗水。

上了船就不同了。

河风阵阵,屋里不需要放冰盆,只要开一扇窗,来往的风就能让她舒坦。

又因为身体没被天气憋闷到,她没有如上一世一般孕吐不止。

谢巘原本为她准备了一箱子止吐药,见她没有上一世难受呕吐,便更用心给她每夜泡脚。

“这几个穴位对你身体有益,张大夫说常按你便不易呕吐,看来的确有用。”

听到他把成果揽在自个身上,玉婉泡在脚盆的脚不满地拍了拍水面。

看着溅起的水花落在谢巘的脸上,顺着他依然还在青肿的脸颊往下流淌,玉婉短暂地心虚了片刻。

“谁让你不躲的。”

“你听不惯我的话,故意溅水,我若是躲了,你不是更气。”

谢巘起身先用准备好的水把手洗了一遍,接着把湿手擦干,才抹去了脸上的水痕。

玉婉盯着他的动作,故意刁难道:“你这般我也气,我的脚干干净净,既然不下地插秧,又没什么臭症,你的手碰过我的洗脚水,怎么还要特意寻帕子擦手了才净脸。”

脏,谢巘自然不觉得她脏。

若是有这方面的洁癖,他连碰都不会碰她的脚。

“是我疏忽让你误会了。”

谢巘知错就改,又走到玉婉前头恢复了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从水中捧起了玉婉的脚掌,盯着眼前因为不自在互相打架的小巧脚趾,“你想要我如何赔罪,亲还是含?”

玉婉:……

对上谢巘的目光,玉婉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怕他是故意挑衅她,又怕是他已经疯的没边了,就等着她奖励他。

谢巘生了长薄唇,世人都说男子薄唇便是薄情。

之前三年她因为谢巘冷淡难受时,还用他的嘴巴给他找过借口。

想着不是谢巘想冷淡,而是他天生长了张薄唇,他的性子是老天注定的没有办法。

回忆曾经的卑微,玉婉把脚往谢巘嘴边松了松:“什么亲啊含啊我都没兴趣,你舔好了。”

“云谏我有公事跟你商量,咦,这个门没关,是可以进来的是不是!”

黄锦杰刻意地在门外大吼大叫,说完屋里人反应便火速推开了门。

他抱着偷窥好友秘密心思,但又怕真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推开门后就站在门边火速扫了一眼。

谢巘住的这间屋子是船上最大的,但也是一眼能望得到头。

黄锦杰没看到玉婉,就见谢巘站在床前,面前放了一盆洗脚水。

深吸了一口气,黄锦杰火速退了出去。

他出门没多久,门扉就被谢巘推开,看着谢巘手上毫不遮掩地端着铜盆,黄锦杰脑子有些恍惚:“别端了让我来,别让旁人看到了。”

“这是我夫人用过的用具,你端个什么。”

谢巘避开了黄锦杰伸过来的手,“有何要事?”

“这在水上飘着能有什么要事……”

面对谢巘面无表情的注视,黄锦杰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不晓得船上那些嘴大的把你传得有多难听,说你给嫂夫人端茶送水,还给嫂夫人洗脚。”

这次谢巘办公务带上家眷,本就让人惊奇。

更惊奇的是他竟然说服了陛下,让他把怀孕的妻子带在身边。

他们这些同僚属下都接受了谢巘是想让江南官员放松警惕,还想着辛苦玉婉了,怀着孕还要跟他们一同奔波。

而上了船之后,他们发现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谢巘每日都在屋里待着陪伴妻子,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相公,偶尔出屋,看样子不是给玉婉端茶送水,就是在伺候玉婉洗漱。

“嫂子这次出门怎么不带个伺候的丫鬟,幸而我带的有个叠被洗衣的,虽然脑子笨了些,但伺候人却是细心,不若我让那个丫头来嫂夫人身边伺候?”

黄锦杰试探地问道。

“不必。”

玉婉说这趟行程不带丫鬟,他便懂了她的意思,如今临时给她找个伺候的,她怕是气得要骂他十八辈子祖宗。

“云谏你这……知晓你爱妻,没想到你爱的如此厉害。”

见谢巘清洗完了铜盆,不打算久留与他说话,又赶着回妻子身边,黄锦杰不由感叹。

让他写几首诗表达对妻子的喜欢他做得到,让他伺候妻子,他总觉得有辱斯文。

“只是这般,你便觉得我爱妻?我做的不如她对我好的一成。”

哪怕上一世活到四十,谢巘自认自个对照顾人还是一窍不通。

他能感觉到这些日子玉婉面对他,依然是高兴的时刻少,不耐的时刻多。

让他放手他又割舍不下,两人只能这般僵持。

“男子和女子怎么能一样,女子天生便懂得如何照顾人,男子笨手笨脚,只要能办好在外的差事,领银子回家就是好的。”

“没有人天生就懂得照顾人,只是想或不想罢了。”

说完,谢巘放下盆,伸手压着黄锦杰的大臂,一拐一拉之间卸了他的胳膊。

“下回不要手痒。”

谢巘说完没有给黄锦杰胳膊接上的意思,拿起了铜盆回了屋子。

黄锦杰哭丧着脸看着谢巘冷酷的背影:“你若是对我有对嫂夫人一层好,让我死我也甘愿了。”

黄锦杰声音不小,玉婉在屋里坐着听到了话音,等到谢巘推门进来,她瞥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有那种嗜好。”

闻言,谢巘没急着进屋,片刻听到黄锦杰响起两声惨叫。

玉婉吓了一跳,这回谢巘再进屋,她没敢开口调侃他。

“怎么回事?”

“给他接错了胳膊,卸下来重接了一次,没想到又接错了。”

玉婉:……

他这般的人竟然也能有朋友。

“要干什么?”

见谢巘往她的方向走,想到他连卸黄锦杰两次胳膊的战绩,玉婉往墙角缩了缩有些怕他。

“方才门是关上,是被黄锦杰故意推开,这回我特意上了栓,可以继续我们刚刚没做完的事。”

刚刚没做完的事?

玉婉想起了她在亲和含里面选择了舔。

见谢巘被打断了还不忘这件事,她更坚定这事是在奖励谢巘,随着他的走近,她的脚趾蜷缩成了一团。

“打断了就没了,再说你又没有做对什么,我凭什么要奖励你。”

奖励?

谢巘的脚步一顿,看着玉婉的神色,花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接受了她的说法。

“好,以后等我做对了什么再说。”

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