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赤苇京治并没有那么讨厌猫猫球，或者像其他人那样害怕猫猫球会打在自己脚下。
但在那一瞬间，他确实产生了“不想要”的想法。
连这种想法都被捕捉到了吗？
还是……
若有若无的视线从自己身上划过，赤苇京治深深吸气，果然……
在这个位置，不仅会被朝日奈注意到，还要承受来自孤爪研磨的压力。
就连孤爪研磨都在他的影响下越来越主动了。
“赤苇！”
木兔光太郎赶紧跑过来：“没事吧？”
赤苇京治从地上站起，还没说话，木兔光太郎就说：“他的发球又进步了。”
那个球其实就是最开始在全国大赛上会停顿的球，只不过时间更短了。
朝日奈对球场的理解更深了。
又或者——朝日奈很了解他。
无论哪种想法都让人不寒而栗。
而木兔夸完朝日奈之后就跑回去了，赤苇京治忍不住摇头，又对身边说：“谢谢木兔学长。”
“欸？”木兔光太郎歪头。
虽然木兔光太郎的做法很没头没脑，却让他快速理清了思路。
“嚁！”
裁判吹哨。
第三次发球。
朝日奈风谷又往赤苇京治那边看了一眼。
“无论谁在那个位置，盯着他打就对了。”
开场之前孤爪学长是这么说的。
“因为朝日奈很厉害。”
在朝日奈风谷有些惊讶的眼神中他又补充了一句。
厉害……
因为厉害，所以枭谷不会随便安排别人跟他面对面……
被夸厉害了……
快超过发球时间了。
赤苇京治全神贯注地望着对面，他并没有在心里倒数多少秒，凭借经验判断，却知道快到了。
临近极限的不知道是他还是朝日奈风谷，他的视线微微发紧，一点白色突然跃入他的眼中。
危机感陡然袭来，赤苇京治飞快伸手，耳畔却响起重重一声。
排球后面缀着长长的残影，直冲自己脚下。
“砰！”
那声音仿佛要将他的呼吸截断，赤苇京治顿时愣在原地。
“发球得分！！”
外面的音驹应援团爆发出欢呼：“上啊！！朝日奈！！”
“朝日奈！朝日奈！！”
“朝日奈！！！”
又是发球得分！
热烈的欢呼犹如浪潮冲刷过耳膜，朝日奈风谷握紧拳头。
心跳延迟般变得越来越快，掌心热了起来，令人颤栗的酥麻从手指传递上来。
“好！”
身边响起夜久卫辅的声音：“冲鸭！”
“朝日奈冲冲冲！！”灰羽列夫在场外大喊，“再来一个！”
那么，他现在的表现算得上“厉害”了吗？
足够厉害吗？
朝日奈风谷拿起排球，视线定在了对面的赤苇京治身上。
“麻烦了……”
不仅仅是被盯上那么简单！
赤苇京治瞬间冷汗，排球像是同时间冒出来的，径直砸落在他的脚下。
“砰！”
清脆的一声。
赤苇京治又一次差点被掀飞出去。
接到了，却又接飞了。
根本控制不好。
排球从他的手中飞出，甩向后方，又高又远的弧度一瞬间让他想起了那些卡在体育馆上空的排球。
一颗颗散落的排球注视着他，头皮发麻。
“怎么还这么能进步啊……”古森元也在上方抓着水壶，根本忘了喝水。
要不是佐久早圣臣及时伸手过来，快被捏爆的水壶都要把水全滋到他脸上了。
“上次见面朝日奈还不是这样的……”
他上个月参加预选赛都还不是这样的！
这么快又重的球，还落在脚下，就是他自己接都没有把握。
都能想象到被朝日奈pia地一下拍到地面上的感觉，古森元也感觉浑身隐隐作痛，呼吸不由得发紧。
“太可怕了……”
音驹到底给他吃了什么，怎么这么能长。
这都不是猫猫了，这是猫猫卡车轰隆隆从身上碾过了。
佐久早圣臣低声：“他的跳发一直是三步。”
大家跳发也有两步的，实际上用起来并没有太大差别，但要是一直稳定三步还觉得比较舒服的话……
这么稳定，这么强的威力……再加上他和孤爪研磨超远的托球距离……
“他们打算打暴露强攻？”饭纲掌嘶地一声。
不管怎么样，哪怕被看到、被防守，也要往那个位置打。
那站在他对面的人岂不是很惨？
不管能不能接得住，这种压力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井闼山很多大主攻，所以经常用这种打法，他可太清楚对面会出现什么表情了。
尤其是——枭谷现在是跟井闼山比赛完了，又对上了音驹。
“赤苇，撑住撑住……”饭纲掌紧张盯着下方。
然而他的心情影响不了球场上的状况，赤苇京治在碰到球之后再一次接飞了。
枭谷针对朝日奈的球做过特训，对于怎么接打在脚下的球赤苇京治也有一定的经验。
然而接二连三的发球还是打得他措手不及，有种朝日奈还在不断进步的感觉。
根据他的应对一点点调整，不断进步……
【“猫”】
猫的身上有两百多块骨头，脊椎间距大，中间穿插着弹性的纤维软骨，所以看起来总是软软的，很灵活，无论是在捕猎还是坠落的时候都能及时做出调整。
而在他对面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和木兔学长想成为“普通”的王牌不同，他可是货真价实的、普普通通的人类啊。
好像有点走神了，赤苇京治擦了把脸，对面的朝日奈风谷依旧紧紧盯着他。
比刚才更专注，还带着点不高兴。
赤苇京治接球的动作和其他人很像，看多了却会发现其中的不同，他的动作没有那么简练，更偏向稳定。
他是想把一传直接起高，交给木兔学长！
因为他是二传，他在那个位置接球，他绝对能做到！
果然是枭谷……是木兔，和会配合他做出这种行动的二传……
朝日奈风谷身上的气息陡然一沉，不详的预感瞬间袭来，赤苇京治往前伸手。
“砰！！”地一声，排球落在了另一边。
被看穿了……不对，那种眼神，是……
“以后都别想碰到我的球！！！”
朝日奈都快爆炸了。
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种幽暗的气息，黑尾铁朗目瞪口呆：“我们的计划……”
孤爪研磨：“不，我们没有什么计划。”
他摸了摸脑袋，后脑勺都能感受到那种尖锐的风刮过，枭谷的打算对于他来说一直都是那么简单明了，朝日奈却是自己渐渐观察，渐渐发现的。
然后发现对面全是坏人！
那么努力又谨慎地发球，一分、两分……自己真的够厉害了吗？好像还可以哎……
结果下一秒就发现对面想跳过二传这个步骤，直接把球接起来、交给他们的王牌……
赤苇京治绝对不是普通的二传！！
朝日奈风谷紧紧握着排球，手指用力到像是要挠在排球上。
夜久卫辅回头看了一眼，默默擦汗。
刚刚还在想朝日奈怎么那么平静呢，原来是没发现。
以前也有很多二传站在朝日奈面对面，像是宫侑那样想要朝日奈往他那边打的，还有饭纲掌那种接球很自信的，但是从来没有目标这么明确——想直接把球交给他们的王牌的。
赤苇可真厉害……夜久卫辅远目。
身后又是“砰！！”地一声，排球飞过，锐利的线条直抵赤苇京治面前，然后宛如改变方向地朝着另一边飞了过去。
木兔光太郎那边！
接起来了！
赤苇京治还是没有放弃直接把球给主攻的想法，然而这么低的弧度根本不可能扣球，小见春树急忙扑上来：“我来！”
快要飞到木兔光太郎面前的排球被飞快垫起，向着前方送出。
那个位置正对着孤爪研磨，木兔光太郎的脚步跟出，剎那间飞跃到空中。
“终于等到了！”
“砰！！”
力量毫不输于朝日奈风谷大力跳发的直线冲出。
观察的灯光落在木兔光太郎的身上，他高高扬起的手臂像是紧紧攥着光芒。
“朝日奈！！”
他在空中扬起笑容：“好好享受这个球场吧！！”
——好好看着我吧！
灿烂的笑容映入朝日奈风谷眼中，朝日奈风谷瞳孔缩紧，突然听到耳边“砰”一声，福永招平被掀翻了出去。
仿佛被强大的猫头鹰翅膀扫到，飓风从球场的那个角落袭来。
朝日奈风谷下意识伸手，感受到了凉凉的余波，扎实又强劲。
……到底要怎么才能算是享受呢？
“拿出你在舞……唔唔唔！”木兔光太郎突然被捂住嘴巴拖走。
“让我说完呜唔哇！嗷噫呜！！！！”
木兔光太郎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迅速消失在了球场上。
木叶秋纪和猿杙大和站在前面，脸上挂着微笑：“没事没事，按照你的想法来就行了。”
还好，差一点点……
要是真让木兔说出来，超级生气小猫就要变成阴暗猫猫大王了。
朝日奈的状态只见过往上走的，还从来没有过往下滑的时候。
众人偷偷捏了把汗，枭谷的副攻尾长涉下去发球。
枭谷唯一一个不会跳发的人，还是一年级，尾长涉：“……压力好大。”
但是想到鹫尾学长言之凿凿地说他绝对不可能被盯上，尾长涉还是深深吸气、吐气、放松下来。
“啊……！”
偏了。
还好过去了，夜久卫辅把球接起来，孤爪研磨托球。
“果然……”上方的饭纲掌捏紧拳头。
排球在他的视线中闪过，那样带着倾斜的弧度，在孤爪研磨手中抛高，推向另一边。
朝日奈风谷跳起来扣球。
第一个扣球就是猫猫球。
从上步起跳就寂静无声，仿佛从黑尾铁朗后面忽然冲出来，轻巧地往上一跃。
动作没有木兔刚才扣球的爆发力，却灵性十足。
“咚！”
排球往下一落，擦着赤苇京治的脚边飞了出去。
不想让他碰到，还要往他这边打。
果然……惹到猫了。
其他队伍的人在上方嘀嘀咕咕：“枭谷热身的时候和音驹说话了吧？”
“木兔好像去了。”
“但是没有送东西……”
“我就知道……”
还是要给猫猫上供啊……
上一个不给猫猫带礼物的已经很惨了，据说脸都被挠花了，来看比赛都蒙着面……
说话间，下方轮到了黑尾铁朗发球。
即使朝日奈强势崛起，黑尾铁朗的发球依旧是音驹最可怕的人，发球一分、两分……
“木兔学长！”
赤苇京治的声音忽然响起。
朝日奈风谷在后排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就是那个，把球接起来就略过二传，直接飞高。
因为他就是二传。
“HEY！HEY！来啦！！！”
木兔光太郎迅速跳起。
直线！
朝日奈风谷飞快一扑，排球砸在他的手臂上，忽地飞出。
……接到了！
“不错嘛，”夜久卫辅飞快夸道，“不错不错！”
孤爪研磨把球托到另一边：“山本。”
枭谷的前排立即跳起来拦网。
然而山本猛虎的手臂只是在空中一晃，黑尾铁朗从后面冲上来，“砰！”
排球飞过整整齐齐的拦网落地。
“音驹的进攻还是很灵活啊！”
春高的解说激动地说：“黑尾有着很强的后排进攻能力，只不过他是副攻……”
再加上朝日奈的表现太过抢眼，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忽视这一点。
即使对他们很熟悉的枭谷也很难猜到孤爪研磨要把球托给谁。
“孤爪研磨是高中最棘手的二传之一，今天……嗯……”
他好像很希望人针对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
但东京这些学校一般不会招惹他的。
黑尾铁朗继续发球，赤苇京治接起来之后还是木兔进攻。
“斜线球得分！”
“木兔又用上了他最擅长的斜线球，朝日奈好像在对面有点不高兴了。”
解说快乐看戏：“这两个人其实关系很好，听说比赛之前还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半决赛的时候朝日奈还去给木兔应援了。”
拿着平板的宫侑：“呀——”
一定要把这句话录下来，在角名耳边反复播放！
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你上高中难道没有交新朋友吗？”
这么说着，他的手却飞快握成了拳头。
咚！地一下，宫侑趴在了桌面上。
尾白阿兰赶紧扶住平板：“不要玩了。”
“谁跟他玩？”两个人异口同声。
“朝日奈扣球了。”北信介一句话结束了这场战争。
排球从音驹的左边投送到右边，划过将近整个球区的距离，清晰又稳定的弧线，并不是让人意识到那个托球有多好，而是——“真漂亮啊……”
然后那颗漂亮的排球就被一只手扣住，猛地往下压。
“砰！”
排球从小见春树刚开始移动的脚边钻过，小见春树脚步一绊，飞扑出去。
球在他的脚下轻快地跑向另一边。
无论看了多少次，这种球都还是会让人觉得，就好像真正的猫一样。
“为什么我们学校不养猫呢？”
“你想被邦邦两拳吗？”银岛结问。
宫侑：“猫一定会喜欢我的！”
角名伦太郎：“才不会。”
宫侑：“绝对会！——毕竟我那么受欢迎……”
还没说完，宫治把他推到一边，“不要占着最好的位置说废话。”
宫侑：“哪里是废话啦？！”
在平板前的对话并不能传到耳朵里，现场的应援和欢呼却是越来越强烈，朝日奈风谷像是被炙热的气流推动着，身体彻底舒展开来。
高度……更高了！
孤爪研磨瞳孔微微一颤，视线中倒映着朝日奈风谷跳起来的身影，从起跳到飞跃半空中都比之前更有冲力，力量仿佛收束起来，无声地出现在上方。
他微抬起来的双手忽然向上，主动迎着排球跳了起来。
“是这里吧？”
排球从他的手心飞出，速度很快，接近直线，就这么到了朝日奈面前。
几乎与视线齐平的位置，能够清晰地看到球过来，稳定——像是停止了旋转。
“砰！”
只是一下，排球瞬间飞出，撞在整整齐齐的三人拦网上面，仿佛把墙壁撞出一个豁口，排球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小见春树连忙上前一垫，落在他手里的排球像是滑不溜手地往下一跳，啪嗒落地。
他下意识伸手一抓。
“啊……”
“嚁！”
耳边响起哨声。
第一局结束。
枭谷vs音驹，23：25.
在发球落后好几分的情况还差点追了上来，黑尾铁朗有些心惊，又忍不住凑过去问：“现在还能给我们发球么？”
“我才不给！！”木兔大叫，“一定要赢了你们！！”
“猫猫球——决一死战吧！！！”
枭谷众人齐齐捂脸。
朝日奈风谷往那边看了一眼，飞快收回目光。
木兔大喊：“小猫猫——！！”
痛失自己名字的朝日奈风谷：“……我才不是猫。”
“我不管！跟我决一死战！死战！！”
木兔学长有时候也挺幼稚的，朝日奈风谷呼噜呼噜咬着水壶。
“第二局应该是赤苇发球，”孤爪研磨说，“也可能是木兔前辈。”
如果是木兔的话，那么赤苇就在他上面的2号位，不管哪一种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差别，他们会继续把朝日奈放在1号位。
“要是木兔的话……”黑尾铁朗沉思。
怎么感觉像是在把小猫猫送去给他玩？
两次集训，朝日奈没有一次能从他手里成功逃脱的，除了力量和速度这些因素，木兔的直觉才是最可怕的，每次都能猜中朝日奈的逃跑路线。
第二局果然跟他想的差不多，木兔在1号位，看到对面是朝日奈之后开始猛猛发球，朝日奈接飞了两次之后，眼神迅速暗了下去。
一扭头看到朝日奈鼓起脸，仿佛听到了轰隆轰隆猫猫引擎启动的声音，夜久卫辅微微移开眼。
“触球！”
木兔的第三次发球终于被接起，夜久卫辅喊道：“快！”
孤爪研磨这次不在距离朝日奈很远的4号位，而是在上面的2号位，从站位来说和枭谷那边一样——猫猫王牌和猫头鹰王牌。
“山本！”孤爪研磨飞快喊道。
山本猛虎迅速从后排冲向前方，一个强势扣球过去，钻过了拦网的夹角，却撞在了后面的自由人手里。
“跑了跑了！”小见春树飞快喊道，“木叶！”
这个球力量很大，触球之后直接飞了出去，一边把球垫起，木叶秋纪一边出声：“真当是全场乱跑的猫啊？”
接音驹的球天天都是：“跑了跑了”“又溜了”“给我按住它！”
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在抓猫呢。
他把球抬高，木兔光太郎迅速上前扣球。
音驹前方迅速拦网。
木兔光太郎却隔着一双双手对上了朝日奈的视线。
朝日奈好像还没学会他的绝招嘿嘿嘿。
就这么好好看着他吧！
他高高扬起手臂，拦网构成的阴影在他眼中缓缓下落，排球的旋转在他手中倏地加快，仿佛炮弹射出。
朝日奈风谷眼中映出了他在空中停顿的身影。
是滞空！！
“砰！”
排球在三人拦网的身后强势落地。
“猫头鹰猫头鹰！！”外面响起了白福雪绘他们带起来的喊声，“好厉害哦！！”
真正会飞的猫头鹰！
木兔狠狠握拳：“YEY！！！”
“都来为我欢呼吧——！！”
他往另一边看了一眼，朝日奈眼神一暗，脑袋低了下去，头发像是被带得一低，发尾却倔强地翘了起来，气呼呼地走了。
木兔眼神闪亮：“朝日奈真好玩！”
“但是人家不想跟你玩。”黑尾铁朗说。
木兔：“我才不信。”
顿了顿他又说：“朝日奈说黑尾你是坏人。”
黑尾铁朗：“……你可真会惹人生气。”
枭谷就这样在木兔光太郎的好状态下拿到了第二局。
黑尾铁朗在的几次拦网中，每次拦住木兔都能感觉到他的状态有所滑落，一扭头看到眼神幽暗执着盯着他的朝日奈突然又好了。
木兔光太郎：“因为我没有让朝日奈失望！”
已经阳光到让人生气不起来了。
黑尾铁朗抓着头发：“怎么办，我不想输啊！”
木兔只会打斜线球已经很可怕了，现在直线球熟练度猛涨，都到了能自由切换的地步。
他的思维极度跳脱，用防守来限制根本没用。
“怪你怪你，”他忽然伸手抓住朝日奈风谷蓬蓬的脑袋，“不准再不高兴地盯着他。”
以后要是木兔有什么重要的比赛，把朝日奈叫过去盯——，比别人劝一百句都管用。
朝日奈风谷眼神幽幽：“部长……没用……”
平时那么能说会道，这种时候竟然一点用都没有，木兔学长都不听他的。
黑尾铁朗呵呵呵呵：“你竟然敢说我没用了……”
学会说话就无法无天了吧？
黑尾铁朗忽然一顿，嗯？
学会说话？
不一会儿，朝日奈风谷被放到了木兔的面前。
黑尾铁朗：“快，说话！”
朝日奈风谷鼓起勇气，看着木兔光太郎说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杀伤力最大的话：“你输了要退社吗？”
“诶？”
还有些期待的木兔光太郎秒变豆豆眼：“不用啊，就算是亚军我们也可以去全国大赛的。”
“不能去也不用担心，我会继续打排球的！”
木兔光太郎：“我会让朝日奈不管在哪里都能看到我！”
不管在哪里都能看到……
在他面前的脑袋忽然一低，持续往下滑，身边传来黑尾铁朗的惊叫：“朝日奈啊啊啊啊！！”
要被晒化了——
怎么会有这么帅气的人……
朝日奈风谷都快融化到地里去了，忽然感受到另一道目光投过来，没有别人那么明显，却又很熟悉。
黑尾铁朗飞快把人往上一揪，朝日奈风谷立即站起。
是孤爪学长……
孤爪学长说他也很厉害……
他要赢木兔学长。
一定要赢！！
第76章
看到小猫猫眼里又燃起了斗志，木兔光太郎得意叉腰：“果然被我激励到了。”
“我还是那么会安慰人！”
就当你会安慰人吧，黑尾铁朗不放心地松了松手，朝日奈风谷站在原地没有往下掉，他还是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木兔光太郎说：“朝日奈很厉害的。”
把人家保护得这么好干什么？你才是离不开小猫猫的人吧？
木兔望了他一眼，黑尾铁朗赶紧回到原位。
朝日奈站在木兔光太郎对面，孤爪研磨在赤苇京治对面，赤苇京治看了一眼音驹这边准备发球的人，竟然是山本猛虎。
“你们接球的都很厉害。”孤爪研磨小声。
后排包括自由人都是三年级，看来是在防备朝日奈发球……
孤爪研磨嘴角微微一扬，又很快落下。
赤苇京治：“……山本也很厉害。”
枭谷这边得分的话，就会轮到他下去发球，然后……接球……黑尾学长和朝日奈依次轮换到下面。
这个站位，赤苇京治嘴角一抽，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不会又要被朝日奈盯上吧？
仿佛感应到他的想法，朝日奈风谷飞快看了过来。
他又在和孤爪学长聊天了。
除了他都没几个人能做到……集训的时候孤爪学长和影山都很少说话。
朝日奈风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赤苇京治望着前方的目光逐渐僵硬，视线都快不知道放在哪里了，像是随便找了个参照物似的落到了孤爪研磨那边。
怎么感觉更像是求助。
孤爪研磨轻咳了一声，朝日奈这才幽幽收回目光。
赤苇京治松了口气，然后发现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早了，朝日奈第一局那种状态又出现了。
赤苇京治赶紧回忆自己说了什么，只有一句——“山本也很厉害。”
这也不行吗？
在朝日奈面前都不能说？
他认识朝日奈的时间也算不上短了，有时候集训晚上孤爪研磨不在偶尔还会给他托两个球，就这么把他忘了……
朝日奈幽暗的眼神穿透球网探过来，赤苇京治头皮发麻。
这时朝日奈开始发动技能：“退社！”
“……”赤苇京治的表情卡了一下，“……我才二年级，不会退社。”
哪有输掉就退出排球社的。
这个词好像对枭谷不管用，朝日奈风谷继续幽森森地盯。
另一边的鹫尾辰生忍不住说：“你怎么天天想着让人家退社？”
朝日奈风谷扭头望去，眼神变得更幽暗了，还有点幽怨。
因为孤爪学长现在天天打音游，他也很想退社……
黑尾铁朗赶紧伸手过来，捂住他的眼睛，对鹫尾辰生说：“不准带坏我们朝日奈。”
鹫尾歪头：“我怎么带坏，带他退出排球社吗？”
黑尾铁朗：“你不要说了！！”
朝日奈都开始心动了。
他努力把想要绕开他双手的脑袋固定住，木兔光太郎在另一边盯着他和朝日奈：“以后我也要玩这个……”
“朝日奈才不给你玩。”黑尾铁朗飞快地回，然后差点因为收手不及时被咬到。
黑尾铁朗流泪：“腹背受敌呀！”
又不是他说要玩，怎么可以咬他。
场外的裁判检查完比赛用球，把球交给了山本猛虎。
场上的人已经完成站位，发球的哨声响起，不到两秒，排球飞过。
山本猛虎的大力跳发直接冲了过去。
对面都是接球经验丰富的三年级，选哪个都差不多，所以他直接选了自己最顺手最能打出威力的位置。
——正中间！
“咚！！”
排球狠狠撞在地板上，第一个球，猿杙大和没能接到。
“好强！”
难怪音驹敢打暴露强攻，第三局了还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就算托球出去朝日奈的位置不好扣球，山本猛虎也能及时冲出来。
“4号嘛。”黑尾铁朗露出笑脸，“他今天可是不爽很久了。”
因为在研磨的身边，两个人被木兔轮番超手扣球——木兔不是每次都跳那么高的，但是看到后面的朝日奈他总是会忍不住跳得高一点。
被他拍了一天脑袋的山本猛虎忍不住怒了。
又是一个大力跳发。
接飞了。
猿杙大和吸气，只是简单的擦过，就感觉手臂火辣辣的疼，竟然比朝日奈之前的球还要难接。
仿佛在意他有没有这种想法，朝日奈幽幽无声的视线飘了过来，猿杙大和赶紧收敛神色。
这位更是惹不起，算了算了。
猿杙大和继续接球。
“赤苇！！”
触球了！
排球朝着赤苇京治冲了过去，力道依旧很强，速度也快，赤苇京治原本双手迎球的动作飞快往下，变成了侧身垫球。
“木兔学长。”
柔和的球路升起，朝日奈风谷盯着排球，同时也盯着前方的木兔光太郎。
拦网、拦网——！
心里叫嚣着这样的想法，却又好像在阻止他自己，无论什么时候跳起来都不合适。
黑尾铁朗的脚步在靠近，另一侧是孤爪研磨更轻缓的动作，仿佛察觉到他的紧张，木兔光太郎嘿嘿笑了一声。
就在那一剎那，朝日奈心头一跳，蓦地动了起来。
他的双手瞬间到达了上空，木兔光太郎却好像比他更快，一下子够到了迎面飞来的排球。
是没有任何助力的原地起跳！
“砰！”
一声巨响，风声同时在前方炸开，朝日奈风谷咬紧牙，用力收紧了手臂。
迎面飞来的排球撞在他的手心，想要冲开他的双手，却因为手指向下压的动作飞快一弹，又回到了枭谷那边。
……拦住了！！！
手心被震得发麻，朝日奈风谷睁大眼睛，全神贯注地望着排球，直到排球落地，他的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像是怕那颗排球又回到他们这边。
竟然真的拦住了。
明明经历过很多次拦网，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来说还是很不一样，他盯着地上的排球，黑尾铁朗凑过来，在他身边“哇”地一声。
“那可是木兔的球。”
第一天集训的时候连碰都碰不到的球。
练习的时候擦一下就会被掀翻出去的球。
被他拦住了！
朝日奈风谷嘴角上翘了一点点，心脏的跳动欢快起来。
他好喜欢这种感觉。
对面的木兔光太郎大叫一声：“可恶！”
“我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扣球！！”
竟然这么快就跟上了！
赤苇那个球很慢，大概是想让他在小猫猫面前再表演一个滞空，亏他还故意停顿了一下，想打那种时间差——就是小猫猫跳起来然后他才跳起来、小猫猫落下他再扣球的时间差。
那么好玩，结果一下子就被跟上了。
小猫猫变得好强。
他忍不住握拳：“等下再给我一个那种球。”
他一定要用时间差震惊小猫猫！
赤苇京治：“应该不会成功。”
他看了木兔一眼，“木兔学长的动作太招摇了。”
木兔光太郎：“……诶？”
他扭头问鹫尾辰生：“什么叫招摇？”
后面的木叶秋纪赶紧说：“就是帅气的意思。”
黑尾铁朗：“……”你们这么欺骗木兔真的好么。
他好想捣乱一下，然而又瞥到身边还在微微举着手的朝日奈，要是他去捣乱，枭谷不会攻击他们小猫猫吧？
黑尾铁朗悄悄一戳，朝日奈被他戳得一抖，刷地扭头。
他的那种眼神已经没有了攻击性，反而像是亮起了一点点光芒。
“喜欢拦网？”黑尾铁朗笑了起来。
“……不喜欢部长。”朝日奈风谷声盯着他的眼神幽幽，像是在暗暗磨牙。
“被嫌弃了呢。”对面的枭谷。
“不愧是黑尾……”
黑尾铁朗：“你们够了，我被人嫌弃难道很正常吗？”
看台上方的古森元也都快把水壶捏爆了。
“好气！”
为什么跟他们比赛小猫猫就是一副不高兴的战斗脸，跟枭谷又那么和谐，还有说有笑的。
“……偷猫贼，”佐久早圣臣的声音低低的，“果然是偷猫贼……”
饭纲掌悄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都不敢说自己对小猫猫发了好几个球都没事，好像还知道了小猫猫的秘密。
要不寒假叫小猫猫出来玩吧？饭纲掌望着下方。
经过那个拦网，朝日奈盯着木兔光太郎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本来就是面对面，现在跟着跳起来竟然有种气势不输给木兔光太郎的感觉。
“又是托球给了木兔，”前方解说声音激动，“木兔今天的状态非常好啊，从上场开始，还没有出现过一次意外状况。”
“天，是超小斜线！”
另一个解说惊叫：“这是今天的第一个超小斜线！”
就在这道声音当中，本来要和球网中间的朝日奈并拢一起拦网的黑尾铁朗忽然冲出，身形灵巧地到达了下方。
伸长的手臂正好能够到向下坠落的小斜线球！
排球瞬间飞起，回到球场之中。
黑尾铁朗的位置本就贴近球网下方，把球垫回来竟然还在音驹这边，而且分毫不差地到了孤爪研磨面前。
“二次……不对！”
孤爪研磨微微侧头，眼神虽然望着枭谷那边，球却稳定地飞出。
球网前的人刚被孤爪研磨的眼神牵引片刻，无声的危险就到了顶端。
锐利的风带动着存在感忽然变得强烈起来。
“砰！”
朝日奈风谷挥臂。
排球仿佛被柔软又凌厉的力道抽中，瞬间弹出，砸在枭谷的地板上。
孤爪研磨的视线被鹫尾辰生挡住，并没有看到落地的排球，但他感受到了落在身上变得强烈的眼神。
他很喜欢这种球！
又在木兔学长面前扣球了！
朝日奈风谷踮脚越过鹫尾辰生，望望远处的排球，又飞快扭头看向木兔。
木兔：“……我也要扣球，我也要扣球……”
要在朝日奈面前帅气地扣球！
木兔光太郎的碎碎念持续发送给了旁边的赤苇京治。
孤爪研磨：……突然知道木兔为什么能和朝日奈正常交流了。
原来是靠脑电波。
“还以为你会用二次进攻。”赤苇京治忽然说。
孤爪研磨扫了一眼对面。
赤苇、木兔前辈、鹫尾前辈，后面还有三个三年级。
用二次进攻？
赤苇京治：“……对不起。”
差点忘了，他是枭谷这边唯一的二年级，剩下的人对于孤爪研磨来说完全是地狱级别的。
朝日奈风谷忽然悄悄蹭过来一点，试图加入两位二传的对话之中。
他也要听听赤苇是怎么和孤爪学长说话的。
每次都是他主动，孤爪前辈还会回。
好难得。
他满脸都写了想听，然而赤苇京治看到他马上就神色一紧，终止了话题。
……明明平时还那么好的，朝日奈风谷望着他的眼神暗暗。
赤苇京治背脊发凉，孤爪研磨接上了他之前的那句对不起：“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消失了。
朝日奈风谷扭头去看孤爪研磨，赤苇京治心里松了口气，然后又又又发现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孤爪研磨又开始了他的假动作，被他一个歪头加上后撤步骗到差点空网，排球一下子飞到面前，朝日奈风谷抬起手。
“嗵！”
排球径直砸落，在鹫尾辰生脚边一跳，鹫尾辰生跟着弹起：“嗷！”
能不能把朝日奈和孤爪研磨分开啊！
一个动作很小，一个行动没声，突然冒出来，太可怕了吧！
这么想着，拿到球的孤爪研磨再次跳了起来。
动作幅度变大。
“又是二次……不对！”
正在下落的排球一下子缩短了距离，被他主动迎上的双手送到了朝日奈手中。
“砰！”
一个干净利落的扣球！
朝日奈在空中的白发都飞扬了起来，松松软软的，眼神都精神了些。
突然好多球！
开局还没多久，就感觉自己拿到球的次数变多了。
明明被木兔学长和鹫尾学长防守，后面还有自由人盯紧了，一转眼那些人都不见了。
然后球就到了自己的手里。
朝日奈风谷左跳右跳，每次都能找到轮换到后面的赤苇京治。
就好像拥堵的道路被疏通，视线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这也太好扣了吧！
朝日奈风谷迅速抬手。
“咚！”
越来越锐利的直线闪过，不由分说砸在自己脚下。
赤苇京治伸手过去，却是一把抓在了横扑过来的小见春树背上，远远看去就像是要抓着他的衣服把他拖走。
眼看着猫猫球从面前划过的小见春树：“啊啊啊啊！”
可恶的小猫猫！
下次一定要抓住你！
还没说完，他忽然感觉领子一紧，被人抓着往上提了提。
他抬起眼，对上了同样震惊脸的赤苇京治。
赤苇京治：“……对不起！！”
他一个松手，啪叽掉到地上的小见春树愣愣地说：“原来你真是在抓猫啊……”
看看这个手势。
只不过抓错了呢。
赤苇京治绝望捂脸。
小见春树爬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我没在意。”
这句话好像刚刚还听过，想到那些落在自己脚边的猫猫球，赤苇京治忽地抬眼看去。
孤爪研磨嘴角上扬了少许：“并没有在意。”
对，你没有在意。
你只是想起了自己很久没用过的假动作，想起了背传，想起了单手托球，每次都能把球给朝日奈。
想到那些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过来，精准落在自己脚边的球，赤苇京治眼角狂跳。
脚边残留着球风刮过的凉意，却像是看到了猫猫一个小跑过来，却又擦着他的腿甩甩尾巴轻快跑远。
赤苇京治加重了音：“我相信你没有在意。”
孤爪研磨嘴角上扬的弧度不由得大了些许。
他才没有那么记仇呢。
朝日奈风谷回去站位的脚步一顿，脚尖还维持着微微踮起的姿势，看了看他，又看看另一边的赤苇京治，视线转来转去。
主动说话……孤爪学长还笑了……
他踮起的脚放下，往旁边轻轻挪了一点，赤苇京治在枭谷阵营中的身影变得明显了些……很好，就这个角度，朝日奈暗暗握拳。
赤苇京治浑身一凉。
他侧头和身边的小见春树低声交谈了两句，小见春树又给前面比朝日奈高一点的副攻比了个只有他们才能看懂的手势。
利用视线遮挡！
然而这样还是没能拦住朝日奈。
远远就看到朝日奈跳起来，排球在音驹的球场上一弹，仿佛钓在杆子上的玩具忽然被拉高，快速进入眼中。
朝日奈风谷的手也一并闯入眼中。
“砰！”
又一个扣球！
赤苇京治双手飞快向下，几乎要以为自己碰到球了，球却落在他的另一边。
他的身体一转，然后抬头。
朝日奈风谷在另一边盯着他，他和孤爪研磨站在一起，却更像是站在孤爪研磨的身后，眼神暗暗又无声无息。
好阴暗。
赤苇京治瞬间冷汗，差点就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这种时候，不能移开眼吧？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僵持起来了。
上方看台的饭纲掌：“不行不行！”
不要和猫猫对视啊！！会被突然pia的一爪子挠上来的！
赤苇一看就没有养过猫，眼睛一眨不眨和猫猫对视的话，猫猫也会专注地盯着你，就好像盯着猎物一样，一下子被激起了攻击天性……
他们圣臣就是天天盯着朝日奈，把朝日奈当成最重要的对手，然后两个人一个没看住就会脑袋越凑越近，暗戳戳亮出爪子。
然而他的话传达不到下面。
不管内心如何紧张，赤苇京治的表情一直都很镇定，似乎发现他没有那么好对付，朝日奈幽幽收回了目光，往孤爪研磨身边蹭了一点。
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被震慑了，而是发现他不好对付，一边不服气一边在找有安全感的地方，等着他放松警惕再猛冲上来一爪子。
做错了……
赤苇京治像是被冻住一样，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这时他才意识到，其实可以眨眼的。
眨眼的话，猫猫也会眨眼，然后觉得人类很友好。
但是已经晚了。
朝日奈风谷的视线落在他的脚下半秒，很快又移开了，眼神却好像还留在那个地方，留在他的脚步可以去的任何地方。
仿佛猫猫蹲在脚边虎视眈眈的感觉又出现了，他的球还没打过来，赤苇京治都感觉呼吸一紧，仿佛被绊住一样寸步难行。
排球在他的视线里一跳，又是“砰！”地一声。
他的脚步艰难往旁边挪了一点，本来是想引导朝日奈打在脚下让自由人扑上来接，却好像在剎那间被看穿了。
球一下子落在了他的前方，即使扑上去也碰不到的地方。
赤苇只要打球就会变得好坏！
朝日奈风谷盯着他的眼神更不高兴了，漆黑的瞳孔倒映着他的轮廓和线条，离得那么远，又像是在想要怎么把他吞掉一样。
木兔光太郎不满：“都不看我。”
他也不高兴地盯——。
感受到从旁边投来的更强烈的目光，蓬蓬松软的白色脑袋低了下去，从孤爪研磨身边慢慢消失，缩到了后方。
然而那种阴暗的气息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悄悄蔓延到了木兔那边。
等到孤爪研磨托球给朝日奈，朝日奈立即抬起手，他的动作也在变大，比之前舒展开更紧绷，就像是弓弦拉紧到了极致，然后猛地一偏。
“啪！”
一个斜线球！
划过了前方三人拦网的墙壁，贯穿了大半的球区，从赤苇京治面前飞过，明亮的直线到了木兔光太郎面前。
木兔光太郎并拢的双手一紧，下意识判断出落点，却又觉得这个球可能出现在别的地方——不对，已经打出来了，不可能再变了！
他的身体就像是愣在了原地，然后猛地伸手，只有距离边线最近的右手伸了出去，“嘭”地一下，正好击中了球。
飞过来的光芒像是被他攥在手中，再次变回了熟悉的排球，旋转的球路飞起，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赤苇！”
他感觉他还能扣球哎！！
赤苇京治的身影闪过，把球托起，他的身影后撤，木兔光太郎说：“我也要斜线球！！”
然而跳起来的一瞬间，在视线中不太起眼的白色脑袋低了下去。
朝日奈的位置本就轮换到了球场边缘，这么下压比起扣完球落地，更像是蓄力再次准备冲出来。
木兔光太郎扣球的动作忽地一变，“嘭！！”
爆炸般的声音在球场上空响起，紧接着是木兔光太郎的：“啊……！”
他是右利手，即使超小斜线也会往自己面向比较舒服地的地方打过去，然而这个球却完全偏到了另一边——就好像翻转手腕才打出来的，被他一下子拍飞了出去。
既不是斜线，也不是直线，更像是佐久早那种用灵活的手腕才能打出来的，出现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
木兔光太郎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球穿过音驹密密麻麻的防守，朝日奈风谷压低的脑袋出现在前方，球很快飞过，带着他的脑袋跟着向后。
朝日奈风谷猛地扑了上去，他的动作比从另一边赶来的夜久卫辅更快，夜久卫辅是一边奔跑一边瞄准落点准备鱼跃过去的，朝日奈却是想也不想就伸出了手，一个飞扑。
扑通！
他的身体很快贴近地面，比排球更快到达地板，排球的阴影从地面接近，和他的手臂重迭。
他也想要这个球……
身体好像被可怕的力量操纵着，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球就抬了起来，他的身体也跟着跳起，跑到孤爪研磨身边。
黑尾铁朗在另一边抬手，看到他的动作微微一愣，忽然喊道：“山本！”
山本猛虎还在观察球场，看到他抬手迅速往那边跑去。
枭谷已经乱成一团，刚刚还在对朝日奈三人拦网的前排迅速聚集过来，等意识到他喊的是“山本”而不是平时经常用的“虎”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的身影才刚到球场中间，排球就在孤爪研磨面前轻轻一跳，被托到前方。
只比球网高了一点点，拦网的木叶秋纪迅速抬高双手，身体斜着跳起，试图回到原位拦住这个球。
然而一只手比他更快，仿佛偷袭一样拍在球上。
“啪”地一声，排球穿过，木叶秋纪斜着倒下。
在他身边的猿杙大和没有跟着拦网，而是选择直接转身救球，也跟着身体往下一低。
加上后面的小见春树、以及从另一边赶来的赤苇京治，几个人同时往一个地方扑。
排球落在中间变得无比明显。
朝日奈风谷专注地望着这个球，望着乱成一团的人。
远远地传来“嚁——”一声长哨。
排球在那些人里转来转去，朝日奈风谷眼睛渐渐发直，像是有些开心，又像是完全僵住了。
——就在刚才，他好像……拉着孤爪学长的袖子，要球了！！
第84章
球场上的一切仿佛静止了，明明外面那么热闹，朝日奈风谷却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能听得到。
三两下的脚步声从后面接近，夜久卫辅一个飞扑上来：“干得好！”
“哇！！”灰羽列夫和芝山优生等人在外面跳了起来，“我们朝日奈好厉害！”
朝日奈风谷眼角余光不由自主瞥向自己身侧，孤爪研磨抓了一下湿漉漉的发尾，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即看过来。
在对上视线之前，朝日奈风谷忽然被身后的夜久卫辅抓着肩膀，到处推着跑来跑去：“好棒好棒！”
……好像没人发现。
朝日奈风谷睁大眼睛，忽然听到对面“啊——！”地一声，木兔光太郎大叫：“朝日奈！”
犀利的眼神望过来，朝日奈风谷心里一惊，都快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就听到木兔说：“我会打败你！”
明明在集训的时候还经常输给他的，拦网也经常漏掉，现在竟然发挥得这么好。
没、没发现！
朝日奈风谷差点被吓飞的头发迅速回到原位，木兔光太郎哼哼一声，叉腰说：“你就等着被我复仇吧！”
他最后那个球可厉害了，厉害到黑尾都差点被吓到。
木兔光太郎得意地看了黑尾铁朗一眼，黑尾铁朗说：“你先想明白那个球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那个球打出来之前，谁也没有想到还有那样的角度，就算跳起来，大概也只能看到一条很细的直线，偏偏木兔的球就扣在了那里。
木兔满脸骄傲：“我名字都取好了！”
“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脑子转得那么快啊！”
两支队伍凑过来，在球网面前握手。
朝日奈风谷平时的位置在孤爪研磨身边，刚想走过去，就看到灰羽列夫一个冲刺上来。
“朝日奈朝日奈！！”
视线一下子被挡住，朝日奈风谷的脸色也跟着一暗，灰羽列夫像是没看到那样，不停地说着：“果然还是你适合打那种球啊，我就不想打……”
只比球网高一点他抬抬手就能拍到，但是会有种手脚舒展不开的感觉，朝日奈却很合适，pia一下就把球抽过去了，希望研磨学长不要给他传那种球了，全都给朝日奈！
灰羽列夫激动地挤到两人中间。
孤爪研磨微微抬眼，另一边森冷的气息飘过来，愣是被他一个人给驱散了。
就这么一个大高个，仿佛抗住了来自音驹所有的压力，朝日奈幽暗的眼神都快给他搅没了，猿杙大和悄悄伸手。
朝日奈风谷跟他握手，眼神却是不断瞥着他的身旁，赤苇京治就站在不远处，对面是孤爪研磨。
看他的表情好像很想说点什么，朝日奈风谷身体一晃，脑袋从灰羽列夫身边冒出来一点。
赤苇京治：“……”真想把这个悄悄冒出来的猫猫脑袋给推回去。
朝日奈的球打过来左一个右一个，现在走路都下意识留两分力道，不是怕撞到脚边的猫就是被猫咬一口，心脏时不时收紧。
然而越是想拒绝就越是来什么，朝日奈幽静无声的脚步一下子到了他的面前，盯着他的目光越来越暗，好像在酝酿什么重大决定。
冰凉的气息从那边渗透过来，赤苇京治呼吸不知不觉地收紧，手脚发凉，就听朝日奈风谷呼噜一声，忽然说：“加好友！”
他也要跟孤爪学长说话，让孤爪学长回他好多好多！
他幽幽又执着的眼神盯紧了赤苇京治。
赤苇京治眼睛蓦地睁大，木兔光太郎歪头过来说：“你们竟然没有加好友吗？”
他可是还在吃猫猫果冻的时候就问朝日奈要到了啊！
朝日奈是怕被你吃掉才给的吧，想到那个画面，其他人顿时流汗。
木叶秋纪说：“赤苇是前辈，竟然不主动一点。”
“就是就是，怎么可以让朝日奈先说。”
“快把手机拿出来！”
手机当然不可能带上球场，被猫猫盯上的人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走到一半还感受到了身后的注视，于是脚步越来越僵硬，都快忘掉怎么走路了。
赤苇京治打着飘似的脚下一滑。
枭谷众人注视着他的背影，语气深沉：“被猫猫宠爱的人类啊——！”
拿个手机都那么慢。
赤苇京治的衣服都快被又一轮冷汗给打湿了。
他好像没有那么快回来……朝日奈风谷盯着他暗暗地想，刚才那句话有什么杀伤力吗？
他左看右看，枭谷的其他人都已经有好友了，集训第一天晚上被拎着一起拍了好多合照，大家都说要把照片发给他，于是加上了好友。
跟着音驹众人走出球场，朝日奈风谷忽然看到一个之前比赛过的队伍，他们的队长……
朝日奈风谷盯——
队长脚步僵硬地停下来，好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发出奇怪的声音：“咩？”
朝日奈：“……加好友！”
队长脚下一滑，扑通摔倒。
角名伦太郎高高举着平板。
银岛结抓着他的手臂：“不行啊啊啊啊这个不能摔！真的不能摔！我才买了不到一个月——”
你们倒是帮忙劝劝啊！！
“在保修期吧？”宫侑语气幽幽。
银岛结：“人为的不算！！！”
“可以当做是狐狸摔的……”
“我们叫稻荷崎，学校里有狐狸很正常。”
“就是，把平板砸了！”
“砸了！！”
银岛结：“啊啊啊啊啊啊！！！”
银岛结艰难地拯救自己的平板，朝日奈风谷看了一圈，竟然没有人愿意跟他加好友。
每次说完都那么大反应，好像很……惊恐……
系统猫猫在他脚边大叫：“可恶的人类，竟敢拒绝我们朝日奈！”
“我们朝日奈明明那么受欢迎！”
他越说朝日奈的脑袋就越低，都快回到了孤爪研磨身边，想到最后那个球又脚步一缩，飞快退到另一边。
孤爪研磨偏头看了一眼，立即走了过去。
朝日奈风谷还想继续退，看到他有话想说的表情，又赶紧止住了脚步，就短短几步走过来的时间，他的手心都快冒汗了。
“接得很好。”孤爪研磨说。
他的声音好冷静。
朝日奈风谷低着脑袋，悄悄瞥了他一眼，没有提最后那个球……
幽深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了，孤爪研磨语气一顿，在朝日奈风谷变得紧张的注视中忽然嘴角一扬。
“二传的职责就是托球，”他的语气也跟着扬起，“所以，我也算做得不错吧？”
至少代表朝日奈信任他了，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他。
他的笑容狡黠，又带着些许得意，和平时说话的样子截然不同，朝日奈风谷瞳孔一颤，眼里幽幽的气息像是被击中瞬间打散，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扑通——！”
沉沉的一声，正在说话的音驹众人扭头，朝日奈风谷倒在地上，四肢飞快翘起，旁边用来计分的表格也被带得一张张飞起。
“朝日奈？？！！”
孤爪研磨抬起手：“……一击必杀！”
朝日奈竟然不跟他玩游戏。
被鼓励多说话之后，每天来到排球社第一句就是：“不跟你玩。”
孤爪研磨看了一眼地上的朝日奈风谷，朝日奈幽暗的眼神飞快聚焦，又被打散，最后气息越来越弱，扒着旁边的桌子腿，把桌子拉了过来，缓缓钻进去。
拿着手机上来、身后还有一堆人目光炯炯望着他，对他寄予厚望的赤苇京治：“……”
猫猫进箱子……不是、赤苇京治脚步一顿，差点踢到自己，重温一遍不会走路的感觉。
现在过来好像不太合适。
他还是走吧。
赤苇京治又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停下来，拿起音驹放在桌面的纸笔，把自己的号码写了下来。
孤爪研磨伸手接过来，又说：“可以从群里加的。”
他们有个集训的大群……
赤苇京治眼前一黑：“……不要说了。”
他不擅长应付这种阴暗猫猫啊！
忽然感觉从那边轻轻走过来的孤爪研磨也好像猫，旁边的福永也像猫……黑尾学长也……
好像站在了猫猫精队伍里，到处都是得意地甩来甩去的尾巴。
赤苇京治脸上的表情几近碎裂，好不容易回到枭谷，一回头又看到黑尾铁朗把朝日奈从桌子底下拎出来。
和平时大家把木兔挖出来完全不一样，先是软塌塌蓬松不起来的白色脑袋，然后是长长的一条，从狭小的桌子下面拉出来，越来越长……
突然想起朝日奈在群里的头像是个横着的白色年糕条，躺在地上好像睡着的那种，赤苇京治眼前恍惚了，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圈圈，要扭曲成他不认识的样子。
真的是猫猫。
他把朝日奈举起来的表情都像是：“看！猫猫！”
——不对，他真的说出来了！
朝日奈风谷在他手里一个飞踢，黑尾铁朗赶紧松手，跑到另一边。
正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木兔飞快扭头：“我也要玩！”
记者伸手：“木兔同学！木兔同学！！”
都还没碰到木兔的衣角，木兔就跑到另一边了。
古森元也生气地说：“我再也不要看到他们了！”
春高最后还有特别的颁奖仪式，很多观众都留了下来，井闼山众人起身离开，木兔还在下面拉着朝日奈快乐转圈圈。
“YEY！！”
在他手里眼神暗暗的朝日奈风谷：“死……”
木兔：“你的这种表情可能会被翔阳看到哦！”
朝日奈风谷溢满杀气的表情一沉，很不高兴地望着外面那些镜头。
木兔抓着朝日奈的手飞快比了个耶。
两支队伍的气氛和IH时跟井闼山完全相反，记者忍不住伸出话筒：“朝日奈同学很讨厌井闼山吗？”
朝日奈风谷幽暗的眼神对着摄像机，闻言抬起脸，眼里比摄像机的镜头更黑暗深邃。
与他对视的瞬间，眼前仿佛chua地闪过几道白光，爪子一下子挠了过来，记者手指一颤。
朝日奈风谷眼神更幽暗了。
佐久早扣球都不往他这边打，都不给他接球，朝日奈风谷声音低低的，暗暗咬牙：“要挑战他……！”
以后要把他的球全部都接起来！
“哦……！！会说话了！”记者眼睛亮起。
朝日奈风谷忽地伸手扣住镜头，记者的激动变成了惊叫：“啊啊啊啊啊！！”
猫猫咬记者了！
记者声音迅速拔高，却见朝日奈风谷瞥了他一眼，慢慢收手：“……哼。”
仿佛从他眼里看到了对没用人类的鄙视，路过的云雀田吹：“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好玩，他忍不住看了朝日奈一眼又一眼。
好热情的大叔，朝日奈风谷眼神渐渐警惕。
系统猫猫在脚边说：“我刚刚听到他问猫又教练你在寒假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重要安排？”
春高预选赛冠军也有奖金，朝日奈最近攒了点钱，打算先找个时间把曲子录好，然后去逛逛音乐教室。
临近寒假，很多培训班都开始宣传，他最近收集了不少小册子，里面有那种很有名的音乐大师试听课。
虽然很有可能是去看录像，看不到真正的大师，他也想去听听看。
缺钱。
朝日奈风谷：■_■。
去打工。
系统看着他165的等级，看着好高，但是换成游戏根本没有多少……
不敢说话。
他最近去黑、不是，去国库转了一圈，发现里面都没有多少钱哎……
养猫也太难了吧！
一人一猫忧愁地站在队伍里，感觉预选赛的金牌都没有之前IH的那么闪了。
回到音驹，照例放假一天。
东京的比赛时间都是周末，第二天又要上课，朝日奈踩着点到学校，老师终于不点他的名了，在纸上乱涂乱画大半天，等到放学来到排球社都还没缓过来。
孤爪研磨抱着手机坐在门边的角落，看到朝日奈风谷进门立即抬眼。
前两天朝日奈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不跟他玩游戏，收到他的眼神，朝日奈风谷动作一僵，还没踩实的脚步缓缓从门边缩了回去。
孤爪研磨盯着门口。
不一会儿，海信行进入球场，朝日奈风谷跟在他后面悄悄探头，望孤爪研磨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孤爪研磨的眼神。
完了。
朝日奈风谷趴在门边，缓缓往下滑。
后面走上来的黑尾铁朗把他一提：“干什么？”
排球社都不敢进，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原来是研磨啊。”
和孤爪研磨的眼神一对，他的脚步飞快撤回。
“我出去玩一会儿哈哈哈哈哈哈哈……”
研磨也太不会交朋友了吧，哪有天天这样盯着人家的，小猫猫可是刚学会示好啊。
他很没良心地把朝日奈风谷留在原地，朝日奈眼神一转，忽然感受到冷风接近，黑尾铁朗：“啊！！”
又一声惨叫传出，体育馆内的音驹众人连个停顿都没有。
夜久卫辅还加大音量，把他的声音盖了过去：“快装球网，我们的球网呢？”
黑尾铁朗：“夜久——！”
没听到，没听到，夜久卫辅快步走掉：“列夫呢？”
春高预选赛全部结束，排球社的训练又恢复了以往的宽松，只不过是相对来说的，大部分普通社员还是捡捡球、随便运动半小时就能走掉。
朝日奈风谷的眼神时不时瞟向那些人，好像想跟在人家后面，或者钻到人家的影子里被带着出去了。
灰羽列夫出去打水结果在外面玩了半天，光荣感冒，收获了孤爪研磨和朝日奈两人同时投来的羡慕眼神。
这两个人又恢复了一个在球场这边，一个在那边，一个靠近另一个开始绕着球场转圈圈的模式。
黑尾铁朗眼神深沉：“是时候向研磨传授一点交友技巧了。”
“对朝日奈的吗？”夜久卫辅问。
对朝日奈沟通大失败的每次都只有他吧？
黑尾铁朗顿时被踩中：“……可恶！我可是很受欢迎的啊！”
“看不出来。”一个白色脑袋飘过，低低说了一句。
黑尾铁朗：“？”
都嘲讽到他身上了，黑尾铁朗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有些蓬蓬的脑袋又确实是朝日奈的，耳边的头发还翘了起来，得意地抖了抖。
黑尾铁朗顿时叫道：“你给我站住！”
朝日奈风谷飞快跑走。
又过了大半个月，在每天挑衅部长、被部长揪着拦网，然后猫猫球打回去，两个人的纷争逐渐升级到了黑尾铁朗进门就眼前一黑，被一个猫扑上来揪住了头发……
黑尾铁朗顶着越发乱糟糟的头发：“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快点到全国大赛吧，不然他真的要掉头发了。
路过的直井学眼神微妙地望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活页夹递给他。
黑尾铁朗打开翻翻。
黑尾铁朗：“等等……该不会……”
直井学语气幽幽：“你自己去跟他说吧。”
他可承受不起这份猫猫之力。
黑尾铁朗伸手：“教练、老师、直井先生——！！”
直井学背着手，看似稳重，实则脚步飞快地溜了。
什么事那么慌张？
夜久卫辅伸头瞧了一眼。
“啊。”
国青队的邀请。
第一份是正式的邀请函，下面还有一些表格，应该是发到了教练的邮箱在办公室里打印出来的，有要带的物品清单，还有家长同意书，和一些说明……
把人当小孩子对待了呢。
夜久卫辅抬手翻翻，怎么有种是为了朝日奈特地准备的感觉。
他还看了一眼地址：“味之素？”
这不是很近吗？地铁过去才十多分钟。
他又看看黑尾铁朗一脸完蛋了的表情。
黑尾铁朗：“你看……”
他连别的二传都不在意，一般主攻想要拿到球，还想打好球都会想想怎么配合的吧，有的还会和二传打好关系，他连研磨都能“我今天不跟你玩游戏了”……
区区国青队集训。
猫根本不放在眼里。
黑尾铁朗要是跟他说，说不定还会得到一脸“你早就想把我扔出去”的表情。
黑尾铁朗顿时流泪。
夜久卫辅：“你就悄悄放在他身边不就行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玩游戏的人。
黑尾铁朗连忙走过去，刚把活页夹放下，猫百忙之中把活页夹给pia飞。
活页夹打着转回到了脚边，黑尾铁朗：“你倒是看一看啊！”
朝日奈风谷在游戏机后面幽沉抬眼。
黑尾铁朗打开活页夹，举着最上面那份邀请函说：“说不定佐久早也在哦！”
朝日奈风谷视线定定地望着上面的字，国青队……他又抬头望望一脸期待的黑尾铁朗。
部长好像很希望他去。
“角名也会在哦！”黑尾铁朗说。
朝日奈风谷静悄悄的视线一顿，刷地一下抬头，仿佛凝成竖瞳。
黑尾铁朗：“就去看看嘛，这个地方很近的，你平时都不怎么出门……”
他把活页夹合上，悄悄递到朝日奈身边，这次没有再被抽飞。
等他起身离开，路过孤爪研磨的时候，又感受到了孤爪研磨安静的视线。
黑尾铁朗神色一紧，孤爪研磨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黑尾铁朗低头，就听到他说：“要是没有角名怎么办？”
角名他们也讨论过，因为朝日奈最近一段时间在做力量训练，想要掌控核心力量，最好的例子其实就是角名伦太郎。
他是很特殊的副攻，能够调动身体和躯干欺骗拦网，孤爪研磨在他面前的时候就看到过他歪着脑袋，轻轻松松把球打到了另一边。
但是他的身高只有185……7。
孤爪研磨看着手机上搜出来的资料。
这个。7还是春高最近的。
哪怕只算进入全国大赛的队伍，也有一百多名副攻，和小黑差不多的占多数，少数一部分……也应该有一二十个超过一米九。
黑尾铁朗冷汗都下来了。
“不、不会吧……”
角名伦太郎可是超强的。
他要是不去……
想到朝日奈风谷刚才亮起来的眼神，黑尾铁朗飞快转身：“朝日奈！！”
我们不去集训了啊啊啊！！
“我直接带你去井闼……”
还没说完，他就看到朝日奈原来的位置空了，那个活页夹也带走了。
黑尾铁朗颤抖着声音：“朝日奈……？”
“他回去了，”夜久卫辅说，“猫又老师说可以先回去收拾东西。”
他还给朝日奈画了张小地图呢，明后两天学校要准备期末考试，排球社也不训练了，考完了可以直接去味之素。
黑尾铁朗：“……”完、完辣！
黑尾铁朗：“快来个人告诉我啊，角名一定会在的对吧！！”
第77章
黑尾铁朗拿着手机：“从我们这到味之素五六公里，这就是我死亡的距离……”
夜久卫辅都想把他的手机拍飞了。
“你就别念念叨叨了，哪有那么容易死？”
从开学到现在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还能每天逗猫，整个排球社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黑尾铁朗：“那不一样！”
朝日奈有多期待和角名见面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前几天听说稻荷崎从兵库县出线了，在排球社扣球都邦邦响。
要是跟他说角名有可能去不了……
朝日奈风谷黑沉沉的眼神又冒了出来，那种“部长是坏人”“部长又说话骗我”的眼神……
黑尾铁朗：“救救我吧！”
他往旁边一抓，没想到直接抓了个空，说出这个推论的孤爪研磨已经走了，这次没有回到角落打游戏，而是拿起了背包。
黑尾铁朗眼前一黑：“你都不跟我一起回家了！”
孤爪研磨嘴角上翘：“小黑又不是小孩子。”
小黑可以自己回，自己应付埋伏在路上的超攻击性小猫。
孤爪研磨脚步轻快地走了。
黑尾铁朗连忙跟上去：“我去找找朝日奈……”
结果没有找到，听说可以见到角名伦太郎，他换衣服回家的速度都变快了。
黑尾铁朗试探着给他发了条消息，朝日奈给他回了个阴沉的猫猫盯。
他都有点不敢说了。
第二天跑到朝日奈的教室，还没靠近就感受到另一道凌厉的目光注视着他。
朝日奈他们的班主任站在角落里，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可怕的光芒。
“朝日奈同学期中考试成绩下降了两名……”
黑尾铁朗努力回忆：“？”
朝日奈期中考试不是年级第七吗？
他小心翼翼：“所以……”
“不准打扰朝日奈学习！！”班主任超大声。
朝日奈只要一下课就去排球社，每天那么大的训练量，第二天上课都开始打瞌睡了，这么下去不仅会影响学习还会影响长高的！
就考试这一两天还不给人家休息！
“……”朝日奈不是熬夜打游戏才在上课打瞌睡的吗？
黑尾铁朗不敢说，又不能在班主任面前告发朝日奈，于是在对方越来越凌厉的目光下默默走了。
“我真是太难了。”
下课的时候，黑尾铁朗跑到隔壁班去找海信行，“我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我！”
海信行：“……只有朝日奈在针对你。”
但是得罪了猫猫就等于得罪了世界，黑尾铁朗流泪：“刚开学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朝日奈还很怕他的，现在都没人记得了——已经变成了看到朝日奈，其他人都想叫他快点跑了。
黑尾铁朗：“这可怎么办啊……”
告诉他角名可能不在的话，朝日奈都不会去集训了。
朝日奈很少说家里的事，好像平时除了学费和基础的生活费什么都没给，也有可能是他没要，说不定来到东京是想自己一个人生活呢。
不管怎么说，去集训能认识更多的人，多一些选择，黑尾铁朗还是很乐意看到的。
就是……“角名伦太郎，你一定要争气点啊！”
黑尾铁朗捶着桌子。
然而等到他考完试，打开稻荷崎的春高比赛的时候，就开始眼前一黑了。
“这……啊——！！！”
他死定了！！-
朝日奈风谷收拾好东西，系统在他旁边说：“集训！集训！冲冲冲！！！”
朝日奈风谷握紧背包带子：“冲。”
系统竖起来的猫猫耳朵一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朝日奈在他说话的时候都只会“不要”“不可能”“做不到”的，现在都会冲冲冲了？
还是角名好用啊，系统：“冲鸭！！我们去见角名！”
国青队还只是选拔集训，不会公布试训名单，不过一人一统都觉得角名伦太郎选上没问题，而且部长都说了！
朝日奈飞快带好东西出门。
进地铁站的时候，他还悄悄探头，打开系统看了一眼，没有【获得饭纲掌的关注】的提示。
头上蓬松的白发抖了抖，朝日奈风谷飞快冲进地铁站里。
“他也不是每天都在的啦，”系统说，“我看看还有多少站才到……”
系统扒着猫又教练画的小地图，另一边的朝日奈风谷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等级：【171】
之前不是160多的么？朝日奈风谷仔细拉开列表一看：“啊……”
他在考试的时候【获得黑尾铁朗的关注】，在吃午饭的时候【获得黑尾铁朗的关注】，考完回家的时候【获得黑尾铁朗的关注】……
好像不管在哪里都能看到一个黑色的邪恶猫猫头冒出来。
朝日奈风谷刷地扭头。
地铁里的人不多，没有看到那个显眼的黑色脑袋，也没有地方可以躲藏，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
上次他就被部长跟踪了……
朝日奈风谷刷地一下，再次扭头。
真的没有。
朝日奈风谷眼神幽幽，慢慢收回视线。
味之素训练中心在调布市，和音驹一样，属于东京的郊区地带，人不是很多，位置也很好找。
猫又教练把报道的地方都标注好了，朝日奈风谷走过去，忽然听到后方一阵脚步声快步接近。
佐久早圣臣穿着井闼山的外套，两只手收在兜里。
对上他的目光，佐久早圣臣猛地脚步一停，微微压低了声音：“朝日奈。”
果然佐久早也来了，朝日奈风谷眼神盯紧了他，佐久早圣臣神色一紧，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把挂在手腕上的纸袋递了过来。
“章鱼烧……”他的声音更低了，“顺便买的。”
井闼山也放假了，他从家里出来，会比古森元也更早到一点，古森元也拜托他买附近的章鱼烧，连朝日奈那份一起买了。
还给了钱。
佐久早圣臣视线沉沉，好像有点不太愉快，朝日奈风谷低头看看章鱼烧，又抬头看看他。
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带东西，朝日奈风谷试探着接过来，佐久早圣臣飞快放下了手。
他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条夹心软糖递过去，还好他带了零食。
看到他包里满满的零食，佐久早圣臣：“……”
他带的都是鞋子衣服护膝之类的，朝日奈风谷一打开包，全是五颜六色的零食。
跟元也说的一样，还是小猫猫……他们是前辈，要好好照顾人家……
佐久早圣臣视线沉沉地盯。
朝日奈风谷刚缓和下来的视线也跟着收紧，抬起了脑袋。
这时又一阵脚步声接近，闻了闻空气中飘出来的味道，宫侑说：“章鱼烧？”
看到朝日奈一手章鱼烧，另一只手还拿着软软的像是猫条的东西准备递给佐久早圣臣，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是出来郊游的吗？”
佐久早圣臣脸色一沉，朝日奈风谷不理会他的嘲讽，飞快往他身后一看。
没有。
味之素前面是一大片空地，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朝日奈忍不住凑近了一点，越过他的身侧往后看。
宫侑站在原地，任由那一小团白毛越凑越近，一直往自己后面钻，他的嘴角持续扬起，悠悠地说：“别看了，角名没来。”
朝日奈风谷呼吸一顿，不可置信地抬头。
宫侑的笑容得意，摊摊手说：“你不是看到了吗？”
角名比他还高一点呢，怎么可能藏得住。
朝日奈风谷忽然抓紧背包带子，转身就走。
宫侑飞快拉住他：“你去哪里？”
“回家！”
哎？还没听过他这么大声呢，刚才还软软的白发都快刺到翘起来了，宫侑抓着他的衣服，拉长了音：“别跑啊……”
上次不是还和角名一起抢他的零食吗？宫侑脸上带着笑容，视线却盯紧了他。
朝日奈风谷飞快甩开他的手，没想到宫侑抓得很紧，竟然没有甩开，他的眼神立即瞪过去：“我要回家。”
“就不给你回！”
朝日奈风谷甩甩甩，宫侑继续抓紧，朝日奈风谷另一只手都用上了，试图掰开他的手指，宫侑又抓住他的另一只手。
这只猫怎么这么难缠啊，宫侑说：“你都到这里了，回去干嘛？”
回去了他玩什么啊？
朝日奈好像跟他差不多高呢，平时都软塌塌的看不出来，宫侑抓着人往上一提，就听朝日奈大声说：“回去找伦太郎……”
在兵库县也可以打工，他才不要在这里跟宫侑玩。
没想到还没说完，宫侑就说：“哦——伦太郎——”
他刚刚都还是叫角名的，现在就变成了黏糊糊的伦太郎，朝日奈风谷刷地抬起眼，眼里溢出了杀气。
宫侑攥紧他的手指：“我和伦太郎关系超好的哦——”
“我们还住在同一个宿舍——”
话音未落，他的手心忽然一空。
被他抓在手里软软的手指一下子抽走，好像变成了尖锐的爪子挠过来，他快速伸手在面前一挡，“我帅气的脸！”
不要脸！
“超级难看！”朝日奈风谷说着抬脚一踹。
才刚动起来，他的身体就突然腾空，佐久早圣臣在后面架住他，声音低沉。
“他是故意的。”
朝日奈风谷：“就知道……”
故意的……故意的……
他的眼神黑沉沉，里面全是满到快要溢出的杀气，在佐久早圣臣手里用力挣扎起来，对着那边又是一踹，没踹到，又踹，还伸出了手。
佐久早圣臣手脚更长，看到他好几次快要挣脱了又被按回去，宫侑得意：“你还真是喜欢伦太郎啊……”
还没说完，在佐久早圣臣手里的人猛地往他这边一扑，佐久早圣臣竟然没架住，宫侑飞快伸手，佐久早圣臣同时伸手过来，场面乱做一团。
刚到味之素的星海光来一惊：“干什么干什么？”
他迅速冲上来：“不准打架！”
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只手抬起，pia一下打到宫侑的脸上，在距离他的脸只有一点点的时候被另一只手抓住，拖走，又很快挣脱，手脚并用地扑上去。
好有活力啊，星海光来目瞪口呆。
佐久早圣臣低声：“帮忙。”
朝日奈的力气好像比他大，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沉沉，眼里都带上了些许危险，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朝日奈风谷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星海光来连忙扑上去：“不行啊不行！！”
一个头槌下去，这都要先干掉佐久早再干掉宫侑了。
星海光来按住在空气中张牙舞爪的手，看到那一头白毛，还有阴沉沉瞪过来的人，忽然说：“是你！猫猫球！！”
音驹冬季的外套是红的，没有黑色的线条，背包肩带又是白色的，星海光来一下子没认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刚要安静下来的人猛地一震，挣扎得更用力了，啪地一下，手臂甩开他，抓住了宫侑的头发。
多亏了佐久早圣臣架住他，把他的身高拔高了一点，看着比宫侑还要高了。
杀气凛凛的眼神居高临下望过来，宫侑：“放手啊！我的发型！！”
朝日奈都快把他给掰成中分了！好丑！！
星海光来差点也被抽了一爪子，顿时无语：“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担心你的发型，不如担心头发会掉几根吧？”
宫侑看了他一眼他的脑袋，拽着朝日奈风谷的手过去：“快抓他，他更好抓！”
等等……“你怎么也在？！”
鸥台有两三次和他们安排在同一个球场，也算互相眼熟了，看了一眼星海光来，宫侑“哇！”地一声，眼睛忽然亮起来。
他对朝日奈说：“你知道角名为什么没来吗？”
既然星海都在这里，那就不是因为身高的原因吧？
朝日奈风谷动作一顿，佐久早圣臣小心往后退了两步，带着他走远。
宫侑说：“他又偷懒了。”
春高从半决赛开始宫治就没有上场，他们打着打着，就打到队长出来救场了……想到那个画面，宫侑忍不住抖了一抖。
虽然也有他自己的原因，但他坚持角名要负一半的责任。
“那家伙平时就仗着天赋行凶，”宫侑超大声地说，“我们稻荷崎竞争那么激烈，他竟然还偷懒——连队长都说了——”
朝日奈风谷一脸的不敢相信，随着他的声音增大脑袋越来越低，忽然又抬起来：“慢热……”
他努力反驳：“伦太郎是慢热的人！”
那些杂志都这么说的！他才不是偷懒！
宫侑更大声：“一看你就没看我们春高的比赛，那么喜欢伦太郎竟然不看！”
朝日奈风谷被他说得表情碎裂，脑袋晃了晃，忽然从佐久早圣臣手里融化了下去。
宫侑：“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原因了吧？伦太郎那么厉害——”
这是朝日奈绝对不会去反驳的。
……那就是偷懒了，都不努力来东京见猫猫！
朝日奈风谷脑袋越来越低，都快蹲到地上，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佐久早圣臣：“……不要说了。”
他努力把朝日奈往上提了一点，朝日奈低垂着脑袋，在他手里就好像死掉一样，连刚才被刺激到翘起的发尾都失去了活力，那根黑发更是不知道被埋到哪里去了。
宫侑想伸手扒拉一下，又被星海光来打了一下手。
星海光来低声：“你住嘴吧！”
他刚来的时候朝日奈还那么有活力，这才几分钟就成了这样……音驹好像是东京本地的学校……
宫侑咳了一声：“那先带他去报道。”
佐久早圣臣眼前闪过了木兔带着朝日奈转来转去的画面，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从后面把猫猫架了起来。
猫猫在他手里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