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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原配不干了 咬玉 10567 字 12小时前

第23章 怀了也不一定能生的下来。……

“到了京城后, 咱们可不能给婉儿添麻烦,见到婉儿,她过得好, 咱们就回汉阳去,京城哪里是我们能待的地方。”

“祖母你没看阿姐在信里写的, 她一个人在孤孤单单在京城,阿姐要是过得好,就不会这般写,再说京城我们怎么就待不得了。”

听到镖师说快要入京,杨老太太老调重提, 把这一路上重复许多遍的话又对着孙儿和养子一家说了一遍。

面对祖母的小心翼翼,榆哥儿一如往常的反驳。

因为要到地方了,他这次的反驳还更有理有据一些:“阿姊只有我们, 若是我们摆出比谢家低一头的模样,他们更是看不起阿姐,阿姐在谢家就更是难过。”

“那这怎么办?”

杨二婶扯了扯身上新做的衣裳,“榆哥儿你是读书人比我们体面,要不就你去见亲家人, 我们都是乡下人,就怕说错了什么话惹笑话, 丢了大姐儿的人。”

“说错了又怎么样,谢家选择跟我们家结亲, 难道不知道我们家的底细?阿姐让我们来一定是有她的安排。”

榆哥儿今年十四, 他自来跟玉婉的关系好,当初玉婉嫁到京城他就想跟来,被祖母拦住说他跟着阿姐不好,会让谢家看不起阿姐他才没跟。

没跟着阿姐到京城, 他却没想着在汉阳待一辈子。

这几年他一直在考学,打算着要是能中举做官自然好,若是没那个天分,也可以凭着秀才的资历带着祖母到京城谋一份差事,总归一家子得待在一块。

“祖母,二叔,二婶你们就别担心了,阿姐定然是在谢家站稳了脚跟,才想着让我们到京城来,她连让我们把其他族人都带上的话都说了,分明是有底气,我阿姐才没你们想的那么窝囊。”

在榆哥儿眼中,他阿姐漂亮又厉害,小时其他人拿爹娘早逝来嘲笑他,都是阿姐挡在他面前。

他阿姐是最厉害的人,区区谢家人算得了什么。

“什么带族人,等到了亲家面前,你们可不能漏了口风,说婉儿写了这个。”

听到榆哥儿提起信上的内容,杨老太太板着脸警告道。

他们一家人来京城谢家人怕是都要多想,怎么可能带什么杨家的族人一起上京。

看到孙女在信上写了让她带杨家族人上京,孙女管吃管住,她觉得又好气又担心。

她不觉得孙女是没谱的人,会那么写,定然是带了点赌气的意思,而会赌气,可能就是因为在谢家受了委屈。

谢家门楣高,她不想给孙女添麻烦,让谢家人看不上,所以榆哥儿以往怎么提,她也没想着上京看孙女。

但一想到孙女受了委屈,哪怕杨家和谢家云泥之别,她也得带着一家子给孙女撑腰。

只是这些话不好跟孙子和养子明说,免得他们冲动,到了谢家把事情闹的不好收场,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事情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不管谢家怎么样,他们杨家见到谢家人都是得客客气气。

“见了你阿姐,你可得好好说说她,既然嫁到了谢家,她就是谢家人,怎么能生出帮扶娘家的想法,要是让亲家晓得,不是得瞧不上她。”

“我可不敢说我阿姐,祖母你让二叔说。”

被点到的杨二叔憨憨一笑:“说大姐儿做什么,她是好心,莫惹她生气了。”

“当家的都不说,我这个当二婶的更不能说了。”

杨二婶跟着摆手,见爹娘哥哥都这样,杨二叔两个圆滚滚的双生子也跟着不要不要。

“不骂大姐不骂大姐。”

一家子都是一个样,杨老太太无奈地瞟过了眼。

在杨家人这里玉婉就是个宝,从小长得跟个仙女似的,说话做事又有主意,如今远嫁没有家人在身边本就不容易,把她捧在掌心上还来不及,哪里舍得说她。

杨老太太何曾不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想让孙儿和养子讲,谁知道谁都不愿开这个口。

看来到时候只能是孙女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老太太,小公子到京门口了,你们要不要看看京城城门?”

外头镖师的提醒响起,榆哥儿立刻掀开了车帘,凑出头去看京城的大门。

巍峨肃穆的城门是他从来未见过的威仪,朱红的城门又宽又大,汉阳的城门跟京城相比就像是老鼠洞。

城门往上望,高耸的城楼还盘踞了几只镇城的吻兽。

等到了入了城之后,整洁宽阔的街道,热闹繁华的街景让人应接不暇。

榆哥儿看了一路,心情没有雀跃,反而有些低落。

“当初我们应该跟阿姐一道来,这里跟汉阳一点都不一样。”

面对一个跟以前生活完全不同的地方,哪怕是阿姐那么厉害的人也会惊慌吧?

方才他看到城门,脑子里闪过畏怯,虽然只是片刻,但他是因为祖母二叔都在身边,阿姐就在城内。

但对于阿姐来说,她当初身边没有他们,城内又是陌生的谢家。

想想就觉得阿姐不易,外头的那些人还妒忌阿姐,说阿姐飞上枝头变凤凰,过上了好日子,不认娘家人了。

也不想想若是真过得好,怎么可能如履薄冰,家人都不敢多联系。

“怎么哭上了?”

洪良那头一派人说榆哥儿他们进了城,玉婉就立刻出门接人。

没想到一见到人,没看到有人对她眉开眼笑,榆哥儿眼眶通红,都长成个子比她还高的小大人了,哭的还张开了嘴。

“这是怎么,我一听到你们进城,就立马出府来接你们,就这一会的功夫,榆哥儿你总不是被谁欺负了吧。”

“没人欺负我,是我觉得阿姐委屈,是我没本事,不能护着阿姐,让阿姐一个人待在京城里,往后我要留在京城陪阿姐,我定然好好读书,等我做了官,就没人会说咱们家的闲话。”

榆哥儿走近玉婉,想抱她胳膊撒娇,触到她鲜亮的衣裳怕弄脏被骂,只有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委屈兮兮地擦眼泪。

银杏给杨老太太他们请过安之后,被榆哥儿引的也抹起了眼泪,京城虽然繁华,但她还是想念在汉阳,在杨家的日子。

她爹娘孩子生的太多,四岁时杨老太太买了她,说是让她当丫鬟,实际就是可怜她,让她做玉婉的玩伴。

在汉阳时,好像每日都有许多乐子。

到京城后除却最开始的新鲜,就是一日多过一日的难熬。

不过现在好了,主子想通后,日子是一日比一日有趣了。

想到这个,银杏擦了眼泪安慰榆哥儿道:“少爷还是同以前一样依赖姑娘,少爷别想太多了,姑娘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现在府里的人都不敢惹姑娘。”

“我就说大姐儿是有本事的。”

听到银杏的话,杨二叔大大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憨憨的笑。

玉婉给榆哥儿擦完了眼泪,看向自个二叔,不由得一笑:“二叔是想给我讨公道?”

谢家最高的是谢巘,他们杨家最高的则是杨二叔。

相比于谢巘高而精瘦,杨二叔纯纯的壮汉,比谢巘的个子高不说,身形就如同铁塔,她这副模样在汉阳没被纨绔子骚扰,除却早早订婚以外,就有她二叔看着像是一拳能锤死一个人。

平日杨二叔农户打扮就能让人害怕,而这次上京他不晓得如何想的,打了一副大铁锤背在身后,看着比送他们的镖师还像镖师。

除了他之外,他的一对八岁的双生儿子也弄了两个小木锤在身后背着。

被侄女调侃,杨二叔抓了抓脑袋:“要是谢家人不好当然要去。”

“对,我们要保护大姐!”

两个浓眉大眼的小子已经三年没见玉婉,但一见到她就往她身边挤,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们的大姐。

“大姐越来越像是天上的仙女了。”

“就是,欺负仙女的坏蛋会倒霉,会踩到臭狗屎!”

“圆福,圆乐说的对,欺负我的都该倒大霉。”

玉婉捏捏两个堂弟肉乎乎的脸蛋,越捏越觉得手感好,他们也愿意把脸凑到玉婉的手边,一声接一声地甜甜叫大姐。

榆哥儿看着嫉妒,也凑到阿姐身边:“阿姐,我脸上也长肉了,你摸摸看。”

玉婉雨露均沾,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说着话,到了杨家往后要住的宅子才停下。

谢巘给玉婉的宅子与汉阳杨家的宅子都是两进,不过这一处的宅子比杨家老宅要大和精致不少。

这条胡同住宅不密,绿树花草随处可见,隔开了各家的距离,杨家人住的这处大门口种了两颗石榴树,打开门院子不小,有桂树桃树,还搭了个葡萄架。

先让二婶带了圆福圆乐去休息,在正厅一坐下,玉婉就忍不住钻进了杨老太太的怀里:“祖母,婉儿好想你,好想好想。”

谢老夫人越刻薄,她就越想念自己的祖母,在谢家的三年,她无时无刻都想再躲在祖母怀里,不必长大面对她不擅长的一切。

等到知道自己是话本的配角,知道祖母和弟弟以后的下场后,她更是想念家人,害怕他们未来会像是话本写的一样。

“没嫁人之前,因为祖母我以为其他祖母也都是慈祥温柔,嫁到了谢家,我才晓得不是每个祖母都是好的,祖母,你不知道,谢老夫人就是那种不好的祖母,她不喜欢侯夫人,不喜欢谢巘,但她没办法对付他们,她就来为难我这个孙媳妇。”

玉婉不想再如以往一样什么都不说,既然想把家人留下来,她自然得把现在的状况说清楚。

而她一说,杨二叔就坐着变成了站着,并且抽出了腰后的锤子。

榆哥儿也站了起来,两人齐齐看向玉婉,等着她的指挥好上阵冲锋。

本来都玉婉都要哭了,被他们又逗乐了。

“我前几日已经说了你们过来,明日上谢家门,你们就这般过去,让他们晓得我不是娘家无人。”

“胡闹!你不知道你二叔是个耿直的,你与他这般说,他才不知道你是开玩笑,只会觉得你是说真的。”

杨老太太轻轻拍了一下孙女,摆了摆手,让养子和孙子先去休息:“我单独跟婉儿聊聊,你们先去洗澡换身衣裳,等到午膳再说。”

“我不走,我得听阿姐怎么说。”

榆哥儿搂住了玉婉的胳膊,非要赖在堂屋,杨二叔想了想:“我也留着吧,我脑子钝,要多听你们说话,才晓得明天是怎么一个章程。”

人都不走,杨老太太没办法,只有直接问孙女:“你实话实说,你现在过得如何?”

杨老太太打量自个孙女的穿戴,成套的赤金头面,亭台仙树分心,掩鬓用的坠珠是大颗完整的华贵宝石,除此之外,衣裳更是精致。

什么材质她看不出来,只知道汉阳最有钱的富户都没穿过那么好的料子。

在来京城之前,她谁都没说,却是想好了,孙女若是过得不好,就把孙女接回家去。

有嫁过侯府这层身份,榆哥儿又长大了,还有杨二叔在,做寡妇也比在高门大户受委屈好。

可见到了人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若是离了京城,杨家没人有本事能让孙女继续这样的穿戴,过这样的日子。

最重要的是她从孙女的眼中没看到痛苦,只看到了笃定和自在。

“我信你说亲家老夫人以往待你不好,但你如今已经能站稳脚跟了,不惧你方才说的那些了是不是?”

玉婉脑袋靠在杨老太太的腿上,闻言没有否认:“祖母,我发现越是这些世家名门,越不能跟他们讲道理,我敬着他们,他们不把我当回事,我不把他们当回事了,他们反倒每日猜我是如何想的。”

听孙女那么说,杨老太太松了口气。

她教导孙女要讲道理,但能维护自身的利益情况下,若是谢家人是不懂礼的,她巴不得自个孙女能抛弃脸面做个谁也不敢欺负的泼妇。

“你做的没错,这些有钱有权的人家讲面子,你不闹他们就摆架子,你闹起来,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杨老太太没阔过,但年轻时在富户家帮过工,晓得这些道理。

当初玉婉嫁时她没说这些,是看谢巘靠得住,怕说的太多,反而坏了孙女的前程。

现在看来不管是小城里的富户还是京城里的望族都是一样。

听到祖母如此护着自己,玉婉不禁眼热:“我就晓得不管怎么样,祖母都会站在我这一边。”

她前几日说了杨家人要来京城,谢老夫人她们兴致高昂,不是想着有穷亲戚来打秋风,而是觉得她的家人来了,可以联合她的家人训她。

她们也不想想,她的家人自然是站在她这一边。

“好了,都要做娘的年纪了别在地上趴着。”

杨老太太拍了拍玉婉让她站起来,虽然入了夏,地面依然寒着,铺个软垫哪里挡得住寒气。

“我想让祖母抱我嘛,不过我已经与侯夫人说了,今日我不回侯府,我要跟祖母睡在一块。”

“你婆母既然许你留下,那定然是向着你的,你还一口一个侯夫人。”

杨老太太点了点孙女的额头。

“我记得婆母的好,只是在自家人面前,我就想把两家人分割开,让祖母更加疼我。祖母教训的是,婉儿是乖孙女,最听祖母的话,往后一定不这样叫。”

魏氏对她再宽容,依然也是谢巘的母亲,魏氏不介意银钱,不在乎谢老夫人,所以不在意她这些日子的行为。

但若是有一日她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让谢巘吃了亏,就怕魏氏会对她露出失望的表情,见着她就皱眉。

只是那是未来的事,不必现在就记挂在心。

“婆母和三妹四弟都不错,今个知道祖母你们来,他们还特意准备了礼。”

玉婉差点忘了这事,让银杏去把放在马车的礼物摆出来。

魏氏送了一些平日生活用得上的用具,什么铜盆,银壶,还有些补身体的食材,谢容安则是送了亲手做的点心,而谢嶦知道榆哥儿在考学,送了些用得上的书,还拿了他已经不玩的小玩意送给杨二叔的两个儿子。

不用赶回侯府,玉婉这一日过得格外悠闲,与家人们说了一会话,就开始吃午膳,然后一边陪圆福圆乐一同玩,一边听他们说汉阳的事。

她嫁到京城之后,说杨家酸话的人不少,但都还是怕了侯府,杨家人在汉阳都算过得自在。

在话本中也是这般,祖母榆哥儿在汉阳时都还好,等到后面榆哥儿到京城求学,第一次科考撞上了去世,让他没了考试的心思。

第二次考试中了举人,却在中举宴的当日因为救女主沉兰旖,断了腿仕途断绝。

想到话本里面说她弟弟是付出型温柔男二,她就忍不住反胃想吐,在话本里似乎只有男女主算是人。

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他们转,为他们牺牲,不然就没有存在世上的意义。

*

“这都什么时辰了,乡下来的没规矩,当婆婆的也任由她没规矩,巘哥儿不在家,竟然连府都不回了。”

谢老夫人注意着瞻玉院的动静,知道今日杨家人到了京城玉婉出门接人,想着杨家要住在侯府她本就不愿,觉得让其他人家瞧见了丢人。

谁知道玉婉根本没把人接到侯府,甚至这会天都黑了,也没有回府的打算。

问出魏韫仪同意了玉婉在外过夜,她更是恼怒,觉得婆媳俩都不懂规矩。

“当年说什么魏家世代簪缨,养的女儿一等一的好,这是什么好姑娘,每日不是这个宴就是那个宴,自个这样也就罢了,媳妇也不管教。”

“姑母何必跟侯夫人计较,她自来就是逍遥自在,就是不知道大少夫人原先是好的,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

谢巘这一出门就是半个多月,这段日子谢老夫人一直惦记着在玉婉身上吃的闷亏,想要玉婉受受罪。

但玉婉油盐不进,动不动就拿她身体不好说事,若是凶她,她就闹得更厉害,简直就像是着了魔。

为此她还找了个仙姑到府,布了阵,依然没什么用处。

这回杨家人来算是给了她一个希望。

她记得杨家的长辈就一个杨老太太,还有一个杨老太太收养的养子。

一群乡下人见着她,她就不信他们跟玉婉一样天不怕地不怕,不要脸皮。

“有了亲家阿婆管教也不一定能让大少夫人变回以往,我想着大少夫人该是有了身孕。”

后一句李姨娘压低了声音,但在碧纱橱陪琢哥儿玩的谢珏依然听到了音,不由抓紧了手上的拼图巧板。

巧板陷入皮肉也感觉不到疼。

杨氏竟然真的有了身孕?

她不是不能生?

若是杨氏真有了孩子他该怎么办?想到如今杨氏还没生孩子就对他这般,谢珏眼里充满了恨意。

“你可确定?”

要有嫡曾孙,谢老夫人应该开心才是,但想到玉婉这段日子尾巴翘上天的模样,她就不想让玉婉有那么好的运气。

她还想着过阵子给大孙儿塞人,玉婉有身孕了也能塞,可那就压不住玉婉了。

“八九不离十,侯夫人那边大约已经知晓了,昨日张太医上门了一趟,直接去了正德院,大少夫人也在院里。”

“好哇!这般的大事也敢瞒着我,打量我老了脾气好了收拾不了她们!”

谢老夫人重重拍桌,一肚子的气。

当初她不满意魏韫仪就是想到会这样,儿媳妇身份高了,婆婆哪里压得住,魏韫仪倒是聪明给自己找了出身不高的儿媳,可以跟玉婉蛇鼠一窝。

谢老夫人骂的起劲,浑然忘了当初玉婉入门,魏韫仪那边觉得不妥,是她和李姨娘不停吹风,说要信守诺言完成谢老太爷的遗愿。

当初她们想看笑话,如今没笑话看,玉婉开始不把她们当回事,她们就难受了。

谢老夫人气魏氏瞒着她玉婉有了身孕的大事,李姨娘倒是乐见其成,她瞥了眼碧纱橱。

谢珏年岁不大心思可不少。

特别是最近这段日子,玉婉对谢珏冷言冷语,让他惶惶不安,怕了被赶出侯府。

有这样的养子,玉婉就是怀了孕又如何,怀了也不一定能生的下来。

第24章 祖母难道不奖励孙媳妇?……

天色渐黑, 杨老太太想着明日要去侯府摆出的态度,没劝着孙女回去,祖孙俩早早上了榻, 头靠在一起说私房话。

孙女对她毫不隐瞒,她也没藏着掖着。

“我这次带着榆哥儿过来, 把家里的银两全都带上了,想着你要是只是不习惯京城,想要家人在身边,就让你二叔一家回去,我典个铺子, 带着榆哥儿在京城读书陪你。”

“祖母……”

玉婉在杨老太太怀里蹭了蹭,“为什么女子就要嫁人,若是我能一直不嫁就好了。”

“别说傻话, 我来做了几手准备,除却我跟榆哥儿留下,还想着你若是实在委屈,就把你接回汉阳,你现在与祖母说, 你跟孙女婿是怎么一个相处?他待你好不好。”

面对祖母仿佛能看透一切目光,玉婉沉默了一会。

“他应该觉得自个对我挺好的。”

回想之前三年, 说谢巘对她不好也不是,就像是谢巘所说的, 她把姿态摆的极低, 但他和魏韫仪都在给她兜底,让她显得没那么好笑。

可她能感觉到谢巘这般说,不是怜惜曾经的她,而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谢巘出身豪门, 外貌出众,年少成名,相比同龄的那些纨绔子弟,他早早进了六部,如今户部他是二把手。

在话本里,一年后户部尚书就会退下,他会是大齐最年轻的阁老。

有这些资历,任谁看来他惜字如金与挑剔都不是傲慢,而是该有的矜贵。

“谢巘是个厉害人物,但我与他并不合适,他因为婚事被政局影响,所以选择了我,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省事的选择,他没想过了解我,他所谓的尊重,不过是把我摆在比谢家下人更高的位置,我对他而言就是会说话有些作用的摆件。”

刚知道自己是话本配角的时候,她恨过谢巘,但到了现在,恨意消散了不少,只是厌恶谢巘。

而因为知道谢巘四年后会死,她这厌恶也变得清浅了。

会恨是因为渴望对方给自己同样的感情,当爱没了,也就不会再不甘心,只觉得曾经的自己太傻。

好吃好喝的不知道享受,光想着男人来爱自个。

有什么好爱的。

“祖母,我不会离开谢家,我有孕了。”

杨老太太顺着孙女的视线看向她的肚子,惊的坐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说,怀了孕还跑跑跳跳,圆福圆乐两胖小子没轻没重的要是冲撞到你怎么办。”

看着孙女的平坦的肚子,杨老太太继续问:“月份还浅吧?”

“昨日在我婆母那把出来,一个月左右。”

“我不知道你和孙女婿如何,但亲家母是十足的好。”

玉婉嫁入谢家三年没有生育,如今才把出喜脉就放她出门外宿,这就是在小户人家里都少见。

“反正以往就是跟我婆母还有孩子过的。”

她不知道在话本里魏氏的存在感为什么那么低,连谢容安所嫁非人也没有出门,但既然决定留在谢家,她一定会改变这一切。

若是可以她都想谢侯爷跟谢巘四年后一起死了算了,没了谢侯爷,谢老夫人和李姨娘哪掀得起风浪。

听孙女那么说,杨老太太没劝什么,她看得多了,知道孙女说的没错。

女子嫁了人不就是跟自个的孩子过日子。

只是想着之前天真无邪的孙女,才这个岁数就有了这番感悟,不由觉得心疼。

刮了刮孙女的脸,杨老太太本就是开明的性子,不再提谢巘,而是说起了玉婉想做生意的事。

“你想着背靠谢家做生意是对的,只要你有心,又有靠山在,这次做胭脂铺不成,下次再做其他铺子,总能找到赚银子法子。”

杨老太太年轻时在富户家里当丫鬟,那家人家是靠药材起家,家里头的小姐爱美喜欢折腾药膳和抹脸的东西。

她虽然不是死契的丫头,但因为手巧经常被小姐使唤做这些东西,所以记下了不少方子。

后头嫁人为了不得罪东家,她没想过拿这些方子赚银子,只是拿来自家人用。

如今孙女用得到,又是在京城,能拿出来的东西她定然都掏出来。

“京城的书院定然比汉阳好,给榆哥儿还有园福圆乐找个好书院读书,我和你二叔二婶就帮你招呼铺子,这银子赚到自己手里才是自个的,总伸手去要就容易被掐住脉门。”

杨老太太越说兴致越高,已经开始想自个孙子往后做的官比谢家人的大,孙女赚的钱比谢家人的多,谢家会多目瞪口呆。

祖母说的眉开眼笑,玉婉听到也眉开眼笑,睡醒了嘴角都还是翘着。

*

“老夫人,杨家人上门了,除了杨老太太,大少夫人的嫡亲弟弟,大少夫人的二叔一家子也都来了。”

曾妈妈派人盯着大门动静,听到玉婉带着亲人上门拜访,立刻来禀报谢老夫人,“夫人去了大门口接人,要不然老奴代老夫人去迎一迎?”

谢老夫人和杨老太太是一辈人,谢老夫人有抬举玉婉的意思,可以同魏氏一样一起去正门接人,若是不想去派个身边人过去也算体面。

“不去不去,一家子破落户有什么好迎接。”

玉婉日日在她面前装疯卖傻,她只想修理玉婉,哪里想要给她体面。

听到谢老夫人说不必去,曾妈妈心里松了口气,她现在怕了玉婉,可不想去前头赔笑脸。

谢老夫人不去也没闲着,她让曾妈妈给她找了她最气派的华服,头戴嵌帝王绿抹额,端坐在正位上等着杨家人给她请安。

“杨二叔可真高。”

谢嶦和娘亲还有妹妹一起嫂子家里的亲人,见到杨二叔不由感叹了一声,等瞅到他身后的铁锤更是眸光发亮。

“杨二叔的功夫是不是极厉害,等会二叔能不能去校场指点我几招。”

谢家是武将之家,个个身材高大,但谢嶦看到杨二叔依然惊叹,竟有人比他大哥还高,比他父亲还壮。

杨二叔提前从侄女那里知晓了谢嶦是好的,所以对谢嶦十分客气,听了他的要求,咧嘴一笑,摘了身后的铁锤给他玩:“我粗手粗脚,就是仗着力气大,一拳打一个,指教不出什么。”

听到杨二叔能一拳打一个,谢嶦眼眸更是放光,看向魏氏:“娘,让我带几个弟弟去校场玩吧,让二叔陪着我们。”

魏氏拗不过小儿子,点了点头,问了杨老太太的意思,干脆一群人都去了校场,他们男子去校场上比划手脚,她们女眷在校场旁边的亭榭喝茶说话。

今日接杨家人上门,除却魏氏他们,谢珏也在。

他一瞧见玉婉就盯着她的肚子看,听到男子都去校场,他不跟杨家土包子一道玩,就眼巴巴地看着玉婉,朝她伸出了手,示意她把他抱到腿上。

玉婉会理他就怪了。

见玉婉不理他,他委屈地咬了咬唇,看向了杨老太太:“外曾祖母,我想与你们一起说话。”

圆福圆乐长得都糙,五六岁的年纪每天都淌鼻涕到处疯玩,到现在八岁才好些。

杨二嫂没见过谢珏这般精致的像是玉娃娃般的男娃,想着侄女没力气抱,她可以帮忙,只是她还没开口,就听到婆母说话:“这屋里都是女子,说的也都是女子之间的私密话,你年岁不小了,去外头和你两个舅舅堆泥人。”

闻言,杨二嫂就懂了,面前这个个子不高,看着乖巧的小男娃,应该是个坏的。

“小侄子我们走,我带你去捏张飞,孙猴子我也会捏!”

圆福圆乐一人牵住谢珏一只手,把他的挣扎当做不好意思,硬是把他拉出了屋子。

等到了屋外,圆福作为舅舅不忘教导外甥:“里头都是女眷,男的和女的是不一样的,珏哥儿你懂不懂,你现在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要懂事一点。”

圆乐跟着点头:“要懂事才是讨人喜欢的小孩,珏哥儿你要乖乖的。”

被两个乡下土包子教训,谢珏一脸的不耐烦,他甩开两人去了回廊坐下:“你们去玩,我不去。”

圆福圆乐既然说了要带外甥玩,自然不会把他落下,谢珏不要依然被他们牵到了校场上,找了一块空地,兄弟俩挖了土,让谢珏跟他们学着捏泥人。

水榭能把校场的一切收入眼中,见有武师傅看着,谢嶦已经兴致勃勃地跟杨二叔过起了招,被压制到地上,还依然兴奋地往杨二叔身上扑。

看到魏氏不由发笑:“除了我大儿子那个异类,谢家的男儿都好武,我这个小儿子我给他找了多少名师,考了许多年也只是个童生,他大哥十六岁的时候三榜及第。”

“孙女婿那般的人一百年也出不了几个,在我看来小公子这样没什么不好,听婉儿说,小公子考武举,如今已经是武秀才,已经是万里挑一。”

“本来是想抱怨小儿无状,没想到倒成了炫耀。”

魏氏捂唇笑了笑,“听婉儿说榆哥儿是个会念书的?若是打算走读书这个路子,京城可比其他地方好,拿老师来说,出卷的老师便在国子监讲学,在这些老师门下学习,自然要更好。”

“是打算留在京城。”

杨老太太含笑,不卑不亢道:“榆哥儿从小跟在婉儿屁股后头,姐弟俩感情好,婉儿出嫁后,榆哥儿每日想着他阿姐,我被他念叨的也日日想婉儿,就打算着一家子干脆搬到京城来,婉儿就是嫁了,我们还是一家子。”

相比谢老夫人,魏氏见到杨老太太,才晓得一个和善为子孙着想的老人家是什么模样。

旁人听了杨老太太的话,估计觉着杨家是想沾谢家的光,但在她看来有杨家就是为了玉婉来的。

再说沾又怎么了,谁要你要娶人家姑娘。

“若是要京城读书,明日有空可以去我娘家一趟,我几个哥哥不是在国子监,就是在东林书院,只要榆哥儿有天赋,他们得争着抢。”

魏韫仪不是多事的性格,原本今日只打算见杨家人一面,过个面子情。

但第一眼她就见着杨二叔背了铁锤,杨老太太又句句维护玉婉。

能护着出嫁女儿的家人能是什么坏人,就有了与杨家这门亲戚多来往,帮他们在京城扎根的想法。

听出魏韫仪的意思,玉婉腻到了她身边:“母亲真好。”

“你现在可是宝贝疙瘩,谁敢对你不好。”

魏韫仪看了眼玉婉的肚子,哪里想到她那么年轻就要做祖母了。

两家人聊得愉快,没一个人提及谢老夫人。

杨家人迟迟不去四喜院,谢老夫人不禁派了人去打听。

听到魏氏陪杨家人已经吃完了午膳,杨家人在瞻玉院坐一会就打算走了,不由气了个倒仰。

“果真是乡下人,一点规矩都没有,上门做客竟然不知道给长辈打招呼,魏氏是什么,我还没死着呢!”

“姑母何必跟那些下等人计较,别气坏了身子。”

李姨娘一边给老夫人顺气,一边道,“他们不晓得上门拜访要来给姑母请安,姑母不若让曾妈妈把人叫过来,就用珏哥儿刚刚哭着回来的事来作筏子。”

半个时辰前珏哥儿脸上沾着泥巴,哭的满脸泪水的来告状,说杨家的双胞胎小子欺负他。

谢老夫人没有借机立刻去找杨家人的事,就是打算等到杨家人自个紧张带着孩子过来认错,她显示自个的宽厚。

既然杨家人不打算过来,那这事自然就得往大了说了。

“你去把杨家人叫来,还有把谢珏叫进屋子里来。”

曾妈妈应声去办。

谢珏倒是好找,就在四喜院的小耳房里待着,半个时辰过去,谢珏身上的衣裳没换,脸也没洗,保持着脏兮兮的样子,好叫杨家人看了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