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2 / 2)

他不敢置信地喃喃出这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结论。

“他们把死亡,当成了……归宿。”

而此时,战场中央。

岳飞已经从陨星落地处缓缓策马而出。

他没有去救援两翼的步卒。

因为他知道,不需要。

他看向了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圣裁官,沥泉枪再次抬起。

他的对手,是他。

“第二式。”

他的声音透过战场的喧嚣,清晰传入圣裁官耳中。

“颍昌·血肉长城。”

话音落下的刹那——

岳家军步卒大阵中,一直处于中军位置、从未参战的一支特殊部队,动了。

那是约三百名身披轻甲、手持大斧、重锤、□□的壮硕士卒。

他们没有列阵,没有呼喝。

只是沉默地、从步卒大阵预留的通道中,走了出来。

走到了正在与圣殿骑士团骑兵绞杀的前线。

走到了最惨烈、最血腥的地方。

然后——

他们举起了手中的重兵器。

不是攻击骑士。

而是攻击——马腿。

“斩——!!!”

一声简短的命令。

三百壮士如同猛虎出闸,悍然冲入骑兵阵中!他们无视刺来的长矛,无视劈下的刀剑,眼中只有一件事——

砍断马腿!

“咔嚓!咔嚓!咔嚓!”

□□挥过,马腿应声而断!

重锤砸下,马腿骨骼碎裂!

大斧劈砍,马腿齐根而断!

惨烈到极致的近身搏杀!

这些壮士几乎不防御,只进攻。他们的身影在圣光中不断黯淡、溃散,但每溃散一人,就至少有一匹战马倒下,一名骑士坠地!

圣殿骑士团的骑兵阵型,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混乱!

马匹倒地的嘶鸣、骑士坠马的闷响、以及那些壮士临溃散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吼,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令人胆寒的死亡交响。

而趁此机会,岳家军步卒阵线停止了后退。

甚至……开始反推!

“刀盾手,推进!”

“长枪手,刺!”

“弓弩手,自由射击!”

步卒阵线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反弹!

原本节节后退的防线,开始一寸寸向前推进!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圣殿骑士团骑兵的减员!

“不……不可能……”圣殿骑士团的左翼指挥官看着眼前这一幕,金色的面甲下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恐惧。

“步兵……反推骑兵?!这违反了所有战争法则!!”

“不。”观战席上,先知者一族的灰袍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这恰恰是最古老的战争法则——”

“当一支军队的每一个人,都愿意为身后的土地、为身边的同袍、为一面旗帜去死时,他们……就是不可战胜的。”

“圣殿骑士团的‘神圣’和‘秩序’,建立在信仰和规则上。”

“而岳家军的‘坚韧’和‘不屈’,建立在……尸山血海上。”

“前者可以被打败。”

“后者……只能被毁灭。”

“而毁灭他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灰袍先知者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擂台上,圣殿骑士团的两翼包抄,在岳家军步卒悍不畏死的抵抗和那三百“斩马死士”的自杀式袭击下,彻底停滞,甚至开始溃散!

而中央,岳飞已经策马走到了距离圣裁官不足百步的地方。

他手中的沥泉枪,枪尖的血光越来越盛。

他看向圣裁官。

看向那面依然挺立的十字旌旗,缓缓开口:

“你说,在绝对的力量与秩序面前,任何历史伤痕都是脆弱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圣裁官的心脏骤然收紧。

“现在,我告诉你——”

岳飞抬枪,枪尖直指圣裁官。

“有的伤痕,不是‘脆弱’。”

“那是刻在脊柱上的伤,任何人都不会忘。”

“是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被遗忘多少次,只要还有人记得‘山河’二字,只要还有人敢说‘忠诚’——”

“就会一次又一次,从历史的灰烬中——”

“站起来的——”

“脊梁!!!”

他爆发出一声怒吼。

“脊梁”二字出口的瞬间——

整个岳家军,八千一百二十七名英魂,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不是声音。

那是意志的共鸣!

八千道血色的光柱,从每一个岳家军将士身上冲天而起,在战场上空汇聚、交织,最终化为一条横亘天地的、巨大的、暗红色的——

龙!

不是东方神话中那种祥瑞、威严的神龙。

而是一条伤痕累累、鳞甲破碎、却依旧昂首向天、眼中燃烧着焚尽一切怒火的——

战龙!

龙首,正是岳飞。

他连人带马,与那战龙虚影融为一体,沥泉枪化作龙牙,血色披风化作龙鬃,眼中的火焰照亮了整个神圣决斗场!

他如影如风,如山如岳,如泣如诉。

“全军——”

岳飞的声音,此刻已带上了龙吟般的威严与悲怆:

“随我——”

在场没有人知道的是。

这是岳家军历史上,最遗憾、最悲壮、最让后世扼腕叹息的一句誓言。

“直捣黄龙——!!!!”

直捣黄龙,迎回二圣。

而今终可,怒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