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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他的抚摸已让荷华的呼吸变得急促。

温如玉手上徒然用了力,原本轻柔的抚摸一瞬间转变为狠决的掐捏。

“是你在监视我。”

“是你在怀疑我!”

两句话,一句比一句狠厉,将他的真实情绪暴露无余。

恰巧窗外落下一道刺目的闪电,映在他的侧脸,为他此时目呲欲裂的表情更添几分诡谲。

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正如他掩盖在冷静之下的疯。

他已病入膏肓。

荷华终于明白,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

她所以为的,她所自以为的全都是温如玉故意卖给她的破绽啊

也是。

他本就想要将她锁在身边,病态的占有,才是魔族人的天性,他期盼这一刻应当已经许久了吧,如今终于能得有了却他心思的契机。

似是察觉出了荷华身上逐渐蔓延的失望与恐惧,温如玉的表情松懈了片刻,仿佛被她若隐若现的不安短暂唤醒了神智。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安抚。

朝夕相伴多时,荷华岂能察觉不到来自温如玉身上的转变,但她误将安抚当成了旁的,面上笑意瞬间僵住,身子也在这一刻不禁后缩。

下意识的动作同时落于温如玉眼中。

她恐惧、她抵触——

对他。

这似乎成了不变的事实。

为什么一定要怕他呢?为什么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他呢?

分明。

分明

他们之间已是亲密无间了啊。

黑暗中,电闪雷鸣终于停歇,暴雨紧随其后拍打在窗边,屋内再无其他声响,唯有两道不同的喘息萦绕于耳边。

许久的沉默后,温如玉突然笑了,他的笑意隐匿在黑暗中,唯有笑声混杂在雨里,阴暗潮湿。

和雨一样,让人忍不住生厌,想躲避。

“难道还不够吗?”

温如玉突然自言自语地呢喃出声,他已经不需要谁的回答,只自顾自地,反复地重复起那句话,格外的执着,语气中逐渐染上了癫狂。

他几近偏执地突然上前,每说一遍,便离荷华更近。

到最后,她甚至已经能清晰地看清温如玉的模样——他不再温润、一双眼圆瞪着,只盯着她,只顾着盯着看她,对上他双眼的那一刻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荷华想往后退,却早已退无可退。

而这时,温如玉又笑了,这回倒像是了然于心的笑。

荷华心中无端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来。

只见他轻勾了勾唇,绽开了一道诡异的笑来,他一言未发,只是在荷华愈渐惊恐的目光下抬起手来。

“唰——”

荷华身上的绳子瞬间松散而开,她的身体重归自由。

她下意识展开手脚,正在震惊中打算活动一二,变故眨眼间来的飞快。

四条锁链突然在床的四角蔓延而伸,“咔嚓”一声,荷华的双手与双脚被尽数固定住,这要比被绳子捆住更加可怕。

因为她如今才是真的彻底无法动弹。

她被温如玉,锁在了这张床上。

震惊?厌恶?愤怒?

温如玉此刻分辨不出她的神情带着哪一种情绪,就连荷华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都有。

下一瞬,荷华立即剧烈挣扎起来,口中叫骂不停,有多脏她骂多脏。

直到锁链突然收紧。

惊叫在一瞬间取代了骂声。

温如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神情难辨喜怒,语气淡漠:“这是专用来对付修仙之人的锁链,越挣扎它便越兴奋。”

正如它的主人一般。

荷华闭了闭眼,仿佛浑身上下都能感知到他晦暗侵略的注视,未曾掩饰。

他以那般极尽占有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让她无端想起了先前数不尽的交锋,身体不自觉地发颤。

温如玉极度迷恋她,每一个日夜。

他几近没有心,只有欲,他从不掩饰自己的阴暗心思,索取是他作为那一半魔的血统的本能。

包括现在。

邪气暗自增生,正在侵蚀着温如玉那名为理智的弦。

他的手早已抚上了荷华的脚踝,轻车熟路。

“该给你一些惩罚。”

温如玉的语气笃定。

“或许这样才会让你长记性。”

尤其是像她这般不听话的人啊。

她最惧怕什么?

温如玉想:他应当知道。

她最怕的,就是他啊。

思及此,温如玉又笑了,笑里夹杂着疯长的邪气,与他手上的动作一同,变本加厉。

说是惩罚,但不过片刻,屋内的声音已变得婉转,锁链“叮当”作响,随着屋内摇曳的烛光一同晃动着,落在窗上的雨都仿佛带着节奏。

“嘀嗒”

“噼啪”

一下又一下。

时而缓慢,时而急促。

雨势时而渐弱,时而又激烈滂沱起来。

窗外的风雨像是要毁掉万物、摧残一切,将屋内的声响一并掩盖。

那些情啊、欲啊,都被尽数掩埋在风雨当中。

当雨势渐退时,屋内的烛火早已燃尽。

黑暗中,温如玉高大的身躯靠坐在床头,两侧的锁链将他的身体圈在其中,而他的双臂,亦将瘦弱的荷华圈在了身上、怀里。

肌肤相贴。

荷华的四肢仍旧被禁锢着,就连身体也被他的手臂禁锢着。

她筋疲力尽地背靠坐在温如玉的身上,痉挛间,听得他的低语响在耳畔。

“相信你会永远记得这样一个难忘的夜晚。”

荷华身子一抖,在他的尾音中又一次仰起了头。

温如玉:“而我亦然。”

窗外的雨停了。

可屋内的,仍在继续

次日早,天光大亮,昨日夜里到最后入睡时温如玉解开了束缚着荷华的锁链,但早晨,她却是被上锁的声音惊醒。

彼时的温如玉已穿戴整齐,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望着她。

“醒了?”

荷华偏过头去,没有搭理他。

见状温如玉倒是也不恼,自顾自地用湿帕子为她擦脸梳洗。

荷华挣扎得厉害,被他硬掰着头,他恶劣地用言语敲打:“还不肯听话?”

荷华默默停下了挣扎,由他摆弄。

见她如此,温如玉一时间竟不知是还笑还是该怒,只是在给她喂饭时,他倏地笑道:“我瞧你昨夜一副**的模样,应当也是喜欢的紧。”

否则,昨日夜里温如玉也不会持续那般久,毕竟若她不喜,那便甚是无趣。

可昨夜于二人而言,当真是有趣的很。

荷华猛地一噎,别开脸咳嗽起来。

温如玉就像是故意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目的已然达成,温如玉勾着唇,端着剩下的食物出了屋。

兴许昨日让他足够餍足,今日束缚着荷华的锁链多出来几截,足够让她在床上可以活动四肢,只不过还是下不了床罢了。

若温如玉也在床上的话,束缚着荷华的就会变成他。

他今日也不知是在忙些什么,坐在屋内桌案一直在写东西,想来是为了之后的秘境大会一事。

这是直接在家里看着她了。

荷华一时之间只觉身心俱疲。

昨日反抗也无用,骂的嗓子都哑了,越骂他他越来劲,所以今日荷华直接选择装死,左右他危险值没涨,那就这么地吧,贺知朝暂时也没什么生命危险了。

至于昨夜在禁地的那个魔族天清宫都不着急,那干她屁事。

少操心点吧喻荷华!

她躺在床上发呆,时不时便能感觉得到从桌案那边传递过来的注视,浑浑噩噩间,她竟是又要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荷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猛地惊醒。

靠!她这么嗜睡,该该该该不会怀了吧?!

系统听到她的心声突然冒头:“宿主你在想什么!不会怀孕的!”

荷华听到肯定的答复后渐渐冷静下来,并适时发出疑惑:“为什么?”

她记得温如玉每一次都弄进去了。

难道

“他不行?”

系统:这是它能听的吗?

“咳咳咳。”

系统故作正经地咳了几声:“总之,宿主您放心,不会怀孕的,暂时有那个什么生。殖隔离来着。”

荷华:?

她不是人还是温如玉不是人?

哦对。

他俩都不是人来着。

想到这里荷华再次躺平。

那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于是她再次闭上了眼。

寂静的屋内,唯有温如玉“唰唰”落笔声格外清晰,还有

“笃笃笃”。

三声敲门响。

温如玉下笔动作骤停,荷华也在这一瞬间睁开了眼。

有人来了。

荷华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是独属于温如玉的。

只是她察觉到了,却没有转头去看,大抵是心里犹带着气。

很快,那道目光就转而消失了,脚步声逐渐远去,荷华支起耳朵去听。

“吱呀”

开门声响起,与之一并传入耳中的,是熟悉的少年声。

“大师兄。”

少年向前一步,面容沐浴在日光之下,灿烈似火。

温如玉站在屋里,被阴影隔绝在内。

而他身后守着的,是与他们一门之隔的,荷华。

阴影中,温如玉神色难辨,唯有嘴角轻微上扬。

他启唇应了一声,招呼紧随其后:“原来是贺师弟啊。”

温如玉嘴角带着笑,看起来一如往日天清宫大师兄的“和善”形象。

他一贯会装,包括眼下对着他打心眼里厌恶至极的贺知朝也依旧如此,让人无法从他的模样与神情中找出半点破绽。

一门之隔。

比起满面云淡风轻的温如玉来说,荷华紧张得一颗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她不敢想,若是贺知朝一进屋瞧见了她这幅样子,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

纵使——她如今身处与他们尚有一段距离的卧房。

门外。

贺知朝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面上神色也几乎是半点都不装了,纵使有心想装,也笑的勉强,所以干脆连笑也不笑了。

他直接上前一步,再次唤出那三字:“大师兄。”

不过此次语气全然不复方才——那般的敬重。

仿佛一瞬之间,温如玉就已不再是他从前心中万分敬仰的大师兄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温如玉将这视作挑衅。

无用之人的挑衅。

于是他面上笑意不减,显然没将对面的少年当回事,只眉尾稍稍扬起,意味着他将对面人无故而来的敌意尽收眼底。

不。

兴许并不是无故而来呢。

温如玉没再说话,也没有将身子让开,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等贺知朝的一个解释。

毕竟,温如玉是年长者。

沉默在屋里屋外一同发酵着,不知过了多久,贺知朝终于道出来意:“不知大师兄可曾,见过我的姐姐。”

“叮铃”

一阵风过,带动了门边的风铃响,亦将贺知朝的话带至耳边。

温如玉不禁笑出声来:“我怎不记得贺师弟还有姐姐?一母同胞吗?”

笑是讽刺。

说出口的话亦然。

贺知朝的姐姐?

现在整个天清宫上下能有谁还不知这位小师弟手上有把上古神剑,而他总是将这把神剑的剑灵,称呼为“姐姐”,整日挂在嘴边,就连因重伤昏迷时也一样。

笑着笑着,温如玉突然眯了眯眼:“贺师弟伤还未好全啊”

他嗅到了空气中难以忽视的血腥味。

“当真是重伤寻姐,其心可泣,快与师兄说说你那姐姐,师兄也好帮你寻一寻。”

贺知朝的确是一醒来便开始寻荷华的踪迹,他昨夜虽重伤,但意识尚存,所以山洞里发生的那一切,他全都记得。

如今听了温如玉这样一番话,他神情更加凝重,再次逼近。

“大师兄认得。”

“荷华姐姐。”

“我的剑灵。”

最后四个字,让温如玉彻底敛了笑容。

不过他并非装不下去,而是,不想装了。

冷笑自温如玉口中而出:“你的剑灵,来我这里寻?”

贺知朝亦不退让:“问师姐说了,她与姐姐说的最后几句话,便是关于大师兄您的。”

“早前,我已遍寻不到姐姐,是大师兄您同我说,姐姐被封印许久,灵力不稳也是常有的事,多半是化作了灵体状态,我便没有再多心,可昨夜,我却实打实地见到了姐姐。”

说着,贺知朝又上前一步,与温如玉站在了同一高度上,少年短时间个头长了不少,已将要能与温如玉平视。

纵使现在还没有,可气势也不遑多让,全然不见往日面对温如玉时的拘谨。

“大师兄或许还有一事不曾知晓。”

贺知朝上前,与温如玉同站于阴影之中,少年面庞在此刻已稍显成熟。

“天清宫内所有地方我几乎都已寻到,只差一处。”

“大师兄应当能明白知朝的意思。”

这是拐弯抹角拿话点他呢。

温如玉当即冷笑一声:“怀疑是我窝藏了你的好姐姐?”

贺知朝抿唇,没有应答。

但紧绷的神情已然昭示了他若隐若现的敌意。

见状,温如玉的笑意愈渐深,全然没有半点心虚,反而颇有深意地看了眼身后屋内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挪开了脚步。

“能被师弟怀疑,倒也我这个做师兄的错了,既如此,贺师弟可得在我这好好找找,莫要错过了才是。”

贺知朝偏头瞧了温如玉一眼,语气紧绷绷的:“多谢大师兄。”

说完以后,他便不客气地绕过温如玉往屋里去。

脚步声愈渐接近,荷华的心也“怦怦”跳个不停。

屋外二人的谈话声她全都听到了,她当真搞不懂温如玉的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怎么,怎么能把人放进来?!

荷华下意识想挣扎,这是来自本能的抗拒,但她刚动一下,卧房那扇原本紧闭的门,开了。

贺知朝手中的荷华剑徒然迸发出浅粉色的光晕,一晃一晃,在被阴影笼罩的屋内格外显眼。

荷华看着他收紧了手中剑,与她隔空对视。

贺知朝的目光有稍许的涣散。

直到身后再次响起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停到了他身后。

温如玉含带笑意的声音在贺知朝身边响起:“师弟可千万要找仔细了。”

说完,温如玉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顶着荷华犹未从惊愕中回神的目光,就这样靠坐在了床上,当着贺知朝的面,长臂将荷华揽在了胸前。

锁链随着动作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寂的屋内回荡着。

荷华的脑袋靠在温如玉胸膛间,心脏跳的剧烈。

温如玉是疯了吗

但尽管如此,贺知朝也依旧只是盯着温如玉的眼,像是全然看不见荷华一样,可锁链的声音也同样传进了他耳中。

于是毫无征兆地,贺知朝的眼神扫过温如玉身旁的“空气”,目光那般赤。裸,像将荷华全身都看了个遍。

只是可惜。

贺知朝看到的,从始至终都只是空气。

温如玉对此毫不意外,挑眉朝贺知朝笑道:“贺师弟可有找到想要的?”

贺知朝依旧冷着脸,许久,才硬邦邦地说道:“是我冒犯大师兄了。”

说完以后,他便转身出了屋,走的利落,但脸色却始终不大好看,是否当真信了温如玉的话,还要另说。

经此一遭,屋内的气氛也没好到哪里去。

荷华这次倒是难得的冷静了下来,她知晓骂温如玉已经无济于事,根本让他感受不到任何恶意,于是她故意拿话刺他:“你怎么不出去送送,不装你的好大师兄形象了?”

温如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若是想,大可以自己去,正巧他寻的就是你呢。”

又被他阴阳怪气回来了。

得。

荷华也是看明白了,她在温如玉这捡不到什么口头便宜。

而从今日开始,温如玉与贺知朝大概算是彻底结下梁子了。

等等。

为什么导火索是她啊?!

荷华一脸的生无可恋,温如玉将这神情当成了她对于贺知朝离去的可惜与不甘,周遭气压更冷了些。

“想跟他走?”

语气看似正常,实则已在危险边缘。

温如玉正试探呢。

荷华猛地摇头,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挑战他的底线,现在这幅样子的她完全就是任人宰割。

呼吸渐近,湿热的吐息落在荷华颈侧,勾起了昨夜的回忆。

她身子一抖,湿润的吻随之落在了她脖颈处的痕迹上。

“再好不过。”

稀里糊涂地,荷华又与他搞在了一起。

温如玉牢牢将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抓握住。

炽热的呼吸不断,渐渐扰乱了荷华的神智。

她手一抖,下意识将掌心收拢。

温如玉闷哼一声,双臂从身后抱紧了她。

“嗯对,就是这样”

他的嗓音越来越低哑,气息也愈渐紊乱,连带着空气中的温度都跟着攀升。

“你可以更嗯”

急促的喘息声听得荷华面红耳赤。

也不知温如玉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当他的气息掠过荷华耳畔之际,她的手都跟着发抖,渐渐把握不住。

趁着她眼下毫无防备,锁链突然松开,温如玉顺势一个翻身便带着她一同陷进柔软的被衾当中。

院内的水池里有鱼不断游动。

只是那鱼并没有跃进水池的深处,而是在浮面来回摆动着鱼尾徘徊。

不知过了多久,灿日在空中渐渐挪了位,池中的鱼也终于跃进池底。

鱼尾前后摇摆着,带起了一层层涟漪,游动的速度逐渐加快。

屋内的荷华也由此张口失了声,与温如玉在相拥中共同沉沦。

这莫名其妙的一场疯狂终于落下了帷幕,像是温如玉对方才不速之客到临的不满发泄。

时至如今,荷华才是彻底的筋疲力尽。

温如玉如同先前每一次那般,运转真气为她护身,再亲手为她清洗,任由她沉沉睡去。

许是温如玉终于有了体谅之心,也或许是因为他身处汀兰水榭,所以他没有再将荷华锁起来。

待收拾好后,温如玉换了件衣袍,重新落座于桌案前,衣冠楚楚,全然不复在床上时的失控。

道貌岸然啊

荷华转头时迷迷糊糊瞧见他这幅模样后,脑海中立即浮现了这四个字,在他的目光投来时,又悄无声息地闭上了眼。

再醒来时又是黑夜,荷华怀疑自己已经过的昼夜颠倒了,她动了动手脚,很好。

动不了。

温如玉这个**又把她锁上了。

荷华下意识转过头去。

果然,温如玉不在。

真是防她防的

荷华气笑了。

“笑什么呢,这般开心。”

黑暗中,温如玉的脚步声渐渐响起,身影也浮现于眼前,他点燃了烛火,屋内瞬间亮了起来。

荷华冷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开心了。”

温如玉听出了她话里的怨气,笑了笑,脱衣上床。

“怎么了?”

他将荷华揽进怀里。

锁链清脆响动,是荷华在动怒。

“你去哪了?为什么在我睡着的时候把我锁起来?!很难受!”

温如玉摸了摸她的脸:“掌门有事传召。”

这是在回答前面的问题,关于为什么把她锁起来倒是绝口不提。

于是荷华又问:“你打算锁我到什么时候?”

看着她漆黑的双眸,温如玉笑了:“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吧。”

荷华不语,对此不置可否。

黑暗中,温如玉的声音格外清晰,一字一句,传进荷华耳中。

“你既然问起,说明你还没有死心想逃离。”

他轻抚着荷华的脸,温凉的体温似蛇信,扫过她面庞的每一处。

她下意识躲闪,被他强硬地掰了回来。

笑意在此刻全无,只剩咬牙切齿的怒。

“别想着离开我身边,否则”

“你去找谁。”

“我就杀了谁。”——

作者有话说: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怎么突然中二起来了???

别管啦别管啦!这个作者写的发狠忘情了!

但是我很生气,被毙13次,给我整萎靡了[化了]

(这章发的早完全是因为为了提前进审,我好改,审核过了就不敢再修改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爆哭])

第49章 片刻欢愉(一)

荷华心里清楚,温如玉绝不是在说什么空话,他既然说了,那便是一定能做到那一步。

从那以后,荷华再也未曾问过温如玉究竟什么时候能把她放开。

问了也是白问,不如顺其自然,让他以为她早就死了这条心。

果不其然,荷华自诩已经快要了解透彻温如玉这个人,自打她再未动过想要离开的心思,每日只顾着躺在床上混吃等死后,禁锢着她的锁链渐渐失去了用武之地。

不过她没有立即表露出欣喜,反而同以往被束缚手脚一样,哪怕手上空闲着,也一定要温如玉亲手,伺候她。

包括吃喝、穿衣、梳洗。

这幅极度依赖的模样显然取悦到了温如玉,一连几日,他的心情看上去都不错,夜里折腾她也少了,情到浓处还记得顾着她一些,让她尝到了不一样的滋味。

那时荷华方才切身体会到,原来人的舌头,真的能有多种作用。

是那般销魂。

昼夜不断交替,一晃便是整整五日过。

这五日里,温如玉未曾踏出汀兰水榭半步,只在屋中陪着荷华,处理门派事务时亦在桌案前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荷华也习惯了,不管有他没他,她都躺得自在,手边还有特意为她准备的瓜果。

她一手拿着切好的瓜果往嘴里塞,一手举着温如玉不知从哪淘弄来的话本子一目十行地往下看。

有了这些,也足够她打发时间了。

更别提晨起时还有温如玉亲自拉着她修行,黑夜再换另一种方式“修行”,这一日接着一日,过的倒还算滋润。

除却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来打扰外。

每每这时,若温如玉正与她亲近,那他必定瞬间黑下脸,恨不得要将外头的人千刀万剐。

若他正在忙着干别的,被打断也定会黑脸,不过气性没那么大。

总而言之,他厌恶被人打搅。

尤其来者是贺知朝或清泉长老。

说到贺知朝,自从惊心动魄的那一日过去以后,他与温如玉便暗自滋生了龃龉,猜忌的种子一旦在心中扎根埋下,只会生长得越来越茂密。

贺知朝并未放弃,每一日都会再次造访,用各种各样的借口,话里端的是对大师兄的恭敬,实则脸上神情再也不复从前的崇拜与敬仰。

原著男主与男二的关系,似乎已渐渐回归正轨。

曾经短暂的“美好”险些让荷华忘了,原著中,他们之间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至于清泉

荷华直觉此人不简单。

先前那药荷华还没找他算账,如今倒是三番五次上门,与温如玉在外谈事的时候目光和话语都不算太老实,试探之意尤为明显。

这些也并不排除是清泉有意为之,就像温如玉故意卖给荷华破绽一样,清泉也如此,引着他二人前去探寻。

经先前一遭,荷华对清泉已是颇为忌惮,谁知道他是不是居心叵测。

当然这些荷华一开始都是不知道的,是温如玉与她说的。

不论是贺知朝还是清泉,三番五次来汀兰水榭怕是目的相差不多。

都是冲着荷华来的啊

如此,她被温如玉看得更紧,离自由当然也就更远了。

今日是荷华被“囚禁”在汀兰水榭的第六日。

彼时的荷华正靠坐在床头,跷着腿,嘴里嚼着温如玉为她去好皮、切得整齐的瓜果,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风景,好生惬意。

温如玉一如既往地坐在案前提笔写来写去,直到汀兰水榭的门再次被敲响。

“大师兄,众门派掌门与长老携同弟子即将到访,掌门命您速速前去一同迎接。”

屋外温如玉的嗓音有些冷:“不是三日后吗。”

赶来传话的弟子神色看上去有些为难:“这就突然到了,掌门也是突然得知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大师兄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先走一步。”

说完以后,那弟子眨眼间就跑没影了,看样子是真的急。

想来此番远客突然提前到访,倒将整个天清宫都打了个措手不及,传音符怕是不够用了,否则也不会特意派弟子赶来通传。

温如玉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看。

他本就厌恶与人打交道,如今远客提前到访,也打乱了他原本的生活与计划,温如玉自然失了好心情。

屋内荷华听得了方才外面所有的对话,心里猜测温如玉此时定不痛快,于是趁他转头进屋前立即乖乖坐好,免得又来找她的茬。

果不其然,一进屋,待温如玉瞧见荷华的模样后,面色有所缓和,至少不似方才那般难看。

他一路来至床边。

“我”

温如玉话还没出口,就见荷华满脸殷勤堆笑:“我都听见了听见了!有事要忙就快去吧,千万别耽搁了!”

这是急着要把他往外推,还要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嘴都快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温如玉默了默,转而又道:“你”

同样,荷华也没让他这句话说出来。

只见她干脆利落地将四肢主动放进了锁链中,“咔嚓”一声,锁落,她将自己捆了起来,末了,还煞有介事地朝他眨了眨眼。

温如玉:

想说的话都被她堵回去了,这还是温如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吃瘪。

最终,他只能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

“那我先去看看,你”

荷华再次抢话:“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的!”

如此,温如玉倒是真心的笑了,面带春风地出了汀兰水榭,全然不复不久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果然啊,走温如玉的路,让他无路可走,这样最治他。

待人都走了以后,汀兰水榭是彻底安静下来,荷华独自一人悠哉悠哉地躺在床上好生惬意。

反正这锁链现在栓的也不严,都是躺着,也没什么大区别。

闲着也是闲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系统闲聊:“原著里,秘境大会前其他门派也是提前三天到的吗?”

系统:“并没有。”

那就很奇怪了,为何偏偏这次提前了,又是剧情错乱的原因吗?

荷华暂时有些想不通,不过这些个修仙门派向来我行我素惯了,提前三日到许是为了提前布置,应当也说明不了什么,兴许是她多心了。

想到这里,荷华不禁开始回忆原著当中的秘境大会。

秘境大会是为筛选修仙界佼佼者而开设的比试,意如其名,就是将众门派弟子投入开放的秘境当中,由各门派长老在外坐镇,秘境中有数不尽的诱惑与危险,考验的正是各弟子的心性、定力以及实力。

当然,比试过程中也会竭尽全力保护众弟子的安危,秘境中也会有各门派长老在暗中护卫,尽量确保秘境之中无死亡。

在众弟子进入秘境之前也会交付给他们一个法器,遇到生命危险捏爆即可脱离秘境之中,捏爆的同时也意味着弃赛。

原著当中秘境大会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魔族将在此后卷土重来,而贺知朝也在此后名声鹊起。

但这次不一样。

时间线提前,现在的贺知朝,还不是原著里那个能以一剑破万敌的天道之子,他还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啊!

荷华:“这次的秘境大会我也得去。”

但前提是,温如玉会让她去吗?

答案应该是会,毕竟以温如玉的性格,他更会想要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不过可能要偷偷摸摸,这意味着她不能暴露,否则给她给温如玉都会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啧,有点难办。

荷华正在汀兰水榭里思索对策,另一边,天清宫众人也没闲着。

山门前,问鼎掌门身后携带者一众天清宫弟子,六大长老站在其身后不远处的位置,掌门亲传几位弟子排布在众长老身后,再往下,便是天清宫诸多内门弟子。

声势浩大,既凸显出天清宫的诚意,又将整个天清宫的繁荣与盛况尽显于众门派面前。

放眼整个修仙界,天清宫无疑是佼佼者,毫无争议的排在首位,原因无他。

天清宫是存在于世上最久的修仙派,久到千年前的仙魔大战时便有其一力,并在此后幸存,至今依旧。

天清宫的存在,是修仙界的唯一,没有之一。

山下,几个浩浩荡荡的队伍远远走来,打头的是一位白胡子老者,一眼便看出其年岁,却不显老态,颇有智者风范,一见面,他与问鼎双双上前作揖。

“许久未见了,不尘掌门。”

不尘,是万剑门掌门的尊号,至于他真实姓名为何?暂未有人知晓。

万剑门是仅次于天清宫的存在,其弟子亦以剑修昭著,却也只能靠手中的剑,优点与弊端都尤为明显。

但不尘在众仙门中的威望极高,据说他离得道成仙仅差一步之遥,没有人知晓他具体活了多久,只有少部分的人知道,至少在上一次仙魔大战时,他便已存活在世。

跟在不尘身后的是万剑门跟随而来的三位长老,以及四位亲传弟子。

其中打头阵的是一位生得娇俏玲珑的女子,身着万剑门女弟子长裙,腰间悬着柄剑,走动时,那悬挂着的剑穗左右摆动着,如同主人一般鲜活。

她自从露面后,眼神便一直在天清宫众人里瞟来瞟去,直到目光触及到那抹如谪仙一般的身影。

“如玉师兄!”

只见那女子眼睛一亮,朝着温如玉的方向蹦跳着招招手,似是在翘首期盼着一个回应。

可惜。

温如玉如同没听到一般,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她身上。

“咳。”

不尘在前方重重咳了一声,像是警告。

“妙真,不得无礼。”

步妙真,不尘掌门座下弟子,同时也是不尘的亲孙女。

天清宫众人深谙这一点,神情皆有些微妙,尤其是与温如玉交情稍好一些的同属掌门座下的师兄弟们。

其中一人悻悻地摸了摸鼻尖,在不尘与问鼎的调笑声中用手肘怼了一下温如玉。

“大师兄,你的麻烦又来了。”

幸灾乐祸的语气,唯恐天下不乱。

若荷华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打趣温如玉这人,就是那夜山洞里误以为她伤害了贺知朝的呆瓜,也是问鼎的二弟子,陈宁孜。

闻言,温如玉瞥了他一眼,语气淡道:“她是谁?”

陈宁孜:“”

得。

也不知温如玉是真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总而言之,陈宁孜心知肚明,倘若他再多说两句,他的麻烦就要来了。

短暂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当万剑门众人将将踏进山门时,空中再次出现一群人影,距离此处愈来愈近。

那是一群女子,在空中踏着绸缎如同翩飞的蝴蝶一般,肆意中又带着张扬的美。

领头人一落地,问鼎便又一次上前相迎:“原来是断月宗主,这么多年,依旧风采动人。”

断月听后美眸流转,笑睨了他一眼:“这么多人都在呢,问鼎掌门这般夸赞,倒真叫人难为情。”

话是这般说的,但断月面上却丝毫不见任何羞赧,听她同问鼎可以这般打趣,想来应当认识许久,但容貌却完全瞧不出半点岁月的痕迹。

断月身后跟着清一色的女弟子,个个皆是人间绝色,只是瞧一眼人群,就足矣颠倒众生,惹得众多弟子都情不自禁地将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不论男女。

见状,步妙真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的方向,生怕有什么被她们当中的人抢夺了去,毕竟牵情宗的弟子,不是什么人都能抵挡的了的。

牵情宗,用好听的话说其中弟子修行靠的便是采阳补阴,讲求对方的同意,毕竟双修之法,你情我愿的事,但也不排除其有居心叵测之人。

牵情宗同时也是入魔率最高的一个门派,毕竟修行之法同一些魔修极为相似。

但若问牵情宗为何会被众仙门接受?那也要追溯于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了。

思绪被打断,步妙真听见牵情宗的方向有人正嘲讽她:“人又不是你的,一副护犊子的样儿做给谁看。”

步妙真:“你!”

有人跟着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当初不尘掌门求着两门派结亲,都被人家给拒了,现在还上赶着往上扑,脸皮也是够厚的了。”

“你们!”

“妙真!”

不尘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亲孙女的手臂。

“对方无礼也便罢了,你怎能同她们一般不给天清宫的面子?”

这老头是在给孙女撑腰呢,拐弯抹角地说牵情宗的人无礼,不给天清宫的面子。

断月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尊老爱幼”根本就不出现在她的个人字典里。

只见她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转头训斥:“以后少多管闲事,咱们牵情宗的姑娘,可莫要做那等强求之人,男女之间本就讲究你情我愿,谁若之后腆着脸还得不到,过后别说是我牵情宗弟子。”

这边的硝烟战火翻飞,问鼎只能硬着头皮笑着劝解。

陈宁孜看热闹看着看着将目光转向当事人,当对上那道如寒霜般的目光时又立即将嬉皮笑脸收敛了去,默默转过了头。

当万剑门与牵情宗之间的针锋相对渐渐消退时,余下的几个门派也先后到齐,浩荡的队伍跟着问鼎等人一同步入天清宫。

秘境大会几年一次,每一次都分不同的门派举办,而这次恰好轮到天清宫。

待客之礼天清宫向来做的滴水不漏,而修仙派对于待客之道上也都大差不差。

譬如切磋。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切磋也是各门派增进感情的一种,亦是提前摸清众弟子实力最有效的方式。

各门派掌门与长老列座于看台之上,纵观场上局势。

切磋,采取的依然是守擂制,眼下留在擂台上的是万剑门与牵情宗的弟子,出招时谁都不肯让谁,像是积怨已久。

看台上,问鼎与诸位掌门言笑攀谈。

“原计划定的是三日后,怎的诸位皆提前到场了?”

在场几位各个都是老油条,先与问鼎打趣了几句,最终才由不尘切入正题:“我们万剑门打破计划,是因为察觉到了魔族异动。”

此言一出,看台上短暂沉寂一瞬。

其后又有其他门派掌门依言应道:“我们也是。”

“我们接到了天清宫异动的消息,唯恐秘境大会有变,故而提前到访。”

问鼎闻言神情难免有些微妙。

他们天清宫最近出的乱子,怎会传到外人耳中?

问鼎心中如此想,但面上不曾表露,嘴里说些客气的话,让诸位掌门莫要担心。

与此同时,擂台上胜负已分,本场由牵情宗的女弟子胜出而结束。

下一场随之开始,挑战者依旧是位万剑门弟子,此人出手狠厉,起手似乎便带着必胜的决心,招招直奔致命处。

见状,问鼎一脸高深莫测地感叹:“万剑门近来也是人才辈出啊。”

恭维与寒暄间,唯有温如玉盯着擂台上那道越攻越猛的身影,眉头紧锁。

不过几招,牵情宗弟子已然有些招架不住,身上也添了不少伤。

片刻后,场上局势几乎已定,可以说是毫无悬念,周遭响起对胜者的欢呼。

宗主断月自然看不得徒弟受苦,语气也冲了些:“比试归比试,伤人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不尘也紧跟着竖眉冷哼:“比试,自然免不了受伤,断月宗主想必不会不明白此等道理,若当真心疼爱徒,那干脆秘境大会也不必参加了。”

“你!”

口头上断月俨然占据下风。

她只得愤懑转过头去,咽下了这口恶气。

其后各门派皆有人上场,可却一直难敌万剑门那位弟子,若先前只是感叹,那么眼下看台上便是死寂。

再无人上场挑战。

此人招式狠厉,看上去全然不像来切磋的,倒更像是要对方的命,可又能在瞬间收手,留有余地。

打法像极了

有人将目光不动声色地落于温如玉身上。

温如玉却依旧皱着眉,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陈宁孜在一旁抬头问他:“大师兄?你干啥去。”

温如玉:“出去处理些事情。”

说着他就要走,却听身后擂台处传来一声近乎挑衅的喊话。

“温师兄!先别急着走啊!”

“万剑门张弛,想要挑战温如玉师兄!”

满座哗然。

温如玉作为天清宫首席弟子,其实力在座众人不是没有见过,说是不输其中一两长老也不为过。

从前众弟子对温如玉都避之不及,唯恐被他暴打一顿,可却极少数有这般胆大的。

而这位叫张弛的弟子呢?

闻所未闻。

但今日,他的名字将被众修仙人士记在心中。

不尘更是手捋着胡子笑容满面:“我万剑门竟还有如此有志气的弟子。”

话中尽是满满得意。

哪怕输了又如何?至少有这个胆量!

倘若眼下荷华在场,定能记起事关这位张弛弟子的三两事。

原著里,这位名叫张弛的炮灰,是用以衬托贺知朝这位新起之秀的存在。

可现如今,贺知朝显然没能成长为“新起之秀”,天清宫弟子实力仍是温如玉为首。

这些人自然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或许有热闹可看了。

与温如玉一直坐在一起的陈宁孜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还不忘怂恿温如玉一二。

风过无痕,喧嚣皆在此刻静止。

温如玉背对着众人,勾唇冷笑一声,下一瞬,衣袂在空中翻飞,等到众人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温如玉已然双脚站于擂台之上。

斩邪剑的剑鞘被剥落在地,剑锋在日光下刺眼夺目,如同一袭白袍的他一般。

不等对方有所反应,温如玉已然提剑而上,剑光似残影,速度快到让人完全察觉不到他下一剑会落到何处。

这,便是温如玉的可怕之处。

毫无破绽的速度与剑招,他若拿出全力,寻常弟子定会被扰的眼光缭乱,很快便会自乱阵脚。

但张弛却完全不见惧色,剑招依旧狠决,出招的力度与架势,竟与温如玉有几分相似。

“他在复刻大师兄的剑招?!”

对,没错。

温如玉眉头在此刻紧锁。

对方不止在复刻他的剑招,还在吸收他的剑气啊

“你果然是”

“魔修。”

被戳穿后张弛脸上也不见半分恐惧,他持剑在前,对着温如玉狞笑:“那又如何?魔修于我而言亦为正道!”

话音落下后紧随起来的是撕心裂肺般的怒吼,天光瞬间被乌云遮挡,半点缝隙都不再有,黑暗争前恐后弥漫,数不尽的邪气自张弛身上倾泻而出,直将温如玉连连逼退。

在场所有人都对眼前情形惊得说不出话来,各派掌门长老纷纷起身,似乎想要下去解救被困的温如玉。

但强大的邪气迎面冲击而来,绝非寻常魔族人便能召集而出的,几位掌门对视间皆从彼此眼中瞧见了凝重。

只恐怕一位掌门冲不出邪气的包围,同样也守不住身后这些弟子,怕是他们一走,阵脚一乱,这些邪气便会威胁到身后这群弟子。

几位掌门目光一凛,登时联手张开结界,将邪气阻挡在看台外。

变故发生的突然,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只能减少人员上的伤亡。

而邪气密布的擂台之上,两道渺小的身影早已被吞噬。

“轰”地一声巨响,惊醒了正在汀兰水榭中昏昏欲睡的荷华。

她面色不安,立即在床上翻身坐起,锁链随着她的动作一阵“叮当”作响。

荷华正欲在脑海中问询系统,对方先一步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不好了宿主!温如玉的生命值正在下降!”

荷华:?

“啥?生命值?”

等等。

不是去接个人吗,怎么就威胁到生命了?!

荷华尚且未反应过来,脑海之中,系统却再一次下达了紧急通报。

“不好了宿主!温如玉”

“温如玉的危险值也在急速攀升!就要就要到达100了!”——

作者有话说:荷华os:这仙门到底行不行啊?!怎么每次关键时刻都要我救场!!

给天清宫以及各大门派一个差评!

第50章 片刻欢愉(二)

荷华人傻了。

她千想万想,也没能想明白温如玉只是出去接待一下其他门派的人,怎么就把自己接待的要死不活的了。

别说荷华想不明白,系统也想不明白。

但系统惯会指使人,这不,又开始用它那尖锐的机械音指使荷华干这干那。

无疑都为着一点:去救温如玉。

这次荷华没有反驳系统的话,不为别的,而是她感知到了天清宫中正弥漫着的邪气。

浓厚。

磅礴。

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但绝不是温如玉身上的。

那是要比温如玉还要强大百倍千倍的与那夜山洞中的邪气有同源之感。

那个幕后之人,又出手了。

荷华不明白他究竟要干什么,但现下不论如何她都得听从系统的,去救温如玉。

对手显然要比温如玉更强大,绝非修仙者身份的温如玉能够抵挡的,除非他主动暴露半魔身份。

但那样就意味着修仙界所有人都将知晓他一直以来隐藏的秘密,也无非是以另一种方式将自己逼入死路,不论怎么选,这一次温如玉都好似在劫难逃。

而荷华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

她得救温如玉

或许不止为了任务。

当心思坚定下来以后,荷华面上亦多了几分凝重,她扯了扯四肢上的锁链,转头问系统:“这玩意你有办法给我弄下来吗?”

系统:“有倒是有。”

荷华面上狂喜:“你有这本事你咋不早说呢!你赶紧”

系统适时打断了荷华的话:“但是宿主我没长手。”

荷华:“”

现在不是幽默的时候。

“赶快想个办法!你就没有什么金手指一样的道具吗?能无视掉这破链子,‘嗖’地一下把我传送到温如玉跟前!”

于是系统说出来同方才如出一辙的话:“有倒是有。”

眼看荷华就要发火,系统连忙认怂,急声道:“就怕宿主你不乐意用啊!”

荷华从它话中嗅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先说说是什么。”

系统:“就是宿主你之前得到的那个,保命的道具,可以无视所有传送到任意地点。”

荷华:

好啊。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那可是她的保命道具!

荷华气得胸口上下急促起伏,但最终又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为什么?

因为现在就算不用道具挣脱锁链赶过去,温如玉不论是暴露身份还是死,她也都得跟着死!

这道具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保命”呢。

现在她已别无选择。

最终,荷华点了头。

“送我过去。”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荷华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下意识闭上了眼。

头晕目眩中,她身子猛地栽倒在了地上,双手与膝盖传来阵痛,鼻腔内呼入的尽是难闻的邪气。

荷华猛地回过神来,睁开双目,屏气凝神。

她应当被传送到了温如玉所在之处,这般笃定的原因无他,而是——

这里的邪气太重了,简直就是第一来源地。

邪气如浓雾一般,她甚至无法辨析人影与方向,全靠着脑海中系统的指引一路向前,直至眼前终于出现两道不甚清晰的轮廓。

只见温如玉正单膝跪倒在地,白袍染血,显然已身负重伤,围绕在空中的邪气正伺机寻找机会钻入他体内,侵蚀他的理智,而温如玉正竭力抗衡。

他对面那人显然不足以能承受得了如此浓厚的邪气,已然被侵蚀得面目全非、难辨样貌,鲜血淋漓的脸庞让人不寒而栗。

他正站立于温如玉近前,身体在一阵痉挛间突然折下,张开五指,锋利的指尖眼看就要插入温如玉胸膛间——

荷华目光一凛,登时便取下头上发簪,灵力汇入,奋力向前奔跑几步,在电光火石之际将裹挟着她灵力的发簪用力掷出。

“嗖”地一声,如同石破天惊般。

强大的灵力破开邪气,在空中开凿出了一条路,光亮瞬间直顶天际。

小巧玲珑的发簪却带着磅礴滔天的气势,在空中急速掠过,“嗤”地一声,扎穿了那人的手腕。

凄厉的尖叫仿佛正在冲击着天灵盖。

荷华没有理会,倩影掠过,瞬移至温如玉身前,以手掌为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灵力凝聚而成的短刃,用力嵌进对方身体中。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微弱喘息。

“你”

他兴许是想要质问她:为什么又一次,不听话的跑出来。

这里很危险。

那道轻微的叹息,兴许就连他自己也分辨不出究竟是源自她不听话的怒意与无奈,还是对于她只身涉险的担心。

荷华严正以待地看着对面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话却是冲着身后的温如玉说的。

“我很担心你。”

面容的狼狈的温如玉闻之身形一滞,低垂的头颅却迟迟未能抬起,去看一眼正护在他身前的少女。

他哑然失笑,暗红的血自嘴角滑落。

不知是在笑他此局险胜,还是患难中窥见的半点真心。

一时之间,谁都未再开口言语。

短暂的死寂后,紧随而来的是荷华的灵力突然在对面之人的体内暴涨,只听一声“轰隆”巨响,对方的身体最终不堪重负,在她面前爆开。

荷华显然没料到最终的结果会是这样,惊愕之际,眼眸中映出的却不是被炸得四散的血肉与骸骨,而是似浓烟一般的邪气,径直朝她迎面袭来,速度快到她根本来不及闪躲。

“当心!”

重伤在身的温如玉还是慢了一步。

一阵疾风呼啸。

邪气尽数钻进荷华体内。

她被这巨大的冲击掼了出去,身体飞落至地面,将她摔得眼冒金星。

疼痛挣扎之际,她恍惚听见了温如玉的动静,奈何她这一下摔的也不轻,此时此刻亦是在硬撑着。

他说了什么,荷华完全听不清楚,但怕他担心,还是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自身后摩挲到了他的手臂。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的突然。

触碰到温如玉的那一瞬,荷华只觉眉心一痛,神思像是尽数被抽离,整个人都跟着恍恍惚惚,眼前是一片花白,她用力眨着眼睛,在天地交界之处,隐约瞧见一女子背影。

那女子的身形竟同她自己几近相似,而不知为何,荷华亦对其感到无比熟悉,像是在冥冥之中吸引着她一般,引着她,下意识去追逐、去上前。

直至那女子转过身,面容模糊不清,空洞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回荡,反复地重复着那一句:

“你是谁?”

——你是谁?

这个问题在此刻荷华竟然答不上来。

明明她明明

她是剑灵吗?

神思渐渐飘远,直至又一道与方才完全不同的嗓音入耳,带着十足的敌意与警惕。

“你是谁?!”

瞬间,荷华心头猛地一震,意识在此刻回笼,那如梦一般的声音与身影在此时恍惚与面前之人重叠。

邪气褪去,天光已然大亮。

四周聚满了人,但上前之人,唯有眼前女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就要冲过来挥开她正搂着温如玉的手。

不知为何,看着这陌生女子的动作,荷华的心突然变得烦躁起来,戾气突生,不等对方先触碰到,荷华率先拍开了她的手,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环境里回荡。

荷华听见极尽傲慢刻薄的话从自己嘴里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你是什么人,竟然也敢碰我?!”

待说完以后,荷华便立即惊愕地抬手捂住了嘴,像是不敢信这话是能从她嘴里说出去的。

而与此同时,对面之人被凶以后眼中立即浮上了一层水雾,啜泣声响起,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荷华见状心头烦躁之气更甚,眉头一拧:“人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烦不烦!”

她目光气势汹汹地扫过人群。

“问鼎呢?!哪来的不知名弟子,赶紧把人带下去!”

但先一步出面的却是万剑门的掌门不尘。

只见他将自己的亲孙女护在身后,突然拔剑指向荷华。

“妖女!伤我仙门弟子在先,竟还敢出言不逊?!”

荷华:“妖女?”

这是拿她当做方才的歹人了吗。

“呵。”

荷华眼中闪过一道血光,此时此刻,愤怒占据了大脑,让她先一步做出了举动。

只见她两指掐住了不尘手中剑的剑刃,“咔嚓”一声脆响。

那柄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荷华徒手捏碎了。

仅仅只用了两根手指头。

各派掌门的剑毫无疑问都是世上顶好的剑,可荷华却能轻而易举地将其捏碎。

不尘的手不可控地抖了起来,再看向荷华时眼神都全然变了。

惊诧、不敢置信,还带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却独独不见恐惧。

眼前局势更加剑拔弩张,“失踪”许久的问鼎终于拨开人群,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朝不尘笑着介绍道:“不尘掌门,这位可不是什么妖女啊”

“这可是上古神剑荷华剑的剑灵。”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当双方都冷静下来后,荷华的理智终于回归。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我怎么”

“身体好像不听我自己使唤了。”

那边问鼎还在与不尘解释,荷华恍惚间也未曾察觉到有人步至她身前。

直至那人跟着蹲下身来,带着笑意开口道:“那些浓厚的邪气钻入体内,哪怕是上古剑灵,怕是也难以承受的住,所以心性难免会受到它的影响。”

开口之人的嗓音让荷华再熟悉不过。

荷华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来人:“原来是清泉长老。”

她顿时冷笑一声:“那敢问这种情况何时能结束?”

听出了她语中的不快,清泉也没恼怒,只装作没听出来一般,语气轻快解释:“这就难说了,不过以上古剑灵的能耐,想结束只是时间长短问题,不必为此忧虑。”

荷华:“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清泉笑意更深了些:“对你倒是没什么但在邪气的影响与控制之下,会做出什么对别人的不好的事,那便不由而知了。”

荷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抬眸自他脸上扫过,却看不出什么。

清泉熟稔地在荷华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抚:“不过姑娘暂时不必因此事而烦忧,当务之急的,当属如玉的伤势,我们应快些将他送去救治。”

闻言,荷华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清泉此人,每句话,都像是在引导人或者事向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却让人无法从中挑出毛病来。

越是无力,荷华便越是恼火,连带着语气都跟着变了,她双手狠狠推了清泉一把,直将他推着坐在了地上、仰面无措地看着荷华。

“用你教我做事?”

荷华说完以后狠狠地剜了清泉一眼。

她一扫周围,几乎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看着她,人群中寂静无声,唯有贺知朝从远处朝她跑来,手里握着一个熟悉的物件,离近一看,竟是与那夜山洞中一模一样的傀儡。

只不过荷华眼下暂时无心插手此事。

“你先跟你们掌门说一下这件事,我之后找时间会与他好好谈一谈。”

贺知朝掌心攥紧了那木头小人,坚定地应了一声:“好。”

荷华瞧出了他还有话要说,但眼下不是时候,温如玉的伤更加要紧,于是她效仿清泉那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然而就是这样与贺知朝交谈的时机里,已经有几人围在了温如玉身边,离他最近的赫然是最开始质问荷华的女子。

她几次三番都想要触碰温如玉的手臂搀扶他,次次都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将重量全都压在了另一位男弟子的身上。

见状,荷华神色不悦地“啧”了一声,在贺知朝离开前一把拽住了他胳膊,下巴朝着那个方向抬了抬。

“那人谁啊?”

贺知朝愣了一下,眯眼仔细看了许久,随后恍然大悟般回道:“那位师姐是万剑门掌门的亲孙女,好像叫步妙真,嗯听说她先前差一点就同大师兄结为道侣了,想来关系更近些。”

荷华奇怪地看了贺知朝一眼。

这小子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步妙真,步妙真。

步妙真这名字她熟啊!

这是原著贺知朝的后宫之一啊!

原著里这姑娘曾经错把对温如玉的仰慕当成喜欢,后来在秘境大会之中被闪闪发光的男主贺知朝所吸引,认清了自己的感情,最终一头栽进男主的后宫之中。

荷华意味深长的看了贺知朝一眼。

现在就吃醋了难道?

剧情都已经崩坏了,那荷华就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剧情更加崩坏。

秉持着维护剧情,以及她心里的那一点小私心,荷华抛下贺知朝,径直奔着温如玉跑去。

“荷华前辈?”

陈宁孜一眼就认出了她来,刚打了句招呼,温如玉便抬起了头,目光并未看她,动作却被她的声音牵引。

“天清宫出了此等大事,你们都快去帮忙吧,这里我来就好。”

说着荷华从陈宁孜手中接过了温如玉,几乎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温如玉便侧着身子,整个人都顺势栽进了荷华怀里。

男子的重量险些要将荷华扑倒在地。

见温如玉这幅全身心交付于荷华的举动,在场天清宫的弟子都没有说什么,站在原地任由荷华搀扶着温如玉往前走。

他们刚走出去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唤。

“等一等!”

荷华随之回头望去,只见步妙真向前跑了几步,双手局促地抓着身侧衣衫,轻抿嘴唇,略显不安问道:

“我想知道”

“你同如玉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声音不大,却足矣让在场几人都能听到——

作者有话说:温如玉:夫妻关系。

荷华:?

剧情走完!接着搞!321准备上菜!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