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们一起来。”
异能者二话不说,发动异能,朝林倦攻来。
陆铭轩从地上爬起来,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上疼,龇牙咧嘴走到来看热闹的家人身边。
没得到一句慰问。
陆铭轩也不在意,看着前面的对战场景。
说对战不准确,即使那么多人先发制人,在林倦面前,还是不够看,这场战斗,叫单方面虐菜更合适。
打这些人,林倦没有对陆铭轩的耐心,不到五分钟,战斗结束。
一群异能者倒在地上,中心,唯一站立的长发青年格外显眼。
陆俨洲青年,眼中是自己不曾发现的痴迷。
这样强大、耀眼,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
“小叔父真强啊!”陆铭轩张大嘴,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和林倦的差距有多大。
他的异能已是A级,小叔父对上他都跟虐菜一样,小叔父该有多强?
听说这里发生的事,刘局匆匆赶来,给林倦发了个教育红包。
林倦收到红包,感到惊喜:“怎么还有红包?”
“你今天的指教,够他们消化一阵了。”
和林倦这样的大佬作战,得到的经验是不可估量的。
林倦美滋滋收下红包。
看完陆铭轩,林倦顺道去看了看小铃。
接受了几天治疗,小铃身上细线一样的纹路几乎淡到看不见了,手上的皮肤也逐渐变浅,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彻底恢复。
楚寄凡的治疗很有成效。
既然来了,干脆都巡视一遍,实验基地被分为两个区域,A区是原来就有的,新加入的楚寄凡等人所在地方叫B区。
林倦在A区看到了他们研究出的污染抑制器,项圈样子。
林倦拿起其中一个黑色项圈,左右打量。
旁边的研究人员介绍:“林总,这是我们做出的一代产物,这个项圈里,可以瞬间释放出十万伏电流,让佩戴的失控者极快失去战斗力。”
当然,也有可能被直接电死。
这东西是为失控异能者和诡异准备的,主要是为了确保其他人安全。
陆俨洲不知怎么了,从刚才到现在,亦步亦趋跟在林倦身边,也不说话,只是看他的目光和以往不太一样。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被主人刻意掩藏的感情再也藏不住,在主人的极力控制下,依然溢出来一部分。
逛完A区,林倦和陆俨洲一起去了B区。
知道林倦到来,楚寄凡放下手中试管走出来。
看到林倦身后男人的一瞬间,她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极致的恐惧情绪,很快淡去,仿佛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楚寄凡不动声色打量逐步跟在林倦身边的男人。
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类。
连异能者都不是。
怎么可能让她心中生出那样的恐惧?
果然是错觉吧。
考虑到陆俨洲只是个普通人,林倦没在B区待太久。
陆俨洲的异常持续到第二天,见人恢复,林倦暗暗松了口气。
一直被男人以那种无法形容的目光注视,林倦很不想承认,自己心中有些发毛。
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上了一样。
陆俨洲要是再不恢复正常,他会直接提出抗议。
幸好,陆俨洲只不正常了这么一天。
那天之后,陆俨洲再也没露出过那样的情绪,林倦渐渐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他是一个很安于现状的人,尤其现在的生活太过于舒适,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打破现在的生活节奏。
晚上,陆俨洲洗完澡出来,林倦拉了拉他的衣服。
这是林倦新开发的叫陆俨洲的方法,不需要开口,百试百灵。
尤其是有时候陆俨洲开线上会议,扯一下他的衣服,总比出声被参加会议的其他人听到好。
毕竟,被那么多人听到自己指使他们的顶头上司做这做那,太尴尬了。
起因是某个下午,林倦午睡醒来,口渴,懒洋洋不想动,看男人坐在不远处,下意识喊了一声:“陆俨洲,我好渴。”
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喊人,陆俨洲愣了一下,起身给他端水。
喝完水,林倦让陆俨洲给他拿衣服。
然后又嘟囔着说了句什么,被男人捂住嘴。
林倦睁大眼睛,不明所以。
陆俨洲无奈,低声道:“我在开线上会议,麦没关。”
林倦的脸腾地红了。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陆俨洲的下属是不是都听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社死!!!!
林倦缓缓下挪,用被子蒙住头,鸵鸟一般藏起来。
“等我一会。”脚步声离开床边。
林倦捂在被子里,不愿出来。
过了会,陆俨洲拿着干净衣服过来:“倦倦,我把麦关了。”
他也没想到,林倦会突然在这么巧合的时候叫他。
“你别和我说话。”林倦拒绝面对。
“捂在被子时间久了不好。”陆俨洲动手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
林倦软绵绵的,像个玩偶一样任他施为。
不知是捂的还是羞的,脸色殷红,仿若涂了上好的胭脂。
陆俨洲心中软成一片,声音轻柔:“我给你换衣服。”
林倦从记忆里回神,陆俨洲已经顺着他的力道坐在床上。
“怎么了,倦倦?”
脸上发热,林倦忙将那段记忆摇出脑子,轻咳一声,“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之前被打断,林倦对这件事好奇许久了:“你之前说,你刚接手陆氏的时候,就做好培养陆铭轩的准备,没考虑培养自己的孩子吗?”
那个时候,陆俨洲应该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和一个男人结婚吧。
陆俨洲没说话,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青年平坦小腹,停下。
他触碰过这里,可能是熟悉了他的气味,偶尔睡熟后,青年会滚进他怀中,他手臂一伸,正好能将青年柔韧的腰肢圈住。
男人眼神带着一丝热意,林倦被看的不自在,拿起枕头挡在自己面前:“你看什么?”
“倦倦能生吗?”陆俨洲猝不及防开口。
林倦惊了一下:“我知道我很万能,但是生孩子这种事,我作为一个男人,你觉得可能吗?”
“那不就得了,”陆俨洲收回目光,“倦倦不能生,我哪来的孩子?”
“你那时候不是不认识我?”林倦纳闷了,“还是说,你那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
“我那时候不喜欢男人,我谁都不喜欢。”
陆俨洲顿了顿,注视面前的青年,目光灼灼。
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你。
第64章 很甜,倦倦
后面的话陆俨洲没有说出来, 对林倦,他有足够的耐心,他一直都是一个耐心的猎手, 林倦于他, 是不可放手的存在。
不着急。
陆俨洲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
现在的进度在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不要急于求成,把人吓跑。
有时候,感情这种事, 是无法掩藏的。
就像陆老爷子看出了陆俨洲对林倦的感情, 有意无意间,他总会显露出对林倦的特别。
林倦感知到了吗?
陆俨洲对他和对旁人的不同, 他肯定是感受到了的。
被男人看得莫名脸热, 林倦移开视线:“这样啊……”
“现在铭轩成了异能者, 可能计划要变一变了。”说头疼不至于,关于集团未来, 陆俨洲不得不慎重。
时间还长,倒是不用太着急。
陆俨洲更在意的,是刚才和林倦说的话, 似乎有些过了,不知青年是否在意。
如果青年因为这个原因疏远他……
陆俨洲在心中好生规划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林倦的粗大神经。
林倦依旧没心没肺躺在他身边,睡得很熟,完全没被影响,反而是他, 大半宿没睡。
陆铭轩住了十天院,身上的毒素彻底清除干净,出院第一时间, 他被带到诡异特事办,检测异能数据。
检测出的数据结果很喜人。
一连检测出两个A级异能者,刘局心情大好,当场邀请陆铭轩加入诡异特事办。
陆铭轩下意识看向林倦。
林倦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看我做什么?”
“小叔父,我……”陆铭轩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陆俨洲归国继承陆氏的时候便告诉过他,会培养他成为继承人,如果加入诡异特事办,集团那边肯定会顾不上。
“刘局,我需要想想。”
刘局不意外:“你回去后好好想想,你的异能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但你也不必有太大压力,即使你选择不加入,想来这边训练也是可以的,正好和小施一起。”
回去路上,林倦问起陆铭轩的打算。
“我也不清楚,”陆铭轩看向陆俨洲,“小叔,你说我该加入诡异特事办吗?”
“要不要加入的最终决定权在你自己手上,回去之后,你可以和你爸他们商量一下。”陆俨洲道。
“是该和爸妈爷爷商量一下。”陆铭轩认同,加入诡异特事办和其他情况不同,他们都知道,加入诡异特事办后,要面临怎样的局面,那是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工作。
回到陆园,一早得到消息的陆老爷子准备了一场接风宴,没邀请外人,自家人聚一聚。
饭桌上,陆铭轩没提起这件事,等用完餐,陆铭轩单独到了陆老爷子书房。
他父母也在这里。
陆铭轩说起加入诡异特事办的事。
陆老爷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开口,问的却是林倦:“小倦,你怎么看?”
林倦没想到,陆老爷子第一个问的,是自己:“我觉得都行,诡异可能一直与人类共存,未来的重心,与和平时代肯定不一样。”
“要不要加入,最终还是看他自己。”
陆老爷子点头:“你说的是,这是他自己的人生,我们都不该为他做决定。”
陆家大嫂张张嘴,被自家丈夫拉了一下,咽下到嘴边的话。
这个选择关乎陆铭轩的未来,陆铭轩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回到自己房间,陆家大嫂问:“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说话?”
“你不想让小轩去吧?”虽是问句,陆家大哥却是用的肯定语气。
“是,”陆家大嫂没掩藏自己的心思,“你记得这个暑假我们为什么不让小轩出门吧?我心里总感觉很不安,如果小轩真加入诡异特事办,天天和诡异打交道,这不是大大增加了预言变成现实的可能吗?”
她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作为母亲,她不敢想象失去唯一孩子该有多痛苦。
她的孩子,她不强求他有多出众,只希望,他健康平安一辈子。
陆家大哥拍拍自家夫人的肩膀:“我知道你担忧什么,我的心和你是一样的,但我们不能拘着孩子,若是从前,我可以保证,以陆家的势力,不会让孩子受到伤害,可现在和从前不一样,小轩觉醒异能,还是那样强大的异能,说明他有了一定自保能力,世道一旦乱了,指望别人永远比不上指望自己。”
陆家大嫂横了他一眼:“看你的意思,是希望咱儿子加入诡异特事办了?”
“男孩子,在外面历练历练也好。”陆家大哥没正面回答,但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陆铭轩想了两天,决定加入诡异特事办。
“你想好了?”林倦问他。
“想好了,”陆铭轩目光坚定,“从前小叔就教导我,上天给了某个人多大能力,这个人就该承担起相应责任,我既然觉醒了A级异能,便不该逃避。”
林倦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去做吧,以你的能力,相信不管在哪里,都会做出一番成绩。”
“小叔父这么看好我吗?”陆铭轩激动不已,看向林倦的目光仿佛冒着星星。
“不止我,你小叔也很看好你。”
陆铭轩转头看向自家小叔,眼睛眨了眨:“小叔,我要去诡异特事办特训了,那个方案,我是不是可以不做了?”
“你说呢?”陆俨洲不答反问。
陆铭轩:TVT
加入诡异特事办是加入诡异特事办,集团的事也不能放下。
“你不是一直觉得待在陆园很无聊吗?”林倦笑他,“多点事做不是很好?”
他想要的不是这种充实!
陆铭轩心中的小人流下两行宽面条眼泪。
事后,林倦问陆俨洲,会不会对陆铭轩太严了。
“集团的事我不可能一直抓在手里,铭轩长大了,该承担他自己以及他父亲的责任了。”
自打陆俨洲归国进入集团,陆家大哥借口不给外人挑起内乱的可乘之机主动交出手中权力,这些年,一直只拿分红不过问集团大小事。
林倦没出现的时候,陆俨洲可以一心扑在工作上,用陆家大哥的话来说,工作简直是他的另一半,现在他有了真正的另一半,不想让公司的事占据他的全部时间。
他希望分出更多时间给林倦。
要不是陆铭轩突然拥有异能,陆俨洲已经做好明年暑假开始,正式让陆铭轩来集团工作的准备了。
陆铭轩还不知道,自己险些因为自家小叔要谈恋爱担起集团重任。
做出决定当天,他就给了刘局答复。
刘局欣喜若狂。
不单单是因为诡异特事办多了一名A级异能者,更因为,陆铭轩和林倦的关系。
林倦将陆家人划分为自己人,陆铭轩是他大侄子,陆铭轩加入诡异特事办,某方面来说,代表了林倦的态度。
“不管是从陆铭轩的异能等级看,还是从他和林先生的关系看,我们都要好好培养他。”刘局开口。
其他上层纷纷点头。
为了方便训练,陆铭轩短暂开启了住宿生涯。
前往训练基地的时候,林倦和陆俨洲送他过去。
“有种第一次上学住宿的感觉。”车上,陆铭轩期待又忐忑。
“差不多吧,上学是为了读书学知识,你这次去,也是为了学各种技能,大差不差。”林倦宽慰他。
异能者的训练基地是全封闭式的,外来者探望需要提前打报告,但这些对林倦来说不存在,林倦来诡异特事办十次,有七次要被拉来给这些异能者加训。
见他不反感,刘局干脆给了他一个特聘教官的职务。
只要林倦想,随时可以过来训练这些新生异能者。
全国各地发现的异能者,只要愿意,都能来这里学习。
把陆铭轩送到,林倦去见刘局。
毕竟是家里小辈来上学,和以前过来感觉有些不一样。
林倦对这种感觉感到新奇:“陆俨洲,你有没有觉得,我和你今天送陆铭轩过来,好像家长送自家小孩上学啊。”
“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是这样。”
林倦仔细一想:“是哦。”
刘局知道他们不放心自家孩子,见面第一时间就是保证,会好生照顾人。
林倦摆摆手:“不必特别对待,该怎样就怎样。”
见陆俨洲一副“我全听老婆的”的架势,刘局明白该怎么对陆铭轩了。
说实话,今天之前,他还担心,林倦会因为陆铭轩的身份让他们特殊照顾一下陆铭轩。
不是不行,而是异能者必须在极端条件下训练,才能激发出自身异能的最大效用。
训练时手段温和,等真到了和诡异作战的时候,很有可能因此受伤丢命。
林倦当然清楚这点,是以他一开始就告诉了陆铭轩,训练会很苦,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各地诡异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刘局调出新开发的系统给林倦看。
新系统是专门为了监测各地诡异事件研发的,一旦某地污染值出现异常波动,就会将该地坐标标红,污染值越高,标记越红。
“相应的,各地觉醒异能的人也越来越多,上面商议后,决定专门办一所异能学校,林先生,我们想请您来担任荣誉校长一职。”
“您放心,学校的一应事情都有专门的人处理,不需要您费心,您只需要偶尔来给学生们上上课就行。”
“当然,课程时间也按您的时间来,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过来。”
开办异能者学校,请林倦当荣誉校长这件事,是上面商讨了几天的结果。
为了这件事,持不同意见的人扯了好几天皮。
刘局回忆这几天开的会。
提出开办异能者学校的,是刘局顶头上司。
这一提议得到了一致认可。
起初,他们想直接让林倦当校长。
遭到了反对。
“如果林倦加入了诡异特事办,你们让他当校长,我没意见,可他没加入,你们有想过,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他叛变了,异能者学校培育的异能者,跟着一起叛变怎么办?我们辛苦一场,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我倒觉得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从我们接触林先生到现在,他一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虽然没加入诡异特事办,帮我们解决的诡异可不少,之前几次遇到的诡异事件,如果不是有林先生在,你们觉得,会这么轻松解决吗?会只有这么点伤亡吗?”
这倒也是,有所松动的人再次摇摆。
“你们再想,让林先生担校长一职,所有异能者都是他的学生,学生有难,他总不能一点不帮,这又何尝不是从另一个方面将他和我们诡异特事办绑定在一起?”
扯了几天,最终他们被说动,给林倦荣誉校长一职。
从回忆抽离,刘局告诉林倦,作为异能者学校荣誉校长的薪资待遇。
为了拉拢林倦,上面给出的条件非常优渥,简单来说,就是,给的多,基础工资年薪七位数,不包括额外教学工资,要做的很少,时间自由,想上班就上班,全凭自己心情。
林倦可耻心动了。
不过。
“你们提出的待遇,跟白给有什么区别?”
“都不用我做什么,就年薪六百万了?”
还是税后。
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林倦狐疑看着他,该不会给他挖什么坑吧?
刘局被他用怀疑目光看着,冷汗直流,连忙解释:“林先生,您还不知道吧,您在异能者心中,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我们聘请您当校长,主要是想借用一下您的名头,学校创办初期,可能会宣传一下您的战绩,好吸引更多异能者来学校报名。”
这样倒是说得通。
六百万诶。
林倦现在倒是不缺钱,耀星科技创造的财富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不用说,等和诡异特事办合作研究的项目步上正轨正式盈利,在未来诡异横行的世界,盈利绝对不少。
但那是六百万。
相当于白得的六百万!
迟疑一分钟都是对六百万的不尊重!
“可以,不过对外还是只给‘林先生’这个名头。”
“好,好。”听林倦答应,刘局松了口气。
林倦没想到,送个学生还给自己搞了个校长当。
想到什么,问:“那我现在算公职人员吗?”
“不耽误我在外面开公司吧?”
“不耽误,不耽误,林先生要是愿意,还能在我们诡异特事办挂个虚职,只多一个职务,其他不会有任何变化。”
“哦,也行。”
“您不愿……”话到一半,刘局倏地反应过来,“你答应了?”
“嗯啊。”
刘局惊喜不已,当即把这个消息报了上去。
上面也没想到,给出一个荣誉校长职位,达成这样的意外之喜。
紧急开会在诡异特事办给林倦挂什么职务。
学校还在筹建中,没什么需要林倦做的,除了多领两份工资,生活里好像没什么变化。
陆铭轩觉醒异能,参加特训,知道林倦可以随时进入训练基地,陆家大哥大嫂请林倦吃饭,拜托他时不时去看一眼。
庄医生给出的预言始终是横亘在他们心口的一道疤。
他们担心,预言里的结局在现实生活里上演。
他们不说,林倦也会关注那边。
因为陆铭轩,林倦跑训练基地跑的比之前勤了些,陆铭轩没透露自己和林倦的关系,知道他身份的教官也不会多言。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陆铭轩身上发生了很大变化。
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脱去稚气,还晒黑了一些。
训练时,所有人穿着工装背心,林倦训练之余,观察到陆铭轩身上的肌肉比从前紧实了许多。
到底是叔侄,陆铭轩和陆俨洲有很多相似之处。
林倦只有一个,这段时间重心转移到训练基地后,在陆园的时间就少了。
陆俨洲有时候回来,看不到林倦的人。
林倦冒着一身热气进屋,看到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公司附近开了家新餐厅,我想回来接你过去吃个饭,没想到你不在家。”陆俨洲非常怀念从前一回家就能见到林倦的日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上班路上,他就开始期待回家了。
可惜,陆铭轩成为异能者,加入诡异特事办,以后可能无法一心扑在集团上了。
想到这,陆俨洲有些遗憾。
“我今天在那边吃了饭才回来,”林倦边走边脱衣服,“我先去洗个澡,流了好多汗。”
套头短袖从上脱下,陆俨洲猝不及防看到一截柔韧腰肢,以及大片雪白肌肤上两抹嫣红,要说的话卡在嘴里。
喉结滚动,陆俨洲克制移开视线。
林倦毫无所觉,一脚蹬掉裤子,光脚走进浴室。
林倦的腿笔直,修长,很有力量感,陆俨洲几乎是不受控制想象,被那双腿|环上的感觉。
水声传来,陆俨洲身上越来越热,他扯了扯领带,热意还在上涌,索性解下领带,松开领口处的扣子,呼出一口热气。
青年对他毫无防备的模样,陆俨洲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愁。
水声停了,林倦裹着浴巾出来,头发往下滴水。
陆俨洲起身,拿了吹风给林倦吹头发。
陆俨洲对这项工作很熟稔了,林倦头发长,又没耐心经常吹,很多时候,洗了不吹等自然干,陆俨洲索性接手这项工作,每次都帮他吹头发。
林倦一开始还推迟,被人按着吹了几次,像只摸顺了毛的猫,不再抗拒。
主要是,陆俨洲吹头发不用自己动手,还会给他头皮按摩,非常享受。
湿滑长发从指尖穿过,酥麻感从指尖传到心里。
陆俨洲神情认真,仿佛不是在给人吹头发,而是在完成什么亿万大单子。
力道适中的按摩下,林倦眯起眼,像极了一只享受吹毛的猫猫。
陆俨洲低头注视青年,眼中是无人匹敌的柔情。
可惜,被注视的人一无所觉。
“倦倦,明天和我一起去公司吧。”
昏昏欲睡中,林倦突然听到男人声音。
林倦:“?”
“怎么突然让我去公司?”
“中午或者晚上,我们可以去那家新开的餐厅吃饭,公司里的人都说,那家餐厅的味道不错。”
为了增加和林倦的相处时间,陆俨洲决定把人拐去公司。
深知林倦喜好的陆俨洲直接拿捏了青年的命脉。
“我可以中午或者晚上去找你。”林倦不知不觉靠在男人怀里,整个人被男人气息包裹,因为对这道气息太过熟悉,丝毫没有感觉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不少人问,林助理怎么没来上班了,”陆俨洲一本正经乱说,“作为总裁的贴身助理,倦倦说,经常旷工是不是不太好?”
林倦想起自己每个月多出的工资,好像是哦,只拿钱不干活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自己这几天是有点忽视陆俨洲了,今天陆俨洲特意回来接他去吃饭他也不在。
陆俨洲不说,林倦感受到了,男人身上隐藏的失落。
如果是自己特意找人吃饭,那人不在,肯定也会感到失落。
林倦越想越觉得有些愧疚:“好吧,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你记得叫我起床。”
这会儿答应的痛快,真到了第二天早上,前一天不小心熬到很晚才睡的林倦开始耍赖。
“再睡十分钟,”林倦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要不你先去吧,我等会来找你,我好困,你忍心让你的林助理撑着睡意上班吗?”
“真的,”林倦从被子里伸出手,胡乱在陆俨洲身上拍了拍,“我中午给你送饭,好不好?”
陆俨洲抓住青年的手,捏了捏:“倦倦自己说的,不要食言。”
“嗯嗯,”林倦这会儿只想接着睡,说什么都答应,“我保证。”
陆俨洲将他的手重新塞进被子,拍了拍被子里鼓起的大包,抬步离开。
房间安静下来。
为了让他睡得好,陆俨洲没拉开窗帘,昏暗房间里,林倦很快再次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外面一片昏暗。
“开窗。”
窗帘自动划开,耀眼阳光照射进来。
林倦一看外面这么亮,直觉不好,瞬间清醒过来。
人醒了,脑子也清醒了,林倦想起来,自己答应陆俨洲的事,点开手机一看,不多不少,正好十一点十一分。
怎么这么晚了?!
林倦一跃而起,飞快洗漱,换好衣服往外跑。
来到厨房:“邱叔,今天的饭菜有多的吗?”
邱叔是林园的掌厨,擅长各种菜系不说,还擅长各种中式糕点,林倦是个喜欢吃的,偶尔来厨房摸点零嘴,和他熟悉起来。
“有,林先生想吃什么?今天我做了一道新糕点,刚出锅,林先生先垫垫肚子。”
林倦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从陆园到陆氏总部大概四十分钟车程,得快一点。
“我现在不吃,你帮我装一点,有什么做熟的菜吗?给我打包一点,我要给陆俨洲送过去。”
“您等等,我马上给您装。”
焦急等待中,林倦被糕点的香味吸引,没忍住,夹了一块。
好吃!
软糯香甜,不愧出自御厨后代之手。
林倦眼睛一亮,决定多装点糕点,给陆俨洲也尝尝。
打完包,林倦拎着保温箱往外冲,只留下一句:“邱叔,你帮我和伯父说一声,我去公司今天不在家里吃饭了!”
“好。”
邱叔的回答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林倦提前联系了司机,一路疾驰到总部楼下,林倦片刻不停,往里走。
陆俨洲提前吩咐过,见到林倦,立刻有人上前:“林助理,走这边。”
电梯上升,已经过了一点了,不知道陆俨洲吃了没有。
办公室门敲响,陆俨洲头也不抬:“进。”
林倦提着食盒走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俨洲若有所感,忽然抬头。
“倦倦?”
眼中的烦躁在见到林倦的一刹那消失殆尽。
陆俨洲起身,接过林倦手里的食盒,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扫到一边。
“你吃午饭了吗?”林倦知道自己来晚了,有些愧疚。
明明是答应人家的事,却做不到。
“对……”
“倦倦,”陆俨洲出声打断林倦的道歉,“不论什么时候,都不用对我说这句话,倦倦过来,我很高兴。”
林倦心中的愧疚更甚:“我带了邱叔做的新品,很好吃,你尝尝。”
打开食盒,林倦取出筷子,夹起一块雪白糕点,喂到陆俨洲嘴边:“是荔枝味的。”
馥郁的荔枝香充盈鼻腔,陆俨洲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微微张嘴。
“怎么样?”
林倦比陆俨洲矮一些,微微抬头才能看到男人的眼。
陆俨洲慢条斯理吃完:“很甜,倦倦。”
被男人注视着,林倦有种强烈直觉。
他说的甜,是自己。
第65章 心脏归位
林倦耳朵又有点热了。
他第一反应是捂耳朵, 继而想到,为什么要捂,干脆不管, 将食盒里的菜都端出来:“你是不是已经吃过了?”
这个点, 早过了午饭时间。
陆俨洲是个极其自律的人,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从不懈怠。
陆氏的午饭时间在十二点到十二点半,这会儿已经一点多了, 林倦想, 陆俨洲可能已经吃过了。
“有点事耽搁了,倦倦这个点来, 正好合适。”看到林倦耳垂染上粉红, 陆俨洲心中微荡。
林倦对他的亲近, 并非毫无感觉。
不是没有任何感觉,对陆俨洲来说, 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说明他做的一切不是白费功夫。
“还没吃吗?”林倦手下动作快了些,将盛有米饭的碗端出来,放到陆俨洲面前, “我一觉醒来就十一点多了,紧赶慢赶赶过来,还是晚了点。”
“没关系,倦倦能来,已经很好了。”
陆俨洲越是这样,林倦心里的愧疚越深, 他错过时间,反倒让陆俨洲安慰自己。
原本打算送完饭就回去的林倦主动提出,在这陪陆俨洲到下班。
“等你下班, 我们去你说的那家餐厅吃饭,怎么样?”
陆俨洲:“可以。”
林倦在陆氏挂了个助理名头,为了不至于太显眼,也有一些很简单的工作,林倦忙了一会,做完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沙发很软,是林倦第一次来办公室抱怨之后陆俨洲命人换的。
原来的沙发是深灰色,冷硬,一如陆俨洲给人的感觉,林倦嫌坐着不够软不够舒服,陆俨洲让梁特助挑了一款以舒适度为主的新沙发送过来。
新沙发是米白色,像是一块柔软的糖融进以深色为主的办公室,显眼,却也和谐。
自从换了沙发,每次来办公室汇报的下属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毕竟,这个沙发一看就不是他们陆总的风格。
林倦窝在沙发上看游戏解说,是最近市面上突然火起来的一款恐怖解密游戏。
林倦不太爱动脑,下载下来玩了几次,每次都死在前几关,直接不完了,可能被大数据捕捉到,后面几天天天给他推游戏视频。
林倦好奇点进去,是个号称没有败绩的游戏主播。
这名游戏主播确实有两把刷子,分析到位,配合游戏的恐怖氛围,让人看得又怕又停不下来。
林倦来得匆忙,没带耳机,担心打扰到陆俨洲,问男人办公室有没有耳机。
陆俨洲说,不会打扰到他,让他不用拘束,和在家里一样就行。
林倦知道陆俨洲是个不会勉强自己的人,既然陆俨洲这么说了,林倦调低了音量开公放。
“我这个声音会吵到你吗?”
管理这么大个公司,陆俨洲每天要处理的公务很多,除了陆氏的,给林倦的耀星科技他也需要时时把关,现在的耀星科技和从前性质不一样,又在林倦名下,他不放心全权交给别人。
“不会。”从电脑前抬头,一眼就能看到靠在软枕上的青年,有青年陪伴,陆俨洲工作效率提高不少。
看完解说,林倦划到别的视频,有些小视频很搞笑,林倦忍不住笑出声,起初还暗示自己小点动静不要吵到陆俨洲,后面越来越放松,时不时弄出一点动静。
偶尔看到兴头上,还会忍不住和陆俨洲分享。
陆俨洲每次都有回应。
几次之后,林倦反思自己。
“我在这,会不会太打扰你工作了?”又一次打断陆俨洲办公,林倦卷了卷垂落在胸前的头发,“要不我去休息室?”
“不会打扰,偶尔放松一下,会提高工作效率。”
真的吗?
林倦狐疑看着他。
陆俨洲的表情不像说谎。
察觉到他的情绪,陆俨洲继续道:“倦倦来了之后,我的工作效率确实高了不少,原定两个小时才能处理完的工作,一个半小时就做完了。”
陆俨洲这么说,林倦没心理负担了,坐回沙发。
期间,有几名经理进来汇报工作,看似目不斜视,实则对放松倚在沙发上、仿佛在自己家一样自在的青年好奇不已。
他们何曾见到陆总对谁这么特殊对待过?
不由对林倦的身份感到好奇。
当然,他们也知道,在公司的重心是什么,只把好奇心放在心底,不会到处去说。
林倦一直在陆俨洲办公室待到下班,下班后,两人前往陆俨洲所说的餐厅吃饭。
陆俨洲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那边不需要准备自己和林倦的饭菜。
得知小儿子终于知道要带心上人出去约会,陆老爷子欣慰不已。
别人谈恋爱都是电影院、游乐园、各大娱乐场所,他家小儿子倒好,天天只想着把人往公司拐。
也就小倦能受得了他。
陆俨洲说的餐厅离陆氏总部大楼不远,陆俨洲按照林倦的口味点了几道招牌菜,林倦吃的很满足。
“味道确实不错,下回我们可以再来。”林倦喝完最后一口果汁,开口。
“倦倦什么时候想来,都行。”
姚家。
姚启元的身体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做噩梦睡不好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一开始,他白天还能维持人样,照常出现在人前,一段时间过去,他越来越瘦,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姚启元父母想尽办法,都缓解不了姚启元的症状。
通过各种手段,姚家人拿到了林倦的联系方式。
当然,不是林倦的私人联系电话,而是他对外接单用的专门号码。
这个号码他找诡异特事办做了点小手段,旁人无法通过这个号码查到任何信息,不管谁来查,不管是查地址还是真实身份,都是一片空白。
姚家拿到号码的第一时间就是查号码主人的身份,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查到。
“老姚,怎么样?有没有查到?”姚母焦急问。
姚家家主摇头:“查不到。”
“会是骗子吗?”
姚启元身上的怪病折磨的不止他自己,还有和他同住的父母,唯一儿子变成这样,姚母的心跟揪着一样疼。
“如果能查到信息,我反而会有所顾忌,查不到,说明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启元的病无法再拖下去了,我打算今天就联系对方,看他愿不愿意出手。”
姚母抓住姚家家主手臂:“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无论如何,都要让对方答应救人。”
陆家对外隐瞒了冲喜的事,但没隐藏林倦的功劳,一家人商议后,对外说,陆俨洲的怪病是一位神秘大佬林先生出手治好的。
“林先生”名头借此传开。
姚家的主要势力不在帝都,打听到这些隐情花费了不少人脉,为了拿到林先生联系方式,更是下了不少功夫。
一切都是为了姚家唯一继承人姚启元。
姚家家主拍拍姚母的手背:“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救我们儿子的。”
傍晚,吃完饭的林倦和陆俨洲在院子里陪陆老爷子散步。
人逢喜事精神爽,自打林倦到来,小儿子醒了,还有了相伴一生的人,陆家解决几次危机,每一件事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陆老爷子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三人说说笑笑,林倦的手机响了。
工作号林倦用的铃声和私人号不同,陆家父子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有正事找。
“小倦,你先忙。”陆老爷子不耽误林倦正事。
林倦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算算时间,开业之后,他接的单子不多,既然有人找上门来,断没有不理的道理。
没有避开陆家父子,林倦按下接听键。
“请问,是林先生吗?”
对面态度恭敬,声音里,竭力藏着焦急。
“是我。”
“林先生,我儿子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我想请您帮忙看看。”
来人自报姓名、身份。
情况紧急,时间约在第二天下午四点,地址对方选了一处僻静私人会所。
时间差不多了,陆家的司机送林倦过去。
林倦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不是因为他有多出色,而是因为他自身体里蔓延出的污染气息。
“林先生,”姚家家主上前,“请您帮我看看我儿子。”
林倦走过去:“他这样多久了?”
“有好几个月了,大概是四月开始发病的,一开始只是心脏有些不舒服,后来天天做噩梦,我们看了好多医院,都看不好。”姚母声音哽咽。
林倦打量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很瘦。
这是他给人的第一感觉。
不是正常的瘦,像是一截被吸走所有生机的枯木,只剩干瘪躯壳。
目光逡巡,最终落在心脏处。
污染是从这个地方蔓延出来的。
心脏……
林倦前一个解决的诡异,巩思源,因被人生摘器官而死,往前回溯,罪恶源头,便是有人盯上了他的心脏。
同样的器官,巩思源和姚启元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男人陷入昏迷,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只是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不断有汗珠流下,牙关紧咬,好似在经历什么痛苦到极点的事。
林倦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走到一旁的沙发前坐下:“我需要知道他的详细状况,包括以前的所有,你们若想救他,就不要隐瞒。”
姚母迫不及待开口:“启元从小身体不好,经常生病,长大后才好点,四月的某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们,心脏有些不舒服,他自己也去医院检查过,没有查出什么,我们知道后,又带他去了医院,依然没查出原因。”
“可他还是喊心脏不舒服,喊心脏疼,有医生建议我们转去精神科,我们也去了,医生开了一些药,吃完一开始有缓解,但是开始做梦。”
“频繁的做噩梦,睡了一夜跟没睡一样,为了逃避噩梦,启元开始抗拒入睡。”
“可是人不睡觉怎么行?坚持了三天,启元还是睡了过去,这一回,他尖叫着从梦里惊醒,大喊‘不要过来’,这天之后,即便是在白天,他也开始不受控制入睡,做噩梦。”
“后来,他昏睡时间越来越长,现在每天只下午三点到七点是清醒的,我们下飞机的时候他还醒着,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昏睡过去了。”
林倦指尖轻点:“他做的噩梦是什么样的噩梦,你们知道吗?”
“知道,”姚母坐到林倦对面,“他说,每次做梦,自己都在一张巨大餐桌上,周围是一群兽头人,它们拿着刀叉,一点点割掉他身上的肉,挖出他的内脏,他清晰感受到,自己被一点点吃干净。”
“每次都是一样的噩梦吗?”这个噩梦的描述,林倦听着可太熟悉了,若说一开始林倦还只是猜测,现在几乎能确定,求到他面前的一家人,和巩思源的死脱不开关系。
姚母点头:“大部分时间噩梦都是重复的这个内容,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他只告诉了我们这个。”
作为母亲,姚母第一次听儿子说,自己在噩梦里清晰感受到被开膛破肚,心中痛到极致,恨不得以身代之。
第一次听儿子说起噩梦场景的时候,姚母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因他儿子而死的少年。
好像是叫巩思源,是个成绩优异的孩子,各项数据都能和启元配上,简直是上天送给启元的礼物。
姚母不后悔曾经的决定,她儿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她捧在手心养大,直到换了心脏,从脱离病歪歪状态。
姚母忘不了那天。
姚启元病发住院,昏迷不醒,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病人最多还有三个月寿命。
她的儿子还不到十六岁,为什么就要遭遇这些?
姚母不肯认命,拼了命想救儿子,姚家家主也不忍放弃自己唯一的孩子,想尽办法,终于让他们打听到,一个隐秘的地下诊所,可以提供活体器官。
他们的儿子活下来了,还非常健康,姚母自欺欺人不去想被取走心脏的人会怎么样,看着儿子一天天恢复,变得活蹦乱跳,她和姚家家主将这个秘密掩埋到记忆深处。
若不是这次姚启元突发怪病,他们几乎快忘了,姚启元这条命,本就是从别人身上偷来的。
他们也怀疑过,是不是那名少年来报仇了。
要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们不会冒险找大师救命。
那人已经死了,既然死了,就不该出来作乱。
当初反抗不了被取走心脏,现在想报仇,没门!
姚母眼中狠厉一闪而过。
“林先生,您一定要救救启元,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没了他,我们老两口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姚母双眸含泪,端的是一副疼爱儿子好母亲形象。
“我尽力。”巩思源死在十年前,他的案子却还没结,林倦与死后的他相识一场,既然碰到了,不介意还那名枉死的少年一个公道。
“他的病,根源在心脏上,你们如实告诉我,他身体里的心脏,是不是他自己的?”
林倦直视姚母,仿佛看透了一切。
姚母心中一突,逃避般移开视线。
姚家家主接过话头:“林先生果然能力不凡,我们家启元,确实做过换心手术,也是幸运,他当年病发的时候,正好有合适心源,手术很成功,一直没出现排异现象。”
林倦心道: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巩思源的心脏,应该就在这个叫姚启元的人身上。
“林先生,难道是这颗心脏有问题?”姚家家主诧异问,“不应该啊,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有问题了?”
表面诧异,姚家家主心中倒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看来,这位林先生当真有两把刷子。
姚家家主表现的越发谨慎。
“这颗心脏的主人不甘心被别人抢走寿命,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它在报复。”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倦密切关注姚家家主和姚母的表情,他们脸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姚家家主心中狂跳不已,勉强稳住心神:“我们是在正规医院做的手术,并不知道捐献者情况,林先生能否知道他有什么冤情,我们愿意为他解决。”
他在试探,试探林先生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
林倦摇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冤情,我只能看出,这颗心脏是令郎怪病的源头。”
源头是知道了,可该怎么解决呢?
听完林先生的话,姚家家主狂乱的心跳缓和了些,种种心思划过,他开口:“那,林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难道要再换一次心脏吗?
先不说姚启元的身体能不能坚持完一场换心手术,新的心脏从哪里来?
巩思源被恶意摘取器官的事暴露,上面正在严查这种事,他不可能冒险重复一次曾经做过的事。
时间、条件都不允许。
“我可以借助一样东西,进入他的噩梦中,将他带出来,然后你们结清与这颗心脏主人的恩怨,化解心脏上的怨气,一切便可解决。”林倦缓缓开口。
“好,好,麻烦林先生费心了。”听说能解决,姚母大喜。
约定好下次治疗时间,林倦离开。
半个小时后,一个打扮不起眼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低声说了两句。
“跟丢了?”姚家家主皱眉,“罢了,这位林先生一看就不简单,你把人撤了,不要惹怒他。”
“是。”
“老姚,你说,这位林先生可靠吗?当年的事,会不会……”姚母担忧。
“别露破绽,那件事我们从始至终没真正插手,知道内情的人都因为各种意外再也无法开口,就算是巩思源化为鬼,也不可能知道,一切都是我们做的,”姚家家主警告,“你注意点,别露了破绽。”
“我知道。”
晚些时候,姚启元醒了,他目光呆滞,傻愣愣看着前方,一点也找不到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说是个傻子都有人信。
姚母看到儿子这样,忍不住流泪。
擦掉脸上眼泪,姚母拉住儿子的手:“启元,你再坚持一下,我和你爸找到救你的人了,就当为了妈妈,不要放弃,好吗?”
次日,林倦带着诡异特事办新收容的D级诡异【入梦来】来到新的碰面地点。
这个地方是姚家置办的一座别墅,进来后,林倦交代:“我会进入他的梦中,将他唤醒,期间,你们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否则,有同时被吸入梦中的风险,我不确保你们会掉进怎样的梦境,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危。”
“我们知道了。”
林倦握住【入梦来】,进入姚启元被困的梦境。
说是梦境,这里更像是一处微型领域,污染源是姚启元心脏,这颗本该属于巩思源的心脏能用微型领域困住他,不奇怪。
林倦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
入目,是熟悉的手术室。
中央手术台上,姚启元被五花大绑,胸腔大开,露出里面的内脏。
围在手术台四周的兽头人拿着勺子,从他胸膛里舀出新鲜血肉,喂进嘴中,如同在享用一场绝世美味。
林倦走到手术台边,如入无人之境。
姚启元不知道被困了多久,重复了多少次炼狱一般的场景,从最初的惊惧想要逃离,到现在的麻木。
一遍遍亲眼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一遍遍感受血肉被挖下沦为怪物美食,他癫狂过,崩溃过,所有极端情绪过后,只剩一滩死水。
这次,会被吃多久呢?
姚启元睁着眼,头顶的光好刺眼啊,眼泪不受控制流下,姚启元微微偏头,想避开这刺眼的光,看到信步走来的长发青年。
姚启元愣住了。
第一次,他的无边噩梦里,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色。
他是谁?
姚启元努力回忆,这么出众的人,但凡他见过,都不会忘记。
记忆里没有。
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林倦看到了姚启元的惨状。
手里【入梦来】挥动翅膀,眼前场景一变,姚启元惊讶发现,冰冷的手术室不见了,分食他的怪物也不见了。
“你是谁?”
长发青年没有回答,只是神色莫名看着他身后。
我身后有什么?
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伸出,触碰到他肌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那是什么?!
姚启元僵着脖子,一点点回头。
他看到了一名少年。
一名比他稍微矮些,穿着不合身病号服,瘦得不成人样的少年。
少年双眼淌下血泪,胸前的病号服朝两边敞开,露出血淋淋的身体。
他的胸腔被暴力扯开,两边肋骨直直戳出,胸腔空荡荡的,什么器官都没有。
姚启元所有声音哽在喉间,此情此景,他心中有一个很恐怖的猜想。
“别找我,别找我,不是我做的!”
恐惧如附骨之疽,漫入骨髓,姚启元尖叫后退。
他绊了一下,倒在地上。
少年低头,暗红的血从他眼里、空荡胸腔淌下。
他“看”向姚启元,一字一句,泣问:“为、什、么、要、抢、走、的、我、的、心、脏?”
“我没有……”姚启元恐惧后退。
“为!什!么?!”
少年不断靠近,越靠近,体型越大,直至敞开的胸腔能将他完全笼罩。
姚启元尖叫着被吞噬。
黑暗袭来,姚启元闻到了浓郁血腥味,他感受到,自己被包裹进温热的血肉中,挣脱不得,动弹不了,属于自己的身躯一点点融化,成为把他吞噬少年的养料,而他自己,变成了一颗不知疲倦规律跳动的心脏。
“扑通——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少年恢复正常体型,林倦从暗处走出来。
少年“望”向他,腼腆开口:“谢谢你,帮我找回心脏。”
重新拥有完整身躯的少年,身形一点点变淡,直至彻底消失。
林倦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