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都多大了,谈个恋爱而已,大哥和二哥会同意的吧?

许千灵可不那么觉得。

许家这两个人,完全是把许明月当做是宠物一样去宠的,在他们眼里,许明月就是他们的所有物。

而现在,这个所有物要跟别的男人谈恋爱。

许千灵还挺期待看这一家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还有一更

第46章

许成仁跟道慈大师谈下了三幅图的复原。

三幅图, 六百万。

但是由许千灵在中间代为转交。

许千灵又找许成仁要了一百万的酬劳。

为了这一百万,许千灵得去一趟别墅,去拿画以及拿钱。

许千灵过来时, 正好碰见热闹。

许望远在怒斥许明月:“我不同意你跟那个傅城在一起。”

“为什么?”

许望远欲言又止:“反正我不同意。”

“大哥, 难道你不想看到我幸福吗?”

许望远望着她。

有些话, 想说, 但是很难说出口。

许千灵在门外听着八卦。

她之前的感觉, 果然没错。

这许望远啊,喜欢许明月。

当哥哥的, 喜欢上了妹妹。

哪怕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外人看来,他们都是兄妹。

在大岑,像他们两个人这样的关系在一起, 叫乱人伦。

至于在这里嘛,在外人看来,两人是兄妹, 要是产生了什么不一样的感情, 那也是乱人伦的。

而且现在,许明月不在许家的户口本上, 许望远的心思应该已经活泛起来了。

但是许明月可不知道疼爱自己的大哥, 还带着这样的心思。

“我知道大哥是为我好,但是傅城虽是傅家的养子,但是他的能力出众, 他一定能给我幸福的。”

许望远还想说什么, 但是这个时候,许成仁回来了。

“许千灵,你站在门口偷听什么?”

许望远和许明月面色一僵, 往门口看,发现许千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许千灵被发现,丝毫没有心虚的感觉。

“当然是看热闹了。”

许千灵看了一眼面色尴尬的许望远,再看了一眼许明月。

她笑了笑:“不用这么尴尬,不就是妹妹找了个男朋友,哥哥感觉不爽嘛。”

“你不要胡说,我没有感觉到不爽。”许望远看到许千灵,脑子就忍不住突突地疼。

“那你感觉挺爽的?”

许望远:“……我也没有感觉到挺爽的。”

“甭管你赶紧爽不爽,反正等妹妹嫁出去的时候,你这个当哥哥的,都得哭。”

许望远看着许千灵那一双眼睛,总感觉她好像能一眼望到人的心底,瞧穿他的心思。

“什么哭不哭的?不过是谈个恋爱而已,又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也是,大哥可得加油啊。"

许望远:“……”她就是看出来了吧?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许明月,许明月根本就没有听出许千灵的弦外之音。

她望着许千灵,没好气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搬出去了吗?”

“是搬出去了,但是,这不是爸爸要求我办事儿吗?”

“求你办事儿?”

许成仁脸色很难看,但是许千灵说的是真话。

他是真的有事儿要请许千灵办。

“你跟我过来。”

许千灵路过许明月时,好以整暇地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

她是真的没有感觉到许望远对她的爱超过了兄妹之情呢,还是装作不知道呢?

许成仁是完全没有看出自己的儿子和养女之间的情愫异常,他只当许望远不太想让许明月跟傅家的养子在一起。

按许成仁的眼光来看,许明月能和傅城在一起,对许家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那傅城,虽是家中的养子,但是傅家那位亲生的,在战场上受了伤,下半辈子都得在轮椅上度过。

这以后,傅家的家业,只怕是要交到傅城手中。

傅城若是能在他的支持下,拿下傅家,那对他来说,可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相当强大的盟友。

这个盟友,还是自己的女婿。

许成仁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所以就不同意许望远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了。

“那个,明月,你记得什么时候叫傅城来家里面吃个饭。”

许明月点了点头:“好。”

“望远,我之前跟你说的相亲的事情,你自己上点心,你这年纪,老大不小的了,早点娶妻生子,知道吗?”

许望远没吭声,许成仁也没有多说。

他的正事儿还没有办的,赶紧叫许千灵到书房。

“虽然,道慈大师指定要你转交,但是我警告你,你只是个转交东西的,别的多余的事情,你不要做。”

“我还能做什么呀?”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今天,许千灵在公司亮相。

她那个古湾项目,引来了不少人对她的赞赏。

许千灵想要的,可能不只是钱,她还想要权。

小小年纪,一个女孩子,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不过,许成仁是不会给她铺路的。

“爸爸既然知道我的小心思,还要让我帮忙,当真是感动天地。”

许成仁看着许千灵,是想骂但是不敢张口。

以许千灵的性格,骂她一句,她就敢张口要钱。

“行了,要想挣钱,不要动歪心思就行,要是让我知道你动了什么歪心思……”

“懂懂懂,你放心,拿钱多少钱,我办多少事儿。”

在许成仁极其不信任的眼神下,她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酬劳,再帮道慈大师,再收了一份酬劳。

然后,再将许成仁当做宝贝一样的图纸,抱到怀里面。

“你小心着点,你别摔了。”

“知道了。”

拿上许成仁的宝贝图纸,许千灵出门,瞧见了许明月鬼鬼祟祟的身影。

许明月对她,还真是相当关注。

许千灵清了清嗓,刚走下楼,就听到了许明月的那一声:“姐姐。”

她的声音很甜,再加上她刻意夹着嗓子说话,让人听着有一股甜腻感,就像是蛋糕上面的奶油吃多了,糊在了嗓子眼里,齁。

“妹妹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分享给我吗?”

许明月扫了一眼许千灵手中的木盒。

这个木盒,是许成仁书房里面的那个木盒。

他找许千灵,应该是那个大师的事。

许千灵是中间人。

许明月差不多心中有数了,没有问木盒的事情,而是跟许千灵道:“我和傅城在一起了,你以后不要瞎说话。”

“你是说朋友圈评论啊?”

许明月瞪着她,点头道:“对。”

“我是瞎说吗?”

“你就是瞎说,我跟他们没有关系的,你少在那里污蔑我。”

许千灵勾了勾唇:“许明月,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面清楚,你何时这么在意我的看法了?”

许明月愣了一下。

对哦,她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许千灵的看法了?

这许千灵,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之前一直唯唯诺诺的,被裴煊刺激过后,就有点疯疯癫癫的。

她是担心,她影响到她和傅城之间的感情。

“姐姐,我这是好心提醒你,我已经和傅城在一起了,你跟裴煊,不就有机会了?”

“你不要的人,想丢给我啊?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你不要的破烂货呢?”

“你真不喜欢裴煊了?”

许千灵挑眉,她和裴煊,在某一点上面,还是相当像的,那就是:听不懂人话。

她都报复裴煊,让他丢了古湾项目负责人的位置,还丢了几百万,现在被发配到了工地,结果,两人还以为她在引起裴煊注意呢。

“我喜不喜欢裴煊,这不重要,重要的难道不是,你要如何跟裴煊解释吗?”

许明月拧眉,正要说点什么,这时,两人听到了裴煊的声音:“要给我解释什么?”

两人齐齐地朝着大门口望过去。

裴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家大门口。

他身上看着有一些狼狈,衣服上都是泥土,脸上也是脏兮兮的,看着像是刚从工地回来的。

他的目光在许千灵和许明月身上来回看了两眼,然后才将视线落到了许明月身上。

“明月,你的脖子上,现在还带着我给你买的玉牌。”

许明月眉心微拧,不悦地扯下玉牌,还给裴煊:“当初煊哥哥送我玉牌,我以为是煊哥哥真心送我,既然煊哥哥舍不得,那还给煊哥哥。”

“明月,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煊哥哥,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裴煊一脸受伤。

许千灵在一旁,一脸看好戏。

她就知道,自己回一趟许家别墅,肯定会有好戏看。

没想到会是一出接着一出啊。

这裴煊,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很深情,是许明月的骑士,守护许明月的。

结果现在,他的公主跟王子跑了,就剩下骑士在一边傻眼了。

许千灵正看着好戏呢,结果这时,裴煊转眼看向许千灵。

“千灵,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不愿意。”

裴煊:“……是因为我之前伤害你太深了吗?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许千灵被他给气笑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稀罕你的补偿?你凭什么又觉得,你还有机会补偿?”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许千灵了。

那个姑娘一进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不过是因为他曾经施舍地那么一丁点善意,喜欢上了他,结果被他伤的体无完肤。

现在,他当不成公主的骑士了,就想要转过头,来从她身上找存在感。

还真当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呢?

“裴煊,你是不是觉得,你在许明月这里吃了瘪,回头就能看到我了?”

许千灵轻哼一声:“许明月不要的破烂货,你觉得我会稀罕吗?”

裴煊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许千灵竟然骂他破烂货。

这话,让他莫名地有一些熟悉。

他曾经也对许千灵这么说过。

他知道,许千灵在回许家之前,王家给她定了一门亲事。

对方大她二十岁,是个死了老头的老光棍。

如果不是许家人在这个时候找到她,还没有满十八岁的她,就真的嫁给那个老光棍了。

他是后来得知的这个消息。

在拒绝许千灵时,他便说的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一个已经嫁过一次老光棍的破烂货?”——

作者有话说:第三更完毕[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许千灵看裴煊的神情, 他的眼神飘忽,眼中情绪复杂。

看来,他还记得。

他是如何伤害原主的, 许千灵会一点一点, 以数十倍, 数百倍还给他。

“裴煊, 我们等着瞧吧。”

许千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留下裴煊,踉跄一步。

许明月在一旁, 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她原以为,许千灵是还放不下裴煊的。

但是现在看来,是反过来了。

是裴煊还放不下许千灵。

许明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 一身脏污的裴煊,眼底都是嫌弃。

真是没用的东西。

………

许千灵从许家别墅回来,刚到电梯, 便瞧见傅忆穿着一双拖鞋, 提溜着自己的夜宵过来了。

“许小姐,这么巧。”

许千灵瞥了一眼他的拖鞋, 微微挑了挑眉。

“是有点巧。”

她和傅忆, 总会在不经意间碰到。

如果不是他脚上穿着拖鞋,手上拿着附近一家饭店的夜宵,她都以为他是不是在跟踪她了。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 傅忆手中的餐食, 散发着霸道的香味儿。

在狭小的空间里,一道非常明显地“咕噜”声响起。

许千灵:“……”

“饿了?没吃晚饭?”

许千灵着急吃瓜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吃晚饭?

“那要一起吃吗?”

许千灵看他。

“你放心, 我不收你夜宵费。”

许千灵:“……”她知道,他这是在内涵她早上请他吃早餐,结果还让他付“早餐费”的事情。

“那恭敬不如从命。”

傅忆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去看了她一眼。

她目视着前方的电梯门,微微抬着下巴,仿佛刚刚说的不是“恭敬不如从命”,而是说的“就这么伺候我吧”。

“得嘞。”傅忆感觉,自己说的仿佛是“喳”,跟那皇宫里面的太监似的。

傅忆为自己的想法轻笑了一声。

“那是上我那儿,还是去你那里?”

“去我那儿吧。”

“行。”

在这一点上,傅忆很尊重许千灵。

许千灵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但几次和傅忆相处下来,发现他还是有分寸感的。

当然,排除掉第一次。

不过两人昨晚已经一杯酒泯恩仇了,不必再过多纠结这一点。

两人回到许千灵家中,猪脚已经在门口等候。

它摇着尾巴,在许千灵和傅忆脚边打转。

许千灵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养狗。”

许千灵听到傅忆的话,有些意外:“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看着,不太像是会养狗的人。”

“那养狗会是什么样的人?”

傅忆说不上来,反正他觉得,许千灵不像是那样的人。

“我感觉,傅先生似乎很喜欢研究人啊。”

“职业习惯。”

“方便问问吗?”

“不涉及敏感问题的,可以问。”

两人说到底,还是陌生人,这相处在一个空间里,总得找个话题。

许千灵有意拉拢他,所以,她倒是有心多了解傅忆一点:“你之前说,你在部队待过炊事班?”

炊事班她知道,就是火头军,专门为行军打仗的人做饭吃的,是后勤保障。

但是她看傅忆,脑子灵活,身手也不错,应该不只是做后勤的。

果不其然,傅忆说:“我是被罚才去的炊事班,在那里待了快俩月吧。”

“那除了炊事班,你还做过什么?”

“侦察兵啊。”

许千灵一顿:“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总想研究我的?”

傅忆摸了摸鼻子,面露一点尴尬之色:“这话说得,搞得我好像个变态似的。”

“没有关系,我这个人,也很喜欢研究别人。”

许千灵和傅忆面对着面坐着,许千灵能直面傅忆那张俊朗的面庞。

此刻,他的眸子幽深,望着她时,眼中带着一丝笑意:“那你研究研究,我现在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许千灵和他的视线在空中的相碰几秒,许千灵唇瓣轻启:“在想,这麻辣烫要分我一半儿的话,你还够不够吃。”

傅忆:“……”

他反应过来,“哈哈”笑了起来。

他就说,许千灵这个人,当真是像谜一样让他不解的人。

“你说的对,所以我觉得,我可以往这麻辣烫里面再加点菜。”

正好,许千灵之前去超市,买了一堆的半成品回来,正好加里面。

傅忆在厨房加菜,许千灵勾了勾唇。

不管傅忆对她抱有一种什么样的想法,但能起码看出来,他应当是没有恶意的。

而且,人家早上还帮了她一个大忙。

许千灵眸间一转,又跟傅忆谈及了一个人:“你跟傅城,关系好吗?”

傅忆拿锅铲的手一顿。

“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他跟我妹妹,在谈恋爱呢。”

说来,傅城是傅家的养子,许明月是许家的养女。

这两人凑到了一起,还真是让他们两个有了话题可聊。

“我那个妹妹呢,看着好像很喜欢你弟弟的样子。”

“那这可有点完蛋了。”

“为什么?你不想让他谈恋爱?”

傅忆放下锅铲,语重心长:“不是我不想让他谈恋爱,是他这一谈恋爱,我这个老光棍就必遭催婚。”

他这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闭上眼,不愿面对。

“催婚的来了。”

许千灵看他的反应,倒是有点乐:“那你要接视频吗?”

“必须得接。”接,只会唠叨几分钟。

但是不接,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好日子。

“那你去接吧,这里我看着。”

“好。”

傅忆到一边去接电话了,许千灵接过他刚刚握过的锅铲。

铲柄温热,不知道是傅忆的体温,还是锅中温度传来的。

这边,傅忆接通视频电话后,果不其然,老头开始念叨起了他单身的问题。

“老头,谈恋爱这种事情,不能急。”

“你不急不急,你都三十岁了,你再不急老子都要入土了。”

“老头,少说不吉利的话,你体检报告还在我手机里呢,这身体健康着呢。”

"现在是健康着,那以后呢?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给我找个孙媳妇回来?"

傅忆捏了捏眉心,敷衍道:“找着呢找着呢。”

在这时,传来一道“啊——”的声音。

傅忆赶忙看向厨房。

“什么声音?我怎么听到女孩的声音了?你这……”

不等老头把话说完,傅忆就把视频电话给掐了,快步到许千灵面前。

“怎么了?”

“好痛。”

锅里面有一颗丸子炸开了,溅出来的汤汁,落到了她的下巴上。

萧忆帮她把汤汁擦掉,就看到她的下巴处出现了红印。

“你这被烫到了,得抹点药才行,我家里面有,我去拿,你在这等我。”

许千灵还愣着。

“想什么呢?”

“不,不会毁容吧?”

傅忆看她小心翼翼,又有一些委屈巴巴地样子,不由失笑一声:“放心,不会,在这等我。”

许千灵点了点头,但是心还是一直提着的。

虽然她对容貌不是很在意,但是如果被烫毁容的话,那她肯定是不想的。

许千灵不敢去看镜子,心中忐忑地等着傅忆拿烫伤膏过来。

傅忆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分钟,他就拿着药过来了。

“这个,抹到下巴上,就不疼了。”

许千灵接过药,道了一声“谢谢”。

她拿着药膏,挤了一点手腕上,然后估摸着位置去涂。

“你……我……”

“怎么了?”

“我帮你吧。”

许千灵抿住唇:“也好。”

“你放心,不是很严重,只是红了一个印子,这个烫伤膏的药效很好,不会留疤的。”

傅忆看出她的忧虑,出声宽慰。

但是许千灵感受着脸上的疼痛,心中并没有放松下来。

在大岑,烫伤是个很严重的事情。

轻则留疤留印,重则皮肤溃烂流脓。

原主的腰侧,曾因为弟弟调皮,打翻了暖水壶,将她的腰间烫下一块皮肉来。

虽然已过去了十几年,但是,那块皮肉仍旧留有印记,每到冬天,都会发痒。

是原主藏在记忆深处的恐惧,连带着许千灵,也被下慌了神。

傅忆用着指腹,一点一点地将药膏擦到她下巴的红印处。

许千灵忍痛能力一般,触碰到伤口时,眉心微蹙,发出“嘶——”

“我轻点。”傅忆张口呼气,帮她缓解疼痛。

很快,许千灵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现在,两人离得很近。

傅忆呼出来的气息,尽数落到了许千灵的肌肤,凉意缓解了肌肤上面的疼痛,却让面皮的温度升温。

他的指腹温热,但是动作轻柔,带着药膏在她的下巴处反复擦拭,耐心又细致。

她不是没有离男人这么近过。

只是,这傅忆靠这么近时,她能感觉到自己胸腔内的心跳,像是捶着鼓,在“砰砰砰”,仿佛要跳出来似的。

傅忆擦完药,感觉许千灵的脸皮红了不少。

他知道,她是个面皮薄的姑娘。

刚刚她都紧张到不敢呼吸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没有再出声开玩笑,而是不动声色地移开一点距离,跟她出声道:“那个,药已经擦好了。”

许千灵点了点头。

“那你这饭,还吃吗?”

刚刚许千灵被麻辣烫里面的牛肉丸子给袭击了,现在许千灵咬着牙,狠狠道:“必须得吃了它,报仇雪恨。”

傅忆本来心中正愧疚着,虽然他不该这么想,但是这麻辣烫和牛肉丸,都是他带来的,把许千灵烫到,也有一份他的责任。

但是听到许千灵这杀气腾腾的话,他又蓦地被逗笑了。

“好,那为了报仇雪恨,多吃两碗饭。”

许千灵狠狠地点头。

该死的牛肉丸子,竟然敢烫她。

她要尽数把这东西都吞入腹中,让它们知道,伤害她是没有好下场的。

第48章

麻辣烫的味道还不错, 尤其是那牛肉丸,Q弹劲道,里面带着浓郁的汤汁, 一口下去, 很是鲜香。

傅忆拿的四颗牛肉丸, 里面有三颗进了许千灵的肚子里, 才算是缓解了她对牛肉丸的恨意。

“那下次吃麻辣烫, 还要牛肉丸吗?”

许千灵瞥了他一眼。

“要。”

傅忆轻笑一声:“好,不过下次, 你还是别去碰丸子了。”

许千灵也是有点心有余悸。

厨房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危险了。

“好。”许千灵是不打算再进厨房了。

傅忆吃过饭,没有久留,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

许千灵犹豫了一下, 去到镜子面前。

这个时代的烫伤膏,还挺有作用。

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下巴的疼痛了。

镜子里面,她的下巴处还有红色的印记, 但是没有原主那么触目惊心了。

原来, 一支烫伤膏的作用这么大。

而原主……

原主被烫伤之后,她当时的父母并没有给她去买药, 而是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草药, 给她敷上。

一边敷,一边骂她不该站在暖水瓶面前,害得家里面几十块钱买的暖水瓶坏掉了。

草药并不对症, 烫掉的皮肤露着鲜肉。

酷夏的天, 温度很高,一个不小心,衣服的布料就会贴到溃烂掉的肌肤上。

每一个夜晚, 都极难入睡。

许千灵深陷原主痛苦的回忆当中,感觉自己的腰间都开始疼了起来。

她掀开衣服,十几年过去,原主腰间那里,还有碗口一般大的疤痕。

许千灵的眼底生出一丝戾气来。

………

“通了通了。”

“招娣啊,你这总算是肯接妈妈电话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许明月生母牛安翠的声音。

她的声音,与原主印象中的尖酸刻薄完全不同,听着很是谄媚。

“你这都离开家里六年了吧?我们可都怪想你的。”

原主很怕接到牛安翠的电话。

她对牛安翠的情感很复杂。

牛安翠重男轻女,喜欢儿子,不喜欢女儿。

所以,在王家,儿子和丈夫就是天,就是地,而她和姐姐妹妹,则是地上的草。

对待草,自然没有对待天地那样精细,打骂是常有的事情,可是偶尔也会露出一些温情。

比如,被烫伤之后,王大建不愿意给原主拿药,牛安翠会去山上采草药,回来碾碎,骂骂咧咧地给她敷到伤口上。

有一点爱,但不多。

在得知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时,她还哭了一场。

既庆幸,她不是他们的女儿,她可以不用嫁给老光棍了。

又有一些不舍,毕竟这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因着这点不舍,原主回到许家后,还给他们汇过几笔钱。

直到上一次,她无意间听到牛安翠和许明月的电话,才知道他们跟亲生女儿的关系也很不错。

所以,原主狠下心来,不再接他们的电话,不再回他们的信息,不再给他们汇钱。

许千灵过来后,挂了几次牛安翠的电话。

但是这一次,她按了接通。

“那个,我听说,你搬出许家别墅了?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住,这样,你跟妈妈说个地址,妈妈过去照顾你,你这丫头,自小就不会做饭,让妈过去给你做饭,怎么样?”

许千灵勾了勾唇:“好啊。”

牛安翠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在听到许千灵说的这一个“好啊”后,都卡壳了。

“你同意了?”

“当然,你和弟弟可以一起过来。”

听许千灵说她可以和弟弟一起过来,牛安翠的眼睛就亮了。

“好好好,我和祖哥儿一起过来。”

“嗯。”

挂了电话后,牛安翠还感觉自己没有回过神来。

“这招娣,就这么答应了?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王大建嘴里叼着根香烟,猛猛地吸了两口。

“管他的,她不是把地址发过来了吗?明天你就带祖哥儿住进去,等到时候……”

到时候,他们就按之前的计划行事。

…………

许千灵拿出了傅忆送给她的军工刀。

刀尖锋利,一刀下去,圆滚滚的苹果变成了两半。

许千灵看着刀尖儿,沉思片刻后,才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她给傅忆发了个消息过去。

但傅忆暂时没有回她。

此时的傅忆,正在跟老头开视频。

“你刚刚是在那姑娘家里?”

“没有的事。”

“你少骗老头子,我都看到了,那背景跟你住的地方不一样。”

“老头,你的眼睛老花了,我刚刚就是在我住的地方。”

“那这么说,那姑娘是来你住的地方了?”

傅忆:“……你这么绕,可就没意思了啊。”

“哼,我这叫姜还是老的辣。”傅老爷子的眼睛虽然老花了,但是那耳朵可灵着呢。

当时那一声,绝对是个姑娘家的声音。

再看这小子那么着急的样子,肯定是有情况。

傅老爷子很想让人赶紧把人带回来,让他瞧瞧是哪家的姑娘。

但是还没等他张口,傅忆那边来了消息,他便急吼吼地挂了他的电话。

傅老爷子:“……”

傅忆点开了许千灵的信息。

许千灵问他给家里面监控的事情。

她这家中一个人住,后面要请保姆来做饭,装上监控,是要安全一些。

傅忆给她推荐了几款产品,并且跟她说了一下注意事项。

许千灵谢过傅忆。

将他推荐的几款摄像头,都下了单。

明天就能到货,包安装。

很完美。

**

许千灵第二天,照例去上班。

她的秘书和助理上手很快,许千灵轻松不少。

目前她手中最重要的项目,就是古湾项目。

裴家那边的裴黎,将两个弟弟都压制地死死地,并没有让自己到手的位置被抢走。

许千灵很满意。

自古以来,江山易得不易守。

她要有能守得住江山的能力,才值得许千灵继续帮她。

裴黎那边没让许千灵失望,许千灵现在在等沈月娇这边的消息。

她今天去帮盛漾跟原公司解约。

下午的时候,便来了消息:“盛漾他们这公司,也太恶心了。”

“怎么了?”

“你知道要解约,得赔多少吗?”

“多少?”

“赔他赚的一百倍,他签了这个公司两年,接了差不多八部剧,赚了差不多五十万吧,一百倍就是一千万,简直是比周扒皮还要周扒皮。”

一千万。

许千灵拧起眉,这违约金也太高了。

“那你是如何解决的?”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解决了?”

“你如果没有解决的话,是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的。”

沈月娇觉得许千灵这个人,实在是太有眼光了。

这都看出来了。

“他们这是违反合同法的,这么高的违约金,闹到法庭上,赔死他们。”

当然了,这不是最重要的。

这种公司,欺负的就是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普通人。

现在有她沈月娇出手做保,对方想不放人都难。

盛漾就在沈月娇身旁,他解完约,长期压在身上的那一块石头终于松懈了下来。

“姐,我请你还有月娇姐一起吃个饭吧?”

盛漾本来都打算进厂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还能继续干这行。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许千灵和沈月娇。

如果没有她们二位,他是没有办法解约的,也没有办法在这个行业继续混下去。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要请她们二人吃个饭的。

“好啊,什么时候?”

“要不就今天吧?你有空吗?”

许千灵抬了抬眉:“好啊。”

正好,可以一起看看戏。

…………

牛安翠带着王祖来到了许千灵新买的房子。

许千灵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两人进来,一路畅通。

“这王招娣也太享受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祖啊,你可得好好巴结那丫头,争取,把她搞到手。”

“放心吧妈,我把她弄过来给你当儿媳妇。”

耳机里,传来这对母子的对话。

许千灵低下眼,遮住眼底的凉意。

这母子俩,可真是打了一副好算盘。

两人在屋内巡视了一圈儿,发现许千灵住的这个地方,简直是奢华至极。

房屋面积很大,各种家具也都是用的上好的木料。

再加上各种她们看都看不太明白的家电。

牛安翠去厨房摸了摸那洗碗机,洗碗机“嘀”地一下,发出声音。

“这什么玩意儿?”

“妈,你这不懂了吧?这叫洗碗机,把碗放进去,它就给你洗了,完全不用你动手。”

“那这是个好玩意啊。”

“这有钱人,现在都这么会享受,洗个碗都得要机器,浪费钱,有这钱,拿来给我买车多好?”

王祖想要辆车,缠着牛安翠买很久了,但是牛安翠都没有同意。

她觉得开车太危险了,她舍不得让王祖去冒险。

王祖双手插兜,在许千灵的房子里来来去去。

这时,他看到了玻璃展示柜里面摆放的金条。

他揉了揉眼。

还真的金条,就被许千灵摆放在客厅电视旁的玻璃展示柜上。

“发财了发财了。”

“什么发财了?我跟你说,你别碰她的东西,我们得先哄着她。”

“哎呀妈,管那么多做什么?那可是金条,反正以后她人都是我的,这些金条不都是我的吗?”

王祖现在已经被金条迷得转不开眼了,他一定要去拿那个金条。

那金条放在比较高的位置,他去搬了板凳过来。

牛安翠实在是无法阻止自己的儿子,只得帮他扶着凳子,避免他摔下来了。

那展示柜上面上了锁,但是这难不倒他,他小偷小摸的事情干多了,所以,直接就给撬开了。

“金条金条我来了。”

王祖打开展示柜的玻璃门。

“啊——”

第49章

在展示柜的最下方, 是一个拳击手套。

柜门一打开,那拳击手套直出,直中王祖的下/体。

王祖原本就是站在椅子上的, 被这么一攻击, 他当即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把在一旁扶着他的牛安翠也给带倒了。

猪脚在这个时候, 冲出笼子, 冲着进屋的两个坏人咬了起来。

“啊啊啊啊你这个畜生。”

王祖原本就摔了,现在又被狗咬了一口, 伸手就想要去揍狗。

但是猪脚可比他灵活多了,利齿贯穿王祖的大腿,许千灵的耳机里,传来一声吼叫声。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牛安翠被连带着摔了一下, 腰椎出了一点问题,但是为了保护宝贝儿子,她撑着腰去撵狗, 被狗咬了两口, 然后她又忍着疼,去拿餐桌上面的刀具, 但是刀具跟暖水瓶是挨着的。

她不知怎地, 就碰到了桌子上面的暖水瓶,一瓶水从桌子上倾倒下来,烫到了牛安翠的身上。

顿时, 牛安翠也发出了惨烈的喊叫声。

“妈, 妈,你怎么样了?”

“烫死了烫死了。”

牛安翠被烫了个结实,再加上腰扭到了, 都没有办法脱掉衣服,只能躺到地上哎呦连天的叫。

王祖见状想去看牛安翠,但是他这边被猪脚给拖住,“滚开,你个死畜生。”

王祖一脚踢开猪脚。

许千灵的眼神冷了冷。

“姐?你怎么了?”

许千灵跟盛漾还有沈月娇一起出来吃饭,但许千灵似乎有一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这一天太忙了,都忙忘了,我养母今天要过来。”

听到许千灵提养母,沈月娇的脸色有一点怪异:“你跟你养母还有联系?”

许千灵低了低眸子,点头:“打了好多个电话过来哭穷。”

“你可不能心软啊。”

沈月娇说完,又觉得有一些不合适。

这人的情感呢,都很复杂。

许千灵的身世特殊,这待了十八年的家,不可能一丁点感情都没有。

但是她那养父养母的人品一点都不咋样。

虽然沈月娇没有见到真人,但是,能把自己的闺女取名为王招娣的父母,能有多重视她?

不过这是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但那毕竟是跟许千灵一起长大的家庭,如果她真的对他们还有感情,那她说再说,反而是得罪人。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许千灵这么说,沈月娇只能点了点头。

希望她是真的有分寸吧。

许千灵起身,率先离开两人的饭局,然后给傅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在家吗?】

傅忆刚好在家:【刚好在家,怎么了?】

【我家里面来人了,但是他们好像出了点事情,你帮我去看看,好么?我现在正在往回赶。】

许千灵把密码锁的密码发了过来,傅忆没有犹豫,直接从楼梯下去,到许千灵家中。

王祖正想去踹猪脚,傅忆下意识踹了过去。

顿时,王祖又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

明明是两只脚相碰,但是王祖就是感觉自己像是踢到了铁板一般。

“你,你是谁?你为什么能进来?”

傅忆眯着眸子看着眼前这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这男人又是谁?

许千灵说是她的家人……

傅忆大概猜出,这应该是许千灵养父养母那边的人了。

“这是许千灵的狗,你们进了她的家,为什么要踹她的狗?”

“是这畜生咬我好么?”

这狗东西长得挺小,但是下口十分凶残,把他的身上咬了好几个口子。

傅忆望着他的伤口,狠狠地拧起眉。

猪脚是个挺有分寸的狗,一般是不会张口咬人的。

肯定是他做了什么,猪脚才会张口。

傅忆将猪脚护好了,才去看那个妇人。

“你怎么样?”

“哎哟,哎哟……”牛安翠这一跤摔的不轻,再加上开水滚烫,现在半边身子都在冒烟,坐在地上哎哟连天的叫唤。

傅忆瞥了一眼碎掉的水瓶子,给许千灵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位妇人受伤了,被开水烫到了,是等你回来,还是我现在叫救护车?”

“等我回来再说。”

“好。”

挂了电话后,他又去看了一眼许千灵的餐桌。

然后又看了一眼屋内已经安装好的摄像头。

是巧合,还是……

傅忆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

………

许千灵看着他紧紧地把猪脚护在身边,不让王祖碰到,微微勾了勾唇。

很好。

她没有看错人,傅忆是个负责的人,帮她护住了小家伙。

小家伙还是太小了一点。

还是该让它再长大一点,力量更强一点,这样才不会受欺负。

许千灵终于回来了。

傅忆抱着猪脚,看着许千灵:“你这……”

许千灵摸了摸猪脚的脑袋,然后跟傅忆道:“没事儿,我来处理,你能帮我把猪脚带一会儿吗?”

“好,我带去我家,你处理完再来接它就行。”

“好,谢谢了。”

傅忆离开,许千灵才进屋。

一进屋,就听到王祖的怒吼声:

“许千灵,我要杀了你那只狗。”

他拿着刀冲了过来。

许千灵也是不客气,直接一脚踢向了王祖。

王祖原本就被拳击手套打到了下/体,被许千灵这么一踢,又躺到了地上翻滚。

牛安翠见状,开始骂骂咧咧:“王招娣,你还是不是人呐?那是你弟弟,你竟然敢踢他,他是没法传宗接代了,我打死你个贱蹄子。”

许千灵眼底藏着冷意,上前就碰到了牛安翠被烫到的地方。

随后,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啊啊啊啊——你个贱蹄子,你是要杀了我吗?你没看到我身上被烫到了吗?”

“被烫到了啊?怎么这么不小心?我那个暖水瓶好几百块钱呢。”

“我被烫到了,你居然想的是暖水瓶?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牛安翠看到许千灵疑惑道:“以前王祖弄倒了水瓶,你不也是这么说我的吗?”

牛安翠那久远的记忆突然回笼。

但是她迅速反驳道:“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还记在心上?”

“再说了,我可是你妈。”

“我可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许千灵又捏住了她被烫到的地方,顿时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王招娣,你个贱蹄子,老娘就该早点把你掐死,免得浪费粮食。”

她说的越凶,许千灵捏的越狠。

直到牛安翠求饶:“你松开我,好痛,好痛啊,阿祖,快救救你妈。”

王祖被狗咬,被两次踢到下/体,自己都自顾不暇。

“妈,我好疼,救救我。”

牛安翠看到王祖那在地上翻滚的样子,才终于是感觉到了害怕。

“你,你是故意让我们来的,你是故意……”

“不是你们要来的吗?这才哪儿到哪儿。”

牛安翠看到许千灵去拿了刀。

“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杀人吗?救命啊,救命啊……”

牛安翠忍着剧痛,王祖身边爬。

她的身后,是刀与刀摩擦的刺耳声,让人停了毫毛倒立。

魔鬼。

她现在就是个魔鬼。

许千灵勾着唇,看着牛安翠瑟瑟发抖的样子。

原主十八岁的时候,他们为了几万块钱的彩礼,把她嫁给一个老光棍。

当时她哭着求,结果被王大建用棍棒打伤了腿。

牛安翠在她身后,威胁她:“你老老实实的嫁,不嫁的话,可就不只是打断腿那么简单了。”

许千灵忍不住叹气。

这些回忆,是原主最想忘记的记忆。

许千灵穿成她之后,不刻意想,是想不起来这些细节的。

只是昨天,她被烫到时,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才彻底从水底翻腾了出来。

她不做点什么的话,会被气死。

傅忆送给她的刀,很锋利,两把刀的刀口相碰,发出的声音不亚于阎王的钟声。

“救命啊……”

王祖和牛安翠都被这声音给吓到,拼了命地往门口跑。

在这时,许千灵家的门被打开了。

是傅忆。

他一进来,就看到许千灵手上拿着两把刀,而地上,是牛安翠和王祖。

第50章

场面一度有点安静。

傅忆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刀。

他把猪脚放下, 然后直接拿过她手中的刀,出声道:“你是想帮阿姨把衣服给破开吧?我来帮你。”

傅忆蹲下,用刀切开牛安翠被烫到的地方的衣服。

但是时间过去的有点久了, 衣服已经黏到牛安翠被烫到的皮肤上。

牛安翠呜咽道:“别杀我, 别杀我。”

“阿姨说什么呢?法治社会, 杀人是犯法的。”

傅忆对着牛安翠说的话, 但其实是对许千灵说的。

许千灵站在傅忆身后, 看着他处理牛安翠身上的衣服。

他的动作利落,仿佛不是在割开衣服, 而是在杀人一般。

牛安翠的身体抖的跟筛子一样。

“你跟她是一伙的,你们,你们都不安好心。”

“阿姨,千灵特意邀请你来她的家里, 这份孝心无人能比,她怎么会不安好心呢?”

在他身后,一直没有什么动作的许千灵, 挑了挑眉。

这傅忆, 有点东西啊。

他给牛安翠把伤口简单做了一下处理,然后起身跟许千灵道:“我已经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过一会儿就到。”

“没想到傅先生这么好心。”

傅忆:“……”

他现在的心情有一点复杂。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牛安翠和王祖说什么也不要许千灵跟着一起上救护车。

许千灵颇为遗憾道:“你们不让我跟着去的话, 可就要自己给医药费了。”

“自己给就自己给,我们不要你去。”

“那好吧,当女儿的只能满足你了。”

明明许千灵是在笑, 但是牛安翠只感觉后怕的很, 和王祖上了救护车之后,赶紧给王大建打电话。

他们娘俩,今天可是差点死在那个死丫头手里了!!!

她怎么能变得那么可怕?

……

救护车一走, 傅忆去看许千灵。

“傅先生有话想说?”

傅忆是个聪明人,又是做军人出身的,所以她的那一点小动作,完全逃不过他的眼睛。

傅忆是有话想说。

他低头,把玩着军工刀,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徐小姐是一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容易被聪明误。”

“是吗?”

“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

“我做什么了?”

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做。

要说做坏事的,那肯定是牛安翠和王祖。

她有证据的,也懂法的。

“你……”

傅忆觉得她现在的想法太危险了。

“不过还是要跟傅先生说声谢谢,及时救了小猪脚。”

傅忆看了一眼狗,捏了捏眉心。

他敢说要不是那个男的踢了猪脚,他们两个今天受的伤绝对不仅于此。

“对了,这个是给傅先生的谢礼。”

许千灵拿过来两块金条。

傅忆:“……”她这出手,可真是阔绰的。

傅忆没有收她的金条,只是看着她,出声道:“如果他们报警,我会如实说。”

许千灵挑眉,道:“好啊。”

傅忆眉心微微拧起来。

她现在的一些想法,很是危险。

许千灵知道自己瞒不过他,所以也没有打算瞒他。

只不过有点可惜。

傅忆这个人,又聪明又有背景,如果能够拉拢的话,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但是他有点太聪明了,她有时候看不太透他。

跟他接触多了,可能会有暴露的风险。

他可比许家那几个草包要难糊弄多了。

所以,就牛安翠他们母子俩这事儿,许千灵也想瞧瞧,他会是什么态度。

傅忆倒是不知道许千灵此时此刻,脑子里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他没有离开,就守在许千灵家中。

没过多久,警察找上门来。

牛安翠和王祖报警了。

………

“我从家里面搬出来了,她说想要来照顾我,我想着以前的情谊,就将她们接了过来。”

“我不在家啊,我跟朋友出去吃饭了,你可以问他们。”

“哦对了,我家里面才安了监控的,有监控录像。”

“为什么安监控啊?因为我请了做饭的阿姨上门做饭和打扫卫生,我得看看家里面的情况。”

“餐桌上摆暖水壶?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喜欢喝开水,小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金条为什么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啊?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存到银行去。”

“至于机关嘛,这毕竟家中放了贵重物品,我肯定要做一点措施啊。”

许千灵的话,句句都是实话。

再加上还有监控佐证,证明是牛安翠和王祖进了房间后不老实,非要去动展示柜里面的金条,才引来了狗,然后又因为要拿刀子去吓唬狗,结果被开水烫到。

许千灵看到两人在家里面受了伤,还贴心地让邻居来帮忙。

根据邻居的口供……

……

案件已查明,许千灵并无杀人动机。

倒是牛安翠和王祖,被警察警告了一番。

他们进入别人家中后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儿,就是在犯罪。

只不过两人太蠢了,偷钱没有成功,反倒是被狗给咬了。

犯罪未遂,也就许千灵没有追究。

如果追究的话,两人还得在看守所待上几天。

警察说完,走之后。

许千灵踏入病房。

一进病房,牛安翠和王祖看到她,就忍不住身体要发抖。

“这么害怕我啊?”

“我我我我我我们才不害怕你呢,这里可是医院,你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王祖的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人却是急着想要下床。

但是他的大腿被狗咬上,关键部位被重击两次,连拖着自己的腿下床都难。

许千灵已经走到了他的病床前,手按下了他的腿。

顿时,病房内又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

没多会儿,护士闻声跑了过来:“怎么了?”

“她要杀了我,她要杀了我。”

护士狐疑地看向许千灵。

许千灵无辜道:“我只是想看看他的伤口如何了,他误会了。”

“不,她就是要杀了我,让她出去,我们不要她在这个病房里,快,让她出去。”

护士只得对许千灵道:“病人太激动了,您还是出去一下,这样更有利病人恢复。”

“好吧。”

许千灵这么好说话,护士下意识会更信任许千灵一点。

再加上,之前警察可是来警告了他们一番。

虽然她没有听完,但也知道这两人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进来的,对他们自然没有多少信任。

许千灵走到门口后,朝着牛安翠和王祖扫了一眼。

那一眼,冷冷的,两人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可怕,太可怕了。

她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们。

……

“你是想要杀了他们。”

傅忆就等在医院外面。

许千灵听到他的话,好奇问道:“你都这么想了,为什么没有跟警察说?”

以傅忆之前的职业身份,如果他跟警察说她有杀人倾向,不管有没有真的杀人,她都被关上一阵子。

但是没有,警察那边差不多是问完之后没多久,就把她给放走了。

这说明,傅忆并没有多说什么。

傅忆听到她这个话,捏了捏眉心:“你是在试探我。”

“那可谈不上。”

“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

“你也想把我送到精神病院?”

傅忆:“……”

现在的许千灵,就像是一只刺猬,对他竖起了尖刺。

他知道,她受过很多伤。

她的亲生家人,她的养父养母,都曾伤过她。

但是,她的路要是走错了,就彻底毁了。

“许千灵,我不想你把路走窄了。”

许千灵掀起眼皮看他。

“我知道,这话可能不该我一个跟你只见过几次面的人来说,但是,我还是想说。”

“你是个挺聪明的人,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性情大变变这么大,但是我不相信你得了精神病,更不愿意把你往这方面想。”

“从我第一面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一个有趣的人,第二次见你,你反应很快,还帮着我们藏起了人质,我相信你是一个底色善良的姑娘,只是有一些人,他们对不起你这一份善良。”

“不要为了他们,而把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他们都不值得。”

他说完,看到许千灵朝着他眨了眨眼:“傅先生今天说了好多话。”

傅忆:“……那你有没有听进去?”

“听进去了。”

“不,我觉得你好像没有。”

傅忆以前观察人挺准的,唯有在许千灵这里失效。

他着实是猜不透她的心思。

“其实有与没有,跟傅先生的关系都不大,傅先生不必那么紧张。”

“谁说跟我的关系不大了?”

许千灵好以整暇地看着他。

“保护公民人身安全,是我的责任与义务。”

“你已经退役了。”

“人虽然退役了,但是,肩上的职责和义务依旧存在。”

许千灵听着他这大义凛然的话,抬起自己的一双手:“那你把我拷走吧。”

傅忆低头看了一眼她,然后一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大手很宽大,指腹带着薄茧。

许千灵拧眉看了一眼他的手,但是没有说话,跟着傅忆走。

他把她带到了车上,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许千灵欣赏了一下他的车。

“你这个车不错。

傅忆:“……你怪有闲心的,这个时候还在欣赏我的车?”

“主要是我也没有坐过吉普。”

许千灵也想买车,但是原主没有驾照,她要买车的话,还要先考驾照。

这个已经被她提上日程了,所以,这车也该看起来了。

她之前坐的车,都是轿车或者是suv,这吉普还是第一次坐。

这车瞧着挺酷,坐着舒适度也很不错。

“这个车看着挺结实,跟别的车撞的话,是不是会更有优势一点?”

傅忆听完,一个刹车踩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许千灵:我考虑安全性能而已,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