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醒，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感到酸痛，他眨了眨眼：“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探查到【拟想者】踪迹，一路追踪过来。”为首的异能者是林倦的老熟人，盛天纵。

“原来是【拟想者】。”林倦起身。

去蓉城前，【拟想者】在帝都现身过，可惜被它跑了，没想到这么久过去，它还活跃在帝都。

“林先生怎么在这？”

“分公司出了点事，我和俨洲过来看看。”

“陆总……”

眼上似乎还残存着独属于那人的温度，林倦垂下眼，敛去眸中情绪。

“【拟想者】抓了公司一个叫周进的员工，刚刚，陆俨洲也不见了。”

林倦没明说人是怎么不见的，盛天纵几人下意识以为，陆俨洲是被【拟想者】抓走了，安慰道：“林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人救出来。”

“嗯。”

看他兴致不高，盛天纵能理解，陆总好不容易醒了，又被诡异抓走，林倦担忧才是正常的。

殊不知，林倦担忧的，和他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林倦早就对陆俨洲的身份有所猜测，陆俨洲会在面对【拟想者】时突然异化他不奇怪，他更在意的是，陆俨洲去了哪里。

诡异特事办发动大半力量寻找，始终没查到【拟想者】下落。

“说来奇怪，我们怀疑，【拟想者】已经不在了，”刘局紧紧皱着眉头，非常不解，“不止【拟想者】，许多在监测内的A级诡异，都失去了踪影。”

【圣蛇山】出现后，全球大规模爆发污染事件，A级污染物频繁出现，仿佛在昭示着什么，诡异特事办花费大力气剿灭了一些，更多的，密切监视。

可这几天，本来污染值超标的各个地方，污染暴跌，与之相应的，是全国各地污染物数量急剧下降。

“对人类来说，这看起来是件好事，”刘局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我们总得找到其中原因。”

能悄无声息消灭如此多污染物且不留下任何痕迹的存在，会有多么恐怖的实力？

那样的存在，对人类来说，是敌、还是友？

若是前者，对付A级污染物已经如此费力的人类，该如何应付？

对方若真想对人类下手，人类有还击之力吗？

这些猜想如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他们头上。

林倦坐在刘局对面，紧了紧手中茶杯：“还是查不到对面来历吗？”

刘局摇头：“有国外势力参与其中。”

“我们只能推测，对方实力远超现有的任何一只污染物，且，对方的实力还在稳步上升中。”

“抱歉，我们暂时也没查到陆总下落。”

陆俨洲失踪的第二天，周进被找到，目前正在医院边接受治疗边办公。

知道污染物存在后，周进灵感大爆发，改进程序，发誓要利用诡异力量构建出一款伪全息游戏。

林倦把【林中木屋】借给了他。

“刘局。”

门外响起庄羽枫的声音。

“进。”

庄羽枫推门进来，他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刘局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我想到一些事，”庄羽枫敲敲自己的脑门，“我怀疑，消灭华国境内大多数污染物的，是S级诡异【湮灭】。”

“你确定！”刘局猛地站起来。

【湮灭】，刘局不陌生这个名字，庄羽枫曾在【预知梦】中发现这一恐怖存在，那是诞生于寂灭之地的最强大污染物，它可污染吞噬一切，只要它想，世间所有存在都会成为它的养料。

“不是至少五年之后它才会出现吗？”

【圣蛇山】事件后，庄羽枫知道这一世不会循规蹈矩按他前世的经历发展，便将前世所有重点事件列出来上报，关于【湮灭】的，在最后一页，也是着重关注的一页上。

“【预知梦】只能预知这些事，时间不一定准确。”庄羽枫也不想相信，【湮灭】会提前这么久出现。

但，事实容不得他不相信。

“我要去找他。”林倦突然开口。

“林先生？”

“有他的线索记得告诉我，我先回去了。”

刘局他们不知道，可林倦是清楚的，【湮灭】就是陆俨洲。

只是不知道，陆俨洲为什么会不肯来见他。

“对了，”走到门边，林倦停下脚步，回头，勾唇一笑，“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

已经被列为禁地的孤鸣山腹地。

浓郁到肉眼可见的深紫色污染如水浪般流淌，所到之处，挣扎不休的污染物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定格，溶解。

正在大快朵颐的庞大触手无端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说：某触手：失忆贪吃但骨子里怕被老婆丢弃[可怜]

第94章 记忆解封

陆俨洲失踪的十五天, S级污染物【湮灭】横空出世，不止华国，全世界为之震默。

【湮灭】的污染值, 比全世界范围内已知的的S级诡异的污染值高百倍不止, 是人类迄今为止发现的污染值最高的污染物, 没有之一。

华国高层为这件事开了一个又一个会议，关于如何应对S级污染物【湮灭】，也关于世界形势变化。

因为这一超强诡异在华国境内被发现, 国际以人道主义援助为由, 派遣数名异能者前往。

诡异特事办接到消息，脸色都不太好。

“以M国为首的世联组织已经派人入境了, 如今才告诉我们, 是不是太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何止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他们同样没将华国人的安危放在心上，目前为止, 【湮灭】没有对人类出手，反而每到一处，当地的污染物被它吃得干干净净, 万一那些人惹怒【湮灭】，致使【湮灭】发狂，我们的人民怎么办？！”

“必须得赶在这些人之前，找到【湮灭】。”

“是！”

【湮灭】行迹隐蔽，他们对它的唯一线索，便是它出没过的地方, 污染值会忽然暴跌，等他们的人赶到，当地早已没了任何污染物的踪迹。

刘局特意邀请了林倦参加此次行动。

高楼上, 刘局俯视下方的车水马龙，眸中是深深的担忧：“根据推测，【湮灭】的下一行动点很有可能在这里，我们在这里监测到三只A级诡异的踪迹，有两只是从别的地方逃来的，很有可能是因为【湮灭】。”

而【湮灭】，根据他们的观察，不会放过任何到嘴边的食物。

好在，它现阶段对人类不感兴趣。

不然，简直无法想象，这般强大的污染物出世，人类将陷入怎样地狱的局面。

入夜，街上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人们嬉笑打闹，完全看不出末世将至的紧张氛围。

庄羽枫坐在窗边，这一世，与他经历的的那一世太不一样了，他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和诡异有关的事全盘托出，他本以为，【圣蛇山】的提前出世是这一世的最大变数，现在看，最大变数出在【湮灭】身上。

前世，【湮灭】可没有现在这么人性化，所到之处，别说有幸存人类了，可以说是寸草不生，甚至不需要它本体到，但凡它领域波及的地方，所有一切都会沦为它的养料。

“庄医生。”

林倦突然出声，打断庄羽枫的思绪。

“【湮灭】是什么样子的？”

庄羽枫抬头看过去，青年站在落地窗边，许是因为角度问题，半边身体隐没在黑暗中，给人一种无法触碰的虚无感。

“没有人能在见到它后，神志清明的说出话来。”庄羽枫听说过无数【湮灭】事迹，却没有和它的本体正面对上过。

“有人形容它是一片雾，遮天蔽日，无处不在。”

想起前世大家对【湮灭】前身的推测，联系这一世【湮灭】是在陆俨洲失踪后出现，庄羽枫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猜想。

若【湮灭】真和陆俨洲有什么关系……

庄羽枫唯独向上面隐瞒了【湮灭】和陆家的关系，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只是在坦白的前一刻，有种强烈预感阻止了他到嘴边的话。

当然，庄羽枫也有自己的私心。

【湮灭】和陆俨洲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这件事是待定的，可林倦的实力摆在那，有他在，人类总归多一层保障，没有必要为了一件不确定的事把人推出去。

陆俨洲失踪后，林倦好似变了许多，像是被切断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纽带，经常给人一种会从世上消失的错觉。

就连陆铭轩，小动物般的直觉下，这段时间也不敢在林倦面前耍宝。

再一次咽下到达嘴边的话，庄羽枫垂眸掩去眼中复杂神色。

他不知道，林倦早就知道，【湮灭】就是陆俨洲这件事了。

林倦只是不解，变成【湮灭】的陆俨洲为什么要躲着他走。

有好几次，林倦直觉要找到它了，转头，就失去了它的踪迹。

他们总是慢一步。

两个月时间，足够诡异特事办根据【湮灭】的行动轨迹推测出对方下一步可能出现的地址。

林倦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子，当初变成大触手了陆俨洲也黏他黏得紧，没道理成了【湮灭】，就彻底不愿见他了。

不论【湮灭】心中怎么想，林倦都要问个清楚。

如果对方真的想斩断两人之间的感情……

林倦不会拖泥带水，但，肯定会送它一份分手“大礼”。

夜深了。

躺在被子里的青年呼吸平稳，似进入了深度睡眠。

微弱月光中，一段阴影从床底探出，小心翼翼爬到被单上，支起头部，凝视被窝里的青年。

本能驱使它近一点，再近一点。

阴影缓慢向前。

更大片的阴影爬上了床。

它模仿被子上的花纹，伪装成一层更大的被子，将青年牢牢覆在下面。

一截阴影停留在距离青年脸颊不到五厘米的位置，踟蹰着不敢继续靠近，好半晌，隔空蹭了蹭。

有几片轻薄如蝉翼的阴影趁机钻进被子，缠绕在青年温暖的手腕上，一点点占满指缝。

眷念的、痴迷的，蠕动。

半小时后，阴影如潮水般退去。

距离此处五十公里外的一座人迹罕至的山脉底下。

团成一团浑身布满鳞片的触手剧烈翻滚，鳞片不断脱落又重新长出，难以忍受的痛苦让它发出惨烈嘶吼。

地动山摇。

“地震了？！！”

无数人从梦中惊醒。

林倦起身，披了件外套出来，遇到同样出门的庄羽枫。

“不是地震，栗山短暂检测到高浓度污染，我们怀疑那边有污染物出现，得赶紧过去。”

庄羽枫简单解释了两句，匆匆往外走。

林倦抬起自己的手，总感觉手指涨涨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挤推过。

林倦与诡异特事办的人一起进入栗山。

可惜，和往常一样，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除了被碾压得一片狼藉的树木，山里什么都没剩下。

四周安静到诡异。

随着主人的离去，山中污染缓慢消散。

“又晚一步。”刘局扼腕。

探查一番，没什么发现的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回程。

折腾许久，天将将亮，火红的朝阳从云层伸出，林倦闭了下眼，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光。

一行人返程，距离他们相反方向的密林里，一道人影跌跌撞撞走出。

走着走着，人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凌乱触手。

触手出现，本能占据上风。

乱飞的触手团成一团，往林倦所在的方向滚。

只几步，触手遇到阻碍，被迫停下。

一道透明坚硬的“墙”挡住了它的去路。

“总算抓住了。”

瞬间，四面八方围起高“墙”，将触手困在里面。

确定触手被困住，一行风格各异的异能者从暗处走出。

“杰森，你的‘墙’能困住它多久？”

“一般情况最多半分钟，但，它刚经历了一场蜕变，可以控制五分钟。”

“快，联系总部，华国的人还在山里，我们得赶紧撤离。”

他们是来自M国的顶尖异能者，由全S级异能者组成的团队，之前，凭借S级隐匿型异能者躲避了【湮灭】和华国异能者的探查。

一名身材矮小的异能者发动异能，不一会儿，他额上冒出一层汗水：“不行，我的通道无法传输【湮灭】。”

“什么？！传输不了？”

“蜕变后【湮灭】的污染值超过我的阈值了，强行传输，我会被同……”

矮小异能者话没说完，突然没了声音。

剩下的异能者朝他看去，面色大变。

只一刹那，这名异能者身上就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异化特征，短短半分钟时间不到，这名S级异能者便堕为污染物。

一根粗大触手穿“墙”而出，将之卷住。

咀嚼声响起。

触手如蟒蛇一般缠绕猎物，不同的是，触手每一处都能张开长满锋利牙齿的嘴，大口啃咬猎物。

这一幕，看得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寒。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级污染物，可能在转眼间让一名S级异能者堕化并毫无反抗被吞吃的，几乎没有。

【湮灭】的实力，远在他们达到预料之上。

意识到这点，寒意从脚底升起，尤其最开始困住【湮灭】的异能者，他清晰感受到，污染正在通过困住【湮灭】的“墙”，侵蚀他。

“救……”

他的求救，最终没有说出口。

巨大恐慌之下，异能者顾不上其他，拼尽全力逃命。

两个小时后，本该离开的林倦一行人出现在此地。

诡异特事办的异能者经过探查，上前汇报：“除了污染物踪迹，这里还有异能者痕迹，来者很有可能是S级！”

“发现一块身份牌，是M国的异能者。”

狼狈不堪的M国异能者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一抬头，对上一双深紫色眼眸。

浓郁的深紫色如同望不到底的宇宙空洞，几名S级异能者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就永远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微风吹过，留在原地的，只剩一名身材高大的紫眸男人。

男人似乎不太适应自己的身体，不甚熟练地摆动四肢，他脚下的阴影中，隐隐可见一道道凸起翻滚涌动。

“……倦”

“找到……”

“我的。”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深紫色鳞片覆盖肌肤，缓慢隐没于肌肤下。

瞳孔颜色越来越浓，浓到近乎黑色，归于平静。

“倦倦。”

“我的倦倦。”

如同呓语的呢喃，用无人可听懂的话语吐出。

随着蜕变结束，陆俨洲醒了。

不。

应该说，作为【湮灭】的陆俨洲，醒来了。

磅礴记忆奔涌在脑海，所有一切都是灰暗的，唯独和林倦有关的，平和温馨有鲜明色彩。

陆俨洲环视四周，他记起了小时候丢失的记忆，也记起了，没有林倦存在的世界走向。

林倦没有在栗山逗留多久，诡异特事办刚查出异能者身份，帝都就传来消息，陆俨洲找到了。

林倦匆匆赶回帝都。

一下飞机，就被迎面走来的男人抱了个满怀。

“倦倦，辛苦了。”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林倦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下，他回抱住男人，汲取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你去哪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倦倦。”陆俨洲偏了偏头，轻吻怀中青年发丝。

无人看见，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深紫色，也没人看到，男人脚下的阴影中，数不清的触手涌动，争先恐后爬向林倦的影子。

与之紧紧缠绕。

仿若一体，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披上人皮的某触手迫不及待回来和老婆贴贴[猫头]

进入收尾阶段，争取这个月完结

第95章 “检查”

“嗯？”忽然, 林倦眉头微微蹙了下。

“怎么了？”陆俨洲抱着人，敏锐察觉到林倦的疑惑。

人类肉眼无法看见的触手在主人的有意控制下，僵直不敢动。

林倦仔细感受了一下, 那一瞬间被束缚缠绕的感觉仿佛是短暂的错觉, 只得摇摇头：“没什么。”

“林先生, 您……”送林倦回来的异能者话没说完，不知为何自灵魂深处升起一股毛骨悚然感，就像被某种强大危险的存在注视着, 警告着。

强烈求生欲下, 他咽下到嘴边的话。

与留守在帝都的诡异特事办工作人员交接完，林倦带陆俨洲回家。

为庆祝陆俨洲平安归来, 陆家举办了一场小型家宴。

与陆家的其乐融融相比, M国异能总部氛围就没这么轻松了。

“你是说, 派去华国的五名S级异能者无一生还？”总部负责人声音骤然拔高。

“是。”下方汇报的异能者头低的极低，身体轻微颤抖。

“废物！”

异能者低着头, 不敢吱声。

“查到是谁做的了吗？和华国诡异特事办有没有关系？”

“抱歉，我们什么都没查到。”

总负责人怒不可遏：“一群废物！”

“继续派人过去，不论你们用什么办法, 一定要把那个特殊实验体带回来！”

M国自诩行动隐秘，可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在诡异特事办的监视下。

“M国又派了两名S级异能者过来。”诡异特事办帝都总部办公室里，一名领导开口。

“先前失踪的五人还是没查到线索吗？”

“我们推测，当日在栗山与【湮灭】对上的，就是那五人。”

“现在【湮灭】也失去了踪迹。”

“会不会是双方同归于尽了？”

“不可能，根据现场的痕迹看, 【湮灭】很有可能连伤都没受。”

“比起这些，我更在意的是，【湮灭】为什么会突然会异能者动手, 这一次动手，是偶然，还是……”

“我们在外行动的异能者有遭到攻击吗？”

“暂时没有。”

“不管【湮灭】是出于何种目的对那五个异能者动手，当务之急还是得找到它。”

“找到它之后呢？”

办公室陷入短暂安静。

如果M国失踪的五名S级异能者是【湮灭】在短时间里解决的，【湮灭】的实力将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强大，华国迄今为止突破S级的异能者不超过一手之数，对上如此强大的【湮灭】，胜算微弱。

更不用说，各地频繁出现的大小诡异，如果真在对付【湮灭】中折损了全部S级，不说那些低级诡异，国外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野心家，每一个是好对付的。

对待【湮灭】的办法，他们必须慎之又慎。

约瑟夫收到上面任务，在陆俨洲回来的第三天，登门拜访。

这人近段时间的存在感很低，林倦有许久没见到他了，再见面，和从前一般无二，只是对方偶尔隐晦的打量目光，像蛰伏在阴暗处伺机而动的蛇一样，让人不适。

陆俨洲去公司了。

他失踪的时间太长，公司积压了一大堆事要处理，心中再想和林倦黏在一起，也不得不去上班。

他去上班，林倦倒是松了口气，陆俨洲这次回来，变得愈发粘人，粘人到林倦有些招架不住。

还好在陆老爷子和陆家几位哥哥面前他知道要维持形象，不然林倦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哪伤到脑子了。

陆老爷子也去了公司，陆俨洲不在的时候，陆氏重大决策需要陆老爷子出马，如今陆俨洲回来，陆老爷子可以卸下重担，在此之前，需要和陆俨洲交接一下。

林倦不想应付约瑟夫，说了两句便借口自己有事，把人丢给管家。

他以为约瑟夫会自行离开，没想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人还在。

陆俨洲和陆老爷子也回来了。

陆铭轩成长很快，诡异频繁出现，作为异能者，他要忙的事很多，今天没回来，陆家大哥大嫂倒是在。

餐桌上，陆俨洲为林倦摆好椅子，等他坐下，自己才落座。

吃完饭途中，约瑟夫一直在观察陆俨洲这个外甥。

说实话，他对陆俨洲的了解，仅依靠于手下调查到的信息，和见到的本人比，相差不是一般的大。

和约瑟夫记忆里的小孩比，差距也大。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约瑟夫记忆里的陆俨洲，是一个很能忍疼的孩子，狼崽子般的性格，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咬一口。

他见他，隔着厚重的特制防弹玻璃，那个和他流淌着同样血脉的孩子，是玻璃罐里任人宰割的实验体。

当初要不是那个女人，或许，陆俨洲已经成了他们最杰出的造物。

想起往事，约瑟夫扯了扯嘴角，道：“陆总母亲的忌日将近，陆总是不是该回去看一眼了。”

林倦转头看向陆俨洲，男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还有脸提这件事？”陆老爷子重重放下茶杯，“俨洲与她，早已恩断义绝。”

“如果只是为这件事而来，你可以走了。”陆老爷子下了逐客令。

约瑟夫没强求，顺势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

等他离开，林倦不解的问：“他来等一天，就是为了这件事？”

“肯定不是，”陆老爷子知晓约瑟夫整个家族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有些担忧，“俨洲这段时间一直出事，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当着陆俨洲的面，陆老爷子不欲多说，事后，寻了个机会单独找林倦。

“小倦，当年的事，我思来想去，觉得没那么简单，我一直在想，如果污染的存在并非这几年才出现，俨洲小时候遭遇的实验，会不会和这些有关？”

当年陆俨洲被救出来时，身上的实验痕迹不算明显，可也无法忽视，陆老爷子找了最顶尖的团队为他做检查，没查出什么，后来陆俨洲慢慢长大，身上也没发生什么异常，逐渐放下一颗心。

直到陆俨洲无缘无故陷入昏迷，查出冲喜的骗局是冲他们来的，陆老爷子觉得，这些事情之间或许有什么联系。

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林倦，结合林倦知道的原书剧情，林倦不得不猜测，陆俨洲小时候被做的人体实验，很有可能和他最终成为【湮灭】有必然联系。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必须弄清楚当年发生的事。

陆俨洲自己知道吗？

他会想起来吗？

如果真有那场由亲人背刺而来的实验，林倦宁愿陆俨洲永远想不起来。

以前，林倦一直以为，陆俨洲是在遭逢大变后堕为污染物的，现在看来，还有另一种可能。

陆俨洲一直是诡异。

可能是小时候的那场实验导致的，也可能，更早的时候，他就是了。

要弄清楚这些，除了陆俨洲自己想起来之外，只能通过约瑟夫所在的家族。

只靠一个家族能做到这些吗？

还是说，M国那些上层或多或少也参与了？

还有，陆俨洲这次回来，相处中，林倦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林倦决定仔仔细细检查一遍陆俨洲的身体。

他总感觉陆俨洲身上有哪里不对劲，可无论是对他的态度，还是其他，陆俨洲都和之前一般无二，搞得林倦怀疑是不是因为陆俨洲几次出事自己开始疑神疑鬼了。

洗漱前，林倦将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倦倦还想看哪里？”脱掉衬衣的陆俨洲任林倦打量。

林倦抱臂站在浴室门边：“怎么，我不能看？”

“倦倦想看哪里都行。”陆俨洲单手落在皮带扣上，解开。

“咔哒”一声，皮带落地。

西裤滑落，林倦猝不及防被男人扯了过去，按进怀里。

“倦倦要不要仔细检查一下？”

温热肌肤相贴，喑哑嗓音落在耳畔，林倦耳朵一下子红了。

“倦倦。”

随着话音，一个接一个轻柔的吻停落，从脸颊到脖颈，再一路向下。

“我也想检查一下，我不在的日子，倦倦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男人目光逐渐痴迷。

如同品尝某种绝顶美味，陆俨洲不放过一丝一毫。

氤氲热气中，数不清的隐形触手趁机缠绕住意识混沌的青年。

若是能看到实体，整座房子，都是挤满的触手。它们层层叠叠，拱卫着正中间的珍宝。

既是保护，也是牢笼。

“唔……”林倦脚趾蜷缩，手指无意识抓住男人头发。

男人抬头，自下而上仰视眼尾泛红的青年，做了一个吞咽动作。

“倦倦。”及时扶住快要滑到的青年，陆俨洲凑过去吻他。

林倦偏头躲过：“你去漱口。”

“怎么连自己都嫌弃？”陆俨洲好笑。

林倦偏着头不理他，陆俨洲只好先去漱口。

“我帮了倦倦，接下来是不是轮到倦倦帮我了？”

林倦终于肯施舍他一个眼神，往下看。

目光顿住。

他眼里的震惊太明显，陆俨洲捂住他的眼：“不用倦倦这样。”

唇凑到林倦耳边，落下几个极轻的音节。

“……你随意。”

“倦倦，我好爱你。”

情到深处，林倦的意识再次跌进无法逃脱的混沌，好似被什么柔韧的、强硬的存在层层包裹，挣脱不开。

唯有耳边一遍又一遍的爱意述说，随着一次又一次起伏，凿进灵魂深处。

醒来已是日光高照。

林倦动了下，身体一僵。

身后男人贴过来，咬了下他耳垂，声音带着早起的含糊：“醒了？”

林倦声音里充斥着不可置信：“你就这样了一晚上？！”

“什么？”

林倦恨不得一脚把人踢下去，咬牙道：“你说什么！给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