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右侧是打饭窗口,左侧整齐排列着数十张木质餐桌。墙上挂着“节约粮食光荣”的标语和一个大大的菜牌,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菜单:红烧肉、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
“各位领导这边请,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包间。”赵国维引着大家往食堂里间走。
包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中间一张大圆桌能坐下十多人。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茶水。
大家依次落座,这时候季桦出现了。他打着哈欠,显得懒洋洋的说。“简单吃点工作餐,大家可别嫌弃啊。”
季桦自然坐在孙副局和潭副县长的中间,赵国维则忙着招呼其他人,季老幺则给大家倒茶。
“这还简单?四菜一汤,标准不低了。”
季桦:“我最喜欢吃刘师傅做的红烧肉/锅包肉,以及麻婆豆腐,所以很多时候,食堂都会有这两道菜。”
“桦子忘了说,还有杀猪菜,你也爱吃。”季老幺乐呵呵的,完全就是叔侄关系好的表现。
而正说着,食堂刘师傅亲自端着热菜进来了。这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腰板挺直,步伐稳健,一身厨师服洁白如新。
“刘师傅,来来来,见见咱们呼玛县的潭副县长,以及隔壁林口县农业局的孙副局”赵国维连忙起身介绍。
刘师傅放下菜盘,不卑不亢地打着招呼:“领导们好。”
孙副局打量着刘师傅,忽然眼睛一亮:“您是不是以前在四九城饭店西楼工作过的刘师傅?”
刘师傅略显惊讶:“领导怎么知道?”
“哎呀,真是您啊!”孙副局突然激动起来,“1981年那次外贸洽谈会的宴请,是不是您主厨的?那道开水白菜,让我记忆犹新啊!”
刘师傅脸上露出笑容:“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那道菜。”
“怎么能不记得!”孙副局转向大家解释道,“那次是接待外国客商,上了一道看起来清汤寡水的菜,结果一尝,那鲜美的滋味,让我至今难忘!”
季桦:“开水白菜?刘师傅有空的时候做做,免得我想吃,还要往四九城跑。”
闻言刘师傅笑得更加开心。“季桦先生想吃,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做。”
“刘师傅,您快请坐。”孙副局接着热情地招呼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刘师傅摆摆手:“后厨还忙着,我就是来跟领导们打个招呼。今天特意做了几道拿手菜,希望合各位口味。”
“那我们必须好好品尝!”孙副局笑着说。
刘师傅退出去后,孙副局还沉浸在意外相遇的惊喜中:“这个世界真小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刘师傅。当年他那手艺,可是真正的大师水准。”
“毕竟国宴大师嘛。”、
季桦对手艺人一向很尊重,特别是会做菜的好厨师,待遇更是给得足足的。
一般机关单位,比如国营饭店的大厨的工资,大概是88元至108元之间,属于高收入人群,相当于普通工人的两倍。
而季桦由于对刘师傅厨艺的满意,工资开到了350元一个月,并且刘师傅很少掌勺炒菜,都是他带的徒弟兼儿子小刘师傅做菜。小刘师傅的工资,则是150元。
至于普通工人,一级工是85元一月,从一级工开始到七级工,每升一级加工资15元,七级工月工资175元。
保卫科的话,科长月工资200元,副科长月工资180元,普通安保人员150元一月。
而食堂和后勤部门,除却高收入的刘师傅和小刘师傅。小工100元一月,车间主任,后勤主任等等领导阶层呢,起步月工资都是200元以上,厂长和副厂长的工资是最高的。
前面说过,为了抬举老季家人,红花食品加工厂建成后,季桦就往工厂塞了很多人。
首先季老大和赵丽华两口子,葛大妞,季老四都在后勤部。季老二和李彩凤两口子和王翠花以及王桂枝,则在食堂工作。
季老幺呢,算是副厂长,主要负责对外应酬,季桦不耐烦出面的,都由季老幺出面。
赵国维和郑解放两位保镖,也在红花食品加工厂安保处担正副科长。
季立春、季立夏、季立秋以及季长庚家的季建设以及季前进、季红梅以及季红花都在车间工作。
季冬至以及季长庚家的季长征、季红雪、季红霜,则在后勤部门。
至于季立冬,目前孩子还没有生,不过由于她本身学的是会计专业,等生了孩子后,还是会来红花食品加工厂的财务部上班。
以上便是老季家人的整体安排。而整个红花食品加工厂,不管是管理阶层还是工人,工资水平都比较高。
相当国有企业普通员工的两倍至三倍,很高的工资,却又不算高得离谱。
当然这只是夏国的物价,国外嘛,自然高得多,不然也没有夏国劳动力廉价的说法。
季桦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继续懒洋洋的。不过等一道道热菜陆续上桌,香气四溢的时候,季桦精神了。
食堂按照标准每日供应四菜一汤,一般两荤两素,汤很随意,不拘哪种汤。
而到底是请客,哪怕吃食堂,也会在标准的四菜一汤的基础上,单独再准备一些小炒。
除了红烧肉,鱼香肉丝,清炒时蔬,麻婆豆腐,西红柿鸡蛋汤外,还有白切鸡,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拔丝地瓜以及肝腰合炒,溜肉段等等地方特色菜。
刘师傅南北菜系都会做,不过口感方面要偏北方。季桦其实不挑嘴的,只要好吃就来者不惧。
而刘师傅做的菜,看似普通,却有着不寻常的色香味。
孙为民先尝了一口红烧狮子头,细细品味后赞叹道:“这肉丸松软入味,汤汁浓郁却不腻,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刘师傅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大家都跟着动筷,品尝后纷纷称赞。
赵国维边吃边说:“咱们厂的工人可都有口福,天天能吃到国宴水准的饭菜。”
“是啊,”季老三也接话道,“我们厂食堂的满意度在全系统都是数一数二的。工人吃得好,干活也有劲头嘛!”
潭副局长点头称是:“这个理念很好。关心工人生活,才能提高生产效率。你们厂的做法值得推广。”
正吃着,食堂外传来工人们吃饭的喧闹声。潭副县长抬头听了听,忽然问道:“工人们平时都吃什么?跟我们一样吗?”
季桦懒洋洋的回答。“早上油条包子馒头配米粥豆浆,中午两荤两素四菜一汤,晚上一荤两素三菜一汤,偶尔会做打卤面。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单独开小灶的。”
“或者,潭副县长和孙副局,想尝尝外国菜?”
“食堂会做外国菜?”
季桦摇头,又道。“面包牛奶果酱煎牛排,偶尔吃一顿不错,长期吃,对胃不友好。”
季桦早就发现了,自从自己变成人后,就有了夏国胃。他可以接受长期吃夏国菜,但外国菜达咩!
孙副局若有所思的点头。
又一会儿,酒足饭饱,孙副局就起了出去看工人同胞吃的食堂。
大家都挺无所谓的,既然想看,作为东道主的赵国维等人,就带着孙副局一行人参观食堂——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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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修】食堂小谈! 此时的食堂大厅里,……
此时的食堂大厅里, 已经坐满了刚下工的工人。中午12:30至14:00,是午休时间。
由于要招待客人,他们是提前吃的。从包房里出来, 刚好就赶上工人用餐。大家都有说有笑, 热闹非凡。
孙副局一行人走到打饭窗口前, 仔细观察工人们的餐盘。
确实, 工人们的菜式与包间里的一样,只是盛装的容器不同, 包间用的是瓷盘,大厅里则是统一的铝制餐盘。
大家都认识季老幺, 纷纷笑着打招呼。“喲, 季幺叔, 今天有客人啊!”
季老幺赶紧介绍:“这位是林口县农业局的孙副局, 来我们厂参观取经。”
听到这话,大家连忙打招呼。“领导好!”
“师傅, 吃着呢?伙食怎么样啊?”
“好着呢!刘师傅手艺没得说,比家里吃的还香。咱们厂食堂是这个!”说着, 还竖起大拇指。
旁边一桌年轻工人也插话:“就是,我对象老想来咱们厂蹭饭呢,说比他们厂伙食强多了!”
工人们都笑起来,气氛轻松愉快。
“价格怎么样?能承受吗?”
“价格?不要钱啊,食堂免费供应一日三餐。”
“当然了,要是想吃小灶的话, 那就需要给钱。”
“俺觉得俺们食堂真的超级棒,不信去外面瞅瞅,哪里吃饭不花钱?听说机关单位吃饭,也是要花钱的。”
“好像也只要几毛钱。”
“几毛钱不是钱啊!”
说话的几人差点吵了起来, 但所‘吵’的内容,却让人觉得心暖暖的。
孙副局感叹说:“看来红花食品加工厂的食堂,是真正为工人服务的好食堂啊。现在有些单位的领导食堂和小灶与职工食堂差距很大,这很不应该。”
这是官方话术,听的人听着就成了。当然要是表现出自豪,就更不错了。
比如季老幺,他就自豪中带着浓厚的嘚瑟。
还冠冕堂皇的来了一句:“孙副局说得对。我们坚持领导干部与工人同餐同标准,这也是我们厂的传统。”
文化涵养,让其他人侧目,尤其是季老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不过嫡亲兄弟嘛,肯定不会这个时候拆台。而且还有潭副县长还在呢,这不,接着就勉励让再接再厉。
“这个传统很好,要继续保持。”潭副局长郑重地说。
之后又去员工宿舍楼参观了。相较厂房,员工宿舍楼,其实刚刚修建完毕。
一共修了2幢,都是5楼。
其中面积的话,没有公摊面积,实打实的50个平方一大间。都带阳台,内部结构,可改成一套三,或者一套二。主要内部高度4.6米,修建完毕后顺便装修好了,对于工人来说,只需要拎包入住。
至于那种大通铺房间,修宿舍楼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导致现在就是很多单身小青年为了入住精装套房,以十分快的速度,就成了十几对。
小夫妻平日里同进同出,又因为食堂免费的关系,根本不会选择自己开火。
总之季桦觉得给与的待遇一般,而参观了员工宿舍楼的孙副局一行人,却觉得待遇太好,套用后世的话语就是,神仙单位。
导致孙副局一行人恋恋不舍的告辞后,还时不时的跟人说起,红花食品加工厂对工人同胞的宽厚待遇。
而孙副局一行人走后,以赵国维为首的管理阶层却称得上集体松了一口气。
今天真是顺利,得多亏了你啊,赵国维同志。”季老三感叹,还调侃季桦吃了饭就‘跑’的行为。
季老幺:“桦子不习惯咱们夏国官场的那一套,避开很正常,再说了,俺们又不是不会招待。”
“主要还是咱们厂工作扎实,经得起检查。”赵国维感叹:“不过今天真是巧了,没想到孙副局居然认识刘师傅。”
“是啊,这缘分真是说不清。”郑解放也跟着感叹起来,随即又问:“对了,刘师傅知道孙副局就是当年那个夸他菜好的客人吗?”
赵国维摇摇头:“应该不知道吧?孙副局那时候可能还是个普通干部呢。”
“有道理。”季老幺竖起大拇指,表扬道。
很快,大家各自散了,大家各回各的办公室。这时候季桦已经在厂办待着了,不过没有做事情,而是拿了一份报纸津津有味的看着。
回来办公室的赵国维想起什么似的,对季桦说:“季桦先生,今天孙副局对食堂那么满意,咱们是不是该给刘师傅和食堂员工一些奖励?”
季桦点点头:“说得对。不过怎么个奖励,你自己想,我可不太了解夏国的奖章制度。”
郑解放说:“那就这个月给食堂员工集体发奖金,另外看看能不能给刘师傅申请个特殊贡献奖。”
赵国维:“季桦先生你看。”
季桦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好,我这就去办。”赵国维应道。
傍晚时分,食堂又开始准备晚餐。赵国维特意来到后厨,把领导的决定告诉了刘师傅和食堂员工们。
大家听后都很高兴,刘师傅却摆摆手:“都是分内的事,厂里太客气了。”
小刘师傅笑着打趣自己的亲爹:“刘师傅,您就别谦虚了!今天可是您的老顾客来了,给咱们厂争了大光呢!”
刘师傅一边切菜一边说:“什么老顾客不老顾客的,领导认可的是咱们整个食堂的工作。”说着他看向赵国维:“赵主任,奖金要是能发,就给年轻人多分点吧,他们干活卖力,该多鼓励。”
“刘师傅,您就别推辞了。孙副局今天特别强调,要尊重人才,爱护人才。您就是我们厂的人才啊!”
这话不是赵国维说的,而是溜达跑来食堂吃饭的季老幺。
季雨水、季春分几人正在帮忙打饭。
按照规定,红花食品加工厂的工人家属可以在食堂吃饭,但需要按人头,一个月缴纳5元伙食费,或者按照一天2毛的价格,按天给。因此很多时候,村子里在红花食品加工厂做工的,他们的家属都会选择来食堂一起吃饭。
今天正值周五,还在读书的季惊蛰、季清明以及季芒种、季处暑,还有季大寒、季小寒,和季老幺家的三丫头,都在食堂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而像赵丽华,李彩凤,葛大妞,王翠花等妯娌,别看是妇女,却有一把子的力气,就在后勤部门工作。
确切的说,后勤部门其实包括了厨房的采购。就是赵丽华他们妯娌共同管的。还算勤快,确切的说,比季老大他们男人能干整个红花食品加工厂,卫生搞得相当的好,就连食堂的采购,食材也没有抠抠搜搜,想着进便宜货,每天食材都尽量以新鲜为主。
红花食品加工厂的食堂,一日三餐开放时间,是随着工厂的作息来的。
早上7:30—8:00,早餐时间,8点半开始上班;中午12点下班,12:00—14:00午休时间,2个小时时间,食堂一直营业;晚上18:00下班,18:00—19:00晚餐时间。
晚上7点半后,食堂准时关门,至于工厂加不加班,没有加班的硬性工作,但最近生产加工的食品时不时销售告急,管理阶层经过商讨后,干脆就实施两班倒。分白班和夜班。上白班的工资造就,夜班的话就有加班费补贴费。
至于季芒种他们,纯粹就是学校放假,来义务帮忙的,没工钱,但是呢,作为堂哥的季桦又怎么会让他们吃亏。
没忙一会儿,正好18点整。下班了,工人们说说笑笑的走进宽敞明亮的食堂。
食堂提供餐盘,铝制的。长方形,一共5隔。进了食堂后,工人们取了餐盘,就分别在1号、2号、3号、4号、5号窗口前排起长队。
菜都是一样的,设立5个窗口,主要是为了方便快捷的打饭。不过即便这样,移动速度也不算快,排队间,相熟的互相打招呼、闲聊,倒也不显得焦急。
而打到饭菜的,则三五成群,围坐在长条桌旁,一边大口吃着饭,一边高声谈笑,铝勺磕碰餐盘的声音,喧哗的人语声,偶尔爆发的大笑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活气息的嘈杂交响乐。
靠窗的一张大桌子旁,围坐着七八个年轻工人,大多是二三十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他们是厂里同一个车间的。
季老幺示意闺女给他打一大勺红烧猪蹄,又要了醋溜白菜,炒土豆丝,海带排骨汤,就跑到他们那一桌坐下。
没别的意思,主要听他们讲话还挺有意思的。
“哎,我说,这周六歇班,有啥打算没?”王大力嘴里塞满了土豆丝,含糊不清地开口。他膀大腰圆,是车间里有名的力气王。
“能有啥打算,在家歇着呗,这一周累得够呛。”瘦高个儿的电工小李打了个哈欠,夹起一筷子醋溜白菜。
“除非,有啥好去处?”
“去县里啊!”王大力把饭菜咽下去,声音洪亮了许多,“听说县供销社新进了一批海市产的的确良,花色可时兴了!我寻思着给我对象扯一身做裙子。”
坐在他对面的女工张晓梅眼睛一亮:“真的?海市来的布?哎呀,我也想去看看!百货商场二楼是不是也新来了皮鞋。‘火箭头’的那种!”
“可不是嘛!”另一个女工刘姐接过话头,她消息最是灵通,“我上周日去看了,那皮鞋,锃亮!就是贵,得小四十块钱一双呢。不过供销社不光有布,好像还有新到的暖水瓶,红双喜的,铁皮外壳,看着就结实。”
季老幺听得十分感兴趣,但他表示暖水瓶不太好用,内胆容易摔坏。
王大力:“季五叔,你那是没有保护好,咱们哈市暖水瓶厂生产的暖水瓶还是挺结实的。”
“哎呦,俺家里的暖水瓶最早的历史,还要追溯到俺结婚的时候,俺结婚的时候,俺爹给俺准备了一对暖水瓶,红双喜牌子的,可惜哦,俺媳妇跑的时候,将暖水瓶也带着跑了。现在家里用的,等等好像是饮水机来着。”
季老幺表示自己糊涂了,不过也说,让刘姐去逛县供销社的时候,给他带一对暖水瓶。
“要不,咱们周六一起去逛逛?早上坐厂里那趟进城的大巴车去?”小李试探着说。
“行啊!”王大力一拍大腿,“算我一个!晓梅,刘姐,你俩去不?”
张晓梅连忙点头:“去去去!正好发了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
她转头推了推身边一直安静吃饭的另一个年轻女工,“秀芬,你也一起去呗?整天窝在宿舍里有啥意思。”
叫秀芬的姑娘抬起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我,我得想想,看有没有要买的东西。”
她似乎对同伴们热烈的讨论兴趣不大,眼神里藏着点别的心事。
季老幺瞄了她一眼,突然挺热情的开口。“有啥好想的,去看看热闹也好啊!”
“就是就是。”王大力附和道。“就这么定了!周六早上七点半,厂门口集合,赶八点那趟车!”
小李这时候,忽然压低了些声音,脸上露出一点神秘兮兮的笑容:“哎,说起去县里,你们猜我上周六在县里看见谁了?”
“看见谁了?别卖关子!”季老幺眼睛亮闪闪的催促。
“我看见咱车间技术员,周文斌!”小李声音压得更低,“你猜他在干嘛?”
“周技术员?他还能干嘛,肯定是去买书或者技术资料呗,人家是文化人。”张晓梅不以为意。
“屁!”小李嗤笑一声,“我看见他,在人民公园旁边那家新开的‘迎客来’饭馆门口,来回转悠,像是等什么人。穿得那叫一个精神,的确良白衬衫,裤子缝烫得笔直!”
“哦?”这话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周文斌是厂里少有的大学毕业生,技术好,人长得也斯文,就是性格有点闷,不太合群。
“等谁啊?莫非是,相亲?”刘姐敏锐地捕捉到了八卦的气息。
“我看像!”小李笃定地点点头,“我当时正好路过,没好意思过去打招呼。就远远瞅着。没过一会儿,还真来了个女同志,扎着两条大辫子,穿着碎花裙子,长得还挺俊俏”
桌边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连秀芬也放慢了吃饭的动作。
“然后呢,然后呢?”季老幺急不可耐的催促。
“然后周技术员就迎上去了,俩人说了几句话,就一块进饭馆了!”小李两手一摊,也不故作神秘了。“这还不是相亲是啥?看来咱们周技术员的好事将近了啊!”
“好事啊!”王大力咧开嘴笑,“周技术员人是真不错,就是太闷了,早该找对象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这就不清楚了,”小李摇摇头,“反正看着挺面生,不是咱们红花食品加工厂的。”
刘姐:“迎客来饭馆,虽说是新开的,但价格据说可不便宜,看来周技术员这次是下血本了。不过也是,相亲嘛,就得大方点。”
张晓梅感叹:“要是真成了,咱们车间又少一个光棍儿。到时候得让他请客吃喜糖!”
大家纷纷附和,话题围绕着周文斌可能的相亲对象展开了一阵猜测。
正热闹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杨师傅慢悠悠地开口了。老杨是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快退休了的时候,听说红花食品厂是政府外商一同创建的合资企业,待遇超级不错,就来应聘。
杨师傅平时话不多,但知道很多厂里的陈年旧事。他呷了一口搪瓷缸里泡的茶水,悠悠地叹了口气。
“相亲好啊,正经事儿。比那些乱七八糟、丢人现眼的强多了。”
这话里有话,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老杨啊,你知道啥?”季老幺立刻凑近了些,作为‘浪子回头’的典范,他从来对各种消息,特别是八卦流言,最是热衷。
老杨师傅瞥了一眼季老幺,才压低声音说:“你们还不知道吧?就咱们县城纺织厂,你们知道吧。据说生产的布料,都是往南方输送的县纺织厂。”
大家一起点头,显然都很好奇。
老杨师傅又接着说:“就县纺织厂和县木材厂共同的家属院,那个三号楼老赵家,这些年可没少发生点破事”
王大力:“老赵家,等等啊,我好像有点儿印象,是不是俺对象家三叔工作的县纺织厂?我记得好像是一个车间工作来着。”
“对,就是他。”老杨师傅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鄙夷,“他家儿媳妇,啧,好像不太安分。”
“怎么个不安分法儿?”季老幺压低声音,猜测道。“和我那媳妇一样,计划着跟野男人私奔?”
正好打饭完毕,端着餐盘准备吃晚饭的季小满刚好路过,立马恶狠狠的瞪了季老幺好几眼。
——亲娘不要他们,卷钱(没几个钱)跟‘男人’跑路的事情,很有成就感?至于这么流畅的说出来。
——别以为她不知道,季老幺一直宅心里暗爽,倒霉媳妇儿,总算不用他想损招儿就摆脱了。
——真心生气!
差点气成河豚的季小满,直接在亲爹对面坐下,开始大口干饭。
季老幺嬉皮笑脸的笑笑,没有理会季小满的生气,继续询问老杨师傅。“不会是老杨你乱说的吧,俺以前当二流子的时候,没听说过。”
其他人:“”
杨师傅忽略季老幺,继续说话。“我可没有乱说,有些事情啊,不止我看到”
“杨老哥,你且细说,俺认认真真的听。”
先前还是老杨,现在变成杨老哥了。该说不说,有时候这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还得看老二流子。
杨师傅没有理会季老幺,继续说道。“有人看到了,还不止一次。就上回,嗯,那个嗯,知道县城除了纺织厂、木材厂外,还有个肉联厂,负责屠宰鸡鸭鹅猪等肉禽,往哈市其他县镇运输”
“就那个肉联厂,那个开卡车的司机,好像姓刘还是姓查来着,哦,对对对,查师傅,他啊经常快下班的时候,将车子停到俺媳妇那个厂子,俺媳妇就是纺织厂的。”
“有回起夜,有人看见小吴,就老赵家的儿媳妇,偷偷摸摸溜过去,上了他的车,一溜烟就没影了,都好几回了!”
“我的老天爷”刘姐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真的假的?小吴她男人,知道吗?”
“谁知道呢?兴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兴许还不知道?”老杨师傅摇摇头,“老赵那么好面子一个人,要是知道了,非得气出个好歹来不可。这真是……丢人现眼啊!”
饭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这种桃色新闻在还没迎来大开放的时代,无疑是投下的一颗重磅炸弹。往前几年,还有人因为搞破鞋进篱笆墙的。
现在85年,已经没了乱搞男女关系,抓起来判刑批斗的行为,但是呢,乱搞男女关系,还是会受到道德谴责,并且一定程度影响工作。
但一般这种事情吧,民不究法不管。意思就是只要没有人举报,有关部门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季老幺啧啧两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小吴挺正经的。”
其他人:“”
“那个季五叔,你认识小吴啊。”王大力‘斟酌’的开口,虽然不太相信季老幺认识什么小吴。
季老幺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俺这不是帮你们感叹嘛。”季老幺接着说。“还有啊,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小吴没那个意思,查司机想勾搭也勾搭不上吧。”
“哼!”王大力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对那个卡车司机的不满,“肯定是那个刘司机不是好东西,仗着开辆车,有点闲钱,就勾搭人家媳妇儿!”
“季老幺也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刘姐倒是看得很透,“这事儿啊,难说。不过老赵家这下可热闹了。”
秀芬突然小声插了一句:“会不会……是看错了?或者有什么别的事?”
“好几回了,哪能次次看错?”老杨师傅摆摆手,“这事儿啊,八九不离十。你们看着吧,纸包不住火,早晚得闹出来。”
这个话题让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既有一种窥探到他人隐私的兴奋,又有一种对不太熟的人即将出事的,些许尴尬和唏嘘。
沉默地吃了几口饭,似乎是为了打破这种略显沉闷的气氛,小李又想起了什么,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王大力:“哎,大力,你听说了机修班那谁的事了吗?就那个小孙,孙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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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修】带上我呀! “孙建军?他咋……
“孙建军?他咋了?又跟他对象吵架了?”王大力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问道。孙建军是厂里有名的“情种”, 谈对象谈得轰轰烈烈,吵架也吵得全厂皆知。
“比吵架厉害多了!”小李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简直是唱大戏了!他上个星期不是约了对象, 就是纺织厂那个小王, 说晚上去文化宫看录像吗?”
“嗯,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刘姐记起来了, “后来呢?”
“后来小孙那天特意提前下班,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还买了一包高级奶糖,想着给对象一个惊喜。结果呢, ”小李顿了顿, 卖了个关子, “他到了那个市文化宫门口, 远远就看见他对象已经到了,正跟一个男的有说有笑, 还挺亲密!”
“小孙当时血就往头上涌啊,冲过去就要问个明白。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小李讲得绘声绘色。“他对象看见他, 先是一愣,然后那个男的也转过身来了,是纺织厂工会的一个干事。人家俩人是在正儿八经地谈工作,商量下周两个厂搞联谊舞会的事!根本就不是小孙想的那样!”
“哎哟喂!”王大力笑出了声,“这乌龙闹的!”
“还没完呢!”小李忍着笑,“小孙这不误会了嘛, 当场脸就黑了,话也说得难听。他对象那个气啊,觉得小孙不信任她,当场就吵起来了。那个工会干事在一旁劝也不是, 不劝也不是,尴尬得要命。”
刘姐听得直拍大腿:“这傻小子!然后呢?对象吹了?”
“差点吹了!”小李接着说,“后来好歹是解释清楚了。但这事儿没完,小孙为啥这么敏感呢?你们绝对猜不到!”
“为啥?”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小孙他妈前几天偷偷告诉他,说听人风言风语,好像他对象同时跟县里税务局一个小年轻也在处着!”
小李压低声音,接着说:“小孙这心里本来就埋了根刺,一看那场面,可不就炸了嘛!”
季老幺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小王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所有人:“”
“季五叔,你又认识。”秀芬犹犹豫豫的开口。
季老幺:“怎么不认识,她姓王,跟秀芬你一个姓,肯定有关系啊。”
王秀芬:“”
“没关系的,季五叔,你不要逮着一个姓王的,就认为是红星生产大队的人。红星生产大队以前是叫王家村,但天下姓王的那么多,咋什么都能扯上关系啊。”
季老幺反驳:“你就说你是不是姓王,俺四嫂是不是你表姑?”
王秀芬沉默了,他就是因为姓王,又初中毕业,这才能够稍微走一下后门,进了红花食品加工厂当工人。
季小满这时候已经将整整一大份餐食吃完饭,开始扯过季老幺包包里的手帕擦嘴。
“姓王,在县纺织厂工作?我好像认识。”季小满开口说。“叫王秀秀,年20岁,和四婶没有亲,倒是和三婶有点点关系。”
“哈?”王秀芬瞪大眼睛,等着下文。
“咱们这儿,姓王的很多。”季小满说。“百家姓的开头会背吧,‘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占据前排,怎么着,俺们这圪垯地儿,有好几十万姓王的。”
“哎,就姓季的比较少。”季老幺顺着季小满开始感叹。“俺挺喜欢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这话的,当初俺媳妇跑,总有人在俺面前说这样的话。可把俺伤心的哦,都提不起劲儿最找她回来。”
季小满在旁狂翻白眼,到底给自己亲爹留点而脸面。
小李继续说道。“反正啊,后来小孙跑去打听了一圈。你猜怎么着?根本没那回事!纯粹是有人瞎传话,传岔了。税务局那小子确实追过小王,但人家小王根本没同意,早就明确拒绝了。传到后面就变成俩人处对象了。小孙这顿火发得冤死了!这几天正天天往纺织厂跑,给人赔礼道歉呢,据说昨儿还在纺织厂女工宿舍楼下念检讨书呢!”
“哈哈哈!”桌上爆发出一阵大笑,连心事重重的王秀芬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该!让他冲动!”王大力笑得最大声,“不过这小子也真够倒霉的,这种谣传也能让他赶上。”
“所以说啊,没事别瞎猜疑,”刘姐总结道,“有啥事问清楚了再说。你看这闹的,差点把真对象给弄丢了吧。”
王秀芬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小:“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她旁边的张晓梅听到了,碰了她一下:“秀芬,你说啥呢?咋了?看你今天吃饭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王秀芬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没啥。就是有点累。”
大家的目光又被她吸引过去。刘姐关切地问:“是不是家里有啥事?还是对象那边”
季老幺和季小满也是关心满满的看着王秀芬。
秀芬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道:“我我上周也去县里了。约了约了人吃饭。”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约了谁啊?”张晓梅小心翼翼地问,“没听你说起啊。”
秀芬的脸微微泛红,声音更低了:“就是就是人家给介绍的一个,在县农机厂上班的。本来约好了中午在红旗饭店门口见。我我提前到了会儿”
“县农机厂?就冬至她男人在的单位?”季老幺迟疑起来,“好像没有听说过啊。”
好歹王秀芬姓王,还是亲戚,跟她介绍对象,而且介绍的对象还是县农机厂的话,肯定要让季冬至帮忙打听吧。
结果没有,这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嘛。
季小满也想到了这点,目光炯炯的看着王秀芬。
王秀芬局促的低下头,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散了点点。
“哎,别这幅鬼样子,受了欺负要讲,好歹姓王,没勇气说的话,俺叫你表姑过来,大力啊,赶紧去叫你翠花姑过来。”
是的,王大力也是红星生产大队的人,还是王桂枝的亲侄儿。平日里喊季老幺叔,估计再过不了几天,就得喊姑父。
季老幺和王桂枝已经‘正式’看对眼了,计划着明年也就是86年的时候,扯结婚证。
王大力如今想要提前叫一声姑父,也是可以的。
王大力‘哎’了一声,赶紧将王翠花和王桂枝都请了来。这时候,王秀芬总算鼓起勇气,顶着所有人,连同隔壁桌都看过来的压力,继续说道。
“我看见他他也提前到了。但是但是他不是一个人”
王大力急性子:“他跟谁一起?男的女的?”
“…女的。”秀芬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他俩有说有笑的,一起进饭店了。我我当时就懵了,没敢过去。后来后来我托介绍人去问,才知道才知道”她似乎难以启齿。
“才知道啥呀?急死个人了!”王翠花和王桂枝同时急眼。
王秀芬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介绍人吞吞吐吐地告诉我,说说那个男的根本不知道是来相亲的!他他其实有对象!就是我当时看见的那个女的!是他家里人不满意他自个儿找的对象,逼着他出来相亲,骗他说是见个远房亲戚,我我差点就成了”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餐盘里的米饭。饭桌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转折惊呆了。
半晌,王翠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餐盘哐当响。“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这家人也太不地道了!”
“不行,翠花,这是看俺们老王家好欺负呢,俺们得帮秀芬找回场子。”
说道这儿,王桂枝忍不住戳王秀芬的脑袋。
“你说说你,好歹19岁的人了,咋就不知道在外受了欺负,回家告诉家长啊。还瞒着,今天要不是大家说起倒灶儿的事情,你是不是被人欺负得名声都没了才说。”
“缺德带冒烟儿的!”王翠花咬牙,那凶狠的气息,直接让在场的男人,都怕怕的开始吞咽口水。
刘姐也开始安慰道:“秀芬,别难过,为这种人家不值当!幸好你提前看到了,这要是傻乎乎地过去吃了饭,后面更恶心!”
“没错秀芬,”张晓梅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是那男的他家里人有问题。这种人家,就算真成了,以后事儿也多着呢!躲开了是好事!”
“唉,现在这事闹得。”老杨师傅也叹了口气:“介绍人也不靠谱,怎么不先把情况打听清楚呢?白白让咱们秀芬受委屈。”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王翠花气得脸上横肉一块块的。“当俺老王家没人还是咋的?”
她王翠花纵横十里八乡几十年,谁家敢如此的对待她,她又何时被别人家的不着调,气得只差鼻子喷火。
“对就是,欺负俺老王家没人。”王大力跟着开口。“两姑啊,咱们老王家好久没被这样欺负了,当俺们老王家没人还是咋的?”
季老幺跟着义愤填膺,还道:“秀芬啊,那男的和那女的叫啥名?在农机厂哪个车间?俺们找他们说理去!”
季小满这回坚决站在她凶残的四婶,以及未来的继母立场上,并且还不忘点名现在不止老王家不好惹,他们老季家才真正不好惹。
“这事儿做得太不厚道了。”季小满开口说。“家里不同意自己谈的对象,那是他家的事,但不能骗别人家姑娘!现在我看,骗了不说,背地里还没有表示。”
顿了顿,季小满又道。“秀芬表姐,你就不该瞒着,要是这事儿一出,你就告诉咱们,咱们早就帮你找回场子了。”
旁的不说,就王翠花生的四个儿子,从季惊蛰到最小的季处暑,那个不是高高大大,壮实的小伙子。
就凭老王家和老季家如出一辙的护短劲儿,只怕那胆敢骗人的家里不止被砸,就连人估计都得被爆锤几顿。
“那介绍人是谁?”王桂枝出声问。“不打听就随便介绍人,这是欺负姑娘家脸皮儿薄,出事了也不好意思告诉爹妈呢。”
王秀芬擦着眼泪,感动的说:“介绍人是我家一个远房婶子,她好像也不太清楚内情,是被那男的妈,姓吴的一个阿姨给骗了。那男的叫陈志刚,在农机厂二车间,是个技术员。那个,那个他自个儿的对象,好像叫小娟,具体在哪上班就不知道了。”
“陈志刚,二车间”王翠花看向季老幺。“俺记得冬至那闺女的男人,就在农机厂上班。”
季老幺点头,“让冬至帮忙打听打听,咱们找麻烦,也要摸清底细嘛。”
“明天就是周六,正好放假,咱们一起去县里。”
季老幺眼睛一亮,露出了然的笑容:“桂枝啊,你的意思是……”
“没错!”王桂枝笑得有几分狰狞,“咱们周六,浩浩荡荡去县里!供销社、百货大楼,照逛不误!但是,咱们得‘巧遇’一下那个陈志刚和他对象!”
季老幺兴奋起来,带着搞事的了然:“怎么个巧遇法?”
“这还不简单?”王桂枝白了季老幺一眼,“农机厂周六也休息吧?他们县里人,谈对象能去哪?无非就是公园、电影院、百货大楼周边呗!咱们人多眼多,还怕碰不上?”
刘姐沉思片刻,点点头:“这法子可行。碰上了,咱们也不用吵不用闹,就让他们知道,咱们秀芬同志,年轻漂亮,工作好,同事朋友也多得很,不稀罕他那种藏着掖着的家庭!让他自家心里嘀咕去!”
“对!还得让秀芬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季小满立刻接话,上下打量着王秀芬,“秀芬姐底子好,就是平时太朴素。周六让俺大姐给你好好捯饬捯饬!我那有新买的红纱巾,还有快过年时扯的一块的确良料子,还没舍得做裙子,先给你赶一条出来!”
张晓梅也说:“我那儿有上海产的发乳和胭脂!给你用!”
王秀芬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热乎乎的:“这太麻烦大家了……”
“麻烦啥!”王大力一挥手,“好歹你要喊我一声哥,咱老王家的人,还能让外人欺负了?”
“大力说得对。”王翠花这时候缓和了脸色,又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老幺,情报工作交给你,最快速度摸清那小子周末可能去哪!小满啊,秀芬的形象改造就拜托雨水了!其他人,周六,不周日都精神点,给秀芬撑场子去!”
“好!”桌边的人齐声应和,个个摩拳擦掌,仿佛要去完成一项重大任务,连刚才听赵家媳妇闲话时的轻松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团结气氛。
而在食堂吃了晚饭,王秀芬并没有回宿舍楼,而是被王翠花带到别墅,面临三庭会审。
季桦也在,还对王秀芬身份发生的事儿表示惊讶。
“王二虎知道这事儿不?”
王二虎是王秀芬的亲爹,他爷叫王有财,是王有根的堂兄弟,和王翠花没出五服。
王有财有两个儿子,王大龙和王二虎。
王大龙家就一个儿子,王二虎呢,则有两个女儿。王秀芬占大,家里的想法是她嫁出去,妹妹王秀玲留在家里招婿。
毕竟相较脾气,王秀芬性格软绵绵的,不太撑不起一个家庭。而王秀玲性格泼辣,还彪得很。换做王秀玲被别人这样忽悠,根本不用老王家找人给她撑腰,早就腰别一把杀猪刀,虎儿吧唧的杀上门了。
“俺爹不知道。”
王秀芬低着头,现在倒没有伤心,反而是有点儿尴尬。毕竟这事儿,都闹到海外富豪亲戚的耳朵里了。
没看到赵国维和郑解放的脸色嘛,纯粹就是觉得丢脸,让国外回来投资建设家乡的夏侨看笑话了。
“俺不知道也不敢跟俺爹说。”王秀芬抽抽鼻子,显得有些低落的继续说。“俺就是心里憋得慌,怎么让俺遇到这样的事了。”
“对了,秀玲还在读书吧。”季桦点头表示明白,却问起了王秀玲的事情。“我记得秀玲好像跟小满一个班读书。”
“县城中学就那样,一个年纪一个班,肯定是同学啊。”季小满脆生生的道。“哥,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明儿我就去找秀玲。自家大姐被欺负了,哪能不通知秀玲这亲妹妹啊。”
季老幺:“通知归通知,可不能再把杀猪刀带上。”
季小满:“不带杀猪刀带啥子?二虎叔杀猪的,带杀猪刀方便。”
“擀面杖。”王翠花道。“就带擀面杖,擀面杖打人不流血,但一打一个血包包。”
季小满点头,表示就这样了。“那我明天给秀玲说,让她就带擀面杖。”
季桦突然举手,表示自己很想参与。
“算我一个,我带着照相机,将你们英勇的一面照下来。”
赵国维、郑解放:“”
突然就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这种单方面聚众斗殴的行为,他们是告诉领导呢还是告诉领导,总觉得被季桦怎么一搞,等结束后,会在哈市多地展开‘文明树新风’的风纪整顿活动。
“哥,你好闲哦!”
季小满吐槽,“像你这样的大老板,不该专注于事业嘛,怎么能把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手下做,而你却闲下来。”
“我哪里闲了?”季桦饶有兴致的开始和季小满争论起来。“对于该不该事事亲力亲为,我有不同的理解。既然都已经站在最高峰了,该享受的都享受了,为何不维持现状,还要继续劳心劳力呢?”
“手下是用来干什么的?”既然他创造了神豪系统,那么自然的,神豪系统就该为他服务。
如果什么事儿,都本末倒置,那他制造神豪系统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留着那点儿力量,将自己自身的实力维持住呢。
说句不好意思的话,现在季桦除了拥有绝对忠心的神豪系统外,其实已经没有多余的邪神力量。
甚至连换个壳子附身都做不到,他真真正正的成了‘季长平’,真真正正成了普通人。
区别只在于他这个普通人,如今已经是真真正正的亿万富豪,具体的财富多得数不清,最为重要的是,他更是最接地气的亿万富豪。他可以毫无拘束感的蹲在大马路旁吃盒饭,更能兴奋异常的跟着大家一块儿捉奸。
至于跟着大家伙儿一块搞事,顺便用照相机记录,哎,这是每个接地气的亿万富豪,会选择做的。
差不多都快闲出屁来了,还继续搞工作,是不正经邪神该做的?
作为不正经邪神,季桦才不会像其他邪神那样卖蠢呢。
“老实讲,回来这么几个月了,我对夏国的一些传统文化还不太了解。”季桦故作疑惑的道。“比如有时候打招呼,没说几句,就会问候对方爹妈,关系亲近的,还会肢体语言丰富的问候对付八辈子祖宗,像我回来之前,为了尽快的融入夏国这个大家庭,还特意做了不少的工作。结果哎,比不了比不了。”
所有人:“”
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礼貌不失尴尬的微笑。
虽说夏国人民,基本都挺武德充沛,但这么能被明晃晃的说出来,还是觉得
算了,季桦算半个夏国人,只算半个国际友人。所以呢,季桦向往夏国这种仇人见面互相问候对方爹妈的交流方式,其实也没什么的吧!
赵国维和郑解放对视一眼,满心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样一夜无梦,被赋予重担的季老幺早早醒了。在季老幺准备去县城农机站找二房的季冬至,王翠花和王桂枝这俩老王家的姑奶奶,则带着各自的崽儿,杀回红星生产大队。
季小满跟着,不过的主要目的是找王秀玲。这位虎儿吧唧,一直以来都在锻炼自己扛鼎能力的妹子,在得知自己亲姐被人如此忽悠时,还真就差点带上杀猪刀,找那陈志刚算账。
好悬拦住了。
季小满‘警告’她:“打就成了,动刀子要被抓起来关篱笆子。”
王秀玲:“就这样算了?”
“谁说就这样算了。”季小满认真的讲道理。“你好好想想,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那陈志刚淹死。再说了,咱们也得讲道理摆事实吧。虽说这件事情,那陈志刚不算道德,但咱们不能将原因全怪在他头上,得全怪他的家人。归根究底,还不是他家人的错,不满意他处的对象,就骗人相亲,真不怕天打雷劈。”——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