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平眨了眨眼睛,忽然有些无奈的笑了。
“我只是不善交际,而不是傻。”
“我也是个男人,是个正常男人,遇见让自己怦然心动的美好事物,当然也会忍不住去追逐。”
说话间,他已经麻利的停了车,然后微微俯下身体落下一吻。
他的吻也像这个人一样,轻轻的,柔柔的,带着几分从容不迫,中间还夹杂着一点薄荷的香气。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凤鸣看着他在灯光下越发黑亮动人的眼睛,点点头,“我好像闻到牛腩的香气了。”
这一带十分空旷,少有人烟,自然也没什么味道,这股牛腩的香气就格外突出。
本以为她要说什么浪漫话语的郭平噗嗤一声笑了,刚才营造出来的旖旎氛围瞬间消失于无形。
“好吧,下车吧,我先去煮小米粥,这个要小火慢煮熟透了才香。”郭平认命的说。
其实这就是山坳里,早年望燕台还没怎么开发的时候放眼望去,没有一点人烟,交通也不方便,地皮很便宜,当时还没有房子的郭平就听从朋友的建议,在这里低价购入一处老院子,然后整体翻修,现在已经很像那么回事儿了。
院子根据山势走向来的,自带天然落差,建筑物也根据地形走势分为不大严格的三层。
巨大的前后院子都用石头混凝土垒起高高的围墙,一溜儿安着监控摄像头,插的倒刺。前头是就地取材做的假山和花园,几张桌椅周围种了许多命硬好打理的花木,后面整个都是一片菜园子,现在只有落了一层雪的白菜。
什么都好,就是真的太偏僻了一点,他们从市里开车到这儿就花了两个多小时,这还是在深夜没有堵车的前提下。
室内杂糅北欧和工业风,老唱片、绝版电影录像带随处可见,简约中透着强烈的个人风格。
“你随便坐,我先去淘米。”郭平一路走一路解外套的样子,看上去性感极了。
凤鸣笑眯眯地跟在后面,“我还没好好见识过厨房呢。”
她忽然就有点好奇了,听说现在做饭的硬件神出鬼没,天然气什么的,还挺想见识一回的。
郭平也不去想她的童年,只是又转回身来替她提裙子,“里面又是碳又是火的,别把你的裙子弄坏了,好几十万呢。”
凤鸣就指着他脱了西装,露出来的衬衣和马甲说:“难道你穿的不是高定?”
她这么一说,郭平这才回过神来,“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还是品牌方赞助的,赶明儿还得好好还给人家,等我先去换个衣服。我那有没穿过的,家居服也给你拿一套凑合凑合吧。”
就算应付过去厨房这块,等会儿他们也不可能穿着几十万的高定礼服啃牛腩……品牌方知道了会哭的好吗?
于是半个小时之后,光彩照人的时尚男女就变成了郭爱国和凤翠花……
两人都穿着毛茸茸的家居服,看上去特别接地气。
郭平在那里拿着个木勺子搅和粥的时候,凤鸣就抱着个热气腾腾的玉米棒子慢慢啃,满脸的稀罕。
放眼前世今生这许多年,今儿还是她头一次尝试这种东西。
郭平抽空抬头看她几眼,就见那双平时总是充斥着冷硬和果决的眼睛里竟有几分天真,不自觉就笑了。
凤鸣没问他笑什么,只是举着半根玉米棒子问:“当时是怎么想去拍电影的?”
出道至今这么多年,从寂寂无名到扬名天下,郭平这才发现好像还真从没有人认真问过这个问题。
他拿着木勺怔怔的出了会儿神,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小学的时候我曾看过一系列纪录片,当时就觉得这个职业实在是太神奇了,它可以将一个人那样精彩纷呈的一生浓缩到几十分钟里,然后不断回放,不断呈现给后人。再后来,我又发现,原来电影还可以凭空塑造一个不存在的人,给她你想给的一生……每当拍完一部电影时,我总有种过完一生的感觉,很神奇不是吗?”
童年的记忆总是遥远模糊,却又影响深远,正是而是无意中看见的纪录片才激发出了郭平的创作热情和创作天分,现在想来也是很不可思议。
说着,他自己都笑了,“有的时候我甚至会产生幻觉,或者说是幻想:我所看到的,或者说我记忆中所经历的真的就是我全部的生命吗?我的前世说不定是一位史官,或者是一个书生。”
凤鸣挑了挑眉毛,“实不相瞒,我前世是做皇帝的。”
可惜来历无法实说,不然活化石展示厅内必然有一席之地。
郭平看了看手里捏着半个玉米棒子的女帝,非但不觉得违和滑稽,竟然还挺认真的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于是,稍后女帝和史官对坐就着小米粥吃了萝卜炖牛腩,气氛温馨而从容,又说了许多平时不可能说的话,最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妖精打架。
凤鸣是在一阵微弱的有节奏的邦邦声中醒来的。
冬日阳光太灿烂,烧的暖烘烘的屋子也太舒服,她对着窗外眨了好久的眼睛才回过神来,然后顺着声音就摸到了厨房里。
衬衣袖子被郭平整齐的卷到肘部,抡起菜刀剁肉馅的时候,小麦色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线条流畅完美。
“你起的这么早?”
凤鸣走过去,郭平应声回头,手里的菜刀都没放下就回头交换了一个缠绵的亲吻。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能去菜市场买到新鲜的东西,”郭平笑道,“这块五花特别好,刚好用来包包子。再放一点香菇和冬笋,非常鲜美。”
此时他口中新鲜的五花肉已经变成案板上柔软的肉泥,再算上来回菜市场的时间……
“你竟然大清早就起来包包子?!”昨天才第一次正经踏进厨房的凤总在此刻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她从没想过专业厨师之外竟也有人这么拼。
郭平的表情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只是有些人似乎对曲奇情有独钟,不知道这简单的包子能不能入她的眼。”
曲奇……
“你真可爱。”凤鸣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又补充说,“又性感又可爱。”
稍后蒸出来的包子果然像郭平说的那样,又白又软又蓬松,里面的馅料柔嫩多汁,十分鲜美。
凤鸣非常诚恳地夸赞道:“这可真是世上最好吃的包子了。”
赞赏的余音还在空中回荡,安娜的电话就小心翼翼的进来了,“老板,您现在是跟郭导在一块吗?”
昨天晚上,凤鸣只是跟自家助理说稍后自由活动,让她帮忙应酬,却没讲明白究竟要去哪儿做什么。
考虑到昨天惊心动魄的三角关系,安娜也提前有了一点猜测,不过出于专业素养还是亲自确认一下。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安娜就说:“刚才郭导出门去菜市场买肉了是吗?有网友拍到放到网上去,本来也没什么,不过又有人连续起昨天拍到的你们两位同车的疑似照片,现在正在持续发酵。您看是任由话题自由发展呢,还是咱们人工干预一下走向?”
凤鸣自己倒没什么,左右比这更厉害,更扭曲的情况多了去了,就去问郭平的意见。
一向温和的郭导关键时候果然总是很刚,非常出人意料的来了一句,“我没有那么拿不出手吧?”
凤鸣笑着问电话里的安娜,“听清楚了吧?”
安娜佩服的五体投地,“那是非常清楚了。”
合着两位大佬对外界风向根本就不在乎,那就爱咋咋地吧。
挂了电话之后,安娜就吩咐公关部继续关注,除非走向恶化,或是有损两人名声的言论出现,否则无须过分干涉。
然后网民们就迎来了年底狂欢。
“哇哦,这个瓜有点大,忽然感觉消化不良。”
“我冷静一下,慢慢梳理梳理哈……也就是说,昨天两个人就提前溜号,跑去郭导家里吃晚饭,顺便过夜?!然后今天一大早郭导还非常贤惠的去市场割肉……这他妈到底什么画风啊!”
“真的,我现在,我的注意力完全没办法从郭导清晨市场割肉这一条上面挪开!”
“噗哈哈哈哈,郭氏上的厅堂,入的厨房,过分贤惠了啊。”
“哦,路人甲表示投郭氏一票,像奉总这样事业型女强人,后面必须站一个这种低调温和又贤惠的男人。那什么安室尚氏的明显不能居家过日子,难道要等以后凤总辛苦回家一趟,还要对着冷锅冷灶吗?”
“我踏马笑死,楼上的钟点工、保姆了解一下?就算以后风总真跟郭导在一块了,也不可能让他做个全职家庭妇男吧?”
“突然紧张,看两边竟然都没有出面否认,那不就相当于是默认了吗?这事儿可能就是石锤了呀。”
“哎呀,怎么说呢?虽然说是个人的选择,外人不好干涉,可是我真的不看好这对,而且感觉凤鸣的私生活太混乱了,对郭平一点儿都不公平。”
“求求凤鸣那个老女人及时收手好吗?不要再到处霍霍了,郭导是那种正经过日子的人,真不是你能拿来玩的对象。”
不同于安德森,或是尚疆,凤鸣和郭平两个人的事儿遭到的反对呼声明显更高,网友的意见也呈现出极端的两极分化。
有人觉得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场面非常和谐,而且郭平也亲口承认过的两个人彼此理解,这就非常难得了。
但也有相当一大部分的人认为,凤鸣对郭平也不过是像以前对其他男人那样随便玩玩的,根本不会付出真心。但郭平这个人明显就是会对感情投入比较深的那种,稍后要是凤鸣真的劈腿,他肯定会受到伤害。
这种言论一出,立马有网友跳出来反驳:“你们都清醒一点好吗?凤鸣现在的行为不就是劈腿吗?”
“她之前跟那个安德森在一起不都是已经都默认的吗?而且跟尚疆也都很暧昧。对了,还有一个什么庄群飞,啊,还有刚成立的影视制作公司,下面那一群水嫩嫩的小男孩儿!”
“这已经不仅仅是脚踏两只船了,而是三/四条,五/六条,七/八条啊!”
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觉得郭平简直亏死了好吗?
人家清清白白一个男人,没准还是处男呢,结果就被你一个万花丛中过的老手拿下了?
就因为这件事,当事人双方的过往感情史都被轰轰烈烈的彻底扒了一遍。
结果就是郭平清清清楚楚,几行字就写完了,而凤鸣那丰富的感情经历,一张A4纸完全不够写的……
如此强烈的对比差异简直刺痛了无数人的眼。
不会也有好多幸灾乐祸的,说以前光看那些新闻上说什么渣男阅人无数,红颜知己车载斗量,暧昧新闻屡见不鲜,可是女方却依旧无怨无悔的跟着,甚至每每有类似新闻曝出,还会主动跳出来帮忙解释,今天终于角色对调了!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不道德,但是看凤总的做派,莫名觉得神清气爽!”
“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关系啊,凤总目前有石锤的就是安德森一个吧?而且两个人好像已经挺长时间没往来了,难道还不许人家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了吗?”
对此,当事人双方表示:没有表示。
吃完包子以后,郭平继续呆在家里修改下一次的剧本,顺便画分镜,而安娜则带着凤鸣的团队和衣物过来把人收拾好之后接走了。
临近年底,事儿多又杂,再好吃的包子也拗不过工作这条大腿。
“老板,这是下面报上来的晋升人员名单,今天会在会议上进行初次讨论。”安娜示意小助理把文件夹递给凤鸣,又说,“再就是影视那方面,三十而立这个乐团本月的开销有点超支,我看过张曼递上来的报表,只要是MV制作和宣传方面。一个是临近年底,本来就成本上升,再一个就是毕竟年纪摆在这儿,又是完全的素人转新人,外界接受度不高,其他的暂时没有大问题。”
今年凤鸣进行过几次大刀阔斧的改革和人员裁减,除去员工大会上提拔上来的之外,还有不少中层和基层管理职位空缺,这几个月担任者一直都是考察状态,所以今年晋升人员名单的讨论就会格外郑重。
至于三十而立这个大龄新生乐团,张曼他们那边的意思是本身起点就够低了,如果不能一炮而红,以后的路会更难走。所以最好直接上晚会,而且还要是那种比较有档次的晚会,所以导致难度较高,推进较慢,花费也比较多。
凤鸣飞快的浏览完了文件夹,“等会儿让张曼过来见我。”
大体思路倒是不错,只是作为一个迄今为止都没有任何代表作的新人乐团,想上挂星的晚会,难度真不是一般的高,具体要怎么操作还得细细斟酌。
安娜记下了,又听凤鸣问:“我记得有个新人叫汤圆圆的,不知表现怎么样?”
安娜说:“她的资历太浅,今年还不去比晋升的资格,所以这边也没有特别关注,不过我倒也经常看见她跟着肖敏到处跑,想来还是挺不错的。”
凤鸣点头,“肖敏的眼光很高,能被她如此器重的,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
她想了一下,又说:“看我什么时候还有时间,也让肖敏过来一趟。对了,还有韩佳琪,今年大家都辛苦了,年末福利丰厚一点,奖金方面我以个人名义单独另出一份,让韩佳琪他们一块安排上。”
安娜刚一一应下,那边田朗就已经按耐不住澎湃的热情给风鸣打电话了。
“我跟老陆都投郭导一票啊,这个最靠谱了,难得还会做饭。你工作那么忙,家里总是冷锅冷灶的不合适,就算再有保姆什么的吧,也不如对象会这个来的有情调不是?”
凤鸣失笑,心道这大爷真是一如既往的爱操心爱管闲事,正经追逐潮流新闻动向呢。
“您跟陆老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您这一大清早就打电话过来,不可能是光为了说这个事吧?”
田朗爽快一笑,倒也没绕弯子,“这不是到年底了吗?我准备开一次慈善画展,顺便做做拍卖,得到的款项全部捐赠出去,怎么样,过来当个特别嘉宾呗!”
第67章 作者有话说有现金抽奖提示……
细问之后才得知, 田朗的个人书法展将在一周后举行,届时还会有一场小型跨界拍卖会,共计七副字画参与拍卖, 所得钱款将全部捐给消防局。
来了这么久了, 除了某专题慈善晚会之外, 凤鸣还是头一回见个人不年不节要主动捐款给消防机构的。
凤鸣顺口问了句, 就听田朗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年轻时候我的第一志愿可是当消防员来着, 可惜体能考核不过关……”
迎着大火逆行,拯救百姓生命财产于万一,多么崇高而伟大的事业啊!
可惜败在体检。
又是消防员, 又是学琴的,您老人家志愿着实挺广泛。
“也是我粗心了, 这么大的事儿都没留心……”说起来,田老头儿对凤鸣着实亲近,偶然间甚至会流露出一点她几乎从未感受过的父爱,可现在人家电话都打过来了,自己却还连点风声都没听见,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嗨, 这有什么好声张的?”田朗自己倒是不在意, “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都轻车熟路,没什么好折腾的。你一个人守着那么大一摊子,千头万绪,哪儿有这闲工夫东瞅西转?就叫你这事儿我还犹豫好几天呢。”
这人一上了年纪,就怕给年轻人添麻烦。
后来又想起来以前听凤鸣说过,每天都会雷打不动的练字,田老头儿就琢磨着, 即便人没法儿过来,直接从平时的练习之作里头挑两张好的送来装裱了也是一样的,这才下决心开了口。
没成想凤鸣想也不想就点了头,又给安娜打电话,让她看着把行程调整下。
刚订好行程,有日子没联系的安德森就来了信儿,一开口就显得非常幽怨:
“你真是好狠的心肠,许久不联系,竟就要这样悄然离开我的怀抱,摆弄小甜饼去了吗?”
到了这会儿,他倒是会说汉语了。
凤鸣手持电话站起身,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下方往来如织的滚滚车流,漫不经心的笑道:“饶是我心硬如铁,似乎也没妨碍阁下与美人乘船出海的性质。”
在过去的几个月内,安德森先生的生活一如既往的精彩,前不久还被爆出召集嫩/模、女明星等于诸多各界名流在豪华游轮上轰趴,一掷千金,热闹非凡。显而易见,凤鸣在与不在,并不会令他的正常生活水准下降。
归根究底,他们两个充其量不过是固定炮、友罢了,并不具有唯一性。
安德森果然也没多么伤心,只是难免有种常胜将军忽然被人挖墙脚的不甘心和酸意,“说起来,过几天这边要举办电影展,我也有幸拿到邀请函……”
那块叫郭平的小甜饼看上去实在乏味而无趣,与他们完全不是一路人,真想不通怎么入得凤的眼……
哪怕凤鸣忽然公开要与尚疆政治联姻了呢,也比这样的结果来的现实的多。
谁知刚还笑意盈盈的凤鸣却忽然收敛了表情,淡淡道:“你要做什么?”
安德森微怔,显然凤鸣对那个郭平的在意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怕我对你的小甜饼不利么?”
凤鸣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的说:“早在合作伊始我就曾说过,做生意,最好不要掺杂个人感情。”
他们两个人的事,也不过是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从没有什么将来,也没想过什么岁月静好的结局,如今提前结束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谁也谈不上吃亏。
“你为了一个男人,”安德森都快被气笑了,“竟要用合作威胁我吗?”
他究竟有什么好!
“不是威胁,只是提醒。”凤鸣说。
若真要论及玩手段、耍心眼,怕十个郭平也不是一个安德森的对手,她有必要防患于未然。
“呵,”安德森意味深长的笑道,语气越发像吃了柠檬,“真是令人感动的情深义厚,不过小甜饼可不像你想象中那样酥脆。事实上,上个月我们曾在某次聚会有过一面之缘,虽没有面对面交谈,但偶然间的对视却也足以让我诧异于他目光的尖锐了。”
言外之意,那位郭平导演可不像他在你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纯然无害。
然而凤鸣却愉快的笑了。
安德森冷哼着挂了电话。
哼,他倒要仔细看看,那个异军突起的导演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接下来的几天,凤鸣一直忙于处理公司事务,连尚疆明显动机不纯的几次邀请都没顾得上搭理,只是偶尔跟郭平打个电话,互相问一下近况,再在休息时间让小助理将近期各界大新闻挑着念念,好让自己不错过任何一条动态。
又是一年末,外面繁华依旧,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年初还被疯狂追捧的商界新秀秦昊彻底确定扑街,天天被人追债不说,近期又被正式起诉,在家门口被堵了个正着。
庞氏骗局爆出来之后,他直接就懵了,许是什么没有靠谱的人出谋划策,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跑,结果因为身份受限,直接在海关被挡下,无奈之下只好灰溜溜转回……
当时强哥念这条新闻的时候都给气笑了,“蠢材年年有,这个尤其突出。”
事情都曝光了,在这个出入各大场所都需要身份证件,并且监控探头无处不在的国家,跑得了吗?
假如你真是完全被骗,被冤枉的,这时候就该请个靠谱的律师来周旋,而不是跑!
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说话办事都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这下倒好,原本五分的嫌疑,直接让他作成九分,外头那些杀红了眼的受害者们差点儿把人当场生吃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被告知拿不回来后,那种致命打击足够令人丧失理智。
即便是号称安保力量惊人的高端小区也没能抵挡住汹涌的人潮,大门和围栏都被挤坏了,十几名膀大腰圆的保安在人海战术面前不堪一击,如风中落叶般摇摇欲坠。
还是安保队长当机立断报了警,几辆警车开道,这才把人抢了出来,然后转头就送去医院了:
受害者们都疯了,根本不顾劝阻,拳打脚踢,什么皮包、皮鞋、水杯甚至是钥匙串,能当暗器丢出去的都砸过来。
半小时前还勉强算清秀小伙的秦昊被抢出后直接面目全非,外套和鞋子早就没了,连里面的贴身T恤都被人撕了个稀巴烂,头脸脖子上满是翻卷的伤口和淋漓的鲜血。
不光他,就连上前控制局面的许多保安也都受了轻伤,一伙人直接就把急诊室占满了。
场面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都嫌不够贴切。
去田朗书法展的路上,安娜还亲自向凤鸣汇报最新动向呢:
“这是最近几十年来规模最大的金融诈骗案了,反响空前强烈,国内外相关媒体和政府都在跟踪报道。最大幕后黑手显然有备而来,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作案了,留下的可追踪线索少而又少,抓捕俨然是要长线作战,秦昊这个明面上的第一负责人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因为这件事儿,当初国内第一家报道秦昊事迹的杂志社也跟着受了牵连,天天有人跑到家门口泼油漆扔垃圾,警察抓了几波都浇不灭熊熊燃烧的怒火,只好让杂志社成员们集体无限期回家办公。
小助理在旁边咋舌,“也是够惨的。”
那家杂志社也是老字号了,之前经历过许多风雨都屹立不倒,可这回瞧着,着实岌岌可危。
或许等到风波过后,这家杂志社也将不复存在。
想来真是令人唏嘘。
“我却觉得他们并不无辜。”凤鸣继续垂首看着手中文件,表情平静,说出的话却冷酷而尖锐,“确保信息真实可信本就是媒体的职业准则,他们不经调查就盲从盲信,大肆报道,着实可笑。从侧面讲,他们也在为这场惊天骗局推波助澜,有这样的结果,无非咎由自取。”
毕竟对普通民众而言,他们的日常生活根本接触不到金融运作的实质,更不具备分辨真伪的能力,唯一也最信赖的信息获取渠道就是那些所谓的权威专业媒体。
而现在,这些媒体却将大众对他们的信任视为天然,只为了争抢眼球就不进行任何相关确认而肆意报道,导致无数民众跟风……
总而言之一句话:现在绝大多数媒体已经被惯坏了,只想享受权利和这份权利给他们带来的巨大便利,而不愿承担一点责任。
民众将他们视为标杆,殊不知标杆本身早就倾斜。
这不是帮凶,又是什么?
小助理悚然一惊,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经过这样一提点,他再也不为杂志社感到唏嘘,反而觉得他们活该了。
得亏着他们一家人都不贪心,不梦想一夜暴富,不然也就上当了……
不多会儿,车子就到了田朗举行个人书法展的艺术会馆前。
时值隆冬,寒风似刀,割的人一秒都不想在外面多待,这个轰轰烈烈的区间就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到的时候,老头儿正跟陆清明等人站在门口迎宾,往来的多是媒体熟脸,闪光灯咔嚓嚓响成一片,别提多热闹。
见凤鸣来了,田朗脸上登时笑成一朵花,丢下陆清明就过来迎她。
天气寒冷,老头也不赶那个时髦,非常实用的穿了一件巨大的羽绒服,图喜庆还在前襟别了一朵小红花,细小的花瓣在风中呼啦啦刮成一片。
凤鸣按住大衣领子,看着四周就笑,“您老的号召力摆在这里,其实我不来也没差。”
田朗非常痛快的摆手,“不一样,你来了,钱多!”
他的号召力仅限书法圈,顶了天再去其他传统文化圈子里露个脸算了,可凤鸣?那可真是三百六十行无差别热力十足。
凤鸣:“……您还真是个实在人。”
说话间,正在采访其他嘉宾的媒体们就都闻见头条的味道,干脆利落的丢了手头的人,刷拉拉奔这边来了。
“凤总,听说今天也有您的大作参与拍卖?”
“有人声称原本苏青也要出席,但现在不来了,请问凤总您对此怎么看?”
“贵公司旗下三十而立乐团至今没有任何正式作品问世却在宣传上下足了功夫,外界不断有人质疑能否回本……”
“凤总,您在与安德森先生关系暧昧期间传出与郭平绯闻,对此有何解释?”
媒体问题八卦狗血不靠谱是老黄历,这会儿越来越偏离中心也是正态,原本凤鸣并不想做任何回应来着,唯独听到最后,到底是停了脚步。
一群人都是撵着她一路小跑的,现在正主骤然停下,后头好多人根本看不清路,都稀里哗啦撞成一堆,如同现实版的多米诺骨牌。
正头昏眼花重新站立呢,就听凤鸣嗤笑一声,不算很大的声音,却依旧穿透刺骨寒风,清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举着商业杂志的牌子,在艺术会馆门口问嘉宾个人隐私,是哪儿来的规矩?”
这家杂志社的记者还是第一次离凤鸣这么近,见她在笑,笑起来还这么好看,不免有点晕头,也就不知深浅的跟着笑,“大家都感兴趣嘛。”
话音未落,就见凤鸣的眼睛微微眯了下,周围一圈经验深厚的同行们齐齐在心里吸了口凉气,空前默契的后退几步,刷的将中间空出来一个大圈子。
死道友不死贫道,老天保佑别把血溅到我们身上就行。
别说,近距离围观同行作死……真带劲!
凤鸣眼神锐利的往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一片脑袋刷拉拉落下,如同一垄整齐收割的麦穗。
她笑的就更好看了,收回视线后专注的盯着那个献祭者,“私以为大家对你的银行账户和密码更感兴趣。”
言外之意,你咋不先把这个公开了?
周围迅速蹦出几声无法克制的憋笑。
那个记者僵在原地,片刻后一张脸涨得通红,“这不一样。”
然而安保人员已经从四个方向围拢过来,前面的干脆利落的收缴了他的拍摄工具,又一边一个将他整个人旱地拔葱似的原地提起转了个个儿,“先生,您的邀请函过期了,请这边走。”
记者恼羞成怒,“胡说八道!”
他刚要挣扎,一扭头却发现第四名人高马大的保安正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礼貌而强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堵住了他的去路。
“请吧。”
透过重重叠叠的人群,记者只能看见凤鸣脸上划过一抹冷漠。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如此渺小……
第68章 还首付呢,你来望燕台试试……
众人说说笑笑进了会馆, 沿途不断有人出声同凤鸣打招呼,凤鸣一一颔首示意,场面一度宛如校场检阅。
等周围清净了, 田朗这才有工夫打量她后头跟着的几个人, 迫不及待的问道:“字呢?”
也没瞧见个能装卷轴的匣子呢。
凤鸣掸了掸风衣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没写。”
田朗习惯性点头:“哦没写啊, 啊我, 你说什么?”
老头儿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上头明晃晃写着“你逗我”。
凤鸣噗嗤一声笑了。
她先瞧了墙上挂的字,非常诚恳的夸了几句, 这才不紧不慢道:“笔墨纸砚都带齐了,现写就是。”
旁边的安娜往后努了努嘴儿, 田朗顺势望去,果然见后面一个小助理手上抱着个挺眼熟的匣子。
他这才放了心,不过马上又有点不好意思,“嗨,其实也甭这么麻烦,随便拿副原来写的也就是了。”
凤鸣不答话, 只是在一副斗方前停下, 上面是个繁体的乐字。
她一言不发欣赏片刻,然后向后一伸手,安娜就麻溜的掏了支票簿给她,“开个价吧。”
人生在世,如今她也越发喜好这个字眼了。
“咱俩谈什么钱不钱的,”田朗大咧一摆手,示意工作人员直接取下来包了,“都是同好, 没事儿多交流,谈钱多伤感情呐。”
凤鸣轻笑一声,倒也没推辞,只是又顺手给了两名工作人员几张大钞做小费。
“凤总!”一声爽朗的女音从走廊深处传来,凤鸣和田朗等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女人大步流星往这里赶,大老远就伸出手来,“前几天听说您也要来,我高兴地两宿没睡好,今儿无论如何也要请一幅墨宝回去!”
“牛老板。”凤鸣笑着跟她握手,“客气了。”
来人正是之前曾在某晚会见过的牛老板。
牛老板为人豪爽仗义,又曾有过一同“围攻”苏青的情分,凤鸣对她印象很不错,两人也时常在Talk上互动。
跟凤鸣寒暄完,牛老板还不忘跟田朗致歉,“田老,您可别介意,您的墨宝,我家里正厅可挂着呢。”
田朗哪儿在乎这个?当下摆摆手,“都是熟客了。我没那么小心眼儿,不然也不这么巴巴儿请来了。”
牛老板哈哈大笑,又有些不解的看向后面那群探头探脑的记者,“那些人怎么回事儿?瞧着怪老实的。”
倒不是她自我感觉良好,实在是对记者这种存在没啥太好的印象。
那就是些闻见腥味就起飞的鲨鱼!
好事儿没有一点儿,坏事眨眼功夫给你曝光的全天下都知道,要多恶心人有多恶心人。
这会儿会馆内不少各界名流,尤其是眼前的凤总和田老,一个是长期热点,一个是本日主人公,咋没人上前呢?
凤鸣微笑,“谁知道呢?”
说完,竟冲那些记者们遥遥举杯示意。
记者们齐刷刷睁大了眼睛,都快百爪挠心的哭了。
前车之鉴还没凉透呢,他们哪儿敢上前?
可是……真想知道对方正在说什么呀!
三人将馆内作品走马观花看了一遍,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就来到后方拍卖场。
虽然距离拍卖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但会场已经基本布置完毕,几名穿着黑西装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确认。
田朗叫过负责人说了几句,“等会儿把三号展厅的书案搬过来,凤总要现场挥毫泼墨,都准备一下。”
那人眼睛一亮,笑道:“到底是凤总,就是气派。”
自己私底下写好坏都无所谓,练上百八十遍也没人管,但拍卖会是现场直播,一旦写坏了,可没有后悔药吃。
敢在这种情况下临阵写字的,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狂妄到了极致,要么就真对自己有信心。
那人立刻就派人去取书案去了,想了下,又仔细询问了书案的摆放位置,对相应的灯光和摄像机机位进行了细微调整。
弄完这些之后,他甚至还专门找了个工作人员来模拟演示,确认开灯后确实挡不住书写视线,这才在流程卡片上打了勾。
凤鸣看着他的行事点头,“很细心,不错。”
“怎么,又想挖墙脚?”田朗一边引着她们往陈列室走,一边戏谑的笑,“这个可有点儿难度了啊,小伙子自己开的策划公司,你要真想挖的话,估计得收购……”
凤鸣习惯性的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策划公司啊……
作为华国现存国宝级书法家,田朗毕竟声名在外,根基深厚。尤其近几年他已经不太动笔,作品更是有价无市,民间多有收藏家疯狂打探。
所以哪怕没有刻意宣传,也足够惊动海内外书画圈子。今天来的不光有华国各大媒体,还有许多海外媒体的身影,一个两个都想约他做个专访。
老头儿也只能抽出四十来分钟空闲陪客,之后就被叫走采访去了。
其中最狂热的是一位来自瑞士的书画杂志主编,作为田朗的铁杆粉丝头子,这位年过四旬的中年美妇甚至专门去学习了汉语,然后主要功用就是拿来对田朗狂放彩虹屁。
隔得不远不近的凤鸣就隐约听见这么几句:
“……您就是移动的宝库……活着的人间瑰宝!人类艺术史上璀璨的一页……王冠上最璀璨夺目的一颗明珠……”
凤鸣听得目瞪口呆,安娜和强哥也有些呼吸困难。
说老实话,当年她坐王位时都不曾听到如此露/骨的谄媚之言!
三人正想笑不好笑的时候,后头陆清明带着夫人见状不失时机地拆台说:“那老货受用着呢!浪起来都没边儿了。”
凤鸣再细看,就见老头儿果然红光满面的……
等一切结束,天色微暗,凤鸣在回去的车上接到郭平的道贺电话,而这个时候,网上也正对今天的拍卖会讨论的热火朝天。
“没想到你的字写的这么好,”郭平笑道,“那位主编和收藏家都说了,升值空间很大,看来什么时候我也要央你给我写一个,万一日后落魄了还能混口饭吃。”
凤鸣失笑,一挑眉,“你知道的太晚了,我拒绝。”
旁边的安娜正飞快的浏览网页,将比较突出的言论单独圈出,准备等会儿给凤鸣过目。
郭平低低的笑了几声,听上去十分愉悦,“是我的失误,请允许我用世上最好吃的包子弥补。”
说的凤鸣也笑了。
“看你的诚意了。”
郭平一边笑,一边上网看了下情况,又顺便搜了之前有关凤鸣的视频,半晌感慨道:“你实在过于优秀,我真的有些自惭形秽了。”
事业成功不说,还会弹古琴,现在连毛笔字也写的这么好!
反观自己,好像除了拍电影之外……
“你本人便已胜过千言万语。”凤鸣真心实意的说道。
郭平实在是个很独特的人,他什么都不必做,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便会让凤鸣觉得平静、从容。
郭平抬手摸了摸热辣辣的脸,“你更好。”
两人又简单的说了几句话,郭平那边已经有人喊了好几遍,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
凤鸣盯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看了会儿,忽然一敲额头:
嗯……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才郭平那边似乎是喊他去试礼服,而他近期最有可能出席的场合就是……
啧啧,安德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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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在拍卖会现场挥毫一幕出现在镜头后直接空降热搜榜,稍后拍卖师还客串了一把主持人,笑着问她为什么会选择现场作业。
凤鸣慢条斯理的往下放袖口,淡淡的扫了眼摄像机,语气平静却分外尖锐的说:“今天是田老的大日子,我可不想再听到什么凤鸣请人代写装相之类的流言,实在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
话音刚落,现场无数媒体人就觉得脸上热辣辣的。
还别说,他们中的不少人还真就准备这么干……
正面新闻哪儿比得上负面新闻来的有爆点?只要他们似是而非的说上那么几句,接下来三天的热度就算有了。
万万没想到,正主竟想的这么周全,干脆利落的将萌芽扼杀在摇篮里,叫他们的一把好算盘干干净净落了空。
不光他们,就连网上那些随时准备往她身上泼脏水的键盘侠也都好像被迎面甩了个耳刮子,又香又脆。
不过不要紧,合格的键盘侠永远不愁找不到黑点,现在大家争论的焦点就是:
“凭什么凤鸣十四个字就拍出二十万天价!”
她写的是宋词中的两句:“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收笔的瞬间,喝彩声四起。
墨迹未干,热情高涨的拍卖师就张罗开了。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是头一回亲眼看凤鸣提笔,正震惊于她的万千仪态和深厚实力,那位一项狂吹田朗的主编兼个人收藏家却已经举牌,报出五万的价码。
在她看来,这位年轻的总裁已经拥有毫不逊色于田朗的实力,且基本功极其扎实,运笔流畅,行云流水气象万千,更比稳重扎实的田朗多几分肆意张扬,俨然已经自成一家。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之前一直在书法界默默无闻,但她敢断言,从今天开始,这位凤总的大作必将瞬间跻身名家行列!
难得对方还这样年青,假以时日,其作品价值不可估量。
众人刚一回神,那边不甘示弱的牛老板就紧跟着上了,然后又有几位嗅觉敏锐的人跟从。
就这么一张墨痕上还带着几分湿意的白纸黑字,甚至都没来得及裱糊,价格却从五万一路攀升,顺利破了十万。
这个数字对在场众人而言其实不值一提,但对一位“新人”而言,已经十分高不可攀。
有几位信心不足的竞拍者不禁眉头微蹙,陆续退出,剩下的只有那位痴迷行草的主编和牛老板。
就连牛老板本人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个对手,眼下十三万的价格已经大大超出预料。
但怎么能输在家门口?
两位女士在万众瞩目下一路竞逐,最终牛老板终于如愿以偿。
二十万买一副字确实不便宜,可转念一想,人家写的确实好。不管这两句词的内涵还是字体风骨,都太合胃口。
嗨,区区二十万而已,还不够买个包的,值了!
倒是那位主编辛西娅,主动放弃后与凤鸣进行了好一番攀谈,还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也算不虚此行。
“凤总,您不能专注于书法一道实在可惜,”辛西娅唏嘘道,“您的天分世所罕见,令人心潮澎湃,下次请务必接受我们的专访!我甚至已经想好了这次的稿子!”
凤鸣接受了她的好意,“乐意之极,也感谢您对我国消防事业的支持。”
虽然最后钱是牛老板掏的,可如果没有辛西娅一路竞争,价格根本不可能提到这个地步。
要知道,今晚田朗给出的四副作品中,价格最高的一只五言律诗卷轴也才拍了二十八万。
诚然,田朗没有拿出自己的精品,毕竟只是一次慈善拍卖,但凤鸣两行字也简单,且在场众人参与竞拍并非看在她“凤总”的面子上,不存在什么友情抬价,能有这个结果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但键盘侠不买账,直接跟人在网上开撕。
“田朗那都多少年资历了?他什么地位,凤鸣什么地位?能参与拍卖都觉得滑稽!”
“都是一群捧臭脚的,什么玩意儿!现在一般工薪阶层辛苦一年才能挣几万?她倒好,轻飘飘一张纸,二十万!房子首付都快够了吧?”
“呵呵,明天我也写毛笔字去,发家致富不是梦。”
且不说凤鸣本人自带粉丝,还是有不少客观公正的网友的,他们当即进行了有理有据的反驳:
“不能什么事儿都看资历啊,要以实力取胜,人家凤总写的就是好,这就够了。”、
“能不能别酸了?承认别人优秀就这么难?你们光看着人家现在赚钱容易了,可也不想想,凤鸣能写出今天的字来,那是多少年水磨的功夫!有本事在这儿酸,你有本事自己一声不吭十多年勤耕不辍啊。”
“就是,我上初中时还报过书法班呢,整体横竖撇捺的枯燥的要死,又要练腕力,半个月我就受不了了。凤总搞着这么大的企业,还能有这样的定力和毅力,我是真心佩服。”
“其实我觉得正是因为凤总有这样持之以恒的毅力和决心,所以基本上什么事儿都能干好!”
“现在酸算什么?以后酸的机会多得是,保不齐赶明儿凤总一幅画就破百万了呢,哼,就是气死你。”
“那什么,二十万首付那个,你的眼界也就巴掌大那么点儿了!还首付呢,你来望燕台试试,二十万付个鬼!”
第69章 “我就要肉/偿,我要当姐……
“……明天你第一场戏在六点二十, 化妆需要时间,我给你定了四点半的闹钟……下周那个综艺定了,我也跟剧组请好假了……下个月正式跨组, 新戏是古装仙侠剧, 现在就吃这套, 你是男二号, 戏份不少, 一定得抓住机会……”
南哥亲自把庄群飞最近的行程都顺了一遍,正说的口干舌燥,抬头抓水杯的功夫却发现自家艺人正盯着手机屏幕怔怔出神。
“小庄?”南哥举着水杯在他眼前晃了晃, 又打了个响指,“我刚才说什么?”
庄群飞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愣了下才目光呆滞的转过来,也不回答,只是喃喃道:“哥,我这还没正经上位的,怎么就过气了啊?”
南哥顺手拿了他的手机看,就见上面赫然是凤鸣与郭平交往的八卦, 后头难免又罗列了曾与凤鸣关系暧昧的人员名单, 其中庄群飞赫然在列。
最要命的是,两位当事人都没否认!
这年头,不否认跟承认了有什么分别?
南哥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用力捏了捏庄群飞的肩膀,声音沉重的安慰道:“事儿啊,就是这么回事儿,想开就行。”
庄群飞眨了眨眼, 一贯的阳光明媚不见踪影,眼见着就要哭了似的,“我喜欢姐姐,我想不开。”
他这么努力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尽快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然后堂堂正正跟姐姐表白吗?
可,可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呢,就有人捷足先登了?
前几天庄群飞都忙疯了,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这才对外界信息滞后了,好不容易今天得了空闲浏览新闻,谁知晴天就劈下来一个雷:
他最喜欢的导演跟最喜欢的金主姐姐,在一起了!
这俩人拆开看怎么都好,可凑在一起……简直扎心窝子。
扎得他都鲜血淋漓的。
“嗨,你别这样,”南哥拍了拍他的背,努力开解,“也算个好结果了,凤总帮了咱们这么多,你是一点儿没吃亏,如今就算水到渠成,咱们顺理成章和平分手就行了,以后照样往来,多好的结局!大团圆!”
他就觉得庄群飞运气够好了,老话怎么说来着?哦,苦尽甘来!
之前这小孩儿遭了那么多年罪,如今忽然碰上不求回报的金主,多带劲呐。
再瞧瞧那些抱大腿的,一个两个都累的灵魂出窍似的,简直身心俱疲,什么花样儿都玩了,在金主跟前狗似的,哪儿有什么尊严可谈?
可他们家小孩儿,自由的翅膀尽情翱翔!
庄群飞眨了眨眼睛,里面渐渐地就红了,也多了点儿莹润的水光,哭唧唧的,“我想肉/偿。”
顿了顿,又开始发狠,“从今天起,我再也不喜欢郭导了!”
以前他是真心崇拜郭平啊,可谁能想到,对方直接就把自己向往的女神给撬走了!
南哥既替他委屈,又觉得有些好笑,只好顺毛撸,“是是是,郭导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地道,以后咱都不喜欢他。”
“我不是孩子了,哥你别摸我脑袋,”庄群飞挺不高兴的拍开他的胳膊,又加重语气重申,“我说真的。”
他认真的让人心酸。
南哥也就收了哄骗的心思,叹了口气,“叫我说你什么好?原本怎么说的来着,走肾不走心,这会儿倒好,你肾没走成的,先把心丢出去了,不成啊!”
他咕嘟嘟喝完一大杯水,觉得火烧火燎的嗓子好点儿了,这才语重心长道:“咱们早就说了,凤总那样的女人,指望她长长久久对一个人太难了,暂且不说她日后跟郭导怎样,眼下你要硬往上凑,最大概率只会弄巧成拙,更不成事儿。”
“你也到了这个年纪了,现在局面差不多打开,顺势走出来不好吗?”
“凤总的恩情咱们该记住,可也未必一定得肉/偿吧?哎这样,你以后就把她当姐,亲姐的那种姐,好好供着、孝敬着,也挺好。”
“你要是觉得闲了,赶明儿咱就找个年轻漂亮的女艺人找绯闻,谈个恋爱也成啊。”
“谁要当她弟弟!”哪知庄群飞反而激动了,大声道,“我就要肉/偿,我要当姐姐的小奶狗!”
南哥:“……”
你他娘的真有志气!
这还没完呢,庄群飞又扯着嗓子喊,看上去特别出离悲愤,“我才不谈恋爱,谁能赶上我姐好看?成熟稳重又大气,只是看着就觉得安心可靠,多么富有魅力,外面那些女人怎么能跟她相提并论!”
南哥:“……”
等庄群飞喊得差不多了,南哥才一脸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问道:“你,是不是缺乏母爱?那年纪大的女明星也不是没有……”
庄群飞:“……我要跟你解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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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平的小礼物寄到那天,“三十而立”乐团首支MV正式发布。
凤氏集团官方网站、Talk,以及凤鸣的个人Talk都置顶了,稍后更有许多熟悉不熟悉的账号纷纷转发,其中不乏郭平、田朗、陆清明之流个人粉丝上千万的,聚在一起能量惊人,几个小时下来各项数据轻松破百万。
热搜榜自然不必说,自身热度加公关加持,头条稳稳的。
不少网民就戏谑的说,光是凤鸣的个人热度吧,送什么上头条不成?
三十而立这五个人真是走了狗/屎运,连正经推广费都不用花,这就热搜第一了?
有人酸,说早知如此,还浪费那些钱做什么公交站牌、登机牌;
自然也有人清醒,知道凤鸣不是那种喜欢做无用功的,如今既然大张旗鼓的推广,三十而立说不得也得有几分真本事。
所以MV一出来,怀着各种动机看的人不少,看过之后主动帮忙宣传的,更多。
都是心甘情愿的。
还有几个专业评论员自发造势,并一点儿不怕丢脸的感慨:“……我已经很多年没被一首歌唱哭了……”
“不是在听别人唱歌,而是在听别人唱我。”
不管是词曲还是演绎,以及MV的拍摄水平都属一流,谁也想不到五个曾被人戏称“中年旅行团”的素人打出的第一枪竟如此扎实。
跟时下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们组成乐团,唱的那些无病呻吟不同,三十而立的歌讲的就是人生。
不管是情爱还是理想,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早就经历过了,说是唱歌,又何尝不是在诉说自己的过往和感悟?
做事最怕真情实感,一旦动了真情,情绪自然饱满,感染力就出来了。
这么一辈子,谁没青春过?谁没欢喜过?谁又没为些什么流过泪?谁又没因为生命中的无可奈何绝望过?
但凡点进来的,但凡能有点儿阅历的,谁也甭想走出去。
特别是那些曾对此不屑一顾的成年人群体,一听就是沉沦:
这说的,不也正是自己的人生么?
他们已经有多久,没能听到这样动人心扉的故事了?
凤鸣对结果很满意,破例亲自为他们举办了庆功宴。
五人中两名主唱,同时担任第一吉他手和架子鼓手,另外三人是分别担任第二吉他手、贝斯和键盘,也承担副歌部分。
主唱兼鼓手宋璐是一位三十五岁的妈妈,她的身材不是时下流行的干瘪骨干,而是带有浓烈西方风情的丰满,前凸后翘配上烈焰红唇,说不出的艳丽逼人。
如果说那些小姑娘们像青涩的苹果和柠檬,那么她就是熟透了的水蜜桃,丰美多汁,饱满诱惑。
此刻的她却一反MV中的张扬肆意,有些拘谨的搓着手唏嘘道:“做梦似的。”
之前她一直都是家庭主妇,丈夫对她不坏,但也实在算不得多好,每天只是麻木而机械的过着同样的生活。
洗衣做饭看孩子,照顾老人,伺候丈夫……没有风险,却也没有激情,连最喜欢的唱歌和打鼓的爱好也都被尘封了。
凤氏海选,她试探着问丈夫的意见,然而对方甚至连意见都懒得说,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别耽搁接送孩子。”
分明是不反对的,可宋璐却没来由一阵委屈,咬了咬牙,直接报了名。
后来一路过关斩将,她渐渐有了名气,也忙碌起来,更兼签约后进行几个月的封闭培训,心境变了,视野变了,就连穿着打扮和身材也变了,于是终于第一次跟丈夫爆发了争吵。
甚至就连娘家和公婆也不支持。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快别折腾了,叫左邻右舍看见像什么话!”
“女儿都上小学了,当妈的却还不务正业不安分,我们丢不起这个脸……”
“看看你这个样子,描眉画眼的,哪里像什么正经居家过日子的,快擦了吧!”
宋璐空前坚持。
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凭什么只有她牺牲这么多?
现在呢?
三十而立火了!
无数人视她为偶像,将她奉为榜样,就连女儿也会骄傲的跟同学们宣称:“我妈妈是大明星!”
再然后,之前还强烈反对的长辈、丈夫,竟也悄然变了态度,开始别别扭扭的嘘寒问暖,又旁敲侧击的打听能不能弄几张票出来……
她觉得感动,又觉得讽刺,半夜回想起来又哭又笑。
原来所谓的亲人也不是不会体贴;
原来所谓的左邻右舍也不是不会笑脸相迎;
原来所谓的道德标准,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其余成员也感同身受的点头,神色复杂又激动,有的人眼中已经隐约见了泪光。
他们不是“云海”“星海”那些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年轻人,身心早已在艰难的生活中磋磨的冷硬又敏感,所以对取得的每一点成就都倍加真心,也对眼前的女人越发感激。
没有这位凤总,就不会有他们的今天。
另一位主唱乔斌之前曾做过几年流浪歌手,三十岁之后心灰意冷,跟人合作开了家小餐馆,生意半死不活,偶尔也会自己唱歌招揽生意……
“反响太好了,”他有些不安的挠了挠头,又舔舔稍显干裂的嘴唇,“开头太好了,反而觉得不安,我这几天都睡不着觉,总怕演唱会有落差……”
结果出来之前,几个人什么都不敢想,只是玩儿命似的训练。可如今成绩出来,反而觉得惊恐。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点头,一个两个眼里都有血丝,显然没几个睡得好。
“怕,”凤鸣忽然放下翘起的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头,看过来的眼神平静又锐利,“有用吗?”
三十而立的五个人面面相觑。
怕,自然是没有用的。
可,就是忍不住啊!
“这个世道多残酷多现实不用我再说了吧,”凤鸣笑了笑,“谁也不会因为你们的软弱、可怜而手下留情。”
“成功了遭人嫉妒,可要是失败了,哪怕你跪地哀嚎,谁也不会同情你、可怜你,反而会忍不住上来踩几脚,然后摆出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说他早就知道,你们果然不行。”
宋璐等人脸上就觉得火辣辣的疼,又羞又气。
因为类似的言论,一直不曾消失过。
打从三十而立成立之日起,外界就一直充斥着这样那样的质疑和抨击。
有人说他们是在哗众取宠,有人说他们只是凤鸣无聊时拿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甚至就连至亲的父母亲朋,也隔三差五跳出来劝阻,让他们赶紧“浪子回头”,抓紧时间重新回来做点“正经营生”。
总而言之,看好的没几个。
你能说他们都没安好心吗?倒也不至于,可那一句句“我们是为了你好”“安安稳稳踏踏实实怎么就不行”,真是越听越难受。
你们为了我?可曾问过我的意见?
你们为了我?可曾问过我想不想?
你们捧着满手的梨子,拼命塞过来,口口声声多么香甜美味,却不曾想过,我最喜欢的,只是苹果。
正如凤鸣所言,如果他们失败了,没人会体谅他们是有多么不容易,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顶住了生活和工作中多么巨大的压力,反而会迫不及待的宣称这失败的局面他们早就料到了。
失败了?活该!
求饶?呵,活该!
沉浸在个人思绪和愤慨中的宋璐忽然觉得肩头一沉,下意识抬头就对上凤鸣平静中带着蛊惑的眼睛,登时一凌。
“凤总?”
凤鸣笑了笑,好似盛夏最红最艳的一朵玫瑰,叫人不自觉沉沦。
“机会来了,抓住就是,管他天崩地裂。”
五人浑身一震,好似拨云见日。
是啊,他们已经踩在悬崖边上,又怎么该畏惧往前跨一步呢?
第70章 无懈可击的仪态下暗流汹涌,……
三十而立以实际行动演绎了何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个成员平均年龄36岁的乐团在一众大红大紫的音乐团体中是那么格格不入, 却又那么强势的席卷着所到之处的一切奖项:
最佳作曲、最佳作词、最佳MV、年度金曲……
从正式发行第一首歌到站在颁奖舞台上,他们只用了五十天。
现在,外界关于他们的讨论依旧热烈,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 冷嘲热讽少了, 疯狂追捧多了。
无数网民都将他们奉为自己的精神导师, 甚至就连一向反对追星的老师们也没了意见, 更频频提及,号召学生学习他们勇往直前、敢于追逐梦想的精神:
“人都会老,年龄增长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的理想和信念日益消磨……”
几乎是一夜之间,五位曾被人无限质疑的大龄青年, 摇身一变,突然就成了全民偶像,强悍的涤荡着上到八十,下到十八一干粉丝的心灵。
凤鸣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而她表达满意的方式素来直接:
她给三十而立的每位成员都发了一辆百万豪车。
“开着玩儿吧。”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宋璐和另一名成员都没有驾照,还是工作人员帮忙开回去的, 然后她就成了公婆口中“打着灯笼难找”的贤惠媳妇儿。
讽刺, 却又让人觉得诡异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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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互联网的福,哪怕身在异国他乡都不会错过国内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郭平是在慈善晚会上开小差的时候给凤鸣发去贺电的。
另外,他想请三十而立为自己的新片演唱主题曲。
现在的歌手都太年轻,或者直接就进了娱乐圈,正经生活阅历少得可怜,哪怕有好歌也唱不出他想要的味道。而现在,三十而立这个乐团,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缺憾。
“这个应该没问题, ”凤鸣笑道,“我跟张曼说一声,让她尽快安排。”
郭平轻笑,“听上去,我似乎在利用裙带关系插队。”
“近水楼台先得月似乎更恰当一点,”凤鸣问:“感觉如何?”
郭平真的用心感受了下,然后声音愉悦道:“感觉不坏。”
现在三十而立的工作邀约已经挤爆邮箱,不过总有例外不是么?
郭平是踏实拍戏的好导演,三十而立是踏实唱歌的好乐团,两强合作,总不会错的。
于公于私,凤鸣都会力保这次合作顺利进行。
跟凤鸣通话的过程中,郭平就隐约感觉到一股来意不善的视线,等他结束通话,抬头望去,一位身材挺拔的英俊白人男子遥遥举杯。
“郭先生,久仰大名。”
对方无疑有着纯粹的白人血统,可一口汉语却说得十分流利,看过来的眼神中蕴含着不易察觉的敌意和审视。
郭平瞬间认出来人身份,“安德森先生,幸会。”
两人彼此微笑,无懈可击的仪态下暗流汹涌,以至于气氛都有些诡异的凝滞。
无人敢上前,却不妨碍他们远距离议论,同时眼中疯狂闪烁着名为八卦的光芒。
这两位风格迥异的男士都在各自领域有着超然地位,本就是舆论焦点,而当他们被另一位同样极具话题度的女士以某种方式微妙的联系在一起,相互碰撞后产生的火花无疑十分耀眼。
“你猜,明天的标题是不是新欢与旧爱?”安德森眨了眨眼。
郭平的微笑岿然不动,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可一张口,说出的话却强硬到扎手,“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毕竟我实在做不出耀武扬威这种事情。”
说完,他冲安德森礼貌颔首,“失陪。”
安德森有瞬间错愕,不过马上就回过神来,冲着郭平的背影道:“她知不知道你并非外界形容的那样纯良无害?”
郭平转过身来,带着几分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大约,是知道的吧。”
自始至终,郭平都不认为自己是媒体和粉丝心中那种温柔到近乎软弱的形象。
他不争不抢不与别人搅和,只是觉得没必要,不值得。
外界对他的形容从来都是一厢情愿,他虽从未否认,却也从未承认过。
至于凤鸣,他也从不觉得对方是那种会被轻易蒙蔽的无知少女。
或许对方看透自己的本性,远比自己更早一点。
安德森站在原地,看着郭平的背影越走越远,忽然低低的笑出声来:
“真是……令人束手无策的对手。”
瞧着软弱,可实际上根本就是肆无忌惮。
*********
“快过年了,你没什么安排吧?”尚疆在视频电话中剥了个橘子,又将上面的白色脉络一点点摘干净,然后才一口吃掉,“咱们再去放烟花吧!瞧瞧,我剥桔子的技术有了长足进步,到时候展示给你看!”
吞下去口中的橘子,他又笑着补充道:“这次我记住戴帽子了。”
凤鸣笑而不语,只是直直看着他,一直看到尚疆不自觉的挪开视线。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她道,“我不会喜欢被人拿来做挡箭牌。”
“我没这么想过!”尚疆急道,脸上笑意溃不成军。
“你只是想逃避相亲,不是吗?”凤鸣不紧不慢道。
尚疆的年纪不小了,可这两年却都没有什么固定的女伴,更没有向任何人表露出要成家的意愿,尚官早就坐不住了,只是引而不发。
就在上个月,尚官因病入院,外界议论纷纷,不少人都说他年纪大,不行了,然后都眼巴巴等着他分家产。只怕也是这件事让他下了决心,开始以强硬的手段逼着孙子相亲。当日,尚疆与某千金同框的新闻就上了热搜。
这事儿尚疆最初不知情,他只是例行去医院探望,结果迎面就碰上了相亲对象。
凤鸣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尚疆却莫名心虚,连续好几天没敢跟她联系。
尚疆沉默半晌,苦笑一声,“你就这么瞧不上我?”
“不是瞧不瞧得上的事儿,”凤鸣云淡风轻道,“以前我也跟你说过,只是你自己一直主观回避。”
有的人,天生就不适合做恋人,就好比她与尚疆。
尚疆表面看上去大咧咧,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一个,没心没肺,可骨子里却有一股孩子般的天真和执拗,性格敏感又脆弱。
他既不像安德森那样无情到酷似多情,又不像郭平那样表面温和,内心坚韧……
不光是性格的问题,还有各自的家世和所代表的经济势力。
如此种种,一桩桩一件件,混合在一起就成了从根源上就无法调和的矛盾。
可以调笑,可以暧昧,但绝不能动真格。
“你真就认定了郭平?”尚疆面色不虞,“我哪儿不如他?”
凤鸣看了他一眼,决定不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继续废话。
“你有这个挣扎的时间,还不如找个女孩子。”
虽然不好进一步发展,但尚疆作为一个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还是很合格的,但凡有回旋的余地,凤鸣都不希望走到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