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时郝大师为什么会说有鬼气?
要么是郝大师不对劲,和盛荣白有牵扯,或者被盛荣白收买配合演戏;要么……这桑家老宅真的有鬼,当时他周身真的有鬼气。
但桑家老宅的鬼这么就这么凑巧聚集在他身边?所以他更倾向于郝大师被盛荣白收买。
盛荣欢既然知道这个郝大师有问题,自然不打无准备的仗。
对方现在没动手,不代表之后两天也不会动手,所以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等回到房间,盛荣欢先夸了乌金刚刚偷梁换柱办得好,又让乌金接下来两天好好盯着那个郝大师,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就来提醒他。
霍颢原本还想着怎么提醒盛荣欢小心郝大师,没想到盛荣欢先一步让他盯人。
看来盛荣欢刚刚也发现郝大师的不对劲,他们这算不算想到一起去了?
这份默契,他生前还真没体会过。
他一时间有些好奇如果他是没死之前遇到盛荣欢,他们会是什么发展?
只可惜,如今他不仅是一只鬼,还是不得不暂居在这具猫身里的鬼。
盛荣欢发现自家乌金今天很奇怪,刚刚被他夸还一副很开心的模样,尾巴在身后无意识摇着,但很快一转身就跑了。
只当乌金去跟踪郝大师去了,也没多想。
盛荣欢猜得不错,宿樱醒来知道自己被鬼身上露出的丑态,心态崩了,爬起来就冲向盛荣白。
她怀疑盛荣白是故意的,说好是盛荣欢露丑态,怎么变成她了?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怎么那个什么符没用了?
盛荣白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她对不对?他想毁了她!
盛荣欢看到宿樱冲出去,提醒懵逼的胡导:“先前直播暂停,怕是大家都在担心宿老师。胡导还不跟过去,给宿老师的粉丝报个平安?”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一开始胡导没听懂,但想到盛荣欢可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好心,但凡开口,那绝对有深意。
他想也没想,立刻带着跟拍冲了出去。
这两天节目热度降了些,上午宿老师来那一出虽然热度上来,但牵扯到嘉宾被鬼身上不能播,所以热度是有了,但节目组没吃到热度。
如今可不就是好机会?
盛老师不会无缘无故来那么一句,让他跟过去,肯定能拍到什么了不得东西。
《大冒险》直播间关了大半天,本来以为天都要黑了,今天不会重新开播。
谁知突然就开播了,涌进直播间,看到镜头晃动,像是在疾速奔跑。
胡导和跟拍用了吃奶的劲儿,才刚好跟上宿樱。
到了门口,胡导让跟拍停下来,刚想喘口气,拱门院子里传来宿樱愤怒拍门声:“盛荣白,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故意害我?你诚心想毁了我是不是?”
胡导、跟拍:?
镜头刚稳下来头不晕的直播间观众:!瓜!有大瓜!
闻讯而来的瓜友冲进直播间,格外兴奋。
宿樱太过愤怒,丝毫没压低声音。
盛荣白脸色不好看过来开门,等打开门,面上带笑:“宿老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宿樱想到刚刚看到自己被做成动图的丑态,抓着头发要崩溃:“昨晚上明明是你说,让我拿小鬼陷害盛荣欢,可怎么变成我露丑态?啊啊你知不知道我全毁了!以后我还怎么嫁人?你让我把脸丢光了!”
盛荣白没想到她这么蠢竟然大剌剌说出来,赶紧上前扯住她,带着她进屋:“你小声点!”
宿樱哪里肯,她落不得好,显然也想拉盛荣白一起:“我凭什么小心?要不是你用我私生女的身份威胁我,我凭什么听你的陷害盛荣欢?我跟他无冤无仇,都是你!”
她本来这次就是想火起来多点筹码,结果还不如不上,更糟糕了!
所以她就是要闹,她要让盛荣白给她好处,让她以后能安然无忧的好处!
她也不傻,她想威胁,但也没想鱼死网破,来的这一路上没有人,才敢喊的。
只是她来的时候没有人,却没想到后面跟了两个尾巴。
胡导以及直播间的观众没想到一次吃到这么多瓜,私生女?威胁?
卧槽,她是谁的私生女?不是说是宿家的继女吗?难道是宿老板的私生女?
如今的宿夫人早就勾搭上宿老板,是小三上位?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事,这次的污蔑盛大少的事,竟然会是盛荣白主导的。
【啧啧,我就说这个私生子茶言茶语,果然】
【张嘴闭嘴哥哥,结果私下里手段耍得这么脏】
【霍少果然眼瞎】
盛荣白看出来宿樱的真实目的,虽然不甘心,但如今反过来被拿捏住把柄,他决定从献哥那里弄点资源打发宿樱。
刚要开口,突然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看了眼,脸色大变,再看向还在说的宿樱,立刻吼道:“闭嘴!你说的都被直播出去了……”
说着,大步往院子拱门后走去。
胡导一看这,嗖一下带着跟拍跑了,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只要他跑得够快,就没人知道是他“不小心”直播出去的,嘻嘻。
盛荣白跑到门口,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脑子空白一片,他完了。
第28章
盛荣白猛地回头, 死死盯着宿樱,后者被她看得心慌:“怎、怎么了?”
盛荣白眼神发冷,如今只有说服宿樱将一切揽在身上,他才能将这事揭过去。
只是想让宿樱吃这个亏, 需要花费的代价不低, 要大出血。
可如今, 他没有第二条路。
盛荣欢没猜错, 在网上因为胡导无意间拍到的直播爆料没多久, 宿樱主动找到胡导,要求直播澄清。
她当着直播间的面, 否认刚刚她和盛荣白争执时说的话, 说当时自己是单方面输出,是想故意拉盛荣白下水, 想让他替自己解决这件事。
实际上是自己想借着陷害盛荣欢博热度,踩着盛荣欢上位而已。
至于自爆里所谓的私生女, 她没有提, 也没有解释,紧接着宣布将会退出节目,同时退圈。
做完这番解释,宿樱站起身, 朝着镜头鞠了一躬, 毫不迟疑离开。
她这番直播澄清,让原本信了大半只有盛荣白的粉丝还在争辩的局势逆转。
盛荣白的粉丝支棱起来,一副我家白宝果然是清白的。
但不少人不傻, 觉得宿樱当时愤怒的表情可不是作假,如今出来澄清,无非是她彻底没办法洗白脱身, 拿到足够的好处,保下盛荣白而已。
盛荣欢将这场闹剧看完,嘴角扯开一个嘲讽的弧度,不经意对上正在做后续解释的盛荣白目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盛荣白已经在收尾,看到这一幕声音顿住,差点没绷住表情,心底涌上一股恐慌,生怕这个节骨眼盛荣欢真的拿出所谓的录音。
那是铁证,到时候他是真的辩无可辩。
好在盛荣白直到结束直播澄清,盛荣欢也没使幺蛾子,等他松口气再抬眼,盛荣欢已经没在原地。
宿樱退出综艺,节目组宣布休息半天,明天会有一位新嘉宾过来替代宿樱的位置。
盛荣欢手里还真有录音,当时在墙对面听到盛荣白的声音,他毫不迟疑拿出手机开始录。
过去他每次对上盛荣白都会吃亏,一部分是因为他那时候将霍献当成恩人,不愿意让他为难,愿意吃这个亏;
另外一部分原因则是受到剧情控制,完全没有录音这个意识。
如今脑子清醒后,他回顾过去的七年,总觉得蒙了一层纱,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
盛荣欢虽然有录音,但没打算这时候用。
即使盛荣白这时候退出节目组,霍献依然有办法将他塞到别的综艺上,身为如今霍氏的当家人,霍献有太多的钱权给盛荣白砸出一条通天梯。
只是再多的资源与人脉,也挡不住消耗,他等的就是最后霍献为了盛荣白打破平衡,引起霍氏高层不满,到时候才是他真正要出手的时机。
盛荣欢休息的这半天也没闲着,除了让乌金跟着郝大师外,他则是联系傅舅舅,查当年莫炎熙父母出车祸的事。
莫炎熙当年是桑家灭门案唯一的目击者,他莫名丢了一魂两魄,加上当年厉鬼上身的传闻,他猜测很大能当年桑家灭门有玄门的人参与。
他这两天没闲着,打探了一番莫炎熙和莫村长的关系,果然,莫村长之所以这么照顾莫炎熙,是因为莫炎熙的父母是莫村长的亲侄子。
他就说莫村长这种人,怎么可能突然好心,对一个痴傻之人这般袒护照顾,不过是因为私心而已。
盛荣欢推测最迟明晚郝大师就会有动静。
明天新嘉宾会来,雾古村的综艺只剩下没几天,他如果是当年的知情人,是专程借着这个机会来雾古村,那么在节目组离开前会行动,完成他这趟来的目的。
盛荣欢猜得不错,郝大师比他预期的还要沉不住气。当晚后半夜盛荣欢刚睡着没多久,感觉有细微的动静传来,一个凉凉软软的肉垫贴在脸侧,很轻挠了一下。
盛荣欢瞬间醒来,意识到这是什么,伸手握住,顺便另一只手rua了一把猫头。
霍颢被突然擒住,下意识亮了一下爪子,但对上近在咫尺盛荣欢笑意盈盈的眸子,又莫名收了起来。
“喵!”压得很轻的一声,呼吸扑在耳侧,盛荣欢觉得耳朵有些痒,下意识揉了一把,才坐起身。
他不动声色起床,身上穿戴整齐,显然早就做好准备,不是今晚也是明晚。
他离开前看了眼对面床铺,程栩伯背对着他躺着,呼吸平稳,还陷入沉睡中。
盛荣欢没耽搁,一人一猫很快隐入黑夜里,由黑猫引着朝郝大师离开的方向去。
等盛荣欢被黑猫带到一处宅子后院墙根下,他拿出一个设备,打开,很快信号接通,只是里面没有声音,但时不时有细微的衣物摩擦声响起。
显然房间里有人,窃听器就在这人旁边。
盛荣欢猜测对方坐在桌边等人,窃听器已经放在桌子下方,才能这般清楚。
郝大师是个老油条,比盛荣白警惕得多,他一旦离得太近,肯定会被发现。
但离得远又怕听不到有用的消息,所以干脆交给乌金一个窃听器,没想到乌金竟然真的能听懂,还把东西放在眼皮子底下。
但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就是不知道这是雾古村谁家,郝大师要见的是谁。
没多久,有敲门声响起,房间里的人起身去开门,门打开,一道声音响起,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盛荣欢听出是谁时,眼底闪过意外,但很快又觉得不那么意外。
也是,当年能悄无声息将桑家人全都弄死,除了是雾古村的人之外,还要桑家对这人格外熟悉信任,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并不多。
莫村长正是其中之一。
盛荣欢之所以觉得意外,是因为莫炎熙是莫村长亲侄子的儿子,当年幕后之人将莫炎熙弄成傻子,对一个孩子手段之狠辣,怎么看都不像是亲人所为。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莫村长这人的狡诈狠毒。
“你来了?没有人跟着吧。”莫村长很谨慎,让郝大师进来后,又出去检查一圈,这才重新回来。
两人落座后,郝大师看向去而复返的莫村长,嗤笑一声:“放心好了,我耳力极佳,如果真有人跟着,十米内我都能发现。”
莫村长倒是也不恼,夸赞一声:“看来没见面的这些年,你修为精进不少。听说你如今名声大噪,是圈子里有名的大师。”
郝大师语气很不好,警惕道:“少给我戴高帽,说吧,你这次非要让我过来一趟是想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们不能轻易联系?我这次是借着参加节目的由头刚好能过来,但仅此一次。还有,那个傻子怎么回事?你竟然让他每天都去桑家老宅,还被节目组的人刚好看到。”
要不是知道傻子少了一魂两魄这辈子都无法记起来当年的事,他当时差点没忍住出手。
莫村长不以为意:“怕什么?这不是没事吗?他又不会恢复正常。”
郝大师嗤笑:“小心驶得万年船,知不知道?如果被人发现他不是吓傻的,是少了一魂两魄呢?”
“怎么会有人知道?这次来的人不是只有你一个大师吗?”莫村长终于警惕起来。
郝大师:“你还说这个,都是你搞出来的事。你知道那个盛大少之前在节目里拿出的符纸能除掉一只厉鬼吗?他肯定认识真正的大师。”
这才是知道节目组要来雾古村,加上莫村长联系他,他以防万一,这才来一趟。
否则,只是因为莫村长,他不会走这一趟。
莫村长脸色难看下来,一时间竟是没开口。
郝大师:“你离他远一点,他见过傻子,但一直没动静,应该是没看出什么。但你睚眦必报,之前莫老三的事吃了亏想报复回去的心思最好打消,他不是你得罪得起的。莫老三家那个孩子被带走就带走了,傅家主为人正直古板,不会私下里做什么。但这位盛大少不同,听说受了刺激,就是一条疯狗。”
这是变量,正因为无法掌控,才更不能得罪。
郝大师看他脸色更难看,警告:“你应该清楚,当年的事一旦暴露,我们全都得死。”
莫村长脸色更难看,显然这些年在雾古村称王称霸,没人敢触他的霉头,也将莫村长的心气儿养得足足的,他一点气都受不得。
但郝大师的话他听了进去。
他这趟让郝大师过来,的确是为了傅家。
傅皓那边沉不住气给傅家主下毒,莫老三知道后不敢隐瞒,加上莫海霖和宣小雅即将毕业,到时候很大可能留在北市。
所以为了以绝后患,把当年换孩子的事瞒得死死的,莫村长才想联系郝大师,用特殊手段,让傅家主、莫海霖、宣小雅三人彻底消失。
谁知道会出现盛大少这个意外,不仅将莫海霖身世暴露,还把老三夫妻送了进去。
郝大师 紧盯着莫村长:“当年离开时我给了你三张换命符,足够仁至义尽。莫老大,人可不能太贪心。”
莫村长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转向郝大师:“贪心?莫有钱,你瞧瞧你名利双收,再看看我,你觉得到底是谁贪心?我不得不守着桑家老宅不得离开雾古村二十多年,而你却成了人人敬重捧着的大师,你觉得我活成这样还是贪心吗?”
他想借着傅家当跳板离开这里,他想成为人上人有什么不对吗?
“更何况,当年如果不是老三狸猫换太子,带回傅家那个孩子,我们怎么会下定决心?你如今的名利,可都沾着桑家的血……”
“你闭嘴!”
郝大师脸色难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即使知道没人听到,可被提及他不愿记起的往事,他常年维持的淡定土崩瓦解。
莫村长见好就收:“行了,我知道轻重。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好,你也好不了。我吃了这么大的亏,你只说盛大少不能得罪,可你觉得他回到北市,傅家会饶了我吗?”
之前是想解决傅皓的事,如今却更多了一条。
盛大少明显看出他也参与了莫海霖的事,对方既然是个疯的,那就更要除掉,否则被报复的,只能是他。
郝大师没说话,显然猜到些什么,但他不想得罪傅家。
莫村长慢悠悠再次开口:“说起来你回来这么久,没去看那人的坟吧?坟头草都老长了,也不知道尸骨不全的人转世会不会缺胳膊少腿……”
他接下来的话在郝大师愈发幽深可怖的目光下,慢慢停了下来。
但脸上的笑容没有收敛,似笑非笑,显然肆无忌惮。
郝大师不知想到什么,垂下眼,慢慢肩膀塌下来:“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莫村长:“等节目结束,我要那位盛大少死。还有傅家,也不是没机会,那个傅老夫人偏袒皓儿,只要傅家主和莫海霖死了,傅皓依然有机会回去。如果傅家落到我们手里,到时候……我们平分。”
他很清楚,想要对方狠下心卖命,光是威胁不够,还要有足够的利益。
果然,听到平分,郝大师脸色缓和不少,明显意动。
不知过了多久,郝大师终于下定决心:“行,这事我答应了。不过,那个傻子得处理了。当年你心慈手软没有彻底毁了那傻子的一魂两魄,可如今对方就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以防万一,他只能永远当个傻子,一魂两魄得毁了。”
莫村长嗯了声。
当年想着毕竟是亲侄子的唯一骨血,还是没狠下心彻底毁了,只是封存起来。
如今牵扯到他自己,只能让对方彻底当个傻子。
他会照顾对方直到死,也算对得起侄子夫妻。
郝大师这才离开莫村长家,他没有直接回桑家老宅节目组准备的临时住所,而是朝山上走。
七拐八拐,直到到了半山腰一处格外僻静杂草丛生的地方,寻着方位检查他当年设下的禁制,确定没人动过后,才慢慢往山下走。
现在还不能动,要等节目组的人离开。否则一旦彻底毁了一魂两魄,傻子可能会更傻或者身体反噬出问题,这是他当年学艺不精的后遗症。
以防节目组或者那个盛大少注意到,只能晚些时候再处理。
郝大师其实早就后悔了,当年年轻气盛犯下大错被莫村长拿捏住把柄。
如果知道后来他离开村子有那等机缘,他绝不会出手,偏偏犯了错,这辈子只能步步错。
为了掩盖一件错事,他只能继续犯错。
直到如今,为了自保,不择手段。
盛荣欢从郝大师离开莫村长家,隔了很长一段距离跟着。
到了山下,他没跟上去,他知道郝大师应该是将莫炎熙的一魂两魄埋在这里,但他现在还不能动,一旦破了,郝大师肯定知道。
在郝大师下山前,他和黑猫离开回了房间。
睡前他给傅舅舅发了消息,让他去查雾古村莫有钱这个人,以及和他有关的一切。
莫有钱这个名字是从莫村长嘴里听到的,明显这是郝有谦原本的名字。
他没打算找村子里的人打听,虽然这更快,但难保村里问到的人会告密到莫村长那里,不如迂回一点,直接让傅舅舅帮忙打听。
当年郝大师被拿捏把柄,加上莫村长的话,肯定是犯了大事。
尸骨无存什么的,还被埋了,应该是过了名目,对于这种事,应该有官方参与,也就能查到。
第二天盛荣欢醒来时,不过几个小时,傅舅舅已经打探到莫有钱的身份。
莫有钱,雾古村人,孤儿,三十多年前已死销户。
三十多年前,他和村里一家女娃私奔跑了,两人摔下山,等被找到的时候,两人被野兽啃得只剩下几块骨头。
因为莫有钱是孤儿,女方家人找不到对方家人赔偿,只能认栽,加上骨头不全,只能把所有人骨头草草合葬埋了。
盛荣欢猜测当年不是私奔,而是因为某些原因莫有钱将人给杀了,还刚好被莫村长看到。
莫村长帮忙处理了尸体,弄下山引野兽啃咬,等时机差不多,寻来一些野兽的骨头混在一起。
莫村长那时候就是村长,带村民找到后,先埋了后再上报去销户。
有他作证,自然不会特意挖开坟验尸,也就隐瞒过去。
只是这件事成了把柄,莫有钱离开雾古村后机缘巧合被郝师父收留,后来更是改姓郝。
至于郝师父为什么没发现莫有钱身上的血债,盛荣欢猜测当年莫有钱无意害死女娃,对方实际上没有死,陷入假死状态,后来被摔下山伪造死亡才是真的摔死。
因此莫有钱身上没有血债,这才瞒过他那位师父。
不过这些也只是盛荣欢从郝有谦和莫有钱查到的资料推测出的,到底是真是假,只有当事人清楚。
接下来两天,盛荣欢没任何举动,老老实实参加节目。
在综艺这期节目完成前一天,让傅舅舅的人花了一笔大价钱找到郝大师,说遇到一些事,拜托对方过来处理。
那个老板给的太多,郝有谦明显心动,加上节目组结束到离开也要一两天,他到时候回来也不迟。
郝有谦和胡导请假,胡导看对方坚持,不敢得罪对方,加上桑家老宅一直也没出现什么鬼,唯一有的一个还是宿樱弄出来的。
胡导挥挥手让郝有谦早去早回,节目结束之前肯定要回来一趟。
郝有谦应下后,立刻启程前往千里之外的D市。
盛荣欢这边算着时间,等晚上从傅舅舅那里确定郝有谦落地D市,这才带着黑猫去了郝有谦之前去的山上。
就算到时候感应到莫炎熙的一魂两魄被动,郝有谦想赶回来也来不及。
不仅如此,盛荣欢还让胡导配合,要送他一波流量。
胡导上一次吃到甜头,这次毫不迟疑应下,乐颠颠配合。
虽然不知道盛大少说的泼天流量为什么还牵扯到傻子,还是尽心尽力以做游戏为由让莫村长配合带傻子来了桑家老宅。
顺便在盛荣欢回来前,在桑家老宅附近用了信号屏蔽器,先确定没有任何信号,等盛荣欢回来后才会打开。
但同时也会打开直播,到时候即使莫村长接到郝有谦的消息也早就来不及。
盛荣欢当时没跟着郝有谦上山,一则是怕郝有谦发现;
二则是他即使不跟着,也能找到莫炎熙的一魂两魄。
当初没直接用寻魂符,是不确定魂魄还在不在。
既然还在,他到时候直接用寻魂符就行。
按照这段时间检查下来,他发现系统商场买到的符纸,虽然消耗能量值,明显级别很高。
除掉一个厉鬼也才2点,寻魂符却用6点,明显是高级别的。
以郝有谦当年学艺不精能拿到的禁锢,肯定没办法挡得住寻魂符。
果然,盛荣欢抛出寻魂符,跟着没多久,寻到一魂两魄。
甚至寻魂符因为力量强大,直接破了禁锢,稳稳落在一处。他挖开地面,找到一个写满符文的生锈铁盒子。
打开,里面放着的正是莫炎熙的一魂两魄。
找到后,盛荣欢没耽搁,带着黑猫一路狂奔下山,飞速往桑家老宅跑。
与此同时,禁锢被破的瞬间,远在D市刚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老板郊外别墅的郝有谦,感觉到手腕上戴着的珠串断开,脸色大变,立刻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意识到这里是D市,连忙打电话联系莫村长,却打不通。
他不死心一遍又一遍打着,依然如此。
盛荣欢一人一猫飞快到了桑家老宅,胡导看到他,立刻道:“快快快,开播!”
几乎是同时,信号屏蔽解除,直播开启,与此同时,莫村长的手机开始疯狂响起来。
莫村长在胡导看过来时,立刻歉意一笑,安抚住在旁边不安的傻子,这才往外走。
经过盛荣欢身边时,莫村长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后者看也没看他,径直朝打着灯光的地方走去。
莫村长着急接郝大师的电话,等到了节目组听不到的地方,刚要接听,身后的门突然咣当关上。
同时,莫村长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郝有谦几近嘶吼的声音:“禁锢被破了,那傻子的一魂两魄被人动了!肯定是盛荣欢,快找他抢回来!”
莫村长后知后觉猛地回头,意识到什么,立刻开始敲门,却压根敲不开。
与此同时,随着直播突然开启,直播间观众蜂拥而至,好奇不已:【怎么突然晚上开直播了,惊喜吗?】
别的嘉宾也都奇怪,毕竟好端端的大晚上突然被喊起来,但又不直播,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开播了,盛荣欢姗姗来迟。
盛荣白本来想阴阳盛荣欢让他们等耍大牌,但想到之前宿樱的事,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盛荣欢已经带着莫炎熙到了镜头前,两人出现时,直播间弹幕一静,毕竟忽略到莫炎熙是傻子这条,两人的颜值真的很顶。
【呜呜怎么就是傻子呢,这颜值,明明三十岁了,瞧着这么年轻】
【难道是傻子显年轻?】
【节目组为什么拉个傻子来?是有什么新任务吗?】
【节目效果吧,但这样对傻子是不是不好?】
盛荣欢面对镜头,将瓷瓶拿出来:“今晚之所以突然开播,是因为这期综艺即将结束,我们来说一说二十五年前桑家灭门案的真相。”
胡导原本还呲着的牙突然收回去:?
什、什么真相?
卧槽,盛老师搞这么大吗?
这要没有什么真相,节目要完啊!
盛荣白眉头皱得更紧,盛荣欢疯了吗?
当年的事查了这么久也是厉鬼上了桑家小儿子的身,怎么还有什么所谓真相?
但接下来盛荣欢的话,更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盛荣欢:“当然,别人说的可能作假,但作为当年桑家灭门案当晚唯一目击者说出来的,由他来说,相信大家也能更信服。”
在场以及直播间闻讯而来的观众懵逼:让傻子说出真相?哈,他们大晚上出现幻听了?
但紧接着,只见盛荣欢将手里的铁盒打开。
同时在莫炎熙身上贴了一张符纸,他们看到本来眼神涣散呆愣愣的莫炎熙突然身体抖了一下,眼睛一下闭上,捂着头蹲下啊啊喊着头疼。
所有人被这一幕吓到,有人想上前,被盛荣欢阻止,盛荣白眼珠子一转:“盛老师,你到底对守村人做了什么?他脑子不好,但你也不能在他身上做实验,这样是不对的,他得多疼……”
只是这话刚开了头,下一刻原本还在嘶吼的人停了下来,慢慢放下抱着脑袋的手臂,茫然抬起头,定定望着镜头。
这一瞬间,所有人定在那里,四周鸦雀无声。
本来正激情开播附和盛荣白的黑子也傻眼,满脑子的卧槽卧槽。
现在面对镜头眼神格外清醒的人是刚刚那个傻子?
正是因为见过刚刚傻子的眼神,此刻对比起来才是这般明显。
【卧槽!震惊我全家,盛荣欢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傻子不傻了?】
【要不是确定这人之前不是演戏是傻子,我都怀疑是不是节目组作弊要捧盛荣欢】
【麻呀,刚刚你们看没看到,盛荣欢打开瓷瓶时,好像有什么东西嗖一下钻进傻子身体里,不会是这样才让他不傻的吧?】
【什么傻子,人家现在瞧着可不傻】
莫炎熙此刻虽然眼神清明,但魂魄刚归位,正在梳理大量这些年呆傻时依然记得的记忆。
他少了魂魄时,对于这些记忆印象不深,甚至不太懂,可一旦魂魄融合,智商恢复,那些记忆他自然能理解深层次的含义。
果然,盛荣欢在莫炎熙吸收记忆时,瞧着眼前透明旁人看不到的小界面屏幕上,莫炎熙的怒气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他面对着镜头,扬了扬已经空了的铁盒:“大家不用着急,他丢失二十多年的一魂两魄正在和其余的魂魄融合,这也是他这些年痴傻的根源。他不是被当年桑家灭门案吓傻的,而是幕后真凶们为了防止他泄露出去,将他的一魂两魄带走封起来,让他成为一个傻子。如此,他也就没办法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不是吓傻的?真的假的?】
【麻呀,这要是真的,岂不是等下我们要见证二十多年没破的悬案要破解了?】
【@A市公安在线,快快,有人送业绩来了】
有人信,但有人不信,怀疑这事盛荣欢和节目组合伙搞得一场噱头。
指不定这个傻子也是演的,压根不是当年那个目击者。
【节目组也太恶心了吧?捧盛荣欢也太明显了吧?】
【说这人是桑家灭门案的目击者,也只是那个莫村长说过,谁知道真假?】
【要真像他说的,当年是为了让傻子不说出真相,抽走他的一魂两魄让他成为傻子,既然要封口,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卧槽,前头活阎王啊,人家当年才几岁,留一条命,你还想人家死?】
【不过也的确不对劲,当年桑家灭门的三十七口人,其中也有小孩】
还真有人被这么提醒,开始怀疑,但想想节目组除非想被封节目,否则,怎么敢用这种事作假?
直播间吵得不可开交时,盛荣欢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大家是不是好奇为什么要阻止莫炎熙这个目击者说出去,为什么不杀了?自然是因为,当年的真凶之一,是莫炎熙父母的大伯。”盛荣欢简单的一句话,再次让吵嚷的直播间瞬间安静。
【真凶之一?头皮发麻,当年竟然不是一个人干的】
【等等,莫炎熙是这个傻子?】
【啊啊我是邻村的,你们重点错了啊,傻子父母的大伯……不是莫村长吗?】
【卧槽!!前头你说真的?】
【对对,之前莫村长替傻子解释时,的确说过他是他侄子留下的骨血】
【细思极恐】
盛荣白脸色不太好看,他有种不安的感觉,不能让盛荣欢继续说下去,总觉得事情发展不对。
这种不安让他觉得一些事情在失控,潜意识觉得不应该这样的。
下意识脱口而出:“盛老师,你有证据吗?你这么说,万一是误会,直播间这么多人,谣言说出来容易,想澄清比登天还难。再说,雾古村民风淳朴,灭门什么的太过凶残,理由呢?再说,操控厉鬼上身害人,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吧?”
盛荣白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对的,盛荣欢是想出风头,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和傻子很像的演员,这肯定是在演戏。
回头就算是假的,节目组为了名声,肯定也会想办法将这事压下去。
他绝不相信盛荣欢有这种本事,几天时间竟然能破警方二十多年都没能破获的大案。
盛荣白有理有据的一番话,让他的粉丝顿时一拥而上,嚷嚷着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就在盛荣白看盛荣欢没说话,以为是心虚时,一道沙哑艰涩的声音响起:“为什么害人?那我告诉你原因。因为桑老避世而居,又喜品鉴古董宝贝,所以将桑家大半的家底送到老宅。
一箱箱价值连城的古董玉器字画,被宣大发无意间看到。他将这些告诉莫有为,也就是我那位当村长的好大爷。
于是,密谋一年,一行四人在二十五年前中元节那晚,先是由莫有为这个村长将桑家小儿子骗到家中,由莫有钱这个半吊子玄门人从他师父那里偷到的厉鬼操控上了身。
中元节当夜鬼气最重时,大开杀戒,他们四人趁机将桑家那些藏起来的东西拿走。而我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刚好来桑家,亲眼看到将一箱箱财宝从桑家地下室抬走……”
平静的一番话,映着他此刻近乎猩红恨意滔天的双眸,诡异又骇人。
此刻那么静静盯着盛荣白,吓得他无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盛荣白张嘴想说什么,却败下阵来。
他想让这人证明他的身份,证明他的话,但对方眼底的恨意太过浓烈,疯狂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怀里摸出一把刀,刺他一个对穿。
盛荣白此刻畏惧认怂的模样,让不少早就看不惯他的路人嘲讽出声。
【啧啧,刚刚不还说人家造谣,结果一看到惹不起就怂了】
【这是柿子挑软的捏吧】
【可惜,现在的盛大少可不是软柿子了】
【茶言茶语,不知道是什么人在粉他】
莫村长这时候刚好冲进来,他满头大汗,只听到最后一句,却足够胆寒。
傻子的声音他听了这么多年,一清二楚,可从没有这般清楚过。
傻子真的恢复了?怎么可能?
这个姓盛的为什么能破了郝有谦的禁锢?
他不是最厉害的玄门大师吗?
“小炎!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搬箱子?你记错了!”
他匆匆跑来,就要去拽莫炎熙,被对方直接一脚踹飞。
莫村长年纪大了,莫炎熙正值壮年,这些年智商不高,但莫村长为了表现对莫炎熙这个侄子遗孤好,吃食上没短缺,养得高高壮壮的。
这一脚踹得莫村长好半天没能爬起来。
第29章
莫炎熙眼底的恨意挡都挡不住, 一步步朝莫村长走去:“我记错了?我怎么会记错呢?
你们四个人当年抓到我的时候,不是还当着我的面商议怎么处理我?你、莫老三、宣大发、莫有钱,哦对,他现在不叫莫有钱, 他叫郝有谦才对。
你当年提议留我一命, 是真的念在亲情吗?不, 你很清楚我对父母的重要程度, 你怕我一旦死在这一晚, 我父母绝对不会罢休,会将我的死和桑家灭门牵扯到一起。
所以你提议将我弄傻, 等桑家的事过去, 你借着我被吓傻的由头,让我父母去大医院检查。只是在他们车上做了手脚, 你想让我们一家三口死在车祸里。
不过你没想到,我命这么硬, 竟然活了下来。我被重新送回雾古村。后来你以为我是傻子, 所以和宣大发说这些的时候从未瞒着我……哈哈,莫有为,你是不是没想到,我还有清醒的一天?”
他太恨了, 融合那些当傻子的记忆, 想到这些人当着他的面说着这些,而他压根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还配合拍手附和笑起来。
他只觉得心口汩汩往外冒着血, 想一刀刀将这人的胸口切开,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的?
否则,他怎么能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卧槽, 好家伙,差点被骗了】
【之前直播看到他在宿樱面前维护傻子,我还真情实感感动过,觉得他能对一个孤儿傻子这么好,他能有什么坏心思?结果,啊啊畜生啊】
【卧槽,这么一说,莫海霖说是他和莫父推他下来的,也是真的?】
【警察呢?@A市公安在线】
这会儿直播间不少警察都在线,只是这事爆出来的太过匪夷所思,他们没敢轻举妄动。
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不过他们已经派人过去雾古村,以免出现更大的意外。
莫炎熙一拳再次要砸下去时,被盛荣欢握住手腕:“他年纪大了,为了这种人搭上一辈子不值。他应该有他自己的报应。”
莫炎熙的理智渐渐回笼,他偏头眼底泛红望着盛荣欢,认出他就是让自己恢复清明的人,最终还是慢慢放下手臂。
盛荣欢不仅“好心”阻止莫炎熙暴揍莫村长,还“好心”将莫村长扶起来,顺便“好心”把真话符贴在他背上。
直播间不少正义愤填膺的路人看到这一幕炸了。
【他为什么阻止?就该揍死这种人】
【人家说的也不错,把这种人打死,到时候让莫炎熙刚恢复就进去?】
【不过阻止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好心把人扶起来?就该让他烂在地上】
【等等,你们还忘了一个,郝有谦!刚刚傻子说真凶之一是郝有谦?是这个人吧?他竟然是莫有钱?这名字一看就是莫家人,是不是错了?】
【我是邻村的,莫有钱的确是莫家人,但是不是郝有谦不知道,但如果是我知道的莫有钱,他三十多年前和人私奔掉下山已经死了才对】
【完了,我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好在,盛荣欢将莫村长扶起来后,替他们问了出来:“莫村长,郝有谦郝大师是三十多年你们村里已经假死的那个莫有钱吗?”
莫村长刚站稳,莫炎熙那一下差点要了他的命。
乍然听到盛荣欢的话,身体僵了下,下意识摇头要否认,可开口却让他傻眼:“对啊,他就是莫有钱。”
这下,不仅现场的人傻眼,直播间也懵了:??
自爆?这年头流行坏人自爆吗?
不少看过之前别墅直播的眼底兴奋,来了来了,之前苗师傅不也是这样自爆的?
莫村长身体僵硬,他难以置信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怎么就这么承认了?
不等他回神,盛荣欢第二个问话已经来了:“当年是不是你莫有为、你的三弟莫老三、宣大发、郝有谦四人共同设计的桑家灭门案?”
以免到时候莫村长以村里叫莫老三的多狡辩,所以盛荣欢询问时,专门加了前缀。
莫村长抬起手想捂住自己的嘴,却已经来不及:“是,是我们四个人共同犯下的。”
内心却在尖叫,啊啊,他到底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会自爆?
“是你,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对不对?”
盛荣欢:“莫村长,你在说什么?我好心好意扶你起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再说,这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我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
他这一番无辜的言论,差点气死莫村长。
几乎是同时,他的手机疯狂响起来,显然是郝有谦打过来的。
他也在看直播。
郝有谦疯了,想提醒莫村长对方给他用了真话符,让他在身上赶紧找找。
莫村长拿出手机想接,被盛荣欢不小心给打飞出去,刚好落到莫炎熙脚下。
莫炎熙一脚狠踹下去,顿时手机四分五裂,停下响铃。
莫村长想跑,被盛荣欢按住手臂控制住:“莫村长,你刚刚承认你是二十五年前桑家灭门案的凶手之一。我作为一个五好公民,有义务暂时限制你的行动,你没意见吧?”
莫村长想挣扎,丝毫挣脱不开。
盛荣欢边控制着,边继续问:“说说你们四人是怎么犯下的桑家灭门案?”
真话符只有十分钟的效用,盛荣欢没耽搁,立刻问出关键。
这是直播,而他问出来的,直接能当成口供。
莫村长无法阻止自己说出来:“三十年前,桑老教授……”
三十年前桑老退休后想找一个养老圣地,他看中雾古村民风古朴、风景秀丽,打算定居在这里。
一开始莫村长是真心欢迎的,雾古村太穷,桑老过来捐了一笔钱,改善村里的情况,还给建了学校。
但人的贪心是无穷尽的,随着桑家在村里买了地,建了四进的院子,尤其是每年逢年过节桑家开着车前来雾古村,都会引起轰动。
直到宣大发无意间见到那一箱箱抬进桑家老宅的箱子。
不小心打开一个,宣大发下意识拍下来,事后网上一搜,里面其中一件古董都要几十万上百万。
更何况,那是很多箱。
钱帛动人心,还是这么多巨额财富。
宣大发动了贪心,他不敢一个人,寻到莫村长。
莫村长早就动了心思,只是一直压着。他之前只知道桑家有钱,但没想到能这么有钱,随着宣大发将一切摊开摆在眼前,说出这些古董的价值,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贪念。
莫村长同样办不到,他想起一个人,莫有钱,如今已经成了玄门大师关门弟子的郝有谦。
他手里有郝有谦的把柄,于是,一年的时间,加上莫老三,一行四人,谋划了一场惊天惨案。
他们选中中元节阴气最盛的时候,只是那时候郝有谦还是个半吊子,他没办法操控厉鬼。
但他有个很厉害的师父,借着师父去外地一周,他偷拿师父法器,将被禁锢的厉鬼偷出来……
“事情很顺利按照我们想的办,果然那一天按照往常习惯,桑家要祭祖,桑老全家都来了。事成之后,我们将箱子从地下室抬出来时,却出了两个意外。”
郝有谦发现躲在树上不知道藏了多久到莫炎熙。
那时候莫炎熙只有五岁,显然被先前血腥的一幕吓到,看到莫村长,立刻哭出来,说他什么都没看到。
四人压根不信,商议要不要杀了莫炎熙。可这个节骨眼桑家灭门,莫炎熙再出事,不太好控制,加上莫炎熙父母只有这个骨血,很可能为了孩子,不惜一切找寻真相。
于是,就有了先弄傻,等事情过去,再处理一家三口。
【啊啊气死我了,这世上怎么有这种畜生,这么多条人命,竟然就因为那些黄白之物,杀了这么多人】
【天啊,郝大师二十多年前为了钱就能杀这么多人,不敢想这些年他手里到底有多少人命】
【卧槽,听说郝大师的师父十多年前意外没了,不会也是他干的吧】
【很有可能,指不定这师父发现什么,被灭口了】
【细思极恐】
所有人以为这四人已经够畜生时,他们还能做出更畜生的事:“郝有谦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莫村长大概知道自己完了,左右最糟糕的已经说了,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干脆摆烂,把三十多年前莫有钱怎么无意掐死那个被传和他私奔的女娃交代了。
当初对方决定听从父母的意见嫁人,她过来是想和莫有钱说清楚。
莫有钱觉得她也是嫌弃他是个孤儿,于是一怒之下把人杀了。
这一幕刚好被莫村长看到,给他出主意,制造意外,让人以为两人私奔摔下山死了,实际上莫有钱逃了,机缘巧合还遇到一个很有名的大师。
后来更是改名郝有谦。
盛荣欢看着时间,快到失效,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宣小雅是不是桑老的小孙女?”
这个问话一出,所有人刷一下看向盛荣欢和莫村长,直播间本来正义愤填膺的弹幕也卡住。
莫村长难以置信看向盛荣欢:“你、你怎么知道的?”
天知道瞒了这么多年的事,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想到对方能让他毫无反抗说出实话,那么查到这些也轻而易举。
莫村长彻底死心,双肩耷拉下来,整个人瞬间苍老十岁:“是,宣小雅的确是当年桑家灭门案的幸存者。当年,桑家三十七口,死了三十六口。”
当年五岁的莫炎熙正是皮实好动的年纪,事发当晚,他因为睡不着,在父母睡着后,偷摸出了门,拿着小罐子去摸知了猴。
桑家老宅后院刚好有棵大树,桑家事发时,他正在后院外墙找知了洞。
因为凶案发生在前院,他听到动静的时候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一个孩子被从墙里扔了出来。
孩子很小,摔下来时晕了,莫炎熙吓到,听到有脚步声匆匆远离,他这才上前。
“我 们太过自信厉鬼上了桑家小儿子的身会一个不留,可没想到,桑家在那个节骨眼还能送出去一个小孩。我们也没想到莫炎熙那个傻子竟然会将孩子藏起来。我们当时发现他后,他一点没说,等他变成傻子,我们处理好那些财宝,前往桑家收尾,才发现三十七口少了一个。偏偏那时候莫炎熙已经是个傻子,完全问出来。”
当时离天亮没多少时间,一旦天亮很快有人发现桑家的事。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宣大发将他三岁的女儿带过来,换上一件桑家小孙女的衣服,砍得面目全非后装作桑家小孙女凑够三十七口。
随着莫村长说完,在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想过当年的事狠,但没想到里面还藏着这么多脏污和不堪。
蒋影后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你们怎么敢的?那个宣大发怎么能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虎度尚且不食子,他竟然害死自己的女儿?”
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更多眼窝浅的也低声哭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打死莫村长这几个畜生。
接下来的事已经用不着莫村长,盛荣欢直接将人敲晕。
一个多小时后,警察到了,同样带来的还有宣大发。
本来因为宣小雅的事,宣大发夫妻只用关一段时间,但这次怕是要牢底坐穿,刚好一起带来指认犯罪现场。
同时也联系郝有谦如今所在的地方官方配合抓捕工作。
节目组的人将当时莫村长自爆的视频给出去,作为证据。
盛荣欢同样交出去的还有一份DNA鉴定:“这是宣小雅,也就是当年幸存的桑家小孙女桑悦和桑家如今还活着的亲戚的DNA鉴定,她的确是桑家人。”
桑老那一脉全都死了,但桑家还有远亲在,靠着基因能证明宣小雅的确是当年的桑悦。
前来参与抓捕工作的警察对盛荣欢格外客气,连声道谢,这一次真的全靠这位盛大少。
如果不是对方,这件灭门案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破。
主要是里面掺和一些非自然力量,当年上桑家小儿子身的厉鬼事后魂飞魄散,等他们寻来官方特殊人士过来,只检查到残留的阴气,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厉鬼作祟。
莫村长等人当时也查过,但没有证据,加上当年桑家那些箱东西都是悄悄送到雾古村的。
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大批宝物,所以没往谋财害命上想。
谁知,真凶竟然就在身边,其中一位还是出了名的玄学大师。
郝有谦是两天后落网的,他身份特殊,所以直接动用了特殊部门。
饶是郝有谦这些年手上有些保命的法器,但面对这么多玄门世家以及广大市民踊跃举报,到处都是看了直播回放对郝有谦不齿的正义人士。
郝有谦最后藏无可藏,加上名誉扫地,人人喊打,不得不现身寻求官方保护。
他怕再待在外面,先被群殴致死。
他手里是有法器,却有限,挡不住想打死他的人太多了。
这是两天后发生的事,这时候桑家老宅这边,由警察接管后,直播关了。
节目组需要配合录口供。
因为牵扯到不可控的因素,暂时一行人不能离开雾古村。
盛荣欢也被询问,他隐瞒一部分事,只说莫炎熙的一魂两魄藏着的位置是个很厉害的大师私下里告诉他的。
至于是谁对方没有表明身份。
盛荣欢还说了大师找上自己的猜测,说桑家的事,应该是大师算出来的,想让坏人绳之以法,所以借着他的手曝光这一切。
盛荣欢说完也没管对方信没信,左右他在此之前从未表现出任何和玄门有关的,除了小舅舅,他以前也没来过雾古村。
至于最后官方没找到这位大师,那也和他没关系,毕竟这种级别的玄门中人,都有自己的隐匿办法。
很快,当年被莫村长四人分赃后藏起来的桑家财宝从三家找出来,至于郝有谦的,他这些年借着大师的身份,早就将那些东西私下里换成钱财。
好在他这些年赚得不少,到时候可以从他私人财产里将桑家那部分赔偿出来。
郝有谦落网后,节目组的人这才被允许离开。
之所以一直将他们留在雾古村,一方面这里警力充足,能确保他们的安全,防止郝有谦狗急跳墙,迁怒节目组嘉宾;
另一方面,以防节目组有人牵扯进来,毕竟郝有谦一开始正是节目组找来的。
确定节目组没有同伙后,加上郝有谦落网,这才放行。
盛荣欢得到节目组通知,收拾东西,打算当晚就离开。
他的东西提前收拾的差不多,傅舅舅早两天已经派人过来,只等警察那边放行,立刻能送盛荣欢下山。
他离开前,看向还在一旁收拾的程栩伯,走到他面前。
程栩伯停下抬眼,疑惑不解:“盛老师?”
这几天虽然他们住在同一个房间,但两人都是寡言少语的人,交流不多。
盛荣欢直接递过去一个护身符:“这是护身符,贴身戴着。”
程栩伯眼底的惊讶更浓,却下意识接过来:“谢、谢谢盛老师。”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好拂了对方的好意,可等盛荣欢二话不说转身,回神赶紧追上去。
盛荣欢听到脚步声回头:“怎么?”
这趟来雾古村,他刚攒的能量值又差不多没了,兑换这张护身符后,只剩2.2。
他参加节目,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虞勉和程栩伯,如今要离开,程栩伯又命不久矣。
左右也不剩多少,多1个能量值少一个,并没有区别。
只是这样离攒够兑换见鬼符,遥遥无期。
盛荣欢只能按捺住心头时不时冒出来的着急,继续等着。
他既然知道程栩伯会出事,不可能装作看不到。
如果是霍颢,他那么善良的人,肯定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当年自己也是被霍颢救下的一员,所以这些年即使霍献表现出的性格与自己想象中不同,他也只当对方是面冷心热,谁知,他压根是认错人了。
程栩伯跟上来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着实没想到盛老师分别前会给他一张护身符。
但想到之前盛老师让一个痴傻之人恢复正常,这几天都在传是盛老师背后有个大师坐镇帮忙,他就是觉得盛老师很厉害很神秘。
他没觉得自己用得上护身符,但盛老师是好意,兴许每个嘉宾都有,他打算听话贴身放好。
“我不能白要盛老师的东西,这样,算是我买的可好?”程栩伯赶紧拿出手机给盛荣欢转了一万块。
他们同住当晚互加了微信,这会儿转过去后只等对方收款。
盛荣欢意外对方会给钱,想到对方生平里写的,对方手里的钱左右也是交给他伯父一家,那还不如给他。
盛荣欢点了收下,程栩伯松口气。
他真怕盛老师不收。
他从小父母出事后住在伯父家里,虽然对他很好,但他很清楚自己是个拖累,在家尽量减少存在感。
这么多年下来,他性格养的有些自卑敏感。
他知道盛老师不缺钱,却又不想欠别人的。
盛荣欢这边没再管程栩伯,离开雾古村回到北市后,他先去傅家见了傅舅舅和小舅舅一面,约好过两天再来傅家参加认亲宴。
盛荣欢开车回自己住处的途中,又打开界面,看了眼能量值,2.2这个数字,让他心头再次涌上一股焦躁。
等红绿灯时,忍不住呼噜一把副驾上坐着的黑猫。
霍颢蹲坐在那里,身上还勒着安全带。
没想到盛荣欢半路上突然就动手动脚,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能幽幽瞅他一眼,干脆装死闭眼。
盛荣欢瞧着乌金这样,莫名心情好了不少,嘴角上扬,一路安然无恙回了家。
同一时刻,程栩伯也回了在北市的伯父家里。他一回来,受到伯父伯母格外热情的招待,准备一桌子的食物,嘘寒问暖,担心他有没有被牵连。
等热闹散尽,程栩伯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那里,心口热热的,他虽然不善表达,却因为没有父母,私心还是很渴望家人的关心。
只是过往伯父一家对他虽然还行但很多事情顾不到,加上他也不敢提要求,很勤快帮忙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所以除了堂弟对他私下里冷嘲热讽骂他吃白饭的偶尔欺负之外,他过得还算过得去。
只是有时候他瞧着堂弟一家,难免羡慕。
伯父一家态度改变是他上了大学毕业无意间被星探发现后。
短短几年成了新晋小生,赚的钱越来越多,伯父伯母对他也越发的好。
为了报答伯父一家的养育之恩,他这些年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其余都给了他们。
只是伯父伯母对他好,却也没有这三个月这么热情。
加上这次堂弟去国外旅游没回来,他仿佛有种他和伯父伯母才是一家人的错觉。
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不好,可让他偶尔贪心一下。
程栩伯嘴角噙着笑睡下后,另一边程伯父的房间里,夫妻两压低声音,一改在客厅的模样,满脸都是暴躁与急切。
程伯母:“到底什么时候动手?程程那边等不及了!都拖了这么久,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程伯父也急,但比对方心态稳不少:“行了,明天就能动手。你以为我不着急?可我们既要让他出事,又不能怀疑我们,所以这事一定不能急。”
如今这个时间刚刚好,三个月,不早也不迟,太早会让人怀疑,太晚程程那边又等不及换肾。
程伯母这才放下心,可没看到成功,她还是睡不着,为了演戏,她眼下涂了厚厚的妆容。
“会成功的对不对?为什么是我的程程得了这种病,怎么不让他得?他一个吃白饭的,肯定是他孤寡命,克了我的程程!”
“行了,万一被他听到,功亏一篑,谁给程程换肾?”本来这两年他顺风顺水,尤其是这个侄子给他的钱一年比一年多。
谁知道三个月前他唯一的儿子会查出得了肾衰竭,需要换肾。
可哪里等得及肾源,他就把脑筋打到这个便宜侄子这里。
但他留个心眼,没直接告诉程栩伯这件事,而是等他回来时,让他陪着他们夫妻去医院检查。
到了地方以来都来了,让他也做个全面检查,顺便私下里给了钱做了配对。
结果天不该绝他程程,竟然真的配型成功了。
按理说,如果只是要程栩伯捐一个肾,他有自信侄子会同意,可他打听过,一个肾以后很多事情都做不了,程栩伯的身体也会有影响,以后唱跳拍戏高强度的活动都不行。
如此一来,程栩伯的价值也就大大减少,不如直接将两个肾都给他的程程。
所以当时他就动了歪心思,哄着对方签了遗体捐赠,同时趁着他不备,将捐献一个肾给堂弟的同意书夹在里面让他一起签了。
到时候只要程栩伯出意外脑死亡或者救不回来,他就能用这两样东西,立刻给他的程程动手术。
程伯父想到刚刚餐桌上程栩伯眼底的濡慕与感动,心里有一瞬间的迟疑,可想到自己的儿子,到底还是狠下心。
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为什么就配型成功了?
连老天都觉得这是命中注定的事。
第二天程栩伯要去一趟公司谈一个代言,他开车出门前,程伯父和程伯母对他笑得慈祥和善,说签完就回来,中午炖鸡汤,给他好好补补。
程栩伯笑着应下,满脸笑容开车出门。
程伯父做完这一切,不动声色瞥了眼客厅的摄像头,和程伯母对视一眼,继续演戏。
摄像头只有客厅有,这也是以防事后警察来查,这些温馨的监控,足以洗脱他们的嫌疑。
程栩伯丝毫不知道他等下会面临什么,他平稳开着车朝公司的方向去,到了一个路口,前面是红灯,前方一个大车停了下来。
他随即跟在后面停下。
在他没注意到的后方,有一辆大车以一个很快的速度朝他车后冲了过来,快到近前才开始踩剎车,只是像是晚了,直直冲了过去。
前后都有大车,程栩伯被后方大车车头一撞,车身直接朝前冲去。
程栩伯本来正等红灯变绿,突然感觉到后面有大力冲击,他甚至没时间反应,只觉得轰的一下,身体向前。
他下意识抬眼,看到前车后车杠朝着他的脖子直直隔着玻璃冲过来。
这一幕太快,他压根反应不过来,就在他眼底清晰倒映出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时,脖子上挂着的东西突然发出炙热的温度。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倏忽一拽,身体猛地一偏,竟是被拽着侧躺下来。
第30章
同一时刻, 不少人只听到轰的一声响,一辆失控的大车撞上一辆小轿车,推着将车挤压着往前。
前方大车被撞也稳稳的,于是两车夹击, 小轿车半个车顶几乎被前车后车杠挤掉, 扭曲成一块的轿车落在众人眼里, 像是按下暂停键。
不知谁喊了一声:“快打电话救人!”
可谁都不敢动, 这情况怎么看车里的人怕是没命了。
只是半个小时后, 等小心切开挤变形的车身,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结果只看到怔怔恍惚仿佛失了魂般躺在那里……活生生的人。
程栩伯因为挤在狭小的缝隙里, 不多不少,无法动弹, 此刻被救出来,他还有些恍惚。
过去将近一个小时, 即使他最开始多么震惊, 此刻也只剩下满脑子的疑问。
当时他清晰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拽了一下,躺下时眼前仿佛隔了什么保护罩,撞击挤变形的车身就在他眼前停下。
这么严重变形的车祸,他竟然毫发无伤。
不, 也不是没有伤, 他恍惚摸向出事前一刻发烫的胸口,那里是一个怀表,里面是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
昨天晚上多了一张护身符。
盛老师说过贴身放着, 他怕自己忘了,所以干脆把三角不太大的护身符放在怀表里。
此刻他恍惚站在这里,面对着所有人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 打开怀表,里面原本是护身符的地方只剩灰烬。
明明当时他感觉胸口仿佛要被灼伤的温度,甚至没烧毁里面的照片。
仿佛最开始那一切只是错觉。
但此刻的灰烬,的确是存在的。
他被救了,被盛老师给的护身符救了。
程栩伯被救出来时,刚开始还没人认出这个差点车祸没了的人是个明星。
等人喊出他的名字,他下意识抬眼,更多的人认出来,几乎是没多久#程栩伯出车祸#、#程栩伯奇迹#的词条上了热搜。
这种车祸,车毁到这种程度,竟然毫发无损,怎么看都是奇迹老天保佑。
不过以防万一有内伤,程栩伯恍惚被带去医院做检查。
同一时刻,离这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院里,程伯父正焦急等着,他看着电话,这个时间差不多也该有人通知他,怎么还没电话打来?
就在这里,旁边有病患家属经过:“我的天,你看到新闻了吗?那么严重的车祸,竟然毫发无损,这上辈子攒了多少功德啊。”
“看到了看到了,听说还是什么大明星,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对对,听说叫什么程栩伯,之前那个桑家灭门案节目拍摄,听说他也在……”
程伯父本来一直盯着手机,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追上两步:“你们刚刚说什么程栩伯?他出车祸了?”
“你谁啊?”突然被拽住,对方吓一跳。
程伯父连忙解释:“我是他大伯,这不是突然听到担心……”
“这样啊,那你不用担心,我跟你说,你家孩子运气可真好,你瞧瞧,就这车变形成这样,他竟然毫发无伤,你们家祖坟保佑哦!”
程伯父死死盯着对方递过来的手机页面,上面前后两辆大车的确是他买通的,中间不成形状的车也在预料之内,可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听着对方絮絮叨叨的祖宗保佑,程伯父不知为何莫名打了个寒颤,有种不祥的预感。
另一边,盛荣欢在程栩伯身上护身符起效果的瞬间就知道了。
如果是以前肯定没有这个效果,可今天却不一样。
盛荣欢刚起床,他坐在床头,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旁边床头趴着早就醒来的黑猫不知何时睁开眼,看到盛荣欢视线没落在他身上,知道对方这是又在和系统说话,重新闭上眼。
在外面的时候,盛荣欢会意识和系统交流,但在家里,只有他和乌金,偶尔他会直接开口。
左右也不会有第二个知道。
盛荣欢想到刚刚听到的【叮咚,恭喜宿主功德值达到50,成功开启功德兑换功能,功德值和能量值兑换比例1:1。】
任谁突然听到一个从未听过的东西,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系统明显心虚:【这是隐藏功能,需要宿主自发达到条件,才会开启。】
盛荣欢冷静下来,气笑了:“所以你是一个字都不说啊。功德值50?”
特么顶得上他辛辛苦苦拯救几个炮灰了?
更重要的是,兑换一比一,岂不是他已经可以兑换见鬼符了?
系统装死。
主系统规定,它一个打工统也没办法啊。
盛荣欢深吸一口气,想到突然能量值暴富,一时间竟然有种天降福利的感觉。
不能这么想,他不能被系统PUA。
但是……他就要见到霍颢了吗?
心头隐秘的激动与忐忑铺天盖地袭来,让他好半天,才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盛荣欢让自己瞧着冷静一些:“功德值得到的条件是什么?既然开启了,这是能问的吧?”
系统:【宿主可以查看记录。】
盛荣欢点开自己绑定的主界面,能量值后面多了一个(功德值+50),他点开。
功德值下面有得到的记录。
从最开始陈玉珍+1、囡囡+1,到后面桑家灭门案受害者+36,到最后是最后一条记录程栩伯+1。
盛荣欢望着这些记录,显然他改变这些人炮灰命运能得到功德外,让那些受害者得到安息也能得到相应的功德。
盛荣欢望着这些一项项数据,眼底有细碎的光浮现。
在此之前他全靠本心做事,帮陈玉珍他们也只是因为能量值,后来遇到了也会出手帮。
甚至不少还需要他消耗能量值,他其实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可在这一刻,望着这一个个金色的功德值,他嘴角无意识上扬。
他有种自己的本心得到认可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却让他心头涌上暖流,仿佛能感受到这些功德值背后那些人的道谢。
盛荣欢没忍住一把将黑猫抱过来,下巴紧紧贴在猫脑袋上,嘴角上扬,心情愉悦。
除了系统,他也只能和乌金说了:“你看,好心还是有好报的,乌金,我就要见到他了。真的要见到了,我好开心……”
他仿佛回到小时候,被绑架的时候,他害怕死了。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被救下的那一刻,他发誓他肯定要报答小哥哥。
即使中间发生这么多曲折,可此刻想到时隔多年再见到,他还是忍不住雀跃又忐忑。
被他牢牢抱住的黑猫,听的一脑门雾水:见到谁?不是不够能量值吗?
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和刚刚听到的功德值有关?
等等,如果他被自动现身,岂不是要从黑猫身体里出来,到时候黑猫还能活着吗?
盛荣欢的情绪很快又低落下来,敛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系统察觉到他的情绪,询问:【宿主,你现在要兑换吗?】
盛荣欢摇头:“先等等。”
他还没做好准备,明明这么期待,却同时又在害怕。
他怕霍颢已经不记得他,也怕霍颢知道自己这些年认错人,会讨厌他。
更何况,时隔这么多年,他要再次见到救命恩人,他怎么能不好好准备一番?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盛荣欢拿过来一看,见到来人是谁并不意外。
盛荣欢接通:“喂?”
对面的程栩伯很紧张,他坐在去医院的车上,刚接受完询问,他把自己等红灯,对方直接冲过来说了一遍。
此刻迫不及待打了这个电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想听听盛老师的声音。
电话接通,程栩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盛、盛老师……”
下意识喊一声,喊出来后,一颗心莫名安稳下来。
对面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嗯。”
程栩伯舔舔发干的嘴唇,轻声问道:“盛老师,我刚刚出车祸了。”
对面:“嗯。”
程栩伯丝毫没觉得对面态度冷淡,眼底有光彩缓缓浮现,整个人从恍惚变得鲜活:“我运气很好,毫发无伤。”
因为车上还有别人,他没说的太详细,甚至没敢说一声谢谢。
这个节骨眼说谢谢,太过奇怪。
他知道,如果不是盛老师给他的护身符,刚刚他怕是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
盛荣欢猜到他想说什么,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只道:“等你检查完一个人的时候再给我电话。”
程栩伯如今将盛荣欢的话当成圣旨,格外听话:“好。”
除了伯父伯母,盛老师是唯一这么关心他的人,盛老师真是个好人。
程栩伯检查一番后,当真是半点擦伤也没有,但到底出了车祸,以防万一,还是要在医院观察一晚。
程伯父在程栩伯送到医院前已经收拾好情绪,并找到程伯母,将事情失败告诉她。
程伯母本来正期待着自己儿子能够换肾的喜悦里,乍然听到这有些接受不了,被程伯父呵斥一番,才冷静下来。
所以程栩伯检查后,程伯父两人匆匆赶过来,一脸心疼,关心呵护。
程栩伯心情不错,反过来安慰两人。
直到程伯父伯母以给他熬鸡汤先离开,他单独在病房里,才重新给盛荣欢打电话过去。
他是明星,以防打扰到别人,所以住的是单独的VIP病房。
电话接通后,盛荣欢确定病房里只有程栩伯一人,直接开口道:“你想知道这次车祸幕后想害死你的是谁吗?”
程栩伯原本扬起的嘴角生生僵住,他好半晌才回神:“幕后?害死我?这次的车祸不是意外吗?”
盛荣欢:“自然不是,接下来无论我说什么,等我说完再开口。”
接下来他将自己看到的程栩伯生平里的一切说了出来。
从程栩伯父母出车祸临死前将程栩伯托付给程伯父夫妻开始,作为回报,程栩伯父母也将这些年的积蓄几百万一半留给对方作为接下来抚养程栩伯的抚养费;
另外一半则是等程栩伯成年后交给他。
这些因为程栩伯当时只有几岁年纪小,压根不知道。
也是当时程栩伯在学校,他父母没等到他就断了气,所以压根没能嘱咐。
程栩伯父母对于这个亲大哥是信任的,压根没想到对方不仅隐瞒下这笔巨款,从头到尾也没打算将剩下的一半给程栩伯。
表面上对外说抚养程栩伯,是无私的,让程栩伯自小对他们感激戴德。
程栩伯脑海里像是有根弦,随着盛荣欢的话渐渐崩断,这些年,他在那个家里过得如履薄冰。
虽然伯父伯母没说什么,但堂弟几乎每天都在阴阳怪气私下里嘲讽他,以至于他小心翼翼,总觉得自己是累赘,是负担。
是他的存在,让伯父伯母为难了,所以他努力降低存在感。
成年后能赚钱,他将大部分收益给了对方。
如今告诉他,父母离开前,是给了抚养费的,甚至远远超过抚养一个孩子需要的花费。
他不是吃白饭的……
这个认知让他恍惚站在那里,紧攥着手机,浑身不自觉发抖。
过去这么多年一句句难堪的话语、邻居每次见面都要嘱咐一次以后不要当白眼狼要好好孝顺伯父伯母、学校里同学和老师时不时看过来的怜悯眼神,他的背脊就是经验累月慢慢塌下来的。
可如今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而这才是开始,随着对面话筒里传来更加残忍的真相,他捏着手机的指骨泛白到青筋鼓起。
直到听到原本医生说只需要一颗肾,但他的好伯父伯母为了让他的儿子以后健健康康,所以不惜设计今天的车祸。
目的是要他的两颗肾,用他的命换对方的。
盛荣欢没听到对面开口,但他知道程栩伯在听,对方的呼吸喘气声清晰扑在听筒里。
他不用看,就能想象到程栩伯此刻狰狞的表情。
“今天车祸失败,他们会使用第二个计划,那就是无意间让你发现你堂弟在医院,说是不想连累你。借此让你心软,心甘情愿捐出一个肾。好了,我要告诉你的说完了,接下来你是愿意报答这份恩情也好,或者以怨报德捐出一颗肾,都随你。”
盛荣欢遇到了,不能不管,当然也是想赚能量值。
当然,如果告知程栩伯真相后,他依然做出圣父选择,那就与他无关。
程栩伯的声音哑得厉害:“谢谢……”
这两个字,几乎耗尽他的力气,一字一句,明明没有多余的话,盛荣欢已经感觉到他的绝望。
盛荣欢打开属于程栩伯的小界面,意外看到小界面竟然一瞬间从白名单变成蓝名单。
他瞧着上面60刚好卡到临界点的怨气值,挺意外。
他心情莫名不错,提醒道:“你最好留下证据,否则事后难保他们倒打一耙。”
程栩伯父母当年留下的那笔钱已经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想拿到证据可不容易。
之后程栩伯与程伯父一家决裂,难保对方反咬一口,污蔑程栩伯是白眼狼。
程栩伯轻轻吸了吸鼻子,心头森冷的寒意被这句提醒暖了些,他轻声道着谢。
直到对面挂了电话,他还在喃喃说着谢谢。
既是谢对方救了他一命,也是让他感受到人世间的一点温暖。
否则,刚刚那一刻,他将完全被负面自我厌弃的情绪吞噬。
这么多年的亲情,他是真心将伯父伯母当成最亲近的家人。
一朝被最亲的人背刺,这种绝望,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否则,为什么他们会对他这么狠心?
可盛老师的善意让他清醒。
他为什么要将一切揽在身上,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人的贪心,是他们的道貌岸然。
这些年他们真的不知道堂弟私下里对他的嘲讽辱骂欺凌吗?
他们知道,只是一个白脸一个黑脸。
在反复的关心与欺负中,让他彻底服从伯父伯母,觉得以后不对他们好,自己就该死。
所以毕业后赚了这么多钱,他理所应当觉得钱就要给他们。
哈哈,可笑他前半辈子,只是伯父伯母一家给他设计的一场服从性测试。
如果不是堂弟生病,怕是这一生,他都将被控制,成为他们一家的提款机。
盛荣欢打过电话,将怨气值提取得到6个能量值。
盛荣欢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富裕过,58.2能量值,再多一点,他是不是就能兑换两张见鬼符?
接下来一整天,盛荣欢从白天换衣服到晚上。
他将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换了一套又一套,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到最后,他重新拿起第一套白西装,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最终还是决定穿这一套。
盛荣欢高涨的情绪从开始换衣服就没低下来过,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等了。
之所以没选择白天见霍颢的鬼魂,他怕万一对方不能见阳光。
突然招来霍颢的鬼魂,这不是报恩,是报仇。
盛荣欢不知道霍颢的鬼魂在哪里,系统说对方的鬼魂还留在人间,他猜测,很大可能,就在陵园。
但盛荣欢又希望不是,如果对方的鬼魂一直留在墓碑那里,他上次又哭又耍酒疯要殉情,岂不是被看到了?
不敢想,一想到这种可能,羞耻到让盛荣欢当场用脚抠出个三室一厅。
可……他还是舍不得放弃见对方一面。
黑猫最初知道盛荣欢攒够见鬼符还在担心,万一自己的鬼魂被召唤走,乌金这个身体怎么办?
可随着一整天看着盛荣欢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
表情五彩缤纷,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满意,很快又开始发愁,到最后 ,霍颢麻了,趴在那里,摊成一片,昏昏欲睡。
直到盛荣欢重新穿着一开始换的那套白西装走到近前,霍颢睁开金色的猫瞳。
盛荣欢蹲下身,摸着它的脑袋:“乌金,今晚就不带你出去了。我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乌金之前被苗师傅带走,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有了神算喵的称呼,但消耗的是它的生命力。
如今乌金虽然身体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担心万一到时候一鬼一猫遇到,阴气大涨引起乌金身体再次出现问题。
所以最好还是别见面的好。
霍颢听到盛荣欢不带黑猫去,莫名松口气。
他真怕盛荣欢抱着黑猫去,当场他的鬼魂出现,黑猫表演个当场断气。
可如果不带,万一他离开黑猫身体太久,黑猫出事怎么办?
想到这,霍颢拿出毕生的演技,拿爪子抱着盛荣欢的手臂,喵了一声。
盛荣欢瞧着难得主动热情的乌金,眼睛亮了:“乌金,你这是也舍不得我?没事,我去去就回。”
他想多见霍颢也办不到,系统说了,见鬼符只能维持十分钟。
黑猫却是不撒手,一副今晚他要去哪儿他也跟着去的架势。
到最后,盛荣欢想了想,决定开车去。
到时候将乌金留在陵园山下,他尽快回来就好。
他这么想,和黑猫商量。
霍颢想想山下的距离,到时候万一真的被召唤到自己的墓前,他闪现一下,就回来,短时间内应该来得及?
霍颢有一瞬间生出要不告诉盛荣欢真相的念头,但很快这个想法被他先一步否决。
先不说坦白预示着,对方会知道真正的乌金只剩很虚弱的魂魄躲在角落,想要将乌金唤醒,或者恢复正常,盛荣欢或者他自己,都没办法办到。
另外一个方面,霍颢没办法面对这段时间,自己被眼前的年轻人当成一只真正的猫,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场面。
到时候尴尬的,会从一只鬼,变成一人一鬼。
好在见鬼符目前来看很不容易得到,也许盛荣欢见过自己,得偿所愿后,不会想着再折腾。
想通后,霍颢安安静静被盛荣欢带着去了陵园。
到陵园山下,盛荣欢将车停好,回头又嘱咐黑猫一番,这才从后车座拿起一大捧白菊花,一步步拾阶而上朝山上去。
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盛荣欢的心态截然不同。
他登记来访记录后,一步步踩着夜色重新来到霍颢的墓碑前,他站在那里很久,久到盛荣欢以为他自己不敢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将花束放在墓碑前。
拿出干净的帕子,重新将墓碑上的浮灰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盛荣欢打开系统界面,兑换出一张见鬼符。
随着见鬼符生效,盛荣欢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空气有一瞬间冷下来。
燥热的空气与此刻的森冷对比明显,让盛荣欢完全无法忽视,耳边嗡嗡作响,心脏剧烈跳动着,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跳动的动静。
他大口喘气,胸腔里有什么情绪仿佛即将呼啸而出。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足够坦然面对即将见到霍颢,可真正到来这一刻,他发现还是不行。
脑海里瞬间闪过过往种种,甚至是浑浑噩噩被操控着往前走的那七年,最后不断回溯,停留在当年他还年幼时被绑架的那一刻。
沐浴着阳光的荒废库房里,一半是耀眼的光,另外一边却阴暗杂乱。
他被少年高举着往最上面的玻璃窗爬,窄小的窗户,又高又窄,他努力爬着,半个身体越过去时,他忍不住回头朝下看了眼。
少年高高仰着头,双手努力举起,护着不让他坠下来,他的眉眼完全隐藏在阴影里,半明半暗,仿佛象征着之后他们两人的结局。
他被救,对方却丢了半条命。
少年看到他回头,露出一个温和耐心十足的笑容,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别回头,往前爬,那里有个半人高的墙头,跳下去就能得救……”
过去很多很多年,盛荣欢都记得这个笑容,在他们两人被绑架的这一天,对方先一步将生的机会给了他。
所以后来以为霍献是对方,他拼了命想回报,想偿还这份恩情。
只是……一切都迟了。
霍献这个狗杂碎,将他的一腔偿还恩情的真心沾染上脏污,有了杂质,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纯粹。
可这一刻,明明四周森冷可怖,明明很快他就要见到一只鬼。
盛荣欢不仅不怕,反而笑了起来,无声无息的笑,眼底丝毫不见任何阴霾,仿佛当初他义无反顾跳下去时,对着对方喊的那一声:“我会回来的。”
他如今回来了,即使天人永隔,他也要让对方知道,他当年没有不管他,只是他年纪小,跳下去时扭伤了脚,他一步步艰难跑出去,回来时……却晚了。
后来午夜梦回,他无数次在后悔,他当时怎么就没跑得更快一点?
但凡早一些,对方是不是就能被救,而不是后来即使活了下来,听说伤得很重,没了半条命,养了半年才好?
霍颢原本正在车里,他知道盛荣欢有个系统,也知道对方拿出的符纸很厉害,见鬼符是真的能让盛荣欢见到他。
但他不确定会以什么方式。
突然感觉到鬼魂被一股力道拉扯,骤然脱离黑猫的身体,眼前一晃,等回神时,他重新回到自己的骨灰盒里。
紧接着耳边仿佛有梵音吟唱,是他听不懂的咒语,伴随着这些,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那天被吵醒般缓缓往上。
下一刻霍颢见到了就站在墓碑前的盛荣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