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年纪也不是很大,打娘胎里就熏,自幼前后台跑的成长起来,基本功相当扎实,柳活儿也好,这点和齐涉江挺契合。
年纪不大,活儿使得瓷实,又擅长老段子,这就挺贴齐涉江的条件。俩人在双方亲友的介绍下接触了一番,也觉得挺不错的,还在孟家配合过一回。
应该说,是有七八成搭档的可能性了。所以齐涉江才会把他介绍给张约,否则不一定成的,介绍了岂不是尴尬。
“你俩刚录完节目呢?”徐斯语问。
他台下性格也挺活泼,不见外,几次就聊熟了,这会儿开口一点生涩都没有。
张约心不在焉地点头。
“嘿嘿,以后我和杰西师叔要是成了,少不了也在台上拿你砸挂。”徐斯语倒了杯橙汁,“这里先敬你一杯啦?”
成成成,成你个球。张约和他碰了个杯,问道:“你……原来没搭档吗?”
“嗨,我原来跟我爸学生搭档了好几年呢。”徐斯语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后来他受不了,告诉我说相声没人听,回老家开养鸡场去了。把我一人给撂下了啊,我这单了都快一年了。”
张约:“……”
他觉得自己随时在崩溃的边缘,徐斯语可能言者无心,但他听者有意啊,那个遣词造句听得他浑身难受。
你说那网友还琢磨选皇后呢?皇后还是个二婚头!
呸呸呸,不对,哪儿就皇后了。
“现在是不是挺多这样的,我也听孟老师说了一些。”齐涉江说道,“所以我那俩徒弟,现在也是口盟,我让他们毕业后打算清楚了,再考虑正式拜师。”
他也不想教到一半,学生说不行我得改行,就跑了啊。
这也不只是搁现在有这种情况,就是多少的问题。
“对对,是该这样。”徐斯语很有感触,“但是人心也不好说啊,前头那么些年都熬过来了,临了放弃,我都替他不值。”
他俩聊相声门的事,聊活儿,是聊得热火朝天。
不过两个都有情商,也没把张约冷下,不时就把他拉进话题,或者关心几句。
只是他们越关心,张约脑补得越多,最后烤鸭是没吃多少,满脑子的妄想成狂了。
其实徐斯语心里也有点纳闷,他觉得自己很友好,很和善,可张约……他怎么觉得张约说话老带刺儿呢?有时候他还好心拉张约进话题呢。
来之前齐涉江倒是给他科普了,说张约跟媒体报道的不一样。媒体那都为了戏剧性胡说八道,把张约塑造得像个见谁咬谁的喷子。其实张约人挺好。
徐斯语琢磨齐涉江脾气也不错,和他玩儿那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一见面,聊下来,他就觉得,哎呀人家媒体也不是无风起浪的……
……
“得,我这就先走了,还得上我哥家,他今晚上搬家。”徐斯语擦擦嘴道,这是他老家的习俗,搬家选凌晨,“你们继续聊,账我结了。”
“行,路上小心。”齐涉江把他送到包间门口,闲说几句,把门给关上了。
刚转过身来,就觉得什么东西兜脸扑过来,把他摁在门板上,原是张约这家伙。
张约把着齐涉江两只手,把他给按住了,照着脸就亲下去。
齐涉江:“……”
他想说话,但是张约在脸颊上啃了两下,就亲到嘴上去了。
张约激动得很,又是被“正宫”引起来的火气,又是一些怕被拒绝的担忧加刺激,但是很快,这些都在齐涉江的唇舌间化作了痴迷。
他喘着气,舔吻齐涉江的唇瓣,两手抓得越来越紧,好像这样齐涉江就没有办法逃走。
良久,他才分开一点距离,把头一错开,不去看齐涉江,额头抵着门委委屈屈地说:“凭什么啊,怎么他就跟你一对儿。”
“……少了两个字,一对儿搭档。”齐涉江被吻得也有点晕,脸颊都因为缺氧泛起了红色,手还被张约摁着,“怎么听上去,都是你受了委屈?”
张约心中闪过一丝欢喜,因为齐涉江对他刚才的动作没有任何表示,没有任何表示就是最大的表示,于是他理直气壮地道:“就是我受了委屈。”
他把头抬起来,盯着齐涉江,醋意十足地说:“今天总有心情了吧?你说说吧,什么个意思,到底谁和你一对儿?”
要说齐涉江坦荡,可他其实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被张约这么直愣愣地吻完再问,罕见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齐涉江想避开张约炽热的目光,但张约的手很快从摁着他的手,变成了捧着他两边脸,不让他移开目光。
“……”齐涉江吸了口气。
其实,是该和张约说说是个什么意思了。
节目录制时的一支合唱,让他完全卸下了那若有似无的包袱,坦然接受这个时代。
那么,不再考虑任何问题,和一个喜欢他,他也有好感的对象在一起,应该是这个故事最好的新开始。
让这个时代成为他的,也让张约真正成为他的。
“你。”齐涉江的手搭在张约的手背上,将之拨开,然后倾身微微踮脚,在张约唇角也吻了一下。
张约心头掠过狂喜之情,难掩激动,抱住齐涉江一转身,就把他搂在怀里继续亲。
一边亲还要一边不依不饶地问:“你说完整了。”
“咱俩是一对儿。”
“那谁是皇后?”
“……你。”
张约开心了,继续搂着齐涉江耳厮鬓摩,释放热情。
“我的车钥匙好像落在座儿……”门被推开,徐斯语僵在门口,嘴巴慢慢张大了。
他脑子都空了,好像给人掏干净了。
张约和齐涉江一下就分开了,张约把车钥匙捡起来丢给徐斯语。
钥匙砸在徐斯语胸口,他一个激灵给接住了。
齐涉江还想和徐斯语叮嘱几句,可张约没法儿等,他们这刚刚定情啊,这个徐斯语进来不是讨人嫌么。
他拉着门就要关上。
徐斯语:“……”
“师侄,这事儿回头再聊!”张约耀武扬威地说完,才把门拍上。
徐斯语:“…………”
第三十六章
《鸳鸯扣》杀青后, 就进入了紧张的后期制作环节。拍摄时间比预期的拉长了一些, 所以要在后期那里赶回来, 不然赶不上审核、上映了。
这部电影,预定是在十一国庆档上映, 可以说万众期待了。
不过离着国庆还有四个来月的时间,万众就先期待了一下别的事情。
齐涉江,终于把搭档给定了下来, 相声世家的传人,他师侄辈儿的徐斯语。
徐斯语的资料瞬间就被八得干干净净,他在大众那里虽说名气不是很大, 但细一查,从小也跟着家长上过节目的, 和原来的搭档商演更是没断过。
【噢噢噢, 皇后家世很不错哦。】
【齐涉江的确适合在世家里找, 不然和他年纪相仿的,辈分矮特别多不说, 可能也没学多久, 水平不够高。年纪大点的,很多都有固定搭档了。倒是徐斯语这种, 从小有底子, 挺好的。】
【@张约 出来发脾气啦。】
【张约:舍得一身剐, 敢把皇后拉下马。我支持张约转行!】
大家都挺期待,这位选出来的新搭档,能坐稳位置吗?是就此合作无间, 还是磨合不到一块儿去,几个月半载的又换?
在这样的期待中,徐斯语迎来了和齐涉江的第一次登台演出,给曾文、柳泉海的商演垫场。
后台。
徐斯语和齐涉江正在对词。
今天他和齐涉江要说一出对口相声《望情鱼》,就是齐涉江撂地时和莫声说过的那段。演员要在台上分别饰演女主角和男主角,所以会设计一些伦理哏,捧哏逗哏互相占个便宜之类的。
徐斯语要拿媒体选妃的事情抓哏,穿插自己和齐涉江关系的包袱。
“干什么干什么,你跟着我干什么,初一十五在皇后宫里过怎么的?”
徐斯语说到这句词,就觉得汗下来了,忍不住站起来对坐在一旁一直幽幽看着自己的张约道:“求求你放了我吧,别这样看着我啊!”
按说,张约作为家属,齐涉江有演出,他上后台很正常。
可是,只有徐斯语对词一对到拿齐涉江和自己抓哏的地方,张约就阴森森地看他,看得他汗都下来了!
“师叔,”徐斯语又对齐涉江说,“您得管管啊,我是无辜的!”
齐涉江看着张约:“这都是舞台效果。”
张约也看着他,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他这不是下意识的反应嘛,神色还挺委屈。
张约虽然没开口,但是徐斯语一看到他那个表情都快吐了,抱拳道:“婶婶,您说完我再进来!”
张约:“……”
徐斯语赶紧溜了。
他这是遭的什么罪啊,不就是不小心撞破了齐涉江和张约的关系,这俩人索性在他面前也不遮掩了,他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啊——看样子不单是外界不知道,连孟家也不知道。
既然是奔着搭档去的,徐斯语能拆齐涉江的台么,还不是做个锯嘴葫芦。但这俩人秀恩爱能不能不要太过分,还老拿他当炮灰,他一个传统直男招谁惹谁了……
这边,齐涉江和张约又说上道理了。
张约把齐涉江一搂,动作是很霸气,口里却不像那么回事:“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他一口亲在对象脖子上。
“我待会儿还上台呢!”齐涉江吓一跳,手忙脚乱地扒拉张约。
他现在是见识过了当今粉丝的洞察力,他包裹得严严实实那些人都能认出他来,难保有什么痕迹不会被发现。而他和张约的事情,目前暂时还没有对亲朋家长说明。
张约就像八爪章鱼一样缠着他,整个人还大了一号,把齐涉江给圈住,劈头盖脸就亲……
……
“Jesse这个搭档叫什么名字来着?”齐广陵问道。
“小徐啊,徐斯语。”夏一苇答。
他们俩是特意过来支持齐涉江的,也没事先告诉齐涉江,毕竟齐广陵本来在外地,提前回来了,想说给齐涉江一个惊喜。
到了演出的剧院,夏一苇给齐涉江打电话,但是没通,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好在半路遇到了孟静远,夏一苇和齐广陵也不能充长辈,互相都喊老师。孟静远让他们在休息室等着,齐涉江这会儿应该和徐斯语单独对词,他帮忙去叫一下徐斯语和齐涉江得了。
“你不知道吧,都说儿子找到小徐是像选妃。”夏一苇顺便给齐广陵科普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捧逗搭档之间,互相成就,而且一搭就好些年,在一起不容易,分开也不容易,就跟两口子一样。”
“哦哦,两口子啊?”齐广陵表示长见识了。
过了一会儿,孟静远脸色微妙地回来了。
后头是齐涉江、张约和徐斯语。
张约一看到夏一苇和齐广陵,就很积极地上前,“叔叔阿姨好!叔叔,咱们还没见过。”
他伸手,齐广陵也糊里糊涂和他握手,然后道:“你好,是小徐吧?”
张约:“…………”
没错,齐广陵平时工作忙,压根不认识张约这张脸。他一看这人态度热情得跟姑爷见老丈人似的,不就以为是徐斯语了。
张约一咬牙,“……没,我是小张。”
“你不是说Jesse的搭档姓徐吗?”齐广陵莫名奇妙,问夏一苇。
夏一苇无语道:“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不是你Jesse的搭档,这是张约!”
“我说呢,另一个朋友是吧?你好小张。”齐广陵这才恍然,“那小徐在哪?”
真正的小徐上来鞠躬握手了。
张约在背后阴测测地看着他。
徐斯语:“……”
吓死人!
孟静远欲言又止,和齐涉江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不做声。待会儿就要上场了。
……
齐涉江和徐斯语上场时,张约就全程蹲在侧幕条盯着。
一场下来,现场观众掌声雷动,徐斯语那满脸笑容,一下台就收了起来,拼命往前蹿,“这都是表演需要!”
徐斯语又溜了,齐涉江好笑地看着张约。
张约则狡猾地道:“我就吓吓他。”
“行了吧,我们有分寸,伦理哏也不会使多了。”齐涉江说道。毕竟新时代了,有不一样的尺度,加上他和徐斯语会注意这个尺寸,点到即止。
“孟老师那边怎么办?”张约又低声问。
前头他和齐涉江搂搂抱抱,被来叫他们的孟静远看到了,虽然没说什么,但人家那个阅历,一看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咂摸出些什么味儿了。
“这件事迟早也要和各位长辈说的。”齐涉江倒是很自然,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对现在的他来说,哪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事。
而且,齐涉江的记忆里,夏一苇和齐广陵都属于思想开明的那类。
即便孟静远,那略带担忧的神情,恐怕也只是担心他们的事业受影响。
“说得也是。”张约擦了下手心的汗,他家里,倒是不好说一点,有几个长辈不是很开放,但他都成年独立多久了,跟家里磨一磨,打持久战呗。
两人相视一笑,进了后台。
张约就更加殷勤了,端茶倒水,一会儿夸夏一苇今天还是那么好看演技也突破了,一会儿又和齐广陵聊一聊体育。
齐广陵对张约还挺满意的啊,觉得这个年轻人很热情说话也很中听,而且以他的眼光,这绝对不谄媚,反而十分真诚。
趁着张约去加热水的功夫,他就问夏一苇:“老婆,这个小张待人很不错啊,平常人缘儿应该也不错吧,让Jesse跟他多玩也好,带着Jesse点儿。”
夏一苇:“…………”
……好什么好啊!
她斜睨着张约,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小子,什么意思?
……
……
时间说快过得也快,杀青好像还是前不久的事,没多久,《鸳鸯扣》都逐渐开始宣传了。
齐涉江这个男三号,倒是没什么压力,但每每和徐斯语说相声,倒也会提上一嘴,有时还唱个《望情鱼》,帮助宣传。
《鸳鸯扣》发了第一个预告,有个天桥众生百态,各类艺人的镜头闪过,有齐涉江踩跷跳起,还有莫声、齐乐阳学狗叫,把观众给圆过来的镜头。
有一天齐涉江上微博,就发现很多人艾特自己看一个视频。
这是一个观众拍的,在京城某公园,一对年轻相声演员在说相声。
那博主说:“春节前在公园随便录的,今天整理视频才发现,这特么不是齐涉江的俩徒弟么!就是《鸳鸯扣》预告里学狗叫那俩!”
预告放出来后,莫声和齐乐阳的知名度提高了一点,加上之前就因为是齐涉江徒弟,多少也被报道过。
齐涉江顺手转发了一下。
后来他才知道,确实有路人拍了视频,但这条其实是剧组联系人发的,为了给电影宣传造势。
紧接着剧组的新闻也出来了,给大家说故事:“这是@莫声 @齐乐阳在为《鸳鸯扣》培训,唐导给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街头卖艺,直到赚回来一万块~”
这个培训倒是有意思。
【是为了模拟那时候艺人的感觉吗?摆摊~】
【那时候好像叫撂地吧,街边卖艺。哇,唐导不愧是唐导,很会折磨演员啊。】
【也幸好这两个是专业的吧,要是普通演员去演相声艺人,上街岂不是抓瞎了。】
【可是现在的相声艺人也没有上街的了,哈哈,所以最后他们赚够钱了没?】
尤其是剧组还步步深入,引起大家的兴趣后,又表示,齐涉江和徒弟们结缘就是在这个时候,当时齐涉江也去教他们如何卖艺了——一开始他们也抓瞎。
这下,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什么??齐涉江上街卖过艺?】
【去年在公园?疯了,我家就在那附近,有次我路过还看到他们说相声了,我怎么没去看啊!】
【真的假的,齐涉江那会儿都出名了,卖艺居然没被认出来么。】
【我比较在意齐涉江怎么连街头那套……都懂?】
【我到底错过了些什么……】
到这个时候,还真的有人——不是剧组安排,是真有人翻到了带齐涉江的视频,就是非常经典的那段,齐涉江第一次学狗叫圆黏。原来当时竟然还有人拍到了,连唐双钦都来太晚没拍到全过程。
只见视频中一个皮肤略黑,戴着眼镜刘海长长的青年,张嘴就是一串狗叫,引得鸟叫狗吠,狗子们把主人硬是拽到了他们面前。
后知后觉的人们仔细一看,就发现了,这真的是齐涉江化妆的!
所以再联系唐双钦的尿性想一想,这也反证了一件事,预告里学狗叫招观众的片段可能不是剪辑效果,而是真的!
【66666居然有这种揽客法,强行吸引!观众:我不想听相声。齐涉江:不,你想听。】
【唐双钦也算物尽其用了,找小印月朋友的传人去扮小印月,再让他顺便教相声演员怎么招揽观众……】
【……我疯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齐涉江吗?光天化日之下学狗叫也就算了,还学这么像。】
【我笑死哈哈哈为什么齐涉江总是能带来惊喜啊,街头都玩儿得这么6。】
“唐导,现在很多观众都在议论,关于齐涉江、莫声和齐乐阳为了《鸳鸯扣》街头卖艺的事。”唐双钦做节目宣传电影时,记者就问了,“您能不能说说,当时他们赚了多少钱?”
“最后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吧,赚到了我设定的目标。”唐双钦道,“其实一开始,我电影里是没有狗叫那一段的,我是去看他们卖艺,看到了齐涉江招来很多观众,才想到放进电影。我觉得这个,就很能体现当时艺人的一种小聪明。”
记者笑着点头,“确实是很机智了,也很需要本事。”
“对对,Jesse身上,我觉得很有以前艺人的感觉,思路很奇巧,还很努力。”唐双钦对齐涉江是赞不绝口,聊得滔滔不绝。
记者不禁问道:“看来您很满意Jesse,那能不能说一下,到底有多满意?”
唐双钦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吧,如果有适合Jesse的角色,我为了找他演,可以接受他带妈进组。”
第三十七章
唐双钦竟然甘愿为了齐涉江冒秃头的危险, 这段的访谈一时被引为笑谈, 也让人感慨, 当初夏一苇是把唐双钦折磨得有多狠,齐涉江又是有多拼, 才把这段两代人的“悲剧”给终结了。
齐涉江到底在《鸳鸯扣》里奉献了怎样的表现?这就要看电影才知道了。
反正据说,他不止参与了表演,还参与了音乐制作, 和张约一起,这又是一段佳话了,好基友再次合作, 共同制作。
有赖于齐涉江的宣传,现在大家对子弟书不说耳熟能详, 知道这曲种的人也挺多了, 完成了非遗传承评定时的承诺, 推广曲种。
观众知道电影音乐用了子弟书素材,一脑补, 也都夸赞风格契合的, 很期待。
电影上映前一周,齐涉江和张约都出席了首映礼。
现场, 让媒体和现场粉丝最兴奋的, 莫过于这俩人一起走红毯。
两个都没带女伴, 齐涉江也没说把自己亲妈带来——虽然活动前呼声很大。
一上来,现场尖叫声都快掀了顶。
主办方干得漂亮啊!昼夜CP一起走红毯!
而且这次首映礼,参加的主要演员别出心裁, 基本都穿的旧时候的装束,尤其有演京戏大师的演员,还扮上一身戏装。
齐涉江就没穿戏装了,他和张约穿了定做的同款红色大褂,乍一走出来,一左一右,仿佛张约才是他捧哏。
记者在红毯尽头问他们:“这次被安排一起走红毯……”
张约打断他,“不是被安排了,我们自己要求的。”
记者:“……噢?哈哈哈哈哈!”
记者和现场粉丝都兴奋了,“那有什么感想?”
张约耿直地说:“有点像结婚。”
众人哄然大笑。
还真是,这身大褂还是红色的。
活动一开始,就是几个主演一起献唱主题曲。同名主题曲是张约创作、演唱的,这次他和主演们一起唱,齐涉江则不开嗓,而是拿三弦和请来的民乐团一起伴奏。
有些巧的是,这次请来的乐师中,有位和齐涉江曾有一面之缘。就是曾经在夏一苇的演唱会伴奏,某省曲艺团的弦师老白。
齐涉江看到老白,就觉得眼熟,不禁问:“我们是不是……”
“对,见过。”老白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令堂的演唱会,我给《何必西厢》伴奏。后来想想,真是献丑了。”
“是您,对对。”齐涉江想起来了,“可别这么说,我记得的,您是手儿高,味儿正!”
老艺人夸三弦说“手儿”如何如何,代指水平,如今老白在年轻人那里都不大听到这么说的了。
听他这么夸自己,老白眉眼都笑开了。
现场媒体看到两人相谈甚欢,待一曲完了,还特意提问,弹三弦的老师是不是也很欣赏齐涉江的水平。老白那个长衫长须的样子,好像是曲艺团请来的,一看就是高人啊。
结果老白连连摇头,“我欣赏肯定欣赏,齐老师的水平反正在我之上。”
记者有点惊愕,“您不是曲艺团的专业弦师吗?”
老白一看他还不清楚呢,指指齐涉江道:“齐老师是子弟书传人,你不知道子弟书传统伴奏乐器,一直就是三弦么,这也属于他们的本行,他也是专业的。”
说完,老白还开玩笑道:“而且我是省曲艺团的,齐老师是国级非遗传承人,比我高级。”
老白一点没开玩笑,齐涉江的水平是达到了能够用弦声模仿自然声响,“巧变弦丝”的境界,属于行家中的行家,要不之前齐涉江夸他手儿高,他怎么那么开心呢。
“白老师捧我呢,我和白老师在我母亲的演唱会上也见过,这是第二次交流了。”齐涉江接过话头,说得很谦虚。
“都厉害,不然怎么一个请来伴奏,一个请来做音乐。”唐双钦也插了一句。
话题自然而然又聊回到了电影上。
接下来要放电影最后一个预告片了,还会有些片花。
这个片花包括了各位主演幕后训练的片段,男女一号无疑是最惨的,被折磨时间最长,往下数就是齐涉江了。
唐双钦把当时拍的,齐涉江一边说相声一边踩跷的片段放了出来。
单看前面,现场粉丝和媒体还没觉得怎么样,以为这是齐涉江街头卖艺的幕后花絮,这个他们在网上看过了,之前不还引起热议了么。
结果下一刻,齐涉江坐下来,站在桌子后的他,脚下原来还踩着一双跷鞋!
裤腿撩起来,绑带松开,这才能看到下头是什么光景。
现场还准备了跷鞋,为了让大家看仔细是什么样子,科普一番,引起惊呼连连。
“我的妈呀,这穿着要怎么走路?”
“没看站着都费劲么,那汗流的……”
“说一场相声怎么也要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吧。”
“齐涉江长得真不像这么能吃苦的人,这,这不是花瓶,也不是古董花瓶啊,这尼玛是镇宅的石狮子吧!”
除此之外,剧组还准备了各个原型人物的录像或者录音,齐涉江模仿小印月之相似,也是让人很服气的。
这个还能说是因为两家有渊源,踩跷就真是自己苦练出来的了。
难怪唐双钦那么看好齐涉江!
真是看傻眼,这穿上得多疼,齐涉江居然还踩着说相声,还笑……
再配合上预告里,齐涉江跳上围栏的片段,更是越想越觉得——唐双钦真不是人啊!
不过也只有这样非人的导演,逼着演员去背《金瓶梅》、上街卖艺、踩跷……才能打磨出这样的作品,才能把自己给熬秃。
……
……
又过一周,齐涉江和张约乔装打扮,私下里结伴去看《鸳鸯扣》,两人都戴着口罩和眼镜,进了场才摘下来,因为是午夜场的最后一排,两旁倒也没人。
他们两个为了配乐,后期也看了片子,但完整的最终成片,也还是第一次。
音乐流淌,三弦声滚落,先是一个悬空的远景,男主角撑着黑伞,从茶馆走出来,镜头一拉,再跟随着他的脚步向前推。
他慢慢穿过天桥,一路有耍坛子的艺人、唱鼓书的鼓曲艺人、正在楮门子的相声艺人……再走进戏园子,台上小印月正是一个亮相,台下已然响起叫好声。
男主角收起伞,一抬头,在他的侧颜与背景的戏台、观众定格了两秒。
一个长达一分钟的、颜色灰扑扑的长镜头,旧时气息,扑面而来。
张约低声感慨:“唐双钦的镜头语言真是丰富又细腻,当然最优秀的还是你那个亮相。”
齐涉江失笑,看着他,“网友知道你其实这么会说话吗?”
“他们不用知道。”张约得意地一揽齐涉江,继续欣赏电影。
齐涉江饰演的小印月,在大屏幕上嬉笑怒骂,见男主角落入窘境,便伸以援手,留他在戏班客串,演点没什么台词的小鬼、小兵。
与园子老板三观不合,小印月就毅然离开,为此承诺不再在别的戏班演《望情鱼》,在这台上,奉献了最后一场、此后十年都不曾再唱的《望情鱼》。
……
齐涉江的表演,完全就是在模仿,他把这一条路走到了底,演出真实历史上那个小印月,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后来很多影评都说到这点,必须去看看小印月的录像,看看旁人对小印月的描述,才更能体会齐涉江的表演。
张约对故事早已了然于心,他主要看的,就是大屏幕上的齐涉江。
故事接近尾声,小印月十年绝唱《望情鱼》。张约看着屏幕,喃喃道:“有时候,我觉得你简直就像从那个时代走出来的……”
被他搂在怀里的齐涉江慢慢坐直了,温柔地道:“也许我就是呢?”
张约本想笑,但看到齐涉江的神情后,他却是怔了一会儿。
直到前座的观众在为了主角的命运抽泣,张约这才回神,将齐涉江抱回怀里,是真是假,是从何时而来,都不重要。
“来了就是我的了,跑不掉。”张约在他耳边小声说.
《鸳鸯扣》在票房、口碑上都大获成功,观众关心电影相关的各种话题,包括人物的历史原型。各种各样的资料被翻出来研究,对比演员们的表演。
张约和齐涉江的配乐也大受欢迎,采样自子弟书的几首配乐都备受好评,主题曲更不必说了,电影发之前就在流媒体榜单上有了一席之地。
这也是齐涉江这个传承人该做的,让子弟书复苏,以新的面貌让大家接受,甚至喜爱上。他甚至希望不止是作为传统题材的配乐,还能有更多人喜欢它本身。
而转眼之间,齐涉江以相声演员的身份和大众见面,也有一年出头了,和徐斯语的搭档渐渐度过磨合期,舞台风格稳定下来。
在这个时候,李敬提出希望给齐涉江和徐斯语举办相声专场。
就在京城找一家大型场地,几千上万座位的那种。先办专场,效果好了,他还想谈全国巡回的演出,就跟夏一苇办演唱会一样,这也算是阶段性的总结、成就了。
齐涉江当然是愿意的,他和徐斯语也顺出来不少活儿,办个专场没问题。
从前都是给孟静远、曾文,还有其他老师助演,现在,可是轮到他们当主演了。
这消息才放出来,粉丝们就炸开了锅。
Jesse的相声专场演出!可能还送大段的子弟书演唱,传出来的票价比买节目录制现场的票还便宜,这四舍五入等于不要钱啊!
这几个月齐涉江和徐斯语合作,也是出了些精彩段子的,就算路人,看了消息都心动想到时候买票观看了。
反响如此激烈,李敬很快联系好了演出商,定下场地,七八千人的大场馆,还能加座儿,可以坐下一万多人。
另一个大众非常关心的事,就是齐涉江会不会请嘉宾。
垫场的估计有他徒弟,像孟静远、曾文,能来么?他俩来的话,肯定不能说是垫场,而是助演。
还有,好基友张约呢,是坐在台下,还是能上去高歌一曲?
这些要是都能来,那票价可就更值了!
其实不止观众,齐涉江这边也在纠结。
他如今在相声门,属于孟家这边的,办专场,少不得还要顾虑各位同门,他的搭档徐斯语也是一样。
这个名单,还得孟静远帮着来定。
“嗯……这个……”孟静远都想咬笔头了。
“加一个人。”孟老爷子正坐在床上喝水呢,忽然这么说道。
孟静远头也没抬,“您说,谁啊?”
孟老爷子:“我。”
“啪嗒。”
孟静远的笔掉地上了。
拿着水壶的齐涉江也愣了。
老爷子这是……开玩笑呢?怹都快二十年没登过台了!
孟老爷子手指点了点孟静远,“孙子,快点,我说正经的。”
“不是……爷爷,您这上去演,吃不消啊!”孟静远哭笑不得。
老爷子高深莫测地道:“我问过医生了,演个一头沉的段子,我来量活儿(捧哏),还是能撑得住。”
这一头沉,指的就是逗哏主要叙述,捧哏的话少一些,相较而言确实没那么吃力。
但是,捧哏也是要全神贯注的,不然接慢了,逗哏的话不就掉地上了。
孟静远看老爷子真不是在说笑,结结巴巴地道:“这……您,您给杰西量活儿么……这要演哪个节目啊……”
他心里头很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会有这个想法。这么些年了啊,这么说吧,就算是作为亲孙子的他有重要演出,老爷子也没说要上台助演。
“你慌什么,说了问过医生,我还能因为上台太激动么?使哪块活儿,也都想好了。”孟老爷子看着齐涉江,说道,“杰西啊,我跟你演一出,你欢不欢迎?”
齐涉江还有些懵,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和师弟再合作一回。
多少年了啊,当年如有合作,都是他给师弟量活儿,这也是惯例,三分逗七分捧,前辈捧晚辈,手艺高的捧低的。
如今要角色颠倒,师弟来给他量活儿么?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孟老爷子老神在在地道,“你们可以打个广告,该演员随时可能原地告别舞台,多重精彩限定观赏。”
齐涉江、孟静远:“……”
孟静远都要哭了,“老爷子,这时候您就别拿自个儿抖包袱了行吗?”
第三十八章
齐涉江、徐斯语首次相声专场即将在京城开演, 更是请出了相声门的老前辈孟老爷子登台助演, 演出信息一经公布, 立刻引起了轰动。
孟老爷子的名字,很多华夏人就是不听相声, 也耳闻过,从艺以来,留下了很多经典作品。差
不多二十年前, 就不再出现在大小舞台上了,他的固定搭档早就去世,本人也上了年纪, 身体不大行,大家只能回味他早年的录像。
现在, 齐涉江, 或者说他那位师父的面子得有多大, 竟然把怹老人家都请出来助演了?
孟老爷子本人都拿这个开玩笑,虽说肯定不至于当场告别舞台, 但用“罕见”评价毫不夸张了。往后估计也没谁有这个面子, 能让孟老爷子登台了吧。
再加上齐涉江、徐斯语本身闯出来的名气,这票在黄牛那里都要炒成天价了, 导致他们想了很多办法, 遏止倒票的情况。
无论齐涉江开专场, 还是孟老爷子出场助演,本意绝对不是让票价翻成这样,使得许多喜爱他们的观众买不到票, 看不到演出。
孟老爷子是真正的惊喜,除了他之外,像什么莫声、齐乐阳,孟静远、曾文,甚至张约,都是大家想得到的。齐涉江毕竟还是子弟书的传人,到时候张约和他合唱子弟书,也属正常。
因为是他开专场,圈内一些认识的人也少不了来支持,像唐双钦导演,关山乐队其他成员,《归园田居》节目组的人,甚至是夏一苇的朋友,挺多都表示想来捧场的。
这种亲友票李敬提前预留了的,毕竟这次的票可抢手得很。
至于相声门的同行,有想来的,像是柳泉海,那都是冲着孟老爷子,这些安排在后台就行了,倒不用票。
……
夏一苇很为此事得意,每天都能听到她在微信上和人聊天,说儿子的票卖得如何如何了,场馆如何如何大了。自己当年第一次开演唱会,都没有这么大的场馆。
夏一苇:“我跟你说,我儿子以后肯定是年年上春晚,出国访问……什么,你说外国人听不听得懂相声?我儿子能用英文说啊!”
说罢了又转头问齐涉江,“你能翻译段子吧?”
“……这怎么翻译,您翻译得出捧哏和逗哏吗?”齐涉江无语道。
不管了,已经吹出去了。夏一苇就当可以了。
“我说儿子,这个小张……”齐广陵坐在一旁,本来一直盯着手机,忽然也开口了,“他怎么天天给我微信问好,太殷勤了吧,你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齐涉江:“……”
张约的嘘寒问暖,过分殷勤,堪比销售,终于连齐广陵都觉得奇怪了。
齐涉江脸微微一红,“妈妈,爸爸,其实……”
话都说到这里了,他觉得是时候交代一下,不然以后夏一苇夫妇想起来,也知道他现在是装傻,这不是不太好么。
夏一苇到底心思细腻一些,一看他这神情,就觉得不大对,她儿子从小闷得很,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表情了,她一下就从窝在沙发里的姿势变为坐直了。
齐涉江:“其实我和张约在共同研究音乐期间,发展出了深厚的感情……”
夏一苇、齐广陵:“?”
他俩都有点怔怔的,好像一时无法理解话中的深意。
齐涉江镇定地道:“就是那种。”
夏一苇、齐广陵:“……”
齐广陵猛地吐了一口气,站起来道:“终于!终于啊!儿子,你都这个年纪了,那么多人追你,你一次恋爱都不谈,你再不说,我都要怀疑你是无性恋了!”
他握着齐涉江的手,吐露心声,“我怕你妈妈多想,都不敢在她面前说。男孩子就男孩子,小张这个人我觉得不错!也相信你的眼光!”
齐涉江本以为要和齐广陵长谈一番,没想到貌似稳重的爸爸心中竟然埋藏着这样的心思,一秒钟赞成,不禁有些呆愣。
此时,反倒是齐涉江以为身处娱乐圈,长在国外,更加开明的夏一苇踉跄了一下,说道:“难怪他那么殷勤!不行,这个小子,最近还经常发微信语音,唱歌给我听,说是让我指导,这分明就是羞辱我啊!他要成了我们家的人,以后我还好得了吗?!”
夏一苇连连摆手,仔细一品,对齐涉江找了个男的好像也没意见,而是对张约的性格有意见……
齐涉江哭笑不得,“妈妈,张约没有那个意思,应该是您先入为主,所以听他说什么,都觉得有点嘲讽吧。”
“不行不行,张约喊我阿姨,甚至喊我妈?”夏一苇坐下来,歪在沙发上,扶着额头道,“我还是不能接受,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太大了……为什么是张约……”
齐涉江:“……”
齐广陵用口型对齐涉江说:“让你妈缓缓。”
转眼到了演出当日,这是一个周末。
有观众打下午就到了场地外等候,不过这也是少数,基本都是年轻人,先来和同好交流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遇到齐涉江进场。
齐涉江是中午去的,在休息室和搭档们进行最后一次对词。
为了演出,齐涉江提前半个月就在做准备了,整理本子,顺活儿。
相声舞台上,看着热闹随性,但真正的现挂其实不多,需要演员精心设计,拿捏得极好。
今天,莫声、齐乐阳将为他们开场,中间垫场的是曾经和他搭档一次的刘卿,以及刘卿的逗哏。给他们压轴的,则是孟静远、曾文这二位老师。
齐涉江和徐斯语一共使俩活儿,一个是传统相声《望情鱼》,一个是他们创作的新节目,以齐涉江找搭档为题材的《选妃记》。
这俩节目一头一尾,中间则是和孟老爷子合作的老段子,老爷子把徐斯语换下去,怹来给齐涉江量活儿。
六点四十,观众陆续进场。
七点整,演出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关山乐队的谢晴客串的,一上场就引来了掌声连连,“欢迎大家来到齐涉江、徐斯语的相声专场,感谢各位的支持,有请我们的演员莫声、齐乐阳带来第一个节目,《夸住宅》。”
《夸住宅》属于经典段子了,属于贯口活儿,里头逗哏有大段的贯口,很考验基本功。
拜师以来,莫声和齐乐阳跟着齐涉江,算是狠狠锻炼了一番基本功,水平比起在学校时可说是突飞猛进。
这老段子让他们自己改了改,梁子没动,但加了不少新包袱,演来是既热闹,又见功底。几个带上了齐涉江的包袱,引得现场是笑声连连。
“哈哈哈这俩是齐涉江的徒弟么,不错啊!”
“对,就《鸳鸯扣》里学狗叫那俩吧,没想到现实里也是搭档?”
“嗯嗯,有点意思。”
齐涉江关心徒弟,在侧幕条偷看了一会儿,看到观众反响不错,才放心地回后台。
莫声和齐乐阳演完,就该齐涉江和徐斯语上去了。
他们都算是已经成名了,来的很多观众都是冲着这一对来的,立刻报以格外热烈的掌声。
这一出说的是《望情鱼》,齐涉江上来和徐斯语一起鞠了一躬,虽然是老段子,他们也为了今天准备了新包袱。
开口前,齐涉江看了一眼台下。齐广陵因为工作原因没法前来,夏一苇的座位他是留了的,但夏一苇说张约在现场,她不一定有勇气面对,现在还没接受自己以后和张约要成亲戚。
现在看到夏一苇真的没来,齐涉江心底难免有些失望。
但演员在台上得敬业,齐涉江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大家好,谢谢大家买票来看……孟老爷子。”齐涉江甜甜一笑。
他这一笑,和话的内容形成了反差,台下混合了笑声和尖叫声。齐涉江平时可不这么笑的,要么怎么人称古董花瓶,这一笑都显得小了几岁。
还有观众喊:“来看你的!!”
“来看我的吗?谢谢您。”齐涉江又鞠一躬,“这是我和斯语首次专场演出,谢谢大家的支持……你们真的不是来看我师叔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低笑声。
齐涉江在公园撂地时和莫声一起演过《望情鱼》。
现在,《鸳鸯扣》已经上映,齐涉江再演《望情鱼》,垫话自然又不一样了,可以从电影,自然而然地入活儿。
他的角色是不懂装懂的人,可大家都知道他在《鸳鸯扣》里扮演小印月,唱了《望情鱼》。
按理说,是有个既定印象,但齐涉江演技好,振振有词地表示,汴戏他是业余的,京戏他才是专业的,把大家给带入故事。
而徐斯语也不时刨着使活儿,提点电影的事,不但没让大家出戏,惹得齐涉江那笑场一般的反应,效果反而更加火爆了。
……
一场演罢下台,换作刘卿上场。
后台,孟老爷子已经换好了一身旧的蓝色大褂,唏嘘道:“十多年没穿喽。”
孟静远给老爷子扣好扣子,抚平了衣褶,叮嘱道:“爷爷,待会儿台上一定要……”
“小心,留力,别激动。”孟老爷子道,“你都说了三十几遍了,真当你爷爷老糊涂啦?”
孟静远:“……”
后台诸位都笑了起来。
“老爷子还是精神,我看这别说捧了,逗一场也不在话下啊。”
“得了,静远兄,老爷子有数,你就别担心了。”
“杰西也懂事的,台上不会累着老爷子。”
孟静远也只好抹了把脸,他还能说什么呢。
孟老爷子喝了一杯润喉的汤,一甩袖子,抬下巴,范儿立刻就起来了,淡淡道:“走吧。”
齐涉江对后台诸位拱了拱手,与孟老爷子对视一眼,并肩上了台去。
二人一登上舞台,便引来了雷鸣般的掌声,堪称开场以来最为热烈,而且久久不曾停,响了足足两分多钟,应该可说,都是献给孟老爷子的。
孟老爷子扶着场面桌,再三鞠躬。
待掌声平静下来,齐涉江方才开口,“感谢大家热情的掌声,这一场,是我和我师叔给大家表演。”
他介绍了一下孟老爷子,“很多观众都认识,孟梦达,不是萌萌哒,圆梦之梦,达者为先啊,是咱们相声界如今唯一的梦字辈老前辈。”
孟老爷子轻笑一声,“抓紧听,过几年都没了。”
“噗。”观众都被这老爷子给逗得哭笑不得了,这是笑还是不笑啊。要不人家说相声的,这心态,拿自个儿寿数抓哏也是够了。
“那不行,我和徐斯语合作百年专场您还得做嘉宾呢。”齐涉江接了一句。
“嚯,那不成妖怪了。”孟老爷子反应也极快。他这个舞台经验,接话都成自然反应了。
两人打趣一阵,齐涉江便开始铺垫了,“……怎么唱就是最后一门呢,说学逗唱,我觉得唱,应该放在头一个。这个太重要了,古往今来,唱最重要!”
孟老爷子:“哦,怎么说?”
齐涉江:“清朝就有个因为唱歌儿做大官的人啊,乃是左宗棠手下大将。你知道左宗棠么?”
孟老爷子:“哎,这是名臣啊。”
齐涉江点头:“嗯嗯,特别有名,他曾经收复新疆,平定太平天国,还有最广为人知的事迹,就是做鸡……”
孟老爷子惊愕地看着他:“嗯?”
“那个,”齐涉江振振有词地道,“难道不是么,左宗棠鸡名扬海外啊!”
大家笑了起来。
这一说还真是,左宗棠鸡这道菜在国外很有名,但是这和左宗棠本人根本挨不上,原是厨师附会的,他本人还真不会做鸡。
“什么,不是么?”被指出来后,齐涉江接着道,“话说当年有民团起义反清,左宗棠率部平乱,赶赴陕北平乱。当地民团的首领,名叫董福祥,也是后来那员大将。要问他如何从反军首领,成为朝廷大将,还就是因为他从小爱好声乐。”
孟老爷子疑惑道:“那爱好声乐怎么去造反了?”
齐涉江面无表情地道:“因为学音乐救不了中国人。”
观众哈哈一阵乐。
齐涉江介绍道:“此人除了爱好声乐,从小还喜欢结交一些个武林高手,八岁就练习隔空取物……”
孟老爷子:“这是跟武林高手学的吗?这是跟超人学的吧。”
齐涉江和孟老爷子说的这段,叫《斩青龙》,是野史故事改编的,还是柳活儿。
这《斩青龙》本是一出秦腔的戏名,又叫《斩单童》,说的是隋唐时期,瓦岗寨的单雄信被唐军抓了后,不愿投降李世民,被处斩,临死前慷慨高歌。
而在这块相声活儿里,说的是董福祥此人领兵造反,左宗棠平叛,他不肯投降,最后被拿下了,要砍他脑袋。这董福祥平时总爱自比单雄信,落到这番境地,于是在刑场上唱起了《斩青龙》。
不料,这一唱,就把清军将士甚至是左宗棠给唱得闭嘴惊艳了。竟然命人放了董福祥不说,还给他封官,让他统领着旧部下,一起编入清军营中,转型做了正规军。从此平叛杀敌,升官发财。
真实历史上的董福祥,被抓起来后到底唱没唱秦腔大家不知道,但他后来倒的确在左宗棠的优待下,成为清廷一员大将。
因为他和手下都极为凶猛,洋人入侵时,他领人杀了不少外国人,导致八国联军恨之入骨,还想逼迫清廷把他杀了。
这样都愣是没能弄死他,让清廷给保下来,是晚年退休了自个儿病死的。
齐涉江还小那会儿,距离董福祥的时代不远,他的故事广为流传,其中就包括这段因唱封官。
齐涉江的师父创作一番,将此编成了相声,又加入不少学唱、倒口的内容,算是他们师门压箱底的活儿。
如今齐涉江和孟老爷子再演《斩青龙》,也根据现在的文化,稍加改变,融入了一些新段子。比如“左宗棠鸡”,他们那时候都没有这道菜。
“董福祥思及至此,虎目圆睁,高声唱道:早上天来早上天,程七弟将酒往上端……我今日挨了时朋友不见,一个个到了做袖手旁观。大料想唐营里无人敢斩,叫敬德你把爷送上西天!”
这是大段的秦腔花脸戏,很见功力,花脸唱腔讲究一个“亮而不炸,怒而不吼”,看着气势磅礴,却不能放得太过,没了张力。
齐涉江学唱秦腔,真正是学到精髓,唱腔苍劲高亢,慷慨激昂,唱下来只叫人酣畅淋漓,热血沸腾!
孟老爷子带头鼓起掌来,喝彩道:“好啊!”
观众也跟着鼓掌,齐声叫好。
齐涉江看了孟老爷子一眼。通常在台上,捧哏的站在场面桌里头,都半侧身对着逗哏,这是为了时刻观察逗哏,好接住话。而逗哏,大多时候是面朝观众的。
此时他这一眼扫过去,却是隐隐看到孟老爷子眼中有泪光,心中也是一动。
说起这块活儿,为了把里头的秦腔学得更加地道,他曾经带着师弟一起跑去秦腔戏班子,听着人家唱,琢磨着模仿。
后来他二人合作,每每是师弟唱,他就和现在一样,带头叫好鼓掌……
台下叫好声不断,齐涉江只是一晃神,便已回神,谁也没觉察到他有瞬间走了神。
齐涉江接着道:“左宗棠见得此情此景,不禁上前替董福祥松绑……”
孟老爷子问道:“怎么样?”
齐涉江抖出底儿:“亲自为董福祥打call啊!”
孟老爷子一甩手:“去你的吧!”
台下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观众纷纷起立,为了孟老爷子和齐涉江这精彩又难得的合作演出。
齐涉江卖了力气,学唱了几个大段,孟老爷子捧得更是瓷实,二人都极是不易,用心之处,观众当然感受得到。
这铺天盖地将一切掩过的掌声中,齐涉江和孟老爷子一起弯下腰去鞠躬,却是听到师弟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叹息一般响起:“师哥,你这花脸唱得还是那么亮。”
齐涉江直起腰,便再听不进满堂喝彩声,唯独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第三十九章
休息间外。
“你们说这是怎么了, 老爷子和杰西在里头待了二十多分钟都不出来?”李敬一边看时间, 一边有点焦急地说。
他问怎么了, 可在场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啊。齐涉江和孟老爷子下了台后,就找了个休息间钻进去, 这么久了也没见出来。
要说老爷子演完后,观众反响热烈,可怹状态倒明显挺好的, 不像是情绪激动要进医院,可他们还想恭喜,俩人关着门是搞什么。
孟静远在台上演出, 只得是徐斯语去敲了敲门,扬声道:“老爷子, 杰西该上去攒底了。”
现在台上的节目演完, 就该底角儿上去攒底了, 也就是戏曲里的大轴,这是整场最后一出, 最重要的节目, 尤其今天是齐涉江和徐斯语的首次专场,不能懈怠啊。
“知道了, 你让静远抻一抻。”
里头传来孟老爷子的声音, 那语气听着也没什么不对, 难道只是在叮嘱小辈儿什么话?
徐斯语一听,这是还没忙完呢。只得赶紧去侧幕条,给孟静远和曾文比划了一下, 让他们把节目抻长一点,多说一会儿。
屋内。
孟老爷子和齐涉江相顾无言。
在台上时,孟老爷子喊他师哥,当时他就懵了,一时间脑子里乱得很,直到被师弟拉去无人之处,他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不该应。
当时孟老爷子叹了口气,“师哥,我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了,早就看淡生死,你要是不应我,我才要死这儿了。”
齐涉江听见这话,喉头一哽,一下抱住了他!
“没事,师哥你哭吧,我不会哭的。”孟老爷子虽然这么说,眼睛还是红了,“为了和你多处几年,我也得保重这身体啊。”
齐涉江一听,心里却更加难受了,也不敢放声哭,只流着泪把自己的遭遇说来。
这一说,就是将近半小时。
此时,孟老爷子打发了外头的人,握着齐涉江的手,“师哥,咱们再说一会儿。”
齐涉江鼻子一酸,却又笑了出来,“……我没想到,还能从你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这一段时日,他好是煎熬。虽时常去陪伴师弟,时时对着,但满腹心思都不能诉说。说点什么话,还要记得自己是“晚辈”。
“我早就在怀疑了。”孟老爷子淡淡一笑。
他表现得不如和齐涉江以假身份相认时那么激动,并非是不欢喜,而是如他所说,因早就在猜测,看到齐涉江承认,与其说惊喜,不如说是安心。
而且,到了这个层面,要去猜想一个人还魂了,和简单的相认不太一样。得亏了孟老爷子活到这个年纪,什么事都见过,什么都不怕了,才能放开猜想一番。
“八十年了啊,但师父、师哥的样子还是刻在我脑海里,我没有忘过。”孟老爷子说道,“师哥你就算换了皮囊,可是你还是你,神气,举止……”
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即便是师徒,乃至父子,如何肖似到这个程度。他们曾经朝夕相处,孟老爷子也觉得答案匪夷所思,但这是唯一的解释。
今日的《斩青龙》,叫他彻底确信了。
“幸好是现在,我老了,眼睛不好使了,现在看人,都往内里看。师哥,你还是你,没变。”
齐涉江听得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他当然没变,对他来说,八十年只在转瞬,他的时光在那一刻被折叠了起来。
“我却差点认不出你了。”
“本事长了,皱纹多了啊。”孟老爷子紧捏了捏齐涉江的手,“老天还是看顾我,让咱们重逢了。我还能在台上,和师哥演一次《斩青龙》,多好啊!”
这是隔着千山万水,数十载光阴与重重误会的再聚首,万语千言,也只能感谢上天尚有一丝眷顾罢了。
“是好,太好了。”齐涉江的心被复杂的感觉充盈着,最终都化作了一股暖流。
能得一刻圆满,也好
齐涉江走出房门时,只见到外头围满了人。
李敬松了口气,一推徐斯语,“快去通知,杰西你,你……”
他觉得齐涉江好像眼睛有点红,不禁迟疑了起来,还张望了一下里边,心道老先生没事吧?
“没什么,我准备一下。”齐涉江拿湿纸巾擦了擦脸。
孟老爷子也缓缓走出来,看着镇定一些,还说呢,“我有点困了,打个盹儿,演完了再叫我。”
柳泉海忙道:“您平时这时候也该休息了,小睡一会儿吧,等静远下来送您回去,他们还要返场,肯定演到很晚。”
孟老爷子和齐涉江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
罢了,不计较这个。
其他人互相看看,心底都觉得这一老一小聊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就是一种感觉,具体怎么不得了就谁也不知道了。
……
那边台上,孟静远和曾文余光看到徐斯语打手势,都松了口气,入了底儿,说完了这段。
掌声中,鞠躬,下台。
他俩还没走到台口,徐斯语已经走出来了,路过的时候和二人一拱手,互相见礼,嘴里称呼:“师哥。”
按辈分,他和这俩都是一辈儿的。
徐斯语走到桌子旁逗哏的位置站好了,却是没有主持人来报幕。
观众看他一个人这么早上来,基本猜到了,估计是什么节目安排。
只听徐斯语说道:“刚才下去的,是孟静远、曾文二位老师,有的观众估计也听到了,我叫他们师哥。因为啊,别看我年纪不大,和他们是一辈儿的,打我爷爷那儿赁起,和他们祖辈是同辈儿,还一起工作过,都认识。
“我家里头几辈儿都是干这个的,说相声,打我五岁的时候去后台,就有三十来岁的成名演员管我叫师爷。
“不是我吹啊,华夏相声界,我这个辈分,基本走到哪儿都是这个!
“相声门从祖师那里算起,到现在排到了……”
徐斯语手舞足蹈,面部表情极为夸张,给大家科普起了相声界的辈分问题,顺便也夸一下自己辈分有多大。
这时候,观众连绵的轻笑声忽然就成了热烈的欢呼声,“噢噢噢——”
徐斯语莫名其妙一回头,这才发现齐涉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台上来了,当即讪讪一笑。
只见徐斯语干脆利落地一撩大褂,单膝下跪,抱拳拱手大声喊道:“师叔!”
观众大笑。
打脸怎么来得这么快呢。
这个包袱他俩使,简直再合适不过了,没别人能使出这个效果。一个年少辈分高,另一个也年少,辈分比高的还高一辈,而且全华夏都要知道了。
齐涉江走到前头来了,徐斯语也站起来自觉往桌子里头站。
齐涉江问道:“刚才听你在这儿聊什么呢,说你辈分大?”
“哈哈哈哈哈!”
在观众的笑声中,徐斯语连连摆手,一叠声道:“没有没有没有,没您辈分大!”
这就怂了,笑声又是一下高涨。
“没什么,你别怕啊。”齐涉江状似轻佻地对观众道,“我这个搭档呢,别的地方还行,就是说话不大爱过脑子。”
他的目光落在台下,却见留给夏一苇的空位赫然已坐上了人。
戴着口罩,一头长卷发,正是赶了过来的夏一苇。
夏一苇在台下,和齐涉江对上眼神,别扭地点了点头。
齐涉江心里一暖,夏一苇到底还是来了,这是他今天第三件开心的事了,头一件今天举办专场,第二件与师弟相认。
徐斯语“嗨”了一声,“选都选了我,您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齐涉江望着天道:“还是有点不甘心啊,当时选妃有点草率了,看着差不多的也就凑合,主要也是家里人逼得急。”
观众:“噗哈哈哈哈哈!!”
笑声和起哄声齐飞。
他们可爱听这话题了。
徐斯语转过脸对观众吐槽:“真当自己家里有皇位要继承了。”
齐涉江说道:“咳,我单着好些时候了,也没个搭档,当时我师叔就说,要给我找个捧哏。我本来是不愿意的,我说要捧哏有什么用啊还分我钱,我说单口不好么?”
徐斯语:“单口竞争大啊,现在脱口秀多。”
齐涉江瞥他一眼,“也是这个理儿,所以我不就开始选搭档了。我师叔在相声门内部,给我办了一个海选,来参选的捧哏领着爱的号码牌排队面试。”
徐斯语语带暧昧地道:“您也是会玩儿。”
大伙儿会意低笑。
齐涉江哼哼道:“这家伙就是二三三三三号。”
“嚯。”徐斯语掰着手指头算了下,“五位数啊?全华夏的捧哏有这么多吗?您没看看是不是粉丝混进去了?”
齐涉江想了想:“你一说好像是有几个看着像女的……”
有女粉丝都加了几嗓子,还有接话的:“选我!”
“选你那不行,我只选男的。”齐涉江接了那粉丝一句话。
徐斯语撑着桌子,重复了一句:“哦,只选男的。”
这就是用细微的语气,引导观众,内里的意思分明就是齐涉江喜欢男的,可不又引起一连串的喷笑声。本来这一出节目,就指着玩伦理哏,捧哏还全程是“妃子”呢。
徐斯语一副不解的样子,“你们怎么了,是他说的啊,不要女的。”
这就把前头的包袱又翻了一下,加强效果,观众前一波笑声未停,又乐了。
这几句都是他们现挂的,这也看出来两人培养出的默契,和徐斯语的反应能力了。
……
这个新创作的段子《选妃记》,是以齐涉江选搭档为主线,展开的故事,围绕此抖落大小包袱,主要是拿徐斯语说事儿,从上挑剔到下。
找的伦理包袱,里外都把徐斯语当媳妇儿,或者说,妃子。
“连我妈都说,哎你这个搭档不行啊,懒骨头。”齐涉江学着夏一苇的语气,又多了几分刻薄挑剔。
观众:“噗!”
怎么那么像婆媳斗争啊。
徐斯语也是一怒,“你有完没完啊?我告诉你,我早就受不了你家那个劲儿了,怎么就抻掇我一个人了?你怎么不打听一下,哪家的婆婆像你家那么难伺候!”
徐斯语这愤懑、撒泼的样子,反倒让人笑到喘不过气来了。
前头还不停辩解,这是自暴自弃了,自己都抱怨起恶婆婆来。尤其大家把婆婆的形象和夏一苇一对,就更好笑了。
徐斯语还不罢休,叨叨道:“你也不看看,全华夏谁伺候得了你妈,唐双钦都让他整秃了!”
唐双钦本人可就坐在台下,这一下被cue到,观众爆笑,都探头看他。
唐双钦也挺配合的,委屈巴巴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认了。
“去,你这都过时消息,现在唐导愿意我带妈进组你没看新闻啊?”齐涉江指着他,“我看就你爱抱怨。”
徐斯语一拍桌子:“说谁!说谁啊你!你从来都不帮着我!”
这儿还有观众帮着喊:
“渣男!”
“离婚!”
“让我来!”
徐斯语都笑场了,指着下边儿道:“说‘让我来’的像话么?”他整理好表情,啐道,“去你的吧你们这些逗哏没一个好男人!”
“你怎么还有脾气了?”齐涉江拿扇子敲了敲桌子,问道,“你想失业了吗?”
“我还真就不伺候了呢,去你的吧!”徐斯语拿帕子一砸齐涉江,转身就气冲冲下台了。
按理说,演员被逗急了往下走都属于舞台效果,搭档会去拦回来,或者自个儿就回来了。
可是眼下,齐涉江没有拦,徐斯语也没回来,徐斯语就这么下台,人影都不见了,一秒,两秒,三秒,也不见回来。
观众席的起哄声仍是不断,最后都有点疑惑了,怎么还真让徐斯语下去了啊?
齐涉江非常淡定地把帕子给叠好了,整理了一下台面,口中随意地道:“走就走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皇后……不对,捧哏的还不好找啊。”
他侧了下头,冲着后台喊:“我问问,有没有想上位的?”
下一刻,身穿红色大褂的张约捏着袍角就施施然走上台了。
台下先是一秒钟的寂静,随即掀顶儿一般齐齐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