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峥赞同她:“说得对,刨去那位邵老师,童城不是还有你的亲人在吗。”
张心昙瞪向闫峥,淡定不了一点儿,他只是提了下她的家人,她就受不了了,手都开始抖了。
张心昙的这个反应,闫峥也不生气,至少她的家人在她心里胜过了那个邵喻。
被闫峥提到了家人的张心昙,像是被人捏住了死穴,她不再心存幻想,讨价还价,她认了。
不就是两年吗,其实一眨眼也就过去了,闫峥如果刚才不说,她都没意识到,之前他们竟然交往了有两年之久。
如果不是谎言与假相被揭穿,她在交往两年的当头,还沉浸在热恋中,还想着用一半的积蓄给人家买车呢。
她现在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我与公司的合约还有一年,到期后我不想再续。所以,你放在公寓里的那个剧本,还是留给更合适的演员去演吧。”
她这是不想接他给的好处,承他的情。
闫峥不动声色,只说:“可以。我对你也有要求。”
“你说。”
闫峥脸色忽然冷肃起来:“你跟他,处理干净了吗?”
“我已经跟他提了分手,我跟他,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闫峥听到“分手”两个字,眉头一皱,这提醒着他,在过去的两三个月间,张心昙并不是单身,而是火速地投入到了下一段感情中。
这也是他最恨她的地方,她从与他的上一段感情中抽离得太快,放下得太快,这足以证明她对他的不重视。
闫峥带着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提醒着张心昙:“你该庆幸,我出手及时,你跟他没有走到那一步,否则,你做什么都挽回不了你犯下的错误,我会毁掉你身边的一切,让你一辈子都生活在悔恨中。”
“记住了,张心昙,我对你就一个要求,从这一刻开始的两年里,你要绝对地忠诚于我。”
他不说,她也知道。她连邵喻被打后的情况,都不敢问,就是清楚地知道闫峥的红线是什么。
张心昙向闫峥做出了保证,然后她也想要个保证:“如果两年后,你再反悔怎么办?”
闫峥:“你只能选择相信,就算我现在给你手写份合同签字画押,它也不具备法律效力。”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可以告诉你,两年后我一定会结婚,到时无论是我家人还是对方家人,都容不得你。这样,对你来说会不会是个保证。”
在闫峥反悔她也没办法的前提下,这确实是个让人稍显安心的保证。
而且张心昙是不信闫峥对她的那点不甘、那点兴趣,会延续到两年之久。
爱恨与情,。欲都是荷尔蒙多巴胺在作祟,她与闫峥加上之前认识的时间,到两年后,都快要五个年头了。
那时,无论多么强烈的情感与玉望都会淡去,科学数据会证明,长期在一起不结婚的男女,最终的结果都是分道扬镳。
除非是事业与利益深度捆绑在一起,根本摘不开或摘开了损失太大的无法分开,否则,没有例外。
“可以了吗,你还有什么问题?”
张心昙见闫峥起身,开始整理领口,她赶忙道:“我一会儿会给我的朋友们打电话,我希望他们的问题能够马上解决掉。”
闫峥:“可以。你放心,我还会补偿他们受到的精神损失。”
张心昙:“那倒不用,你能把他们忘了才是最好。”
闫峥一边穿上外套,一边说:“那辆车以后你开,山湾府和十二楼那个公寓,也都给你了,你住不住我不管,我给出去的东西,没人敢给我送回来。”
所以,那个剧本也一样。她不想承他的情,他就要让她承更大的情,她还不了的那种。
“过来。”穿戴好的闫峥对张心昙说道。
张心昙这才起身,朝他走过去。
闫峥一手抓她的发尾,一手揽住她的腰,他从她的嘴稳到她的颈。
最后,他的手揉着她的耳朵:“不用急着走,你可以参观一下这里,那边也有个游泳池,功能性更强,很适合裸泳。”
耳朵被这样柔搓,张心昙的感觉并不好。好在闫峥真的在赶时间,他放开了她,坐了电梯下去。
闫峥离开巨鱼,坐在车里去往正闫的路上,他拨了电话出去:“七月份动工的五星+,女主角的人选我发给你。”
张心昙没在九楼过多停留,那个游泳池她更不想去看,她现在对游泳池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她就呆在原地,等闫峥走得差不多了,她逃跑似地从顶楼坐了电梯下去。
张心昙开着来时的车,她没有拒绝这辆车,在这种小事上她没必要忤逆闫峥。
至于那两套房子,他也说了,她可以不去住,那就先放着,有什么事两年后再说。
张心昙开着车回到了她自己的房子,一到家,她就准备给小景和汪际打电话。
但小景的电话先到了,小景这次依然是急迫的语气:“张心昙,你做了什么,为什么那样的剧会找上我?”
张心昙一楞:“什么剧?你在说什么?”
“就是,就是,”
小景有点懵,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资源 ,大到她都不敢接,她问过亲自找上她的吴泓,为什么选她做女主角,吴泓说,让她去感谢张心昙。
小景立时想到了什么,她先是给她爸打去了电话,求证到她爸欠下的那笔巨款,已经被清了。
不是延期还,不是只还本金,而是全部清了,清零了!
小景觉得这事太大了,她这才赶紧给张心昙打来了电话。
“吴泓说那部剧是巨鱼这两年里最大的IP,女主独立一番的大制作,他还说给我安排了新的经纪人,你知道是谁吗,是严永泰老师。”
张心昙听得心里发慌,小景还在说:“张心昙,你跟我说实话,你,你,”
小景刹了车,她在想,如果真要被她问出好友究竟答应了闫峥什么,会不会让张心昙更加难堪。
有的事情,好像不说不问,才是保留体面的正确方法。
小景对这次受到张心昙的牵连,从来没有埋怨过,她甚至在这一刻心生愧疚,虽然她知道她们俩个都没有错,但人总是会忍不住怪责无能的自己。
可,她们是朋友啊,是高于朋友的闺蜜,就像这个词不该被污名化一样,有些事别人可以不问,但她不行。
小景说:“你说实话,你答应了闫峥什么。我要知道,我要知道我家的祸事是怎样被解决的,从天下掉下来砸我脑袋上的馅饼,是怎么来的?”
张心昙是有羞耻心的,但面对小景,她可以说。
“用两年的被包养,”她想了想,不对,闫峥不是要包养她,他是在报复她。
他只是给出了羞辱玩弄她的期限,他觉得最多两年,足够他报复她的了。
但这个话,她心里明白就好,是不能说给小景听的,怕小景会崩溃。
张心昙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多么坚强的人,她从小到大没受到挫折,她可以算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娇娇女。
如果不是经此一劫,她都不知道她骨子里竟是如此的坚毅。
她只是忘了,她只记得住好事。她的成长并非一帆风顺,每次都能安然度过,得尝所愿,全仗着她不服输打不死的精神内核。
权衡一番,她对小景说:“他给了房和车,还给出两年的期限,他并没有把我怎么样,对我最大的伤害就是拆散了我与邵喻的恋情。”
“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那个五星+的剧,并不是我找闫峥要来的。我怕两年后事情有变故,所以不打算跟巨鱼续约了,这两年里也不打算拍戏了,所以我把那个剧本拒了。”
于是,闫峥就把那个剧给了小景,这就是他所说的精神补偿?
张心昙觉得这对小景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小景也这样觉得。小景打算找吴泓去把剧推了,张心昙怕她得罪人,她说这事交给她来办。
张心昙拿出电话打给闫峥,他不接。
她想到什么,打给了黄子耀,黄子耀一点都不惊讶会接到她的电话,他好像就在等着她的来电一样:“您好,张小姐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张心昙要找闫峥,说小景接戏的事。
黄子耀:“抱歉,老板出差了,要两天后回来,到时他会找您的,您等他电话就好。”
张心昙耐心地等了两天,这期间,她接到过一次邵喻的电话。
他求她别急着挂断,他不会纠缠她,也不会去北市找她,他就是想告诉她,就算她一辈子不回来了,他也会一直等着她。
邵喻说完,没有挂断电话,张心昙也没有,她只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时间在两个人的沉默中流淌,最后,还是张心昙轻轻地挂断了电话。
这是闫峥出差的第二天,但张心昙没有等到他的电话,她像黄子耀说得那样,耐心地等待。
直到第三天,闫峥才找她。他亲自给她打的电话,还是让她去巨鱼顶楼。
张心昙下了电梯一进去,闫峥就说:“上次忘了告诉你,不要给我打电话,你只要等着我找你就好。”
张心昙对此说法不觉得被贬低了自尊,不让她找他更好,她真的无所谓:“嗯,我知道了,那要是有急事,”
闫峥抢在她前面说道:“打给黄子耀。”
说完,他向张心昙伸出手来:“把你手机给我。”
张心昙忽然心虚,她没有删掉昨天那通邵喻的来电。
第39章 这学生妹不错,是谁送给……
就在张心昙觉得自己有点儿草木皆兵,正要把手机递过去时,闫峥收回了手。
他声音发冷:“我前几天刚问过你,是否跟他断干净了。七分钟,你们还挺多话聊。”
张心昙低头看着她的手机,还真是七分钟零几秒。再抬头看向闫峥,他太可怕了。
张心昙想解释,但她又觉得,她没有直接挂断邵喻的电话,在闫峥那里就是有罪的。
闫峥看着张心昙紧抿着嘴唇,一语不发的样子,心里就来气。可见这通电话的内容也许并不清白,她连解释都不敢。
他厉声道:“解释。”
张心昙这才道:“这只是一通告别电话。”
“什么样的告别需要那么长的时间?”闫峥问。
张心昙不能说,他们并没有说几句,只是不舍得挂电话。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七分钟很长吗?我从进来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了吧,我们有说很多话吗,不过也才几句。”
她昂着头,声音有意提高了一点,她在强词夺理,但此刻她鲜活的样子,让闫峥看到了一些以前他们在一起时的影子。
他料想张心昙就算是为了邵喻,也不敢跟他藕断丝连,他只是不喜欢他们再联系。哪怕他们不见面只是通个电话,他也不允许。
闫峥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他对张心昙再次伸出手:“过来。”
张心昙刚走到他够得着的范围,就被他一把拉过去抱住,抱在了他的腿上。
他手指绕着她的头发,闻着她头发上的味道,这触感与香气也让他感到熟悉。
他语气没那么冷了:“我说我要你绝对的忠诚,你懂绝对的意思吗?”
张心昙不想这两年都过得胆战心惊,她顺从地道:“以后不会了。要不,你给我换个手机号吧。”
闫峥不轻不重地掐了她一下,咬了她一口:“自己想辙,你若真想断了,你会有办法的。”
他换了话题:“找我什么事?”
张心昙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她马上问:“那个五星+的剧你给了小景?就是我朋友。”
闫峥:“有问题吗。”
张心昙斟词酌句:“小景她,她说她挑不起这样的大梁,你给她安排了严永泰老师做经纪人,这个补偿已经足够了,那个剧她想推了。”
闫峥听后,没答应也没不答应。只是他抱着张心昙的手越来越紧。
他只说:“这个事一会儿再说,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
闫峥所说的熟悉,并不是张心昙以为的那样。
他押着她先是熟悉了他的办公桌,然后是沙发,沙发下的地毯,最后是,前几天张心昙已去过的卧室。
等张心昙被闫峥从卧室里抱出来,放到按摩浴缸里时,外面的天才刚黑掉。
按摩浴缸不是单独的一个浴缸,它是一片区域,这里配套的还有酒柜,因为闫峥泡澡的时候,有时会喝上一杯。
闫峥只拿了一个杯子,他看张心昙的意思,应该也是没有力气能拿得住酒杯了。
但当闫峥把杯子递到她嘴边时,她还有余力来躲。
闫峥干脆一口一口地哺给她,这也是那两年里他最爱做的事。
看着她全身从白皙到泛红,很有趣、很好看。
闫峥知道他今天有些过头,这是他身体与情绪积压太久的结果。
算算快有一年了,从张心昙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开始,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她重温。
他本就有些收不住,又因存了
报复与发谢的念头,就更放任了一些。
如饥饿的野兽出笼,初时,所过之处大刀阔斧,后来才开始敲骨吸髓,细嚼慢品。
闫峥喂了张心昙差不多一整杯酒,然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把张心昙面对面地揽在怀里,一边细细地品着杯里的酒。
张心昙醒过来时,忽然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最后还是她最敏感的嗅觉,让她知道了她在哪里,处境如何,她闻到了闫峥身上常有的,于她来说味道有些霸道与攻击性的香氛。
刚才发生的一些片断也随之而来,她受到了来自闫峥语言与行动上的双重进攻。
他说她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回忆,他还质问她,与邵喻在一起时的细节。
她不想回答,不想要闫峥再把注意力放到邵喻的身上,但他一直逼问她。
她选择性地说了一些,他用实际行动让她明白,只要是她与邵喻在一起时发生的事,无论她怎样避重就轻地说出来,他都会很不满,很生气。
张心昙还记得,她还没出息地求饶过,但没用。闫峥雷霆手段心似铁,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了?”忽然一道暗哑的声音在张心昙的耳旁响起。
她心里一激灵,然后就听到闫峥起身的动静,之后屋里一片大亮,他把窗帘拉开了。
张心昙入眼之处看不到她的手机,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闫峥倒是说了出来:“我一早要去公司,你自己随意。”
说完他转身进了洗手间,张心昙趁这个工夫,忙去找她的衣服与手机。
一路找到了外面去,找到了闫峥的办公区。她要找的东西几乎都在这里。
张心昙穿戴好,看了眼手机,的确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她想起她昨天说的小景的事,闫峥还没给答复呢。
她等着闫峥,没一会儿,他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穿戴一新,意气风发。他看到坐在那里的张心昙:“这层楼有四个卫生间,你用哪个都可以。”
张心昙重新提了小景的事,闫峥戴着手表,头都不抬地说:“她的新经纪人严永泰,跟吴泓可不一样,你朋友若是敢让他吃到嘴里的肥肉跑了,她就算是彻底得罪了严永泰。那时,就什么剧都接不到了。”
严永泰,张心昙知道,著名经纪人,多少明星想让他带,他还要挑上一挑呢。
小景跟张心昙说她经纪人是严永泰时,她也是万万没想到。
跟着这样的经纪人,一飞冲天的机会是有,但他对手下艺人的管理也极为严厉,哪怕是一线艺人,也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张心昙:“可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做到我该做的,你不会再找我朋友的麻烦。”
闫峥戴好了表,抬眼看着她:“可你答应我的,你并没有做到,你没有做到我要求的绝对的忠诚。”
他还没有忘记她接了邵喻电话的事。
“再有,你把我给的补偿叫做找麻烦?那汪际呢,你有问过他,他想要不被找这样的麻烦,放弃梦寐以求被选中的机会吗?”
张心昙只知道汪际的工作全都恢复了,新作的曲子也顺利地卖了出去,闫峥说的又是什么?
“他的新曲子被选中,做他最喜欢的国际导演的系列电影的配乐了,你忍心告诉他,这并不只是因为他的个人才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有你这个朋友,有我对他的补偿。”
张心昙不知道这事,但她知道这是汪际一直以来的梦想。
她了解汪际的才华,上一次他就差点成功了,只在最后临门一脚的时候失之交臂。
她无法厘清,这次汪际的入选,到底有几成是他自己的本事,几成是闫峥的原因。
她确实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跟汪际说。还有小景,那个五星+的大制作,着实是个天大的好饼,小景是有可能借这个机会起飞的。
小景拒接只是怕她的好朋友要承更多闫峥的情,被闫峥进一步地拿捏;而她则是怕,如果有一天她又惹闫峥不高兴了,他会不会把他亲手捧起来的小景,从高处推下去,让她摔得更惨。
当然,如果闫峥真存了这个心,其实她们也是没有办法抵抗的。
放眼整个娱乐圈,有哪个明星的起飞不是伴有风险的,能承受多大的利益,就得承受与之匹配的风险。
再说,还有汪际……
张心昙点头道:“我知道了,小景会进组的,汪际那边,我也希望他顺利。”
闫峥:“你想明白了就好。”
说完他朝电梯间走去。
张心昙还是决定收拾一下再走,但她不想用卧房里的那间卫生间。
她在找其它卫生间的时候,看到了装在房子中间的按摩浴缸,它所在的房间,好像只是为它而存在而服务的。
闫峥有多会享受,张心昙曾在他闹市区的那套别墅里见识过了,但这间房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不愿意多看,一些被强迫喝酒,以及她与闫峥是如何呆在水下的画面,频频闪现。张心昙立时别开眼,去往了别处。
她终于找到了新的卫生间。在找到这个卫生间之前,她看到了闫峥说的游泳池。
它比别墅里的那个,装修风格更豪华更夸张。迷你的马赛克磁砖,一张张的拼贴起来,组成了水池内壁上的果体女神与奇异梦幻般的神兽。
张心昙学声乐与表演,是会接触些艺术学科的,在她看来,这里被装修得艺术性极强,有很高的审美。但想到闫峥说过的话,这里可以干什么时,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张心昙冲着淋浴,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乱的。
慢慢地,她从千丝万缕间,捋出了一条线。就是,哪怕她完全顺从了闫峥,让他如愿以偿了,他也不会轻易答应她任何事。
就像她之前意识到的,他们不是在利益交换,他只是单方面地从她这里索取。
索取到他哪天腻了,可能用不了两年就会放了她。
闫峥坐在车里,表情是餍足的,轻松的。
在他下定决心把张心昙弄回来的那一刻起,心脏就再也不疼了。
当看得到她、抓得到她时,他长久以来心口上的憋闷,也一去不复返了。
他甚至会在工作中走神,一些隐秘的快乐被他回味着。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没有什么人与事能在他工作时打扰到他。哪怕是两年前,张心昙刚跟他在一起时都没有。
那时也是快乐的,甚至比现在还多了惊喜。因为她那时鲜活主动,总有些能挑逗到他的小花招。
现在,她不再主动,也不鲜活,也不再对着他使出那些小花招。
可闫峥还是被满足了,甚至张心昙的被动也让他感到新鲜,他以前可是从来没见过她羞耻柔弱的样子。
以前她也求饶,但他们俩人都知道,那是演的,是情,。趣。
而昨天,她被折腾得只能发出柔声细气,她眼睛里的水光被她强忍着,才没有流下来吧。
闫峥又去到了阳台,咬住了一颗烟。
他今天本没打算找张心昙的,但他现在有点改主意了。
一根烟燃尽,闫峥想通了,这不也是找她回来让自己痛快的方式之一吗,他为什么要压抑自己。
吃撑了腻歪了不是更好,他还可以早点放下,他可不想真跟张心昙再纠缠两年。一个背叛过他的女人,不值得花费他那么多的时间。
但闫峥今晚约了人,严格说起来不算朋友,算是狐朋狗友。
这种只能在一起吃喝玩乐的陪玩玩伴们,闫峥在生活中有时也会需要。他工作繁忙,需要消遣。
闫峥想到做到,他给黄子耀打去电话:“今晚圣淘金的局,你带张心昙过来。”
张心昙刚回到家,正在给身上擦治疗软组织挫伤的药膏,黄子耀的电话就追来了:“张小姐,今晚八点我去您楼下接您,送您去老板那里,请您准时。”
张心昙一肚子怨言,一肚子问题,但她知道跟黄子耀说是没用的。她只能把手里的药膏扔了,知道涂了也是白涂,还会有新印子出来。
晚上八点,张心昙衬衫牛仔裤,马尾辫一扎,素面朝天地准时出现在了楼下。
黄子耀比她早,已经等着她了。
张心昙沉默地上车,系安全带,面对黄子耀的打招呼一点反应都没有。
黄子耀从后视镜里看到,张心昙素着的脸,配着肃着的表情,忽然就有点儿明星的那
种大牌范儿了。
开了二十分钟,车子在圣淘金门口停下。
黄子耀把车交给了迎上来的工作人员,张心昙看着跟在她身边的黄子耀说:“你告诉我房间号就好。”
黄子耀摇头,否决了张心昙的提议:“还是我亲自送您上去吧。”
圣淘金这个地方,里面来玩的人背景都有些复杂,黄子耀为保险起见,这才坚持要把一副学生妹打扮的张心昙亲自送上去。
张心昙跟着黄子耀,一路上的乌烟瘴气,让她庆幸身边跟着黄子耀。
这地方与闫峥的气质身份不搭,张心昙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黄子耀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到了。”
然后他开了门,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冲进张心昙的耳膜。
喷云吐雾的环境中,黄子耀看到了他的老板,他说:“人送到了。”
他闪到一边,他身后的张心昙露了出来。屋里立时有人怪叫道:“哟!这是谁送给峥哥的生日礼物?这学生妹不错。”
闫峥一顿,他生日?是了,后天就是他的生日,他差点忘了。
张心昙看到屋里的环境,听到屋里的混话,“啪”地一声,大力地把门拍上,转身就走。
闫峥在屋内低声地笑了,还是有脾气的,只是不敢跟他发了而已。
他可记得,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年里,她也是有脾气的,还跟他发了不少,只不过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每次都是她先软下来哄着他。
被张心昙的操作惊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黄子耀接到了闫峥的电话,他拦住张心昙道:“老板让我带您去上面,他在这里的私人包房,那里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您。”
张心昙平复了下情绪,跟着黄子耀去了。
闫峥上来的时候,看到张心昙的注意力全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完全没看到他进了屋来。
他走近扫了一眼,是购物页面。
他随口一问:“在看什么?”
张心昙也随口一回:“在挑礼物。”
刚才那屋里的人虽然话说得混蛋,但“生日”两个字提醒了她,下周就是小景的生日了。
张心昙在这方面总是做得很到位,家人以及朋友们的生日,她全记得。而且不用订闹钟提醒,一般提前一周甚至一个月她就会开始做准备了。
她是个仪式感很强的人,也乐于看到她在意、喜欢的人在属于他们的节日里快乐。
这次,因为她自己的糟心事,她差点把小景的生日忘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她得赶紧选礼物,还得等快递的时间呢。
闫峥心里一动,他又问,这次有些刻意:“什么礼物?”
张心昙的心思全在给她属意的礼物挑个颜色上,又是随口地一答:“给小景的生日礼物。”
她没有抬头,所以没有看到,闫峥看着她的目光渐深发暗——
作者有话说:还想要生日礼物,想屁吃!
下午有事,早更完早放上来了,正常更新时间还是18点左右。
第40章 张心昙:“我做不到,我……
闫峥语气如常:“你那个朋友?”
张心昙还是没抬头:“对。”
“怎么,把你朋友的生日忘了?”闫峥看着张心昙专注紧急的样子,像是在补救。
张心昙摇头:“那倒没有,她下周生日。”
闫峥如闲聊一般:“那你着什么急?”
他好好说话,张心昙也好好说:“我往常都是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要精心挑选礼物,还要给快递留出时间,以及跟对方商量她想去哪个餐厅,并准备生日宴上的装饰品,一个月我都嫌来不及。”
闫峥在这一刻记忆变得特别好,他清晰地记起来,他们还在一起时,只赶上了一次他的生日。
她送了那个诚心诚意祈来的手串。
临近第二次生日只差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让她知道了他的身份,然后她就不再联系他,销声匿迹了好多天,再出现就是提什么所谓的分手的时候。
如果按照她刚才所说她给别人过生日的准备周期,以及她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的准备周期,是不是意味着,她给他的第二份生日礼物早就准备下了,只是她再没有机会送出去?
闫峥感到好奇,在那个诚意满满的手串之后,她还会送他什么?
这时,张心昙终于肯把头从手机上抬起来,她说:“我要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闫峥点头后说:“我并没有限制你交友的自由,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对你只一个要求。”
张心昙不为所动,他说得好听,什么不限制她交友的自由,他要的那种“绝对的忠诚”,其实是连异性朋友也不行的。
张心昙起身向窗前走去,屋里很静,闫峥能继继续续地听到张心昙说什么“餐厅”、“喜欢”、“蛋糕”之类的话语。
再之后,她就压低了声音听不到了。
闫峥忽然发现,对于那份没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现在不止是好奇了,他太想知道是什么了。
张心昙那边,与她通话的小景,鉴于好友现在的情况,是不太想过这个生日的。
至少两年的都不过了,她要忍到、等到张心昙自由的那天,再痛痛快快地大肆庆祝。
但好友轻描淡写地:“两年而已,况且还极有可能两年都用不了,这么有盼头的日子怎么不能好好过呢。如果为了这个真的虚度了光阴,那才真的可惜了我的两年。”
小景想哭,但张心昙都没哭,这让她觉得自己的眼泪非常廉价。
她忍了回去,像往年那样开开心心地与好友定着餐厅,商量着细节,以及要请哪些人来。
闫峥在张心昙打这个电话期间,他看了眼时间,他想后天……再过一个多小时,他的生日就又近了一天,该算是明天了。
总之,他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刚才在楼下她会甩门离开,肯定是听到了带着他生日两个字的那句话了。
他又想,他倒不需要新的生日礼物,只要把之前的那份给他就好。
其实他什么都不缺,很难有东西能被他看上,有那个珠玉在前的手串,他不觉得还能有什么礼物能把它超越过去。
他就是被钓起了兴趣,好奇到必须要知道的程度。
那边张心昙挂了电话,走过来跟闫峥说:“下周五,我要给朋友过生日,你要找我的话把那天错开。”
闫峥则道:“那后天呢?”
张心昙不知道他意有所指,她还认真地想了想:“后天没事。”
后天?这是只给她明天休息一天的意思吗,以前在一起时,他们都没见这么勤,他不是很忙的吗。
闫峥看着张心昙,知道她没明白,张心昙被他这样看着,问出:“怎么了”
闫峥最终不指望她自己能悟出来了,他怎么就忘了,他不是早就放弃了猜测她是真傻还是装傻的想法了吗,他直接告诉她,对她提要求就好。
虽然这样让闫峥觉得不完美,不尽如人意,但能最快地达到目的就好。
理性让他知道该这样做,但感性那块,让他的语气听上去不太好:“这几天只有你朋友过生日吗?”
他终是没有直白到,把“后天是我的生日”说出来。
张心昙忽然反应过来,是了,她能想起小景的生日,就是刚才有人提到了闫峥的生日。
不过,她问:“你生日不是明天吗?”他为什么要
问她后天?
闫峥一楞,他怎么就忘了,他允许张心昙给他过生日的日子,比他真实的生日提前了一天。因为,正日子他要留给家人。
闫家也是个极其重视仪式感的家庭,生日虽然不会请外人,但自家人还是要聚在一起的。
尤其是闫峥这样的家族继承人,每年的生日都是全家人聚齐,一起给他过的。
闫峥当然不能因为一个张心昙,就把家里的生日宴提前或错后,所以他告诉她的生日比实际日期早了一天。
张心昙问出来后,就差不多自己想明白了。他能够身份有假,那生日也是假的,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她想无外乎两个原因,要不,是闫峥有更想一起过生日的人选,要不就是他们这种人真实的生辰被保护得很好,涉及到八字不能外露之类的吧。
这里面有正确答案,但张心昙并不在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完全没有想知道的欲望。
她自己把话头儿拽了回来,甚至连台阶都给了:“可能是我记错了。怎么,你要办生日会吗?”
张心昙看不出来,闫峥的情绪有些复杂。
他不满张心昙显露出来的敷衍,不解于他竟然想在真正生日的那天与张心昙一起度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会提前打听我的喜好,会精心准备生日礼物。你那时就像,就像刚才给你朋友准备过生日一样,整个人是积极的,主动的。”
张心昙无语了一阵,想说的太多了,最先冒出来的是:“你不是说,对我只有一个要求吗,那现在算什么?新的要求吗?”
闫峥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是,我改主意了,我对你又有了新的要求。”
他凭什么不能要求她,她就是来给他治心疾的,给他带来快乐与享受的,他当然可以随时调,。教她,给她下命令提要求。
他寒声道:“以前你跟着我时,我对你是满意的,因为你每一方面做得都算得上是合格的。从今以后,至少要做到之前那样,如有出现不合格的地方,你就要改正。这就是新的要求。”
张心昙觉得这非常不合理:“不是这么对标的,之前我们是在谈恋爱,”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特意解释了一下:“我知道对你来说那不是谈恋爱,那是我高攀的妄想,我配不上当你的女朋友,我知道。我只是想要表达一个意思,就是当时在我看来,我们是在谈恋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她觉得自己解释清楚了,又看闫峥没说话,她继续:“可是现在,无论从谁的角度看来,我们都不再是以前的关系了。你自己也说了,我只是你玩具屋里的一个玩具,你不能要求一个玩具去讨好主人,合格的玩具只需要呆在原地,等待就好。”
闫峥声音阴得没边了:“如果我非要呢?”
张心昙一时冲动,脱口而出:“那不可能。我那时是出于对你真心地喜欢才做到的那些,现在我做不到了,我不爱你了。”
此言一出,他们两个都楞住了。
在一阵沉默中闫峥发现,某种熟悉的心疾似有复发的迹象。
随之而来的,是他之前那段时间无力左右自己身体,对于失控的愤怒。
“那你现在,爱的是谁?”他问。
闫峥内里的情绪是爆发的喷涌的,语气却是低沉阴寒的。
张心昙不语,他阴恻恻道:“邵喻吗?”
张心昙无法说出不是,正常人也知道,才跟热恋中的男朋友分手几天,且分手原因还不是因为对方,她怎么可能立马就不爱了。
这个谎没必要撒,糊弄鬼呢,根本骗不到闫峥。
张心昙不知道,闫峥现在要的就是她的骗,她的糊弄。
于是她只能看着闫峥继续爆发着:“可你没想到吧,你新选的男朋友,一样还是把你骗了。”
张心昙起初没在意闫峥的话,只当他发疯。
“你带他正式拜访了你的父母,但他呢,有带你去见他的父母吗?”
张心昙虽然觉得没有必要说给闫峥听,但他一副不罢休的样子,她只得道:“他父母在国外,我们通过视频。”
闫峥呵笑出声:“你确定那是他父母?”
说着闫峥把手机打开,操作了几下后,扔到张心昙面前:“自己看。”
张心昙拿起来低头去看,她的表情慢慢地变了。
“他父母健在,就生活在童城,离你家不到五公里的地方,他却骗你说他们在国外,甚至还花了大价钱雇了别人来演他的父母,你说这里到底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对他根本就不了解,却可笑地自认为走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
张心昙是相信闫峥的调查能力的,而且关于邵喻父母出国的事,她一直觉得违和,如此就都说通了。
张心昙已经听不到闫峥在说什么了,她在想邵喻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想过他父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不想让她家人以为他是孤儿,克死了弟弟又克了爹妈。会是这个原因吗?但闫峥说他父母健在。
他父母有看中的女孩,不喜欢他自己找女朋友?这也不至于让他撒那么麻烦的谎。
终于,张心昙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她怎么就忘了,她在墓地里听到的那段痛苦的剖白,足以说明了邵喻与他父母的关系。
他们在怨他,怨他没有看好弟弟,这种怨甚至到了让他不想活下去的地步。
所以,他是跟父母断绝了关系,这在他心里是个过不去的坎,以至于他想藏起来,连她都不让知道。
张心昙能理解邵喻,但她不认同。
她不认同的不是他与那样的父母断了关系,而是他既然喜欢她,认定了她,就该把这些告诉她。
在张心昙的认知中,邵喻这样做,就证明他根本没有对她敞开心扉。在他们这段关系中,他把自己放在了下位。
而且,在她心里,邵喻一直是有话直说,直来直去的性子。
闫峥有一点说对了,她并不了解邵喻,她只是自认为了解他。
闫峥很会精准打击,她最在意的就是真诚,最怕的就是被人欺骗。但,就算如此,邵喻的欺骗与闫峥的欺骗是不同的。
张心昙:“是,我眼光有问题,不长教训,总是被人骗,但他有苦衷。再说,我跟他已经分开了,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闫峥忽然厉声:“他有苦衷?他都雇起假父母了,怎么就骗人有理了,我不过是没有及时纠正你对我身份的误会,就成了罪无可恕。”
“张心昙,我觉得这可太有意义了,能让你正视你的双标。”
张心昙觉得好累,本来就是没有意义。她后悔了,她跟闫峥较什么真儿。
她就该在他提生日的时候,提新的要求的时候,立马顺从他答应他。而且,她怕再这样呛下去,倒霉的会是邵喻。
她马上说:“我没有双标,我现在知道他骗过我,以后也不会爱他了。”
张心昙这话听到闫峥耳朵里,似好话又不似好话,心里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又说:“那你是想,我明天给你过生日,还是后天?”
闫峥久久地看着张心昙不说话。
“后天。”
张心昙松了口气,这是翻篇了。原来可以这样简单的,她提醒自己,以后也要这样,不要讲原则,糊弄两年完事。
这天夜里,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但闫峥找不到昨天的感觉了。
心里不再感到快乐与满足,他的心脏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再现疼痛,但又开始了不舒服的感觉。
心脏好像是在向他抗议,自己为什么会有个坑,怎么都填不满。
张心昙醒来的时候,闫峥已经走了,她轻轻地舒了口气。
出了闫峥的包房后,她发现,白天的圣淘金十分静谧,与晚上截然不同。
在回家的路上,张心昙打开日历,原来闫峥的真实生日不是她一直以为的
12号,是13号。
她想,自己是当着闫峥的面给小景买的礼物,所以她也得给闫峥买。
这次她不用再像之前的两次,需要绞尽脑汁地去想该送什么生日礼物了,随便买点就好。
想到之前的两次,张心昙自然地想起了她没有给闫峥过成的第二次生日。那次她连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是她亲手织的围巾。
这个礼物她也纠结了好久,因为闫峥的生日是在初夏,围巾这样的东西不应景,暂时用不上。
她本来想送车给闫峥的,但那辆车巧合地被闫峥抢去送他弟弟了,她这才改送个手工制作的彰显诚意的东西。
最后下定决心选了围巾,与选第一份礼物的思路是一样的,闫峥什么也不缺,她只有在心意上多下工夫了。
那时,张心昙刚学会勾东西,在勾了很多个小件物品后,才买了心仪的毛线勾起来。
围巾差不多收尾的时候,闫峥掉码了,礼物不用送了。
张心昙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那围巾的最终去处,她送她爸了,老头高兴得给她转了一千块钱,说闺女辛苦了,下次不要弄了,太废眼了。
现在想想,亏得当初没有选什么又贵又不实用的东西,否则转送都送不出去。
出租车停在了她家楼下,张心昙拉回思绪,开始想到底要送个什么东西给闫峥。
转天,闫峥生日这天,他告诉家里他要出差。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家人撒谎,也是第一次没有跟家人在一起过生日。
闫嵘不死心地一直问他,可不可以把事情往后推推,过完生日再去。
闫峥给他买了他最近喜欢上的东西,算是对弟弟的一种安抚。
张心昙按约定时间来到巨鱼的顶楼,这是闫峥要求的,他说他不想吃外面的菜,说她给他煮过的菜里,只有两样他能入口,让她今天只煮这两道菜就好。
这要求比起让她找餐厅,再按着给小景过生日那样布置现场可简单多了。
张心昙知足地按闫峥说的,买好食材来到九楼,提前备了菜。
她上来这里两次了,都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厨房。闫峥跟她说了厨房的大致位置,张心昙找了找才找到。
真的是所有厨房用品俱全,中餐西餐甚至西点都可以在这里做。对于只做两道菜来说,这里真的是大材小用了。
闫峥是在张心昙做菜时到的,她没有发现他,他站在厨房外面看着她。
他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闻着若有若无飘过来的饭菜香味……
填不满的心坑里,好像被丢进了一颗石子。
张心昙还是发现了闫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道:“马上就好,再等一会儿。”
他整个人是松驰的:“不着急,你慢慢弄。”
只有两道菜,确实一会儿就弄好了。
张心昙把盘子捧到餐桌上,拿了碗碟跟筷子,然后防患于未燃,她拿出了饮料,她可不想再跟闫峥一起喝酒了。
他坐下,她也坐下,她说:“生日快乐。”
闫峥不动筷,问她:“就这些?”
张心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哦,你等等。”说完她起身去包里拿礼物了。
闫峥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期盼充斥全身。
张心昙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看上去跟装手串的那个盒子差不多大小。
她递过来,说了声:“生日礼物。”
闫峥没有立即打开,而是重复说道:“就这些?”
张心昙不知道他还要什么,她说:“对,就这些。”
闫峥不是让她布置什么气球,立牌,他想要的是蛋糕,是过生日最有仪式感的一幕,一起许愿,一起吹蜡烛,一起分吃蛋糕。
他心说,算了,毕竟她准备了礼物。
闫峥把礼盒拿起来,一点一点地亲自拆了。是个打火机。
他看着这个烂俗大街的牌子,没有任何反应。
张心昙看得出来,闫峥对这个礼物不是很满意。他不是打火机用的最费吗,每次看到,他用的都是新的。
这个礼物又实用又不会出错,到底他在不满什么?
闫峥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说:“你知道这个东西我几乎是用一个扔一个的吧。”
张心昙点头。对啊,所以才送你这个的。
闫峥把东西放下,面容严肃地问道:“我的上一份生日礼物是什么?你没有机会送出的那个。”
张心昙不敢说没准备,再加上不擅长说谎,缺乏现场的应变能力,她下意识地说了实话:“一条围巾。”
闫峥的脸色缓和了些,他问:“什么围巾?”
张心昙:“我自己勾的。”
闫峥的眼睛亮了:“为什么不送那个?”
张心昙开始胡言乱语:“这个季节你用不上,再说我初学勾得不好,现在看,颜色也不适合你,”
闫峥打断她:“我要那个。”
她往哪弄给他,在她爸脖子上戴着呢。张心昙干脆道:“找不着了,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闫峥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他只觉得可惜,他也挺干脆:“再织一条,等你织完正好赶上冬天戴。”
张心昙不想,如她爸心疼她说的那样,太废眼太费手太费工夫了。
她沉默,闫峥紧逼:“我要那个围巾,你亲手织的。”
张心昙点了点头,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闫峥还是拿出了一瓶酒来,让张心昙陪着他喝了。
张心昙的酒量还好,跟着小景练出来了,但她确实喝酒上脸,不止上脸,全身皮肤都会有反应。
像是剥了红皮的鸡蛋,闫峥看着,低喃道:“玩具屋不是玩乐的意思,是我的私人领地,是我心中的一片净土。我给这里配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我看得上的,我最喜欢的……”
张心昙听了跟没听一样,别说没入心,就是耳朵也没怎么入。
从这天开始,闫峥允许她打他电话了。并且他重新加了她的微信,也允许她给他发消息了。
这对于张心昙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她发现,闫峥这么做的目的,是要让她像以前与他交往时那样,没事问询他,关心他,说一些只有情侣之间才会说的没营养的片汤话。
这是闫峥对她提出来的新要求,他对她的要求不再只有一个。他不是第一次出尔反尔了,张心昙只能让自己习惯。
为防止她忘了,张心昙在手机上定了闹钟,只要闫峥不找她,她就会隔个一两天或者两三天,给闫峥发V信消息。
看似时间不固定,是随意的,实则是有规律的,规律就是张心昙设在手机上的闹钟时间。
至于发送的内容,张心昙回忆起以前给闫峥发的那些,挑一些不暖昧的、不撩拨挑逗的,重复地给闫峥发了过去。
一个月过去了,她做得很好,闫峥也没有挑出毛病来。
但因为一场突发事件,把他们之间的平和与平衡打破了。
事情的起因是,闫峥乘坐私人飞机去国外出差。他去的国家在中东,本来目的地是安全的,但被周围局势所累,情况变得紧张起来。
而国内得到的消息是,本来出于安全考虑要返航的飞机,失联了。
闫嵘一开始没敢告诉家里,这事只有他与黄子耀知道,他们两个快要急疯了。
这事发生在六月二十日。不管是六月二十日之前,还是二十日之后,张心昙都有给闫峥发消息。
在从后台查看闫峥手机信号以及内容时,黄子耀看到了这些张心昙发的信息。
他找到她告诉她,闫峥所坐飞机失联的事。张心昙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
黄子耀要不是忙着找他老板,他是不会放过张心昙的冷漠的,但现在正事要紧,他挂了电话。
闫嵘正好进来,看到他气冲冲挂电话的样子,问:“怎么了?”
黄子耀:“没什么。”
闫嵘:“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黄子耀眸中露出狠意:“不会有不好的消息。”
张心昙在网
上什么信息都查不到,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她没有恶毒到盼着闫峥死,也没想着他平安归来。
她还是按着之前的频率与规律,给闫峥的手机号发着那些大差不差内容的消息。
她只是不再给他打电话,因为她从黄子耀口中得知,闫峥的电话早就已经打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