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朝日奈都会认真听他分析的。
变得主动了，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孤爪研磨首先想到的不是反驳，而是睡得好好的猫猫突然跳上床的感觉，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种重量，还有快速接近的脚步……
他的手指一颤，忽然听赤苇京治喊道：“木兔学长，你在干什么？”
他们就用了这一个球场，把球捡回来再拖一下地就好了，才刚把拖把拿出来，就看到木兔躺在地上，好奇宝宝一样问：“猫头鹰是这么睡的吗？”
“猫头鹰应该是用飞的。”赤苇京治说，“你可以飞起来了。”
木兔光太郎一个原地跳起，“HEY！HEY！HEY！！飞咯！！”
月岛萤：“……真佩服你啊。”
对上他复杂的目光，赤苇京治平静地递出一个拖把。
他就拿了两个拖把，月岛萤正想吐槽“猫不用干活的吗？”就感受到了朝日奈风谷无声幽暗的视线。
我也没惹你啊，月岛萤望过去，朝日奈风谷阴森森地盯着他，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比刚才还要黑暗。
月岛萤头皮发麻，飞快拖完地，并且赶走了想要飞进来捣乱的木兔，就感受到一道影子无声地接近。
等到他回头，朝日奈又闪到另一边，他扭头看另一边，朝日奈又走到后面。
全方位无死角阴森森地盯——
这也太可怕了吧！！
月岛萤的脚步一下子被绊住，先是在出体育馆的时候差点踢到门上，下台阶又差点踩空，踢到外面的石头又差点跳起来，才几步的路就看他的脑袋忽高忽低，差点一个俯冲到外面的黑暗里。
用来照明的路灯完全救不了他，到处都是阴森森又幽暗的气息。
这猫怎么哪里都有啊！
月岛萤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回头喊道：“你们快管管他！”
这又是怎么了？他刚才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吧？！
难道心里的吐槽也会被听到吗？
孤爪研磨顿时目移。
仔细对比朝日奈之前的表情，会发现他现在脸上写满了“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是因为月岛之前说的话，才一直往他那边打……孤爪学长都不夸他了。
一晚上一点进步都没有……
突然想起孤爪学长之前一直在玩手机，朝日奈风谷的神色更怨念了，盯着月岛萤的目光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暗，像是要把人吞掉。
月岛萤顿时僵住：“我好像还有事……”
“月岛！”
这时远处传来日向翔阳的声音，“研磨研磨！”
日向翔阳挥了挥手，飞快跑过来：“原来你在这边练习啊？”
孤爪研磨看向朝日奈风谷：“我来看朝日奈练习。”
朝日奈风谷耳朵一动，顿时移开眼。
在耳朵旁边的发尾还是一翘一翘的，好像很不服气，夜久卫辅问：“怎么了？”
“你怎么在眼镜君身边？”灰羽列夫同时问。
“都说了我有名字的。”月岛萤心累。
今晚真是时运不济，月岛萤：“我要回去睡觉了……”
还没说完，朝日奈风谷的目光就飘了过来，好像他敢动一步就会被杀掉一样。
“一起去看电影嘛，”日向翔阳兴奋地说，“没想到枭谷还有这种地方，听说还有计算机，我们平时只有在老师办公室才能看到。”
“枭谷还有专门的健身室和按摩室呢，”黑尾铁朗笑眯眯地说，“改天让木兔带你们去体验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木兔立即举手。
一群人对月岛萤的困境视而不见，开始往放映室的方向走，月岛萤脚步不由得退了退，又马上受到了来自朝日奈的目光。
“这两个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要被这么夸！
月岛萤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看到我脸上的杀气了吗？”
日向翔阳认真看了看，然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你平时不一直都是这个表情？”
影山飞雄跟着点头。
月岛萤深深吸气，就不该问这两个家伙……但是真的好想杀人……！！
就这样被胁迫着到了放映厅，朝日奈风谷的视线才从他的身上移开，跑到日向翔阳身边小声说：“我给你带了礼物。”
“是吗？”日向翔阳顿时惊喜，想到朝日奈平时送的那些试卷，又呃地一声。
影山飞雄有些在意地看过来，他的托球今天也被看穿了……还被反过来利用，好几次田中前辈和日向扣球过去都落在他的手里。
影山飞雄不由得往他那边走了一步。
朝日奈风谷不太喜欢强势的目光，感觉很像找茬，在原地停了停，也跟着幽幽地注视着他。
怎么有种平时在看佐久早的既视感，一直在关注朝日奈风谷的黑尾铁朗连忙移步过来，又觉得不对。
看佐久早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生气，还带着一点气鼓鼓。
他和影山平时有说话吗？
黑尾铁朗思索片刻，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拦得好好！”“又得分了！！”的惊叹声，好像在看比赛。
最近没有什么重要的比赛吧？
黑尾铁朗伸头看了一眼，正对着门的大屏幕上果然放着排球比赛，电视台和滚动的字幕……怎么那么像是IH？
他们音驹的队服都出现了。
“这么好的晚上，你们竟然在研究对手？”黑尾铁朗不可思议地说，话音未落，忽然感受到身边的人消失了。
还以为朝日奈去了研磨那边，却见他三两步到了影山飞雄面前。
黑尾铁朗心里一惊，就听他问：“你在看什么？”
他平时的说话声音都很低，再加上往下耷拉的脑袋，有种很好欺负的感觉，现在却因为靠得太近，好像有些咄咄逼人。
影山飞雄神色发紧，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在球场上见到的朝日奈风谷离得很远，就算拦网的时候偶尔很近，也都隔着球网，而不是这么直白的目光，就是会被看穿啊……根本没有什么理由。
他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说服力。
影山飞雄：“我……”
还没说完，朝日奈风谷支棱起来的脑袋往下垂了垂，幽暗的眼神也跟着垂了垂，好像一下子对他失去兴趣那样。
战斗力好低……——蓦地从他的变化中读到了这种想法，影山飞雄顿时愣住。
等到朝日奈风谷走进去，影山飞雄的目光都还时不时往那边飘过去。
里面是乌野的人最多，因为放的是比赛录像，灯也一直开着，听到黑尾铁朗的话立即说：“当然要好好研究你们。”
“你们可是集训第一。”
看到朝日奈，他们热热闹闹的神色一顿，闪过了不知道是该搭话还是该静音又或者什么都没看到的神色。
孤爪研磨看到这么多人，已经一脸想回去的表情了，直接坐在了最后面的角落，朝日奈风谷跟着他坐下，影山飞雄纠结片刻，坐在了不远处。
孤爪研磨和朝日奈同时扭头。
影山飞雄神色僵硬，月岛萤视线转了片刻，黑尾铁朗突然一拍他的肩膀：“我们也坐这边好了。”
月岛萤：“等等——！”
他确实想在影山身边看热闹，但是一坐过来……朝日奈风谷陡然变得幽森的眼神飞来，月岛萤直接绝望。
日向翔阳试着和木兔搭话立即被拉到前面玩了，几个人就这么在最后一排坐下，对比之前的热闹，安静得有点让人害怕。
月岛萤冷汗。
孤爪研磨在最靠墙的位置，歪头看了一眼影山飞雄：“你想和朝日奈一起练习吗？”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声，影山飞雄神色更僵硬了：“不……”
他和日向翔阳的快攻还有很多问题，哪有时间加入朝日奈他们的练习，这么说完之后，孤爪研磨收回视线，掏出手机。
气氛更奇怪了啊——！！
月岛萤：“我觉得……”
还没说完，朝日奈幽幽的眼神飘过来。
月岛萤竟然读懂了，“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二传玩手机了行吧？”
落在身上的视线收回去，换成了影山飞雄的眼神望过来。
月岛萤：“……”我这么懂猫干什么啊！
就在他暗自懊悔的时候，朝日奈风谷也掏出了手机。
前面的大屏幕放着音驹的比赛录像，即使坐满了人也挡不住屏幕上的内容，还有解说时不时冒出来的声音。
和平时看比赛复盘不太一样……他的脑袋缩了缩，假装很忙地打开手机。
“音驹的防守一如既往地厉害，不过稻荷崎的进攻也很出色啊……宫治4号位打了个快攻！”
“今年稻荷崎双子的表现真的很亮眼！”
“接起来了！竟然是音驹最小的新人接起来了！”
——才不是最小的，朝日奈风谷胡乱戳着手机，都怪列夫，把他衬托成最小的了！
根本挡不住从前面传来的声音，戳了一会儿，不知道戳进了哪里，一张图片忽然跳出来，又关掉。
朝日奈风谷手指一顿。
聊天框里，缩小的图片是一张带着黑暗色彩的，却又有着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张力。
纯黑的背景，若有若无漂浮在空中的雾气，无数用来拾音的话筒架在前方，对准中间的人，下方冷硬的架子鼓线条被虚化，连带着落在上面的鼓棒也溢出了残影，震动的鼓面仿佛被爆破一般传递出力量感。
冰冷又傲慢的色彩。
朝日奈风谷一愣，一串“？？？？？？”飘了出去。
角名伦太郎：=u=
再往上划，还有几张相似的图片，再更往上，又从冷冽的黑白色变成了彩色，还有一张他被黑尾铁朗的大手压着脑袋气鼓鼓的表情包。
然后是和官方相似的长视频，却又像专门调过颜色，还有镜头，每一次鼓点都卡在他的身上划过，朝日奈风谷只点开了一秒就马上关掉。
手机里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出就被掐掉，身边的孤爪研磨动了动耳朵。
角名伦太郎：“我从来不会缺席！”
第64章
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朝日奈风谷去看角名伦太郎的比赛，角名伦太郎在下面看朝日奈风谷的演出。
但是、但是他们不是已经回去了么？
角名伦太郎悄悄跟在宫侑后面溜走的画面闪过，朝日奈风谷瞪大眼睛，试图分析，这个位置……这个距离……
角名伦太郎：“我在兼职哦。”
角名伦太郎：“不知道谁把我的零花钱都拿走了，害我差点没办法回稻荷崎=u=”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开学的时候……嗯……
朝日奈风谷的脑袋悄悄往下滑。
看到他忽然软成一团往椅子下面滑去，影山飞雄睁大眼睛。
这次不是要融化到地里，是要滑到椅子下面悄悄狂奔逃跑了么？
孤爪研磨迅速伸手，试着把他往上提了提，朝日奈往下掉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他忍不住站起来，抓住朝日奈的衣服，朝日奈在他手里晃了晃，很想一个挣扎翻滚消失在他的面前。
黑尾铁朗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要是过去的话，这个位置一下子就会变得很显眼，说不定前面的人也会看过来。
孤爪研磨抓着努力往下掉的朝日奈，视线望向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顿时僵硬。
要他去抓朝日奈……？
朝日奈刚才站在他面前，比平时打球还要更高几分，仿佛从高出往下看的眼神浮现在心底，他的心情有些犹豫，现在这个朝日奈……确实有点好抓的样子。
影山飞雄微微伸手。
他想干什么？！
朝日奈风谷迅速坐直身体。
连右手拿着的手机都往孤爪研磨那边偏了半分，完全看不出刚才要崩溃的样子，望着影山飞雄伸过来的手都想pia地一下打掉。
影山飞雄手指一抽。
朝日奈风谷：“……哼。”
他来枭谷就学会了这一个词，每次用效果还很好，影山飞雄神色更僵硬，脸上还带着不知所措，又像是不可置信。
旁观的人忍不住捂脸。
在朝日奈心里，影山还是和日向配合快攻的天才，是需要打败的对象——根本不记得对方托球被自己接住了多少个了。
才不要被影山碰到。
月岛萤歪了歪头，幸灾乐祸地说：“要不你也送一根逗猫棒吧。”
这对怪人快攻的待遇也差太多了。
影山飞雄：“……”竟然一脸认真地思索起来。
朝日奈风谷给角名伦太郎回了个图片：[你已被对方拉黑]
角名伦太郎：[猫猫蹭蹭][猫猫贴贴]
朝日奈风谷悄悄加入表情包，把手机调成静音，又点开视频看了看。
他昨天早上才收到乐队那边导出的视频，乐队有固定的鼓手，他又是未成年，正面镜头不是很多，大多是侧面和一些特写。
每次镜头都切得很快，还没注意到的时候，鼓棒用力敲下的镜头，握着鼓棒修长稳定的手、敲击发出的震动，砰的一声，倏地换成了吉他向上扫弦，吉他手消瘦的身体映入眼帘，然后是有些颓废的黑色卷发，镜头拉高，对视上的一瞬间，又换成了主唱的脸和清亮的眼神。
柔和的嗓音穿梭在狂风暴雨的乐器之中，感官忽然变得明亮起来，远处还能看到一小撮从镜头后溜走的白发。
鼓点强势或是灵动，镜头里的鼓手也神秘又强大、只有少数时候才能捕捉到一点点影子。
而在角名伦太郎特地留下来的切片当中，却又更坚定，每次看着镜头的眼神都毫不退缩，或是穿梭在鼓镲反射的清冽光线之中，或是在柔和包容的灯光下耐心等待，肆意挥洒着光芒。
……当时就感觉不像人家乐队的风格。
摄影大多在最后面的调音台，以正面为主，极少数炫技也都是跟随着灯光，而不是这么快地切换镜头，如同导播炫技一般，带着凌厉的压迫感，哪怕静音都能感受到画面带来的冲击力。
看起来好贵好高级的样子。
朝日奈风谷微微睁大眼：“有钱！”
角名伦太郎：“好多钱=u=”
角名伦太郎：“下次请你吃东西！”
这次演出的视频不会做成CD售卖，不然还能挣到更多，至于不能售卖的原因……比如一个未成年大坏蛋给另一个未成年签字……
朝日奈风谷悄悄看了一眼前方的黑尾铁朗，又看看身边的孤爪研磨。
有点纠结……
部长和孤爪学长陪了他那么久，回来也没有说过什么，不会是不喜欢那种地方，觉得很无聊吧？
不会做成CD的话，只有这个视频算是纪念一样的东西。
因为这样的视频大多是有版权，不能随便下载的。
只有这个……
朝日奈风谷戳戳手机，又悄悄看了一眼。
孤爪研磨侧头问：“怎么了？”
会被讨厌吗？
朝日奈风谷定定地望着他，孤爪研磨瞥一眼他的手机，时间很短暂，根本看不清内容，眼神里的意思却很明显，和手机有关？
朝日奈风谷飞快摇头。
孤爪研磨望了他几秒，收回视线继续玩游戏。
过了一会儿，他和黑尾铁朗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朝日奈风谷身体僵直，紧张地望着前方。
黑尾铁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停顿片刻，朝日奈风谷的呼吸也跟着停住，就见他头顶翘起来的黑发晃了晃，像是仰头在想着什么，然后忽然回过头来。
“枭谷的wifi密码是多少来着？”他问孤爪研磨。
紧张盯着他的朝日奈风谷差点踹出一脚。
“不知道，”孤爪研磨说，“我只有体育馆那边的。”
放映室离体育馆有点远了，黑尾铁朗本能地想说去找木兔，又感觉朝日奈风谷的眼神里渐渐冒出了杀气。
“算了算了。”他赶紧举手投降。
再多说一个字，就要被紧张到应激的猫猫咬死了。
这么大的视频文件，不会是演出全程吧？现在网上都还没有。
黑尾铁朗早上起床还拿着手机搜了好一会儿，顺便搜了这种官方视频要多久才能看到，有说演出完马上就能看的，有说效果好可能会跟平台谈付费，要花上大半个月的。
当时还觉得可惜，没想到小猫猫叼着视频就放到自己手里了。
黑尾铁朗嘴角上扬，在朝日奈风谷逐渐冰冷的眼神下露出一个笑容。
“嘿嘿嘿嘿……”
都快变成傻笑了，孤爪研磨戳开赤苇京治的聊天框，成功要到密码，视频进入下载当中。
朝日奈风谷紧张的身体慢慢放松。
还好……都没说什么，也没有拒绝……
正好前方的一局比赛结束，进入到休息时间，解说的声音消失在拉拉队应援当中，日向翔阳说：“在大屏幕看比赛果然不一样，看到了好多细节。”
“难道不是木兔给你讲了好多吗？”西谷夕说，“快谢谢人家。”
“谢谢木兔前辈！”
“不客气，”木兔光太郎说，“我也吃了你们的东西。”
前面放着很多零食，日向翔阳还拿了一些到后面来，看到影山飞雄僵在朝日奈风谷身边，有些疑惑。
不像是吵架的氛围，因为朝日奈根本不理他。
影山不会很想跟朝日奈接触吧？
日向翔阳头顶亮起一个小灯泡，飞快把零食堆到他的面前：“这是田中前辈他们买的……”
快分给朝日奈啊！！
没想到还没说完，影山飞雄就说：“我不吃零食。”
做这么多没用的，不如多回去练练快攻。
今天睁眼扣球都有好几个没打到吧？
月岛萤：“噗。”
他一下子笑了出来：“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被朝日奈讨厌，不完全是因为他没有逗猫棒。
影山飞雄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是感觉到了不妙，神色更僵硬，日向翔阳叹气：“你——哎……”
他默默把一半的零食扒拉到朝日奈和孤爪研磨这边。
孤爪研磨在玩游戏，说了句谢谢就低下头，朝日奈风谷随便拿了一袋干脆面，一看是芥末味的，又飞快丢掉。
乌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月岛萤看够了热闹，跑到前面，和其他人大致提了音驹之前要复盘的事。
正好山本猛虎和福永招平从外面玩耍回来，看到音驹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泽村大地说：“要不我们就先看到这里吧。”
“不看电影了？”
“明天再看嘛。”其他人很能理解地说。
音驹的防守是几个学校里面最好的，但也还是能看出一些小问题，有些错误犯了两三次，一看就是还没来得及复盘。
其他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黑尾铁朗站在门口，心情很好地挥挥手说：“谢谢，谢谢大家！”
“要是再加上一句欢迎下次再来……”夜久卫辅在旁边吐槽。
“没人会来的吧？”众人望了望黑尾铁朗，以及他脸上灿烂的笑容，感觉整个放映室都变得岌岌可危。
黑尾铁朗：“我的笑容还不够亲切吗？”
“很阴险。”
“狡诈！”
“讨厌。”
最后一个总感觉是朝日奈说的，黑尾铁朗迅速扭头，只看到了朝日奈的后脑勺。
黑尾铁朗：“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你！”
他迅速伸手过去，没想到一下子抓到了灰羽列夫的肩膀上，灰羽列夫闪身过来说：“不准欺负我们朝日奈！”
灰羽列夫：我也是支棱起来了！
他一脸得意的表情，朝日奈风谷在他后面似乎也没想到，不一会儿却探出个头来，眼神幽幽望向呆住的黑尾铁朗，眼里也带着些许得意。
黑尾铁朗顿时泪目。
“谁的朝日奈？”
别忘了你刚刚还差点被猫咬啊！怎么可以叛变这么快！
这么刷猫猫好感真的有用吗？黑尾铁朗望过去，在危机解除之后，灰羽列夫扭头想要和朝日奈说话，朝日奈果然不理他了。
黑尾铁朗脸上重新扬起笑容：“现在到了我算账的时候了。”
灰羽列夫：“诶？诶？？不要啊——！！”
灰羽列夫飞快跑走。
孤爪研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放映室前面，枭谷下载了音驹这段时间的全部比赛，刚才打开的就是稻荷崎那段，海信行说：“先从白鸟泽开始吧。”
除了木兔他们很少能遇到超级大主攻，出的错可能比想象的更多。
孤爪研磨点了点头，在计算机的活页夹里找了找，夜久卫辅说：“关灯吗？”
感觉关灯更有氛围感诶。
剩下的又都是自己人，不用担心会踩到人什么的。
“留一盏吧，”黑尾铁朗说，“就留最前面的。”
“我们最多只能看到十点半，然后回去洗澡睡觉。”
大概能看完白鸟泽的比赛，还有大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再看点别的放松一下。
他的话很有说服力，众人紧迫的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听到还能看别的，都期待地亮起了眼睛。
夜久卫辅把灯关掉，只留了最前面的用来吃零食和照明。
其他人零零散散地坐在孤爪研磨周围，一听到解说的声音，准备凑过去的朝日奈风谷脚步缩回来，慢慢往后挪，又回到了角落里。
快一局比赛看完，黑尾铁朗回头，发现他已经在后面睡着了。
而且是仰着头，靠向后面椅背的那种。
猫猫只有环境安全的时候才会仰着睡吧，黑尾铁朗心里闪过莫名其妙的念头，孤爪研磨说：“我之前做了一些笔记……嗯……”
记在手机里，但是累了，懒得讲。
“好像可以投屏。”
都有大屏幕了，谁还拿着手机看啊，夜久卫辅说：“要不我帮念也行。”
黑尾铁朗指指后面的朝日奈风谷，夜久卫辅飞快改口：“还是投屏吧，我来研究一下。”
孤爪研磨和他一起凑过去，不一会儿不知道从计算机下面哪个抽屉揪出两根数据线，试了半天终于搞定。
“正好手机快没电了。”孤爪研磨一脸舒心的表情。
——你不会就是想充电吧！众人顿时在心里叫了出来。
孤爪研磨点开笔记：“和白鸟泽比赛的时候，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在意牛岛若利了……”
最不在意的那个反而是朝日奈，可能是因为之前遇到过佐久早，佐久早还很友好。
说着朝日奈的名字忽然从手机里闪过，还有一个下载完成的提示。
孤爪研磨飞快划掉。
他的动作很快，以众人的眼力还是看清了。
“我们要看这个。”犬冈走望着他说，“为什么不让我们看？”
还是朝日奈发的诶！
为什么他们没有！
朝日奈转发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改，用的就是乐队发过来的最简洁明了的标题，因为必须要他回复才能把视频发出去，有些词还用了高亮。
孤爪研磨默默望了一眼后面的朝日奈风谷。
空气悄悄静默了几秒，灰羽列夫举手：“等我把他搬出去……”
合宿的时候黑尾铁朗把朝日奈拎起来抖了抖都没醒，动作轻一点应该不是问题？
芝山优生也举起手：“旁边是摄影教室。”
他刚才路过的时候还专门看了，里面也有投影仪什么的，还有几组沙发，像是茶话会一样的讨论氛围。
他说着一下子冲了过去，没过两秒从外面探出脑袋：“钥匙能开！”
钥匙是赤苇京治留下来让他们锁门的，有好几把，应该是老师给的，猫又教练一定跟他们提过想借地方复盘的事。
这不就巧了吗？灰羽列夫搓搓手，压低声音：“我来我来……”
说着靠近朝日奈风谷。
你们就这么坑同期的吗？
其他人一句话都还没说，就看他们已经商量好了。
夜久卫辅仅存的良心泛滥起来：“不太好吧……”
“朝日奈要是不想让我们看，就不会发给研磨学长了。”灰羽列夫理直气壮。
研磨学长要是不同意，谁也不可能从他这里拿走视频——之前的门票也是。
这也能解释朝日奈这几天为什么那么害怕研磨学长了。
其他人没想到他看得这么通透，顿时目瞪口呆。
灰羽列夫快步过去，从后面架住朝日奈风谷，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朝日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脚在前面踢了一下，被飞快架走。
“快点快点，”灰羽列夫说，“开门。”
“开了！”
灰羽列夫钻进去，没过几秒跑出来。
芝山优生慢了几秒，他去里面开灯了，拿着钥匙回来说：“我不锁门哦。”
“我们就坐在这里嘛。”灰羽列夫站在门边，“要是朝日奈害怕的话，我过去陪他。”
明明是你把人扔过去的。
其他人：“难怪你到现在还没被朝日奈咬死……”
竟然是有点道理的。
众人就这么接受了他们两个坐在门边，视线又回到孤爪研磨身上。
孤爪研磨：“……音量要调低一点。”
其他人连忙凑过去，灰羽列夫伸手把最后一盏灯也关了，黑尾铁朗在旁边默念：“这次真的不怪我不怪我不怪我……”
屏幕上的视频点开，先是长达好几秒的黑屏，放映室里也没人说话，然后是一段女声的独白，和几根拨动贝斯弦，像是在调音的声音。
后面的门悄悄打开，影山飞雄低声说：“我来拿点东西……”
他的声音瞬间被旁边灰羽列夫和芝山优生的欢呼盖住。
“耶！！我就知道是这个！！”
果然是演出视频！！！
第65章
放映室里只有最前方的屏幕作为唯一光源，里面晃动的影子并不明亮，也没有排球场的热热闹闹，而是一种有条不紊又紧张的气氛。
几个年轻人站在台上调试乐器，戴着六芒星尾戒的人轻按着键盘，像是钢琴又好像更清脆的调子欢快流淌，身边的人轻晃着身体，另一个人伸出手：“话筒还差一个。”
“这边也要吗？”
“每一个都要，收音要完美，这边吊镲再调高一点。”
泛着浅蓝色光芒的台上，几个细长的落地话筒架各自散落着，犹如漂浮在深海中的一个个浮标，悠闲而又静谧。
在正中央的架子鼓周围，却环绕着好几个颜色更深的话筒，深到几乎意识不到那是额外的配件——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感袭来，影山飞雄看着屏幕上的布局，瞬间愣住。
……音驹，不是在看比赛么？
“怎么了？”赤苇京治压低的声音传来。
影山飞雄的外套落在放映室里了，这件事说来话长：都是因为日向突然拿着零食过来，影山飞雄不得不把放在桌面的外套塞到桌子里。
后来月岛说音驹打算复盘，孤爪研磨和朝日奈都坐在最里面，为了给他们让出位置，影山飞雄率先起身，跟着乌野的人回去，一不留神就把外套忘了。
来拿外套的路上又遇到了赤苇京治，赤苇京治以一句“影山同学和音驹相处得很苦恼吧？”迅速说服了影山飞雄。
赤苇京治和孤爪研磨关系很好，和朝日奈也能说得上话，影山飞雄想向他请教一下为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赤苇京治是真心想要帮忙的，一个人闯入人家复盘的大本营要是被发现也太尴尬了。
来的路上他给孤爪研磨发了消息，提醒他影山的外套落在里面了，不过好像没有看到。
灰羽列夫的声音依稀传来，看到影山飞雄愣在原地，赤苇京治低声说：“被发现了？”
也不像吧？里面的光线很暗，灰羽列夫刚才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在复盘。
既然这样应该没关系？赤苇京治放下了心，忽然听到影山飞雄说道：“朝日奈……”
“什么？”赤苇京治一愣，伸头过去，瞧见一个人影在屏幕上放大，却又不是平时球场上的镜头，而是一个侧脸，白发从眼前瞬间晃过。
朝日奈？
视频拍摄的手法极其巧妙，每次都能精准那些白色发丝，让人想看又偏偏看不到全貌。
哪怕已经认定那就是朝日奈，赤苇京治还是被视频硬控了好几秒。
然后一道高大如墙壁的阴影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灰羽列夫双手叉着腰，望着突然出现在门边的两人，语气深沉：“怎么办？”
刚坐下来就感觉一阵凉风从后面袭来，他还以为朝日奈醒了，吓得他赶紧捂住脖子。
芝山优生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顿时紧张：“队长队长队长队长！”
“什么？”
黑尾铁朗飞快跑来，赤苇京治正要松了口气：“我们来拿一下外套……”
还没说完，就感觉黑尾铁朗大步跨过了自己，身形往后面一闪，一下子把路给堵死了。
他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又好像说不出的危险，赤苇京治移开眼，前面的孤爪研磨已经缩了缩头，从计算机后面缓缓沉了下去。
赤苇京治硬着头皮说：“黑尾学长……”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啊！
就算不是复盘，看个电影什么的，也不至于吧！
黑尾铁朗狡诈的笑容都快怼到他脸上了。
黑尾铁朗：“是吗？”
他望了一眼影山飞雄：“影山好像不是那么认为的呢。”
影山飞雄目不转睛地望着屏幕，就好像要在那些陌生人里找到朝日奈的身影。
赤苇京治顿时头皮发麻，黑尾铁朗双手搭上他的肩膀：“看完再走嘛。”
“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你呢。”
要说保密的话，他和影山飞雄绝对能保密的，但是音驹的大家憋得太久了，每次听到人家说朝日奈“怎么能做到这样！”“这是怎么办到的！”“这又是怎么办到的！”——
他们都很想说：“当然是因为我们朝日奈还有其他技能啊！”
超厉害的！
走路那么轻，都是因为打鼓的时候不用踩到地面，还有这个敲击，这个探手，这个脑袋晃晃的可爱表情——
看看我们朝日奈啊！！
他们都想把朝日奈推到所有人面前，然而只是想想，小猫猫那么害羞，随便打趣一两句都有可能被咬，更别说在他面前提架子鼓的事了。
原本最担心说漏嘴的灰羽列夫因为那一箱练习册根本不敢靠近朝日奈。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
这两个二传也是平时对朝日奈关注最多的人吧？
音驹众人搓搓手，热情地说：“别听我们队长的，快过来坐，来来来，这边……”
他们绝对没有要“处理”这两个人的意思，还往他们手里塞满了零食。
这样才更恐怖好吧？赤苇京治：“我不……”
还没说完，影山飞雄已经顺着众人的力道往中间走，到了前面了。
赤苇京治心里有些担心，最终还是头皮发麻地留下了。
“零食就不吃了。”他礼貌地拒绝，又看一眼屏幕。
时间看上去很久，实际上可能也就过了半分钟不到，屏幕上紧张的氛围更甚，又几乎看不到人了，都是摆在上面的乐器所带来的。
……架子鼓？
赤苇京治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屏幕，和以往在音乐教室看到的架子鼓不同，里面的黑色鼓组就像是隐匿在夜色之中难以分辨。
[音驹]
音乐+猫猫……好像很合理。
这个念头闪过，他的眼前一花，有人已经坐在了气势如虹的鼓组中间。
两条散发着微光的发带落在肩侧，垂下来的白发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那张脸，只剩下透亮的发丝在镜头前带来的冲击力。
镜头边缘用阴影勾勒出来的吉他手一动，声音传出，然后是一声鼓点，低垂的人瞬间抬起头来。
在即将对上视线的剎那，镜头又切换成了另一张人脸，长相知性、与之前的幽暗紧迫截然不同的女生做了个仰头的动作，高声说：“好久不见——！！”
话筒从她的嘴边拉高，顺着话筒末端连接的黑色线条荡开，四面八方传来回应：“好久不见！！”
即使从来没有见过她，赤苇京治还是被快要溢出屏幕的力量震慑住了，还有那突然被切掉的——让人无比在意的身影。
下个瞬间，女生又收回话筒，说了一句“晚上好”，随着她往回收的动作，站在另一侧的人微微晃动着身体，几乎分辨不清是什么的声音，镜头就从最外放聚焦到了身前，手从琴弦扫过，然后切换成了另一只，连贯到仿佛同一个人在演奏着乐章。
前面大多是吉他和贝斯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如同下雨天的奔跑，分辨不清落在地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地面溅出来的泥点，在屏幕上呈现出来的就好像另一个世界，目不暇接，根本无从思考。
赤苇京治的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坐在他身边的人也一样，仿佛幻觉的声音传来：“我怎么感觉不是这样的……”
那天落在朝日奈身上的就好像阳光穿过傍晚的云层，云层很厚，阳光在边缘如同一缕轻纱，轻轻落到身上，坐在台上的身影从容又强大，握着鼓棒的手轻轻探出，每一下都好像敲击在心底。
然而从镜头里一闪而过的人却又更神秘、危险，让人捉摸不透。
看都看不到。
只有努力去寻找、无比无比在意，才能找到一点点他的身影。
是朝日奈，还是不是朝日奈？
哪怕对他很熟悉的人都忍不住恍惚，每次看到那双手闪过，或者鼓棒轻轻一敲，心头都跟着一跳。
那天的人都这么厉害——主唱那么有表现力，吉他连贯，贝斯强势，凭借着低音杀出重围，和鼓点融合在一起，密集地托起缥缈的音乐。
键盘像是游离在所有声音之外，每一次出现和试探却又那么恰到好处。
占据满视线的屏幕让人身临其境一般，又像是到了从来都没有到过的地方。
陌生的世界，触手可及的琴弦、琴键，飞扬的话筒联机，还有晃动的银色镲片，下方如同数组一般的黑色鼓组。
并不像在音乐教室看到的笨拙，声音并不醇厚，镲片的声音也不刺耳，不会稍微想要尝试就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怯，而是激进又融洽，无处不在，又好像在上空，无法触碰，又难以琢磨。
仿佛君王一般。
等到声音慢了下去，主唱的侧脸闪过，她低下头，微微理了理手中话筒的线，蓝色波纹从她的脚下扩散开来，顺着线条扩散到另一侧，与另一道波纹相撞。
一点绿色和黑色皮鞋出现在屏幕之中，镜头拉高出现了另一张脸，在那张脸的后面，些微白色闪过。
仿佛潜入水中一般，满是活力的透明发尾翘起，飘荡的绿色发带留下一串荧光。
影山飞雄无意识攥紧拳头。
“你们……”
那是什么……
你们在看什么？
那是朝日奈么？
为什么你们也一脸震惊的样子啊？？
音驹众人：“完辣，以后再也没办法直视朝日奈了！”
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比他们见过的大明星还要出众，强烈的反差和不真实感更突出。
在台上的时候，还能意识到那是“人类”——尽管离得很远，好像跳高一点，声音再大一点，还是能得到响应。
然而在屏幕里，却是彻彻底底远离了他们，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那天的蓝色是如同海洋一般，海浪随着声音高高跃起，尚且在他们的想象之中，现在加了特效好像变得更冷冽的蓝、鼓镲摇曳晃过的冷光、从反射着光线到仿佛主动发光的发带，游鱼一般从空气中划过，留下散落的光线作为轨迹。
即使努力拿着那天的景象做对比，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虚幻，仿佛那不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而是短暂窥到了另一个世界。
能够看到那天的视频就已经很开心了，怎么还能有这种东西。
更有冲击力，更有说服性，完完全全抓住了朝日奈、抓住了所有人的特点才能做出来的东西，连最细微的特质都被放大，即使切换成了最舒缓的间奏也舍不得用力呼吸，仿佛真的会打扰到那些人，打断那些画面。
“好厉害……”
无论是朝日奈，还是那些人都太厉害了吧——
木叶秋纪：我该怎么办！！！
只是看到赤苇主动走向乌野的小二传有点好奇而已，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的？
然后……
音驹怎么不把自己也绑架进去，自己在门边蹲得很辛苦的啊QAQ
木叶秋纪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因为黑尾铁朗那个家伙太坏了，他远远就看到黑尾好像要绑架他们家二传。
不就看个复盘，小气……
现在的木叶秋纪：一点也不小气，音驹看这个要收钱的吗？
他摸了摸口袋，忽然摸到自己的手机……嗯？（沉思）
木叶秋纪：[如果我叫其他人来会被杀掉吗？]
木叶秋纪：[（猿杙天生无辜的笑脸。jpg）]
黑尾铁朗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你这又是在哪里！！
你们枭谷怎么到处飞来飞去，哪里都有你们。
黑尾铁朗迅速转头，放映室最后面的门已经合上，窗帘也是拉着的，根本看不到有人。
黑尾铁朗：“你先进来。”
木叶秋纪：“你先回答我。”
两个人互相拉扯，谁也不相信谁，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咦？”
“枭谷的前辈……？”
日向翔阳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木叶秋纪顿时扑上去，用力捂住他的嘴：“消音消音……”
已经晚了，走到门边的黑尾铁朗拉开门，脸上再度出现了微笑，好像不知道他在门外那样。
“木叶？”
他看了一眼神色茫然的日向翔阳，笑容渐渐灿烂：“你在对乌野的小不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