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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叫妈妈! 少地瓜 22592 字 1个月前

第41章 【微调】现在的郭平好像甩……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凤鸣都是第一次来非洲,然后当她跟《往日重来》剧组汇合后就发现自己“被骗”了。

说老实话,她这次来的很大一个目的就是那种从未亲眼见过的神奇生物:长颈鹿, 可她来的时候, 剧组已经换到另外一处拍摄场地。

即便这里有美丽的乞力马扎罗雪山, 但距离最近的长颈鹿园也有几个小时的车程,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享受到清晨早起顺着窗台摸摸毛茸茸脑袋的待遇了……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这里都天气晴朗, 气候也不像正在经历寒冬的国内凌冽,反而十分温暖宜人,周围植被也很茂盛, 让人不自觉就心情愉悦。

凤鸣透过墨镜向远处眺望,就见远处乞力马扎罗山巅一层雪盖在日光下白到耀眼。

“雪越来越少了, ”过来接她的郭平感慨说,“几年前我来的时候,雪线还没有这样高,现在全球气候变暖越来越严重,再这么下去,这赤道的奇观就要消失了。”

能在赤道附近常年看见雪实在不易, 可如今这份不易, 似乎也要从变为历史。

凤鸣的心神一阵恍惚。

大自然的力量是可怕的,但有的时候,人类又何尝不可怕?

“……所以我觉得你的工作很了不起。”晒黑了好几个度的郭平冲她露齿一笑,两排白牙在阳光下反着光。

凤鸣失笑,没说话。

这份工作,本也不是她的。

带来丰富物质的投资人受到了空前热烈的欢迎,凤鸣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是在迎财神。

郭平找的这些演一水儿的演技好、口碑高,但是不火。

如今流量当道, 不火说什么都没用。

主演有三位,37岁的男主角董力,35岁的女主角肖文,以及54岁的张磊,后者是郭平多年的合作伙伴和御用配角,非常仗义,有时候还在剧组顶半个老妈子使。

张磊套了个卡其色的旧夹克衫,头发乱蓬蓬的,笑容谦逊而和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块工地上的民工,任谁也想不到这人曾在二三十年前一度垄断国产影视剧大小荧幕,是真正意义上的万人空巷家喻户晓。

他带头上前握手,谈笑间难免唏嘘,“辛苦凤总了,叫您也在这儿陪着大家过年。”

今天都腊月二十七了,凤鸣偏挑了这个时候落地,怎么想都不可能随便打个招呼就走。

凤鸣笑笑,用力握了两下,“人多热闹。”

反正即便在望燕台她也是个孤家寡人,外头的人热闹他们的,可留给她的依旧只有空荡荡的房子、无数冰冷的……珠宝首饰和钞票!

多么孤独!

张磊一把年纪,什么腕儿啊角儿啊也都见过,虽然这些年被迫退居三线,但总算经历了风雨,行事大方撑得起场子。

反观董力和肖文就不行了,难免有点紧张。、

董力的表演很有张力,但为人有些腼腆,握了半天手就憋出一个“您好”来,之后就站在原地傻笑,笑着笑着自己先脸红了。

大约都是女性的关系,肖文倒是略大方些,“久仰久仰,活了小半辈子了,我们还是头一回接触您这么大的咖,有点失态,您可千万别在意。”

俩人现在的处境跟万溪差不多:正经科班出身,演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为人踏实本分,要是给点儿机会好好磨练一下,未必不能锻造成老戏骨。

然而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没有机会。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愿意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拍一部好剧了:同样的投入,生产一部好剧所花费的时间都够拍三四部爆米花偶像剧了,而且最终结果很可能赚的压根儿比不上人家的零头。

几乎所有跟他们一样的演员都在经受考验:到底是随波逐流还是坚守本心?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能挺住的着实凤毛麟角。

张磊操心惯了,见状主动替他们解围,言语间都透着辛酸,“没什么机会出来,说话直,凤总别介意。”

有时候他都挺同情这俩年轻人的,是真不容易。

这会儿的大环境已经跟他年轻时候的不同了,好歹他们那会儿大家都踏实,兢兢业业专心钻研怎么拍好剧。没人搞那些歪门邪道的,想出头就得练好基本功,所以大家都安分。

可现在不一样了,世风日下,跟自己较劲不算,你作为一个演员,甚至都不被允许花费太多时间在演技上!

广告、代言、综艺、炒作……那些无形的有形的压力,所有人都在逼着你下道儿。你不想上,成,以后,嗨,直接没有以后了!

演员也得活,可人统共就那么点儿能耐,一旦分了心,本职工作能不受影响吗?

所以对董力和肖文,他也挺上心,难得遇见两个还愿意抵挡诱惑搞本职工作的,他平时就主动带着,能教一点儿是一点儿。

凤鸣就笑,“我的风评也没那么差吧?真在意就不过来了。”

留在国内,她想听多少溜须拍马听不到?何苦跑这儿来遭这份洋罪!

好不容易蜕变成型男,结果一开机就被打回野生状态的郭平也跟着打圆场,“凤总很好相处,接触两天你们就知道了。”

凤鸣上下打量他几眼,再看看那已经用橡皮筋胡乱扎起来的小揪揪,莫名喜感。

真是凡事就怕比较,以前觉得他已经算是交流障碍,没想到跟这位董力一比,郭导竟也显得有些能言善辩了。

郭平不知道她心里在吐槽什么,单纯有点不好意思,顺手摸了摸头发,解释说:“条件有限,没工夫收拾,回去再说吧。”

剧组整天跟打仗似的,他作为导演必须以身作则,总不可能浪费时间凹造型。

凤鸣摆摆手,“这样也挺好看的。”

乱而有型,带着点胡茬,文人的儒雅和户外的狂野交织在一起,竟有种难言的魅力。

见他们说笑这么自然,张磊几人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又带着她到处看。

绝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户外拍摄,条件允许的话就住在城内,每天早晚奔波往返;条件不允许的话,干脆就像现在这样扎帐篷。

好在这一带在赤道以南,算是夏天,并不难熬。

转到厨房兼仓库那儿的时候,强哥正带着人从越野车队上卸东西,听见动静就挺高兴的抬头,“老板,大厨说为了给您接风,晚上吃饺子呢。”

郭平搓搓手,“条件有限,素的。”

这里偏湿热,发电机只能供应拍摄器材,所以完全没有冰箱,而肉类根本存放不住,他们只能在每隔三天外面过来送食材的时候打打牙祭。

为了实现蔬菜保鲜,私下剧组成员都各显神通,尝试了各种方法。不过截至目前为止最有效的还是张磊张老师的方法:

他带人在营地周围挖了不少沟,直接把还带着根的新鲜蔬菜种下去,按时浇点水……

别说,好几颗菠菜和葱都开花了……

凤鸣无所谓的摆摆手,“健康饮食,挺好。”

真是一个人一个做派,一个剧组一个德行,这要是王文德的主场,早不知说了多少筐骚话,哪儿像现在这么老老实实的。

凤鸣也不是冲着众星拱月来的,略转了转,简单了解了情况,就开始撵人,“行了,别耽误你们工作,我自己随便看看就行。”

郭平还真就应了,“那行,你自己看,让小罗带着你转转,他对这片儿熟,有事儿再喊我。”

凤鸣嗯了声,郭平就转身拍拍巴掌,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旧旧的红色塑料喇叭,打开开关拍了两下,“干活!”

这画面太接地气,凤鸣噗嗤就笑了。

听见动静的郭平扭头,“那行,咱们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聊。”

凤鸣点头,摆手,“去吧。”

郭平麻溜儿的走了,脑袋后面的小揪揪也跟着一跳一跳的,显得特别活泼。

凤鸣抱着胳膊看了会儿,都没察觉到自己脸上一直挂着笑。

认真工作的人最好看,此言不假。

跟身处各种交际场所时的拘束比起来,现在的郭平好像甩掉了沉重的枷锁,容光焕发,神采飞扬,简直判若两人。

“老板,要不您带个墨镜继续看?”强哥从旁边钻出来,幽幽道。

郭平他们离去的方向刚好是西边,这会儿太阳正在那边挂着呢,也真亏自家老板不嫌刺眼。

凤鸣瞟了他一眼,还真就接了墨镜戴上,又大大方方的看了许久,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走,跟着瞧瞧去。”

强哥一撇嘴,好么,这是远看不过瘾,必须凑近了瞧。

嗨,这正宫郭皇后就是不一样!

没错,他站的就是郭平!

郭氏中宫之地位必须不可动摇,其他人顶了天就是个妃,侧室!

见她又跟过来,郭平还以为遇见了什么问题,掐着喇叭过来认真问:“怎么了?飞了一天,不去休息?”

“都这会儿了,不如攒到晚上一起,”凤鸣道:“你们拍你们的,我就是好奇。”

郭平这才笑了,又叫人给她搬了把椅子,“那行,你坐着看吧,还得等等。”

他这几天一直在反复拍摄以晚霞为背景的戏份,主要包括两部分,一个是主角本人当时第一遍经历的时候,第 二部分是他意识到问题所在,带着两个朋友重新回到过去。而第 二部分又有两个情节,整体算是三条支线,工作量很大。

三位主演已经就位,但晚霞却还没到最佳状态,郭平就站着替凤鸣讲解,“因为是重回,所以除了在主角之外,其余的背景都是相同的。”

强哥一听就头皮发麻,“这晚霞千变万化,每天都不一样,怎么保证?这也太累了。”

凤鸣也这么认为,“不能后期特效吗?”

郭平回答的理直气壮:“贵啊!而且真实效果远不如实景来的震撼和打动人,另外也不算空等,其余时间我们可以拍摄文戏。”

现在的特效确实初步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但包括郭平在内的许多知名导演却还是坚持实景拍摄有更强的感染力。

不仅演员更容易入戏,而且那种自然环境营造的氛围、绝妙光影变幻带来的真实震撼是特效所无法达到的。

当然,价格问题也确实扎心……

特效那都是按秒算钱,焚化炉烧起来都没它快,可剧组在这里停留一天才多少钱?

作为一个中外闻名的精打细算型导演,郭平绝不可能做出没尝试过实景就先选择特效这样荒谬的决定。

第42章 【微调】好像所有人都忘了……

饭桌上最容易让人放松。

晚上整个剧组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饺子, 原本拘谨的董力也放开了,还主动端着杯子过来以茶代酒。

张老师亲自去拔了两颗开花的葱、三头发芽的蒜,做了蘸料碗, 味道很好。

郭平穿插着讲述了不少拍摄过程中的事, 其中不乏险象环生的意外, 但更多的还是对当地人的抱怨。

其实他是个厚道人, 以前很少跟人说这些话, 但也许是相处起来太过舒适,他总忍不住说点儿什么。

“……完全没有时间概念,说好的八点, 九点之前就没到齐过……还有人把我的剃须刀偷走了,我不得不又托送菜的同胞买了个新的……”

说着说着, 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凤鸣也眉眼弯弯,篝火下的眼睛亮闪闪的,仿佛可以与天上的星星一较高下。

郭平眨了眨眼睛,脸上忽然有点热辣辣的,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我对这次的作品很有信心。”

“我对你有信心。”凤鸣笑道。她跟着看了小半个下午, 也很有点触动。

之前在《晴天雨》剧组时,她也曾看过演员们拍戏,但总有种过家家的感觉,说的不好听一点,不走心。

演技生硬而尴尬,剧情简单粗暴毫无逻辑可言,台词都背不下来就可以CUT……但就是这么一部作品,火了。

都是拍戏, 《往日重来》中三个主演展示出来的几个小片段,哪怕翻来覆去拍了许多遍,但每次都带着强烈的感染力,让人不自觉投入,不自觉去想,假如自己是主角又会怎么样。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凤鸣不住地打量着张磊三人,恍惚间好似陆清明附体:这样的瑰宝,怎么就没红呢?

郭平的精打细算不仅体现在经费使用上,还体现在“克扣”伙食上,眼前这么一顿素馅儿饺子就让一众工作人员喜得眉开眼笑的,看上去格外心酸。

她伸手招来强哥,低声问道:“这伙食?”

强哥瞬间会错了意,“老板,我去厨房看过了,为了凑这顿饺子,基本上是弹尽粮绝,要是明天早上送补助的人不能按时到,只怕就得喝西北风。”

郭皇后容易吗?!他必须得帮着说两句。

凤鸣:“……我不是带了物资?”

她都没想到自己刚来就把整个剧组吃垮了,当年下江南都没这么疯狂。

强哥张了张嘴,最终决定老实回答:“这个应该算是我的失误,我只考虑了耐储存、好运输、营养丰富等方面,所以带的基本上全是肉干、果干、菜干和罐头这些,没有主食……”

各种干就必须得煮,而附近根本没有可以直接饮用的干净水源。几公里外倒是有条河,但有寄生虫,还有许多小动物游泳、排泄、繁衍,剧组承担不起这个风险,所以日常生活所需清水也都是跟着食品一起送过来的。

早起就啃肉干,也是挺狂野。

他不觉有点沮丧,主动请求道:“回去我就扫厕所。”

凤鸣捏了捏眉心,“我没问你这些,你也想不用抢保洁的活儿,我说的是董力他们的合约问题。”

强哥眼前一亮,“您想签他们?”

凤鸣点头,“公司要运作,总不能连个艺人都没有,选秀那边出来的大多只能走流量路线,我要多点选择。”

“只要您愿意,那选择可多了去了,”强哥的回答非常诚恳,“张老师早年就单干了,既没签公司,也没成立工作室,就是特别佛系。他跟人弄了个话剧团,有戏的时候拍戏,没戏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就鼓捣话剧团,不过听说也不怎么挣钱。”

这年头愿意去看话剧的人也少了,前期筹备投入人力物力财力无数,可后期每年巡演几十场的收入就那么点儿,刨去各项人工水电租金等等,都没钱做宣传,基本上都是些真爱人士用爱发电,偶尔没准儿还得自掏腰包。

“至于董力,基本情况跟万溪差不多,不过他合约还有一年多呢,您要是现在就想要人的话,得先交点违约金。”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算不得问题,凤鸣抬起眼帘,“肖文呢?”

“她更惨一点,”强哥唏嘘道,“或者说国内这个年龄段的女演员都这么惨,一过三十岁,基本上就瞬间没戏可拍。要么疯狂装嫩,要么豁出去演妈妈辈的,不过后者的话差不多也就毁了。”

这就好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你一旦接受了妈妈的定位,等着吧,以后找上来的全都是同款式的!

婆媳大战、出轨离婚,剧情怎么狗血怎么来,反正编剧最后都能拼着喂观众一口翔的精神给你硬掰过来。

凤鸣皱眉,“国外那么多好剧呢。”

因为要筹备影视制作公司,凤鸣最近也在这方面做了功课,疯狂浏览了无数海内外电影、电视剧,结果就非常痛苦的发现国内明显呈现出一种整体倒退的趋势。

人家越来越好,花样越来越多,可国内……不提也罢。

反正就是披着各种皮的谈恋爱,好像你作为一个人,或者是神仙妖魔鬼怪,不谈恋爱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大学生找工作?谈个恋爱;

留洋高管?得谈个恋爱;

单亲妈妈?必须谈个恋爱;

拯救世界?先谈个恋爱也不耽搁;

绝世强者?那……这个世界就倒霉了,因为他/她注定要为了谈恋爱拉着整个世界陪葬……

可笑不可笑?荒谬不荒谬?

所以哪怕为了自己有剧可看,她也得搜罗点儿像样的演员:新晋追剧青年女企业家如是想。

“还是钱啊,”强哥笑道,“偶像剧投入少、周期短、来钱快,稳赚不赔;正经剧正好反着,而且广告植入也不大容易,把控严格,并且后期市场反馈很可能没有偶像剧那么热烈。”

反正都是干一票买卖,既然能赚一千万,为什么想不开去赚五百万?差不多就是这么个道理罢了。

凤鸣看了看有问必答的他,眼神复杂。

强哥浑身发毛,瞬间福至心灵,“老板,这些事儿我就只知道点皮毛,大部分还是跟王文德闲聊的时候听说的,圈内人都知道,可要是细节运作,我真不成,这事儿啊,还必须得有个专业人士统筹规划,咱都是外行啊。”

他现在的职业干得好好的,完全不想半道出家去折腾什么影视公司!

凤鸣也是这个意思。

专业人士……

她正面无表情的琢磨一个人,想着是不是要再添一把火的时候,房车外面小助理敲门进来,“老板,张曼来电话了。”

凤鸣忽然就笑了,“把电话给我。”

张曼是来拜早年的,说本想发信息,但总觉得不够真诚,这才冒昧来电。

凤鸣心情愉悦的接受了她的问候,又反馈回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惜张女士没赶上凤氏集团年末会餐,真是遗憾。”

能参加员工大会的前提谁都知道。

张曼在那边沉默片刻,干巴巴的笑了声,“凤总说笑了。”

对方依旧积极和包容的态度让她放心不少,对未来的打算也更清晰了些。

“在这方面我从不说笑,有的只是肺腑之言,”凤鸣的语气温柔和煦,隔着电话都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受用,“想必张女士也知道凤氏已经在筹备影视制作公司,接下来要向娱乐圈进军,张女士难道不想登上更大的舞台施展抱负吗?”

张曼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缓缓做了次深呼吸后才说:“承蒙错爱,我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经纪人,恐怕无法担当这样的重任。”

她这话说的很有技巧,只是恐怕,却没一口回绝。

谁知听出她画外音的凤鸣反而笑了,“你既不必妄自菲薄,也不要自视甚高,这个项目我绝不是说着玩玩,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你是否能承担重任也绝不是仅见过几面就决定的了得。不过我可以给你一句承诺,你的能力有多大,我的舞台就有多大。”

“我从来不喜欢强迫别人,张女士大可以自行决定,不过我也不得不奉上一句善意的忠告:并不是每个好机会都懂得等人的。”

世界是很大的,人才也是很多的,只要她给出足够的诚意,总会有人投奔。

她固然看中张曼,却也绝不可能将筹码都压在一个人身上。她不喜欢这种充斥着不确定的局面。

早在准备注册公司的时候,她就已经向许多人发出邀请函,其中就包括这方面的产业链早已成熟的好莱坞,而一部分人已经有了明确的答复或是积极的回应。

比起渐趋饱和的好莱坞,总会有人更喜欢在空白的画布上涂抹,到底是鸡头还是凤尾,终究要看个人口味。

有张曼固然是锦上添花,但即便她不来,影视制作公司这艘航空母舰也必然会按时入海。

挂了电话之后,强哥小声问道:“老板,您这是欲擒故纵?”分明前两回不是这样的,都恨不得当场把人绑回去了。

凤鸣笑笑,索性推开门走出去。

这里的夜幕似乎格外黑,天空也格外高些,上面无数星星如同碎钻散落在漆黑的天鹅绒布上,宛若银河流动,一眨一眨的放着光。

这样澄澈清透的夜空,她来到这片陌生的时空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她欣赏了许久才反问道:“你在看过了这样璀璨辽阔的美景之后,还会对望燕台灰蒙蒙的夜空着迷吗?”

同样的,一个已经见识过广阔世界的人,也绝不会真的心甘情愿缩回原地,呆在在那小小一方空间。那种逼仄、拘束,抬眼就能看到结束的日子会把人逼疯。

张曼的能力远不仅限于此,但苏青的道路已然看到了尽头,这两种完全不可调和的矛盾爆发只是迟早的事。

又或者,其实已经爆发了。

苏青的天分和为人处世的准则注定了不可能走以实力取胜的道路,而单靠流量又严格受到年龄和时间限制。

真正的艺术家越老越值钱,而靠脸吃饭的却最恐惧美人迟暮。如今苏青已然不再年青,容颜有损,所以这两年明显更多的将注意力放在炒作上。想必要不了几年,她就会飞快的选定一个下家接手,然后专心做全职太太。

而等到那个时候,张曼将无用武之地。

她那么聪慧的人,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所以哪怕明面上是拒绝自己的,但实际上并未真正咬死,不然也不会有这一通拜年电话了。

远在香海的张曼挂掉电话,复杂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她已经能够感觉到,因为自己的瞻前顾后,原本主动的格局正渐渐往被动发展。

这不是个好兆头。

其实无论是刚开始还是现在,她都知道凤鸣的赏识含金量多高。

对方有能力有人脉有资金,想要什么人才拉拢不来?可她偏偏对自己青眼有加。

张曼必须承认,接连两次的善意,让她有那么点儿恃宠而骄。

她觉得,凤鸣那样高傲的人,既然肯低下头主动对自己伸出橄榄枝,那么总不会轻易收回的吧?

但是现在看来,她错了。

凤鸣还是那个高傲的凤鸣,她从未放缓过扩张的脚步,一个并不是那么独一无二的人才或许根本不值得她原地停留。

要么彻底放弃,然后抱撼终生;要么顶住家人的压力和谴责,义无反顾的为自己的未来拼一把。

她相信凤鸣的承诺,对方完全有能力给她足够大的舞台。

机会也是先来后到的,如果她继续迟疑,那么这个位置一旦被占……她将再无容身之处。

“怎么,想攀高枝儿了?”

穿着浴袍的苏青从拐角处出来,似笑非笑。

张曼皱了皱眉,“你怎么不吹干头发?再有半个小时采访的人就要到了。”

苏青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靠,“我不会,你来帮我。”

张曼迟疑了下,抬腿,却是要径直出门,“我去给你喊助理。”

“阿姨刚才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苏青忽然抬高了嗓音,“说你的电话打不通,我说你是大忙人……”

话音未落,张曼就猛地转过身,“你不要总是跟长辈们乱讲。”

苏青从小就长得漂亮可爱,嘴巴又会哄人,几乎所有的长辈都喜欢她,爱宠着她。

从小到大,张曼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青青还小呢,这么漂亮出门在外难免受人欺负,你这个做姐姐的多帮帮她又怎么了?”

好像所有人都忘了,张曼也是个自己出门在外的女孩子,偶尔也会想要人帮忙。

第43章 郭平也跟着笑,“身体是……

“我有乱说一句么?”苏青嗤笑道, “你不忙么?你电话不是占线么?这是我编排的?”

张曼就觉得心里腾地升起来一股无名火,索性折回去,站在沙发前俯视着她, “我忙是为了谁?做人要讲良心!”

“你刚才给那个凤鸣打电话也是为了我?”苏青丝毫不怕她, 有恃无恐道,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大, 搞得好像我冤枉了你似的。”

一股气堵在胸口, 直气的张曼眼前发黑,“你不要太过分!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个恶棍!”

苏青冷哼一声, 抬手摆弄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点儿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给我吹头发,不然我就告诉阿姨,说你要背叛我。”

说着,她抬起头,分明很好看的眼睛里却射/出恶毒的光,“你也知道, 要过年了, 亲戚朋友总要聚在一起的……”

张曼浑身都在发抖,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么多年了,她不是不知道苏青刁难任性,却从没想过她竟然自私到这种地步!

其实想想,一切早就有了预兆:

以前她们都是一门心思往上爬的,每天甚只是忙于提高知名度,目标一致,所以根本没有矛盾。

可如今苏青早早地生了退意, 但张曼却不想这么快放弃,于是两人之间的分歧开始显现,并随着时间流逝愈演愈烈。

张曼是个很重亲情也很能忍的人,她弄清苏青的志向之后甚至想过,大不了自己把她送入豪门,一来放了心,二来功成身退,万一以后有个什么,她们表姐妹俩之间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但现在看来,苏青完全没把自己放在心上,或者说根本没把自己当个人。

她自己说退就退,可张曼只是略有了这么点为将来划算的苗头,苏青就已经无法忍受。

她俨然已经将张曼视为自己的附庸。

哪怕就是养条狗呢,这么多年也该有感情了,可自己掏心掏肺帮了苏青这么多年,结果呢?还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以前张曼对苏青有多好,现在就有多恶心。

见张曼不说话,苏青还以为她怕了,当即咯咯笑了几声,“表姐,好表姐,你最疼我了,我也是为你着想啊。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话听过吧?你帮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就是掌权人。可你要是真去了凤鸣手下,能算什么?她手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到时候谁还看得见你?”

“你别被她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做企业的嘛,好话谁不会说?先把人糊弄了去,合同一签,到时候再把你往旁边一晾,你后悔都来不及!”

苏青过去抱着张曼,像小姑娘那样撒娇,“姐姐,好姐姐,我最喜欢你了,你也最喜欢我了,是不是?你忘啦?小时候你亲口许诺过的,要永远陪着我,我都记着呢……”

她的声音十分娇俏,有种少女才会有的天真,凑近了刻意撒娇的时候更是杀伤力倍增。

以前张曼最吃她这一套,总觉得她还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妹妹。可如今,却忽然觉得这声音如此可怕,像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顺着耳廓滑入体内,令人浑身打颤,止不住的作呕。

张曼安安静静听她说完,抬手将她推开几步,又怔怔的盯着她看了许久,缓缓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苏青面上一喜,才要继续劝说,却听张曼石破天惊道:“既然如此,我非去不可。”

“你!”苏青的脸刷的白了。她终于怕了。

“我一定要去看看,换了一个地方,有了更多对手,我是不是还会这么出色。”张曼慢慢绽开一个自信的笑,好像挣脱了枷锁一样轻松起来。

“你不怕我告诉阿姨吗?”苏青气急败坏道。

“不牢你费心了,”张曼忽然发现,其实当她真的下定决心之后,这些曾经困扰多年的问题,突然就变得不再是问题,“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我会亲口对他们说。”

是啊,不过是从头来过,不过是一点流言蜚语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自己可真傻啊,为了这些所谓的“面子情”,所谓的“都是亲戚”而困扰了这么多年!

就算母亲爱面子又如何?终归她们才是血肉至亲,哪怕她气几天,骂几句,难道真的会不认自己这个女儿了吗?

华国上下无人不识凤鸣,能去她手下工作,就算母亲知道了恐怕也生不了几天气吧?

若是外婆和小姨她们多事,左右爸妈这几个月也就要退休了,她便在望燕台买套新房子,直接将二老接来,眼不见心不烦!

“你疯了!”当这么多年来屡试不爽的招数忽然失效,苏青骤然发现自己其实拿张曼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猛地往前追了几步,大声喊道:“那个凤鸣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才一出现,你就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要了!”

“别拿别人说事儿,”张曼斥道,“究竟为了什么,没人比你更清楚。凤总的出现不过是个导火索,即便没有她,不出两年,你我终究会分道扬镳。”

“既然注定要散伙,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分别?”

“我会买明天一早的机票回家,跟爸妈说清楚,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张曼撂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苏青一个人披散着头发,看着发梢滴下来的水,一下子跌坐在地。

“姐,别走,别走……”

“帮帮我,再帮帮我,五年,不,三年,三年就好……”

***********

非洲。

因为时差的关系,凤鸣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都十点多了,不仅完美的错过了早饭,甚至厨房那边都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

她揉了揉脑袋,觉得还是有点迷糊,又甩了甩头,用凉水冰了脸,这才觉得痛快了些。

“醒了?”已经拍完一场的郭平走过来,“我觉得你今天上午可能没什么胃口,在保温桶里给你留了点小米粥,清淡,养胃的。还有一点酸辣的咸菜丝,虽然有点不上台面,不过还是很下饭的。”

小米粥配咸菜……

活了两辈子了,凤鸣真就没吃过这么寒酸的早餐。

可也不知为什么,郭平这么一说,她竟真觉得有了胃口似的。

“你现在有空?”凤鸣随手给自己绑了个马尾,看上去充满活力。

“我们中间有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郭平拖了两把塑料椅子放到房车外面的遮阳棚下,示意凤鸣过去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你先等一下,我把粥给你拿过来。”

说完,他就径直去了。

凤鸣看着他的背影,到嘴边的“食不言”顿时又咽了回去。

罢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如今这荒郊野岭的,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

于是一代女帝就坐在批发市场四十五块钱一把的塑料椅子上,好歹用了房车内部衍生出来的小饭桌,一边对着保温桶喝小米粥配咸菜,一边跟郭导谈正事。

这会儿太阳还不算太毒,她又坐在阴凉里,四周一阵阵混杂着花香和草木清香的暖风徐徐吹过,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开阔原野。

天边巍峨的雪山,不远处忙碌的人群,以及眼前温和从容的美人,一切都是这么赏心悦目。

凤鸣意外的觉得这样寒酸的早餐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还有个鸡蛋,你把它搅碎了放在粥里一起喝,这样不噎人。”郭平非常热心的指导着。

凤鸣终于撑不住笑了,“你对吃饭方面还真的挺有一套。”

之前不是还大半夜自己做炒河粉来着?

郭平也跟着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可没有那个钱去看病。”

都说没什么别没钱,有什么别有病,郭导看的非常透彻:他已经没钱了,绝对不能再有病,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在有限的条件下把伙食弄得好一点……

“你经常应酬,工作又忙,估计要么不按时吃饭,要么经常喝酒,得注意养胃。”

凤鸣终于知道剧组里另外半个老妈子是谁了。

她抱着碗笑了半天,笑的郭平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本能的跟着一起笑。

不远处强哥看了就啧啧称奇,又很为自己的眼光骄傲,非常的与有荣焉了。

瞧瞧,这才是正宫范儿,老板跟谁都没笑的这么轻松自在过!

大清早上的喝粥啃咸菜,同甘苦也就这么回事儿了吧?

所以说这合适不合适的,钱只是一个方面,关键还得对脾气、合心意。

君不见意大利仔和尚先生各领风骚,钞票多如牛毛,拿着钱不当钱,珠宝美酒华裳美服都没少送,可最终一个成了“自带背景音乐的背景人”,一个空有出镜率却只能当朋友……令人何等唏嘘。

笑了一场之后,凤鸣才把自己拉人的打算说了。

“这种事情你比我有经验,我要是现在就发出邀请的话,会不会影响他们拍戏?左右张老师本就没有公司挂靠,董力和肖文也不差这几天了,我可以等。”

招兵买马固然重要,但眼前就在进行的工作也不能忽视,说到底,都是她的钱啊。

郭平认真考虑了会儿,说:“就像你说的,其实张老师早晚都无所谓,而且我觉得可能就他个人而言,再签约公司的可能性不大。至于董力和肖文,之前我也问过,董力的合约还剩一年半,双方对续约这件事都不太热情。肖文只剩半年了,因为她一直想考虑转型,但公司认为风险太大,所以有分歧,还没谈拢,再这么下去的话,续约的可能性不高。即便续了,估计也是短期的。”

张磊不是个例,他们那一个年代的人现在基本上都挺佛。红过,风光过,以前挣的钱虽然不算特别多,但也够花了,实在没必要再拼死拼活的跟年轻人们搞竞争、抢热度,而且也确实抢不过……

所以跟这些人接触,其实没必要非捆在一条船上,因为那些人本身自带航行能力,根本用不着旁人拉。

只要能拿得出好剧本,不用主动请,这些专门为演戏而生的老戏骨们说不定自己就主动靠拢了。要是再略对了脾气,那就稳了。

见凤鸣若有所思,郭平索性摊开了说:“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还是现在说更稳妥一点。一来提前说大家都有个缓冲期,可以多方面综合考量;二来么,其实他们两个的处境都不太好,有时候私下我们说起来也挺担心,感觉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焦虑。关键是这个年龄段和知名度,即便再换公司也未必比现在的强,可要是你主动表达了善意,他们签约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这样两边都有了底,工作积极性方面也会有一定的提升。”

郭平说这番话着实发自肺腑。

谁都知道凤鸣有钱,不怕,只要想干没有干不成的事儿。

所以别人不敢拍不愿拍的戏,她敢!董力和肖文跟着她肯定能最大程度的将个人能力发挥到极致。

关键是两边他都比较熟,有相当程度的了解,并且也比较推崇各自的为人,这才觉得可行:

好演员有了好归宿,好老板得了好演员,一举两得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凤鸣听后点点头,又赞赏道:“专业的问题还得找专业的人,我到底对这行一知半解的,你这么一说,就明白了。”

郭平挠挠眉毛,谦虚道:“各有所长嘛,我好歹也在这个圈儿里混了这么多年,即便不主动去了解,光是每天被迫听到的也能总结出一套经验来了。”

凤鸣看了看表,“今天什么时候收工?咱们五个人一起开个小会吧。”

郭平眨眨眼,“我在场不大好吧?”

“你不在才不好,”凤鸣正色道,“我们几个相互之间毕竟不够了解,有你做中人,一来放心,二来也能和缓气氛。你也不必担心隐私问题,现在我只是确定一下他们的基本去向,具体合作问题和合同内容当然还要后期再议。”

她都这么说了,郭平也不再矫情,“那行。”

两人还要再聊几句,张曼的电话就过来了。郭平顺势看了下表,对凤鸣做了个口型,“那我先去工作,晚点再说。”

凤鸣点头,对他笑着摆手,这才接了电话,“张女士?”

她有种预感。

“凤总,”张曼是个只要下定决心就会不顾一切去做的人,此刻也不再迟疑,开门见山道,“我什么时候面试?”

中午吃饭,强哥听完凤鸣的安排后就惊叹道:“这就成了?”

凤鸣也觉得这一仗打得漂亮,满意的点点头,“是啊,成了。”

张曼啊张曼,可算等到你。

上午她和张曼简单的在电话中敲定了几样迫在眉睫的事情,又联系了安娜,让她准备对接,将影视公司筹备的一部分相关事宜直接交给张曼。既算过渡,也算考验。

“这么快?”强哥微微有些诧异,“我还以为您要让她去带选秀出来的那些苗子。”

“她的能力不仅限于此,可以主抓,但单纯做经纪人实在屈才。”凤鸣干脆道,“让她放手去做,能开辟多大的舞台,全在她自己。”

******

艰难的熬过了一个月的“刑期”之后,安德森先生终于迎来解放,他将身边的事情安排好,便匆匆搭乘专机前往望燕台,准备给美人一个惊喜。

在飞机上,他还难掩兴奋的对助理说:“后天就是华国最盛大的节日春节,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寒冷而孤寂的夜晚,我一定要用爱和热情融化darling。我们会一起用餐,一起谈心说笑,一起放烟火,然后一起休息……”

助理耐着性子听完,非常冷酷的戳破他的幻想,“恕我直言,先生,您的安排有漏洞。因为据我说知,在数年前,华国就已经实施了严格的烟花禁令,如今望燕台市内外严禁燃放烟花爆竹,所以您预想中的浪漫烟花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

安德森:“……请你闭嘴,谢谢。”

助理冷静的闭了嘴。

过了几分钟,安德森重新开口,“给环保相关部门捐款也不行?”

作为知名慈善人士,他表示自己非常关注全球环境问题,给华国相关部门捐赠一笔专门用于改善环境的基金完全不是问题。

助理扶了扶眼镜,斩钉截铁,“请您尽快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安德森感到了头痛。

他最拿手的戏法之二:送玫瑰、放烟花,然而现在送玫瑰已经被列为禁忌,偏偏烟花又放不成……

看来只能牺牲自己鲜活的肉体了!

安德森先生非常大义凛然的想着。

经过漫长的飞行,专机终于平稳降落在望燕台机场,外面呼啸的寒风夹杂着冰碴,铺天盖地的糊在安德森脸上,这种感觉简直比当初他误上黑车还要糟糕。

不过想到即将要见到darling,对方脸上可能会出现的交织着惊讶、感动和欢喜的动人神情,他又觉得这点牺牲不算什么了。

他直接指示司机将车子开到上次去的别墅区外面,然后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一遍衣着形象,这才给凤鸣打电话,“嗨,darling surprise!我来了,你的夜晚将不再孤独,不再寂寞!”

来了?

正准备去跟董力和肖文商谈将来发展规划的凤鸣下意识往四周一看,但见一片茫茫,除了熟悉的剧组众人之外半个人影都没有,他来哪儿了?

等等,来了?

凤鸣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有了个非常可怕的猜测,“你在上次那套房子外面?”

安德森欢快的说了声是。

凤鸣点头,平静道:“好极了,那么你可以独享华国新年了。”

笑容僵在安德森脸上,他忽然也有了一丢丢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

“我在非洲。”凤鸣说。

安德森:“……what the f……”

好端端的,大过年的,你闲没事儿跑非洲去干吗?

凤鸣诚恳的预祝他除夕快乐,然后便毫不留恋的挂了电话。

新年快乐什么的,孤独和寂寞更配哦!

“公司有事?”郭平出来接她,就见她正神色复杂的盯着手机屏幕。

“没事,”凤鸣微笑,“我们进去说吧。”

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卖蠢了……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预兆?

凤鸣简单的把自己的意向说了,然后现场向三位主演发出邀请。

董力和肖文的眼睛很明显睁大了一圈,大概是有些意外的激动,一时间竟没来得及回答。

倒是张磊先笑了,果然跟郭平预测的那样说:“多谢厚爱,不过我年纪大了,实在有些跟不上潮流,凤总回头要是有什么好本子的话可千万想着我,至于这个签约,我看就算了吧。这样彼此留些空间,或许更自在些。”

因为事先有了思想准备,凤鸣听到这样的答复倒也没有太失望,反而笑着跟他握手,“有您这句话在这里我就放心了,回头我邀请您的时候,您可千万别推辞。”

张磊就笑,“不推辞不推辞,这是好事儿,我求之不得。”

跟他掰扯清了之后,凤鸣又看向董力和肖文,“那么两位的意思呢?”

董力和肖文飞快的对视一眼。

董力略一沉吟,这才开口说:“既然凤总开了这个口,想必您对我们的事儿也有所了解。我之前签了五年合同,现在还有约莫三分之一,公司的态度比较消极,没有主动提出续约。可要是现在就提前解约的话,不怕您笑话,我暂时拿不出来。”

他从出道至今就没走红过,这部戏还是头一回挑大梁,赚的钱也很有限,让他一口气掏近千万的违约金,真的除非卖房子。

凤鸣点头,“违约金你不必担心,还有别的问题么?”

董力听得眼眶一热,全身的血都飞快流动,一颗心都砰砰跳起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又想了下,“当年跟现在的公司签约的时候,我自己准备过一份合同,但直接就被否了。三年多过去了,我的要求始终没变,现在就可以发给您。其实主要可能产生矛盾的就一条:多拍点正经剧。”

说的大家就都笑了。

凤鸣笑着点头,“这个没问题,跑流量的事儿且用不着你们。”

她又看向抿嘴儿笑的肖文,“那么肖老师呢?”

“说老实话,”肖文有点局促的搓着手,“我还是头回觉得自己抢手。”

大家笑得更厉害。

“我的合同还有三个月到期,拍完这部戏也就差不多了,原本就打算跟公司和平分手,暂时也没照着合适的下家,您愿意接,氛围又这么自由,还愿意出让这么大的主动权,我自然是愿意的。”

凤鸣一开始就把想法跟他们说了,艺人在接工作方面的自由度非常高,高到肖文都有点儿怀疑她根本不是为了赚钱……

最关键的一点敲定之后,其余的就都好说了。

凤鸣跟他们握手,“合作愉快。公司的相关证件和执照要等年后了,这期间我们可以拟定下合同,把细节都推敲几遍,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想必很快就有工作了。”

其实能写好剧本的人不在少数,甚至光是现在流行的网络小说中就不乏水准一流的佳作,内容、逻辑、笔力全都无可挑剔,稍加修饰就是一个优秀的剧本。

所以只要想拍,完全不愁没得拍。

董力和肖文一听,都欢喜得不得了。

“有工作好,有工作好,这都多长时间没累着了。”

艺人经常累的叫苦连天,可什么时候没得累才叫人发毛,那就证明你过气了不是吗?

第44章 对,就是传说中的滚蛋面………

毕竟国内事多, 凤鸣也没在非洲待太久,大年初二就回去了。

临走前,非常擅长烹饪的郭导为了感谢她的鼎力支持, 还亲自煮了面。

对, 就是传说中的滚蛋面……

手擀面, 煮出来莹白有光, 上面洒了他刚从菜地里偷回来的张老师的宝贝小葱切成的翠绿葱花, 中间还卧着一颗白圈黄心的荷包蛋。

简简单单,透着一股质朴的香气。

凤鸣端着这碗面半晌没说话,怀着复杂的心情吃完, 连面汤都强撑着一滴没剩,最后伸开胳膊, 给了郭平一个拥抱。

乞力马扎罗山下的空气很暖,阳光很好,照的她有些恍惚。然而她觉得自己得到了久违的平静。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很单纯很原始的味道,总会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又或者,只是清水汤面混着荷包蛋的香味。

郭平愣了下,站在原地好久没动, 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人已经坐上直升机升空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 捂着帽子仰头看,张了张嘴,也不知说没说话。

好像只要一离开这片土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就都刷的涌回来,直接将凤鸣从世外拉回红尘。

她把视线从外面收回来,缓缓眨了眨眼,刚才晕染上的一点暖意就渐渐褪去。

她又成了那个冰冷又桀骜的万人之上。

强哥若有所思的往下看了眼,到底没言语。

他就是个助理, 早就该知道该说的话说,不该问的也别问,不然恐怕这辈子都得跟保洁员抢活儿干了……

话说再干净的厕所,它也就是个厕所不是吗?实在不值得留恋。

“有什么消息?”凤鸣又开始闭目养神。

强哥迅速回神,调整下耳麦,飞快的在笔记本上敲击了几下说:“您没直接上,不过也沾点儿,而且排在热搜榜前几名的大多是熟人……”

凤鸣接过他导出来的平板,看过后就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笑。

几天没正经上网,她都不知道这两天网上也这么热闹。

#Yann华国首次个人画展首日反响热烈#

今天是画展第一天,虽然他之前在华国没什么太大的知名度,但毕竟这是个看脸的时代,也还是有很多人单纯买票去看帅哥……

#尚疆豪车惨遭毒手,始作俑者竟是亲堂弟#

#尚官孙子尚岭闹市酒驾,拒不认错口出狂言#

嗯……虽然没有证据,但凤鸣总觉得这两条靠在一起的热搜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苏青与经纪人惨遭分离,神情憔悴#

凤鸣嗤笑一声,强哥马上说:“最开始是前天出现的一篇评论文章,乍看跟平时网上无聊黑您的话题也没什么不同,连续两天都没掀起什么水花。但是今天凌晨忽然就起来了,转发和评论飙升,现在就直接上了热搜。”

文章内容写的比较隐晦,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说的是苏青和凤鸣。

文章几乎把凤鸣塑造成了一个强取豪夺的女疯子,嫉妒心重且容不得别人有任何一个方面强过自己,比不过就要摧毁,就连人家的经纪人都不放过。

“……亲人兼十年合作伙伴突然离去,S备受打击,神情憔悴,显然长达数十年的亲情也抵不过金钱诱惑和强势压制……我们不禁要问,这个冰冷的社会究竟怎么了……”

还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连买个营销都这么矫情,真是够够的。

就像强哥说的,外界对凤鸣的争议一直比较大,有把她奉若神明的,也有恨不得把她踩到泥里去的,要是哪天没有恶意话题才不正常。所以一开始团队也没太在意,只是略归了类,然后设定警戒线戒备着。

结果这话题就毫无征兆的爆了。

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性只有一个:营销号出动了。

而会在这种时候买这种热搜的人,可能性也只有一个:苏青。

张曼离开的消息并未对外公开,知道内情的只有苏青一个人,所以从根本上就断绝了别人借刀杀人的可能。

强哥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尤盟的前车之鉴还不够他们长教训的吗?鱼死网破说得好听,可哪回不是鱼死透了,自家老板这张网完好无损?

你们这些没有挂的人就放弃正面杠,给自己留条活路不好吗?

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假,可等见了棺材,只怕连落泪的机会都没了!

总有刁民想害朕。

亲自跟这些人计较太掉价,凤鸣连出手的念头都没有,抬手将平板丢回去,“让张曼处理这件事。”

她不是公关很厉害么?就借这次机会展示一下实力,看究竟配得上多大的舞台。

事实上,张曼也确实已经在处理了。

一直以来,苏青的事情都是她在处理的,能用上的几个营销号闭着眼都数的出来。

那几个负责任拿了苏青的钱,一开始还不承认,结果被张曼直接就把之前他们的黑历史截图发了几张过去,立马怂了,当即表示会尽快删掉相关贴着和话题。

营销号经营起来也不容易啊……

张曼正打着电话,她妈妈就从外面回来,一边换鞋一边抱怨道:“网上都说你为了钱不要自己的妹妹了,是不是真的啊?唉,照我说,一家人哪儿有什么愁啊怨啊的,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把话说开了就行了,何必非闹成这样?你是没见今天你那些叔叔阿姨看我的眼神,说话那阴阳怪气的强调,以后叫咱们家在老家怎么抬得起头来!”

她走的又急又快,好像也把外面的寒气带了进来,冷冰冰的噎人。

张曼听的气闷,才要说话,里间张爸爸就捧着手机走出来,不悦道:“我觉得这件事曼曼做得很对!嘴长在人家身上,你不听就是了,回来拿女儿撒什么气!”

张曼就觉得眼眶一热,朝父亲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张爸爸安慰的看了她一眼,那边妻子就瞪着眼睛,气鼓鼓走上前来,“不是我说,你们这些独生子就是太自私太冷漠了些。亲人那都是上辈子的缘分,以后万一有点事,外人肯帮吗?不还得靠亲戚!你现在就把退路都堵死了,以后我看你怎么办!”

“我要是真落魄到以后要靠你那群亲戚接济,算我活该,我认了!回头就从大桥上跳下去,绝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可如果说维持这些所谓亲情的代价就是拿我女儿的前程做铺垫,我宁肯不要这什么亲戚!”张爸爸气愤道,又气不过的补刀,“就算是缘,我看也是孽缘!”

本来还在气头上,可张曼还是忍不住带着泪笑出来,结果张妈妈更气了。

“老张我跟你讲啊,你这个说法很有问题!”

“你更有问题!”张爸爸飞快的怼道,“以前我就不同意,可你总在一边敲边鼓,曼曼自己也乐意,我也不好说什么。但现在好不容易孩子想开了,知道要为自己拼一拼了,你这个当妈的不说支持,竟然还在这里拖后腿?简直不可理喻!”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张妈妈气红了脸,“难道青青还亏待曼曼了吗?她出了名,不也一直带着曼曼的么,都是姐妹,谁也不吃亏!”

“我看曼曼就吃了好大的亏!”这么多年,老婆女儿都跟鬼迷心窍似的,张爸爸也是给憋狠了,趁着这个功夫索性把心里话都说了。

他拉过张曼,捏着她细细的手腕,又是心疼又是好气,“你看看,你自己看看,曼曼都瘦成什么样儿了!你妹妹的女儿是出名了,可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要是没有曼曼,她能走到这一步?那么大的人了,来咱们家做客连一只碗都不会洗的!都是你们给惯的!她自己在外面风风光光,留下我们曼曼在幕后累死累活,没亏待?你们自己说这话不觉得脸红?”

张妈妈哪里听得了他诋毁自己的妹妹,还要辩驳,却又被丈夫被堵了回来,“我看那位凤总好得很!有能力有魄力,难得有眼光,一眼就相中了我闺女。她苏青要嫁人,你就叫她嫁好了,做什么非拉着别人?难道是古时候,非得带个陪嫁丫头吗?”

“曼曼能力这样出色,这样优秀,凭什么要一辈子吊死在她身上?”

“你们只说曼曼冷酷,我看那个什么苏青才是吸血鬼,自私得很!只想着自己。但凡她有一点儿把孩子当成亲姐妹,也不该这么拦着人家上进。”

张妈妈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本能的抬手去摸额头,“哎呀你可气死我了,我头晕……”

张曼顿时变色,才要去扶,却被爸爸一把扯住。

“爸?”她满脸诧异的看过去。

再这么吵您也不能见死不救啊!这可就违法了啊!

“别理她,”张爸爸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这么多年了都是这一个借口,月初的体检报告还在书房里,人家医生都说了,你去跑马拉松都不成问题!”

“你!”张妈妈又羞又气,果然也顾不上装,看上去很像扑过来跟他厮打一番。

张曼目瞪口呆。

她在原地站了半天,就觉得心里特别疼,可疼完了之后,好像也放下了什么东西。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响个不停,莫名心烦。

张曼红了眼眶,上前一步,一字一句的说:“妈,我走定了。出了十五就会搬到望燕台去住,你要是想开了,就跟我爸一块过去;要是还觉得我对不起她苏青,就留下,跟她们过去吧。也不用担心,生活费我会按时打过来。”

说完,也不去看张妈妈雷劈了似的表情,转头去看张爸爸,一张口,眼泪就啪嗒掉下来了。

“爸,你跟我一块走吧?”

张爸爸上去用袖子给她擦眼泪,“那是,爸爸跟曼曼走,曼曼去哪儿都跟着。要是再有不长眼的来烦你,爸爸拿扫把直接给她打出去!”

张曼噗嗤就笑了,胡乱的点头,又说:“爸,我饿了。”

“哎,可不是么,这都几点了,”张爸爸有些自责的拍拍脑袋,转身去拿外套,“人家去找她亲妹妹吃饱喝足,咱们爷俩也出去吃点儿热乎的。”

半小时后,沉寂许久的张曼的Talk终于更新了一条动态,直接击碎了所有猜测,将苏青推到风口浪尖:

“感谢大家的关注,不过也希望你们不要胡乱猜测,牵扯到无辜的人。我与苏青女士其实早在数年前就对未来规划出现严重分歧,我想继续往前,但苏女士已经觉得疲惫想要休息了……这在业内并不是秘密。不过是以前还能迁就,但现在必须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很感谢凤总给我一个继续奋斗的机会,中间并不存在什么强买强卖的环节,文明社会,人身自由,有些网友的想象力未免也太过丰富了点。”

“至于违约,更是笑话,说来滑稽,我与苏女士一直都是合作分成关系,但从未具体签署过任何经纪合约,所以违约的黑锅,我不背。”

第45章 嘿嘿嘿,凤总叫我小蛋糕………

有句话说得好, 千万别欺负老实人,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被欺压到极限之后的反弹有多么可怕。

不过好在现在很多人知道了。

这么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无怨无悔的张曼下定决心之后,半点迂回都没有, 直接就使出了杀伤力最大的一招大直球。

多年来相濡以沫的姐姐兼经纪人都这么说了, 事情的可信度瞬间上升到一个不容动摇的阶段。

网上顿时“卧槽”之声四起:

“槽点太多, 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了!”

“从来就没签署过正式的经纪人合同这个操作实在是太骚了, 张曼也太自觉了, 不然换了别人分分钟坑死苏青没商量。”

“这就是传说中的众叛亲离了吧?”

“总算有关见证人说实话了,说起来那小娘们儿可不就是从出道第一天起就觉得累吗?然后累了就想找别人的老公靠靠,到处抛媚眼, 勾三搭四,什么东西!”

“这两个人的三观差太远了, 肯定合作不起来啊,能坚持这么多年,已经是神话了。”

“典型的想靠别人和想靠自己。苏青捞够了想替自己挽尊,于是单方面决定提前退场,可对事业型女强人张曼来说,人家的事业可才刚起步, 怎么可能把余生撇下来陪你宅斗?格局太小了好吗!”

当然也有脑残粉死活不认帐啊, 千呼万唤的让苏青出来说清楚,证明自己的清白,然而苏青却已经开始装死,索性直接飞到国外度假避风头去了。

她没想到多年来一直忍让好拿捏的张曼竟真的做得这么绝,一群亲戚轮番上场都没能改变她的主意。

眼下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说什么都只会火上浇油,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回避。

人的忘性是很大的,等过上几十天, 或者几个月,风头过去,自己再出来如此这般的运作一番,张曼也不可能得理不饶人……

且不说苏青打的如意算盘到底能不能成,凤鸣这边开展的多项投资却已经全面开花,初见成效:

果然没有能够随随便便成功的人,除去天赋之外,Yann实在足够努力。才签署合同这么几天,他就已经出了一副绿色主题的画稿,凤氏集团外观设计部以高票通过,并开始尝试投入实体化,顺便跟他催促下面的一整个系列。

《晴天雨》正式播出之后大获好评,男女主角庄群飞和安然一炮而红,走在大街小巷都能听到大家讨论昨天晚上播出剧情的内容。

不得不承认,王文德拍的偶像剧虽然烂俗又幼稚,但他真的特别会抓g点,非常擅长将最俗套的情节拍出新意,所以总有人忍不住一边吐槽一边看下去。

托这个的福,海选更添一把火,不少人顺着王文德的招牌就摸过去了。

王文德现在的工作热情比天高,饱满的似乎随时都会炸裂。

因为接下来那部凤鸣已经拍板的偶像剧中所有演员都要从这次海选里出,他也格外上心。

只要能连着几部偶像剧都爆火,他国内偶像剧教父的位置就算是稳了。

一夜之间,原本还能有点空档休息的安然和庄群飞突然就忙的喘不过气来,各种剧本代言节目邀请铺天盖地,连想当面跟凤鸣说声谢谢都成了奢望。

被半夜拖去化妆的安然哭唧唧的给凤鸣留言,说自己刚学会了一种新口味的蛋糕,本想周末烤给她尝尝的,可是现在……

之前那个巨大的三层订婚式感谢蛋糕让凤鸣至今都心有余悸,所以也实在不好定义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不过她对勤劳热情又衷心的属下素来宽厚,当即回复道:“好好工作,爱惜身体,你本身就是最甜的小蛋糕。”

收到回复的安然有一秒钟的沉默,然后便在保姆车内抱着手机化身尖叫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凤总我想给你生猴子!”

嘿嘿嘿,凤总叫我小蛋糕……

“嘻嘻,凤总的情话太动听了,我现在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看着如同痴汉的艺人,一旁的助理无奈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道:“安然,我想说”

安然愤怒的打断:“不,闭嘴,你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