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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见家长

米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动作抢过手机。

秋缇道:“你不删除吗?”

米乐:“这有什么好删的?”

秋缇开口:“你不诚, 晚晚,你以前说好了不跟他们联系的。”

“工作上的事情。”米乐跳下床, 她的脚步还有点虚浮。

秋缇想起那条短信,直白的不得了。

那欲迎还拒的感觉, 分明就是对米乐有点什么。

越想越不是滋味, 秋缇不动声色的吃了一会儿醋。

米乐没听到他说话, 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正抿着嘴, 滔天的醋意毫不遮掩的扑面而来。

秋缇扶了她一把:“那你心虚什么?”

米乐道:“没什么。你一个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

秋缇:“你还认为我是小孩子吗?”

米乐看了他一眼。

半晌, 她道:“你不小,你很大, 好吧,满意了吧。”

秋缇将她拦腰抱起。

米乐惊呼一声, 双脚离地, 拖鞋被顺势踢出去。

秋缇的手放在她的腰上, 不老实的捏了两下,笑道:“晚晚觉得我哪里大?”

米乐听出他嘴里没个正经的荤话, 掐了一把他的手臂。

秋缇松开手, 又将她压回床上。

“你病没好全, 要去哪里?”

米乐:“你管得着吗。”

秋缇:“我当然管得着。”

米乐道:“卫生间。”

她推开秋缇,站起身, 去洗手间里面洗了把脸。

出来时, 秋缇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米乐一躺上去, 对方就动作熟练的钻上来, 将她的身体抱得紧紧的。

昨夜下了一晚的大雨还没有停, 虽然外面的电闪雷鸣依旧欢快的很,但是米乐却没有那么怕了。

学校里放了寒假,秋缇应该是今天早上过来的。米乐家里的指纹锁他打得开,所以进来的十分轻松。

秋缇在米乐家中住了几天,快过年的时候,米乐告诉他,自己要回家了。

此时,秋缇正百无聊赖的滚桌上的橘子。

这几天米乐都不让他上床,不是去客房睡,就是去沙发睡。

偶尔睡一次床,对方还要跟他盖两床被子,泾渭分明,令他的心情很不美好。

再加上前几天还看到了米乐的“好同事们”给她发得短信,秋缇琢磨一会儿,觉得不对劲。

他幽怨的盯着米乐:“你回家相亲吗……”

米乐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秋缇:“你看不出来吗,我这个是弃妇的眼神。”

米乐:……

秋缇凑上去,搂住她的腰,把头搁在她的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回来?”

米乐道:“什么回来?”

秋缇开口:“你不是要回家吗。独留我一个人独守空闺,现在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都不行吗?”

米乐:“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带你了?”

秋缇愣了一下:“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米乐:“不然呢?”

秋缇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个叫做丑媳妇始终要见公婆。”

米乐:……

秋缇道:“不过我这么好看,也不算丑媳妇。”

米乐:“不想走就直说。”

秋缇立刻笑道:“走,要走的。见岳父岳母嘛,我很有分寸的,你放心。”

米乐扶额,只觉得此人十分难对付。

索性也不理会他了。

除夕的前一天,米乐终于开车回到了家。

米妈见过秋缇,看到他进屋,没说什么。

米爸放下报纸,多看了两眼。

米乐虽然没有当面介绍,但是此时无声胜有声,想必米爸米妈都已经猜出秋缇的身份了。

一顿饭吃得米乐心惊胆战。

吃饭之后,米爸放下筷子,突然说道:“你带了人回来,怎么到现在都不开口介绍一下。”

米乐看了秋缇一眼,开口道:“秋缇。”

米爸问道:“哪个秋?”

米乐:“秋天的秋。”

米爸:“哦——”

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又过了一会儿,米爸看着秋缇,再一次忍不住开口,这一次,是对着秋缇说的:“你看起来年纪挺小的,这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什么……冻龄吧?你在哪里工作的?”

秋缇顿了一下。

与此同时,米乐僵住了。

米爸还在问:“怎么了?”

秋缇道:“叔叔。”他笑了一声:“我还在上学。”

米爸:……

这一顿饭,明明已经结束了,但是米乐却感到,吃得分外艰难。

米爸“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和米乐一样,还在读博士吧。”

秋缇道:“读高中。”

米爸:……

现场气氛一度陷入了十分尴尬的场景。

米爸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他转过头,问米妈:“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米妈淡然道:“读高中。你还要我重复一遍吗?”

米爸难以置信的看着米乐。

米乐已经把脸埋进碗里了。

米爸说:“他是高中生?”

米乐咬着筷子,然后放下,尽可能自然的开口:“是啊。有问题吗。不过事先说明,大过年的最好不要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不要对我动手,当然,动脚我也建议不要。”

米爸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惊诧的看着米乐。

米妈先见过了秋缇,所以现在得到的冲击力没有米爸那么大,她夹了一筷子菜给米爸,说道:“还吃吗?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

米爸现在震惊的吃不下饭:“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能吃下饭吗?”

米妈道:“我给你夹的菜,你看不见吗?”

米爸沉默片刻,吃完了米妈给他的菜。

饭后,秋缇被安排在客厅看电视。

他回头看了一眼,米乐被米爸叫去了书房,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米妈吩咐保姆切了点儿水果招待秋缇,等秋缇吃水果的时候,米妈突然惊讶道:“小秋,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秋缇咽下水果,十分礼貌的说道:“阿姨觉得像谁?”

米妈一时间想不起来,她摇头:“我忘记了。你水果还吃得习惯吗?”

秋缇道:“很好吃,谢谢阿姨。”

此时,米乐已经从书房出来。

米爸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总之,看米乐的脸色,总是些不太好的事情。

米妈拍了拍秋缇的手,说道:“我家晚晚长这么大,没对谁上心过。她既然喜欢你,你就不要辜负她。”

秋缇道:“我不会的。”

米妈:“年纪都不是问题。只是你们现在讨论这个还太早。我知道晚晚的性格,认定的东西是不会放手的。只不过,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

秋缇:“我和阿姨想得一样。”

米妈开口:“你最好和我想得一样。除此之外,我还要再提醒你一件事情。”

秋缇偏着头看她。

米妈却是转过头,对着米乐开口:“米乐,过几天你国外那个表哥要回来看你。你还记得他吗?”

米乐道:“忘了。”

米妈:“你忘了他不要紧,人家可是把你惦记得很。”

说完,看了秋缇一眼,不好意思道:“米乐这人,别的都好,就一点不好,招桃花运。要是一刻不看住,就容易丢。小秋,你不要紧吧?”

秋缇脸上挂着并不怎么真诚的笑容,开口:“怎么不要紧。要紧的。”

从家里出来,已经快要接近半夜。

秋缇与她走在路上,街道两边的小店大多数都关上了门。

大马路冷冷清清,只有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秋缇走着走着,想起米妈跟他说得话,他在心中想到,自己这位漂亮的老婆,桃花运就是很旺盛。

他突然捉住了她的手。

米乐的手落进了一个偏冷的手心中,她一愣,当即凶道:“你穿了几件衣服?怎么手这么冷?过年了还想感冒是不是?”

秋缇岔开话题,问道:“晚晚。刚才在书房里面,叔叔对你说什么了?”

米乐顿了一下,突然笑道:“你想知道?”

秋缇点头。

米乐开口:“他说,让我给你一千万,然后让你离开我。”

秋缇眉头一挑。

米乐胡说八道还上瘾了,继续道:“不过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

秋缇听罢,说道:“哇。晚晚,一千万。”

米乐警惕道:“你这是什么语气,难道真的要拿一千万跑吗?”

秋缇开口:“一千万。把我对你的爱想得也太少了。晚晚是我一生挚爱——”

米乐看他那个样子,以为他要说些“无价”“千金不换”等肉麻的话。

结果,秋缇卖了半天关子,慢吞吞的说了一句:“得加钱。”

米乐终于拍了他一巴掌。

秋缇捂着后脑勺,可怜兮兮的望着米乐。

街道上没有月色,只有昏暗的灯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米乐的手被他紧紧攥在手心中,走了不到片刻,温度便渐渐地升高。

秋缇突然停了下来。

米乐往前走的脚步也跟着一顿,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秋缇。

秋缇突然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拉着米乐快速的躲到了最近的一辆车后面。

米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秋缇就轻轻的搂住她,将她以一个绝对安全的姿势保护在怀中。

米乐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她抬起头往前看,一男一女,忽然从拐角处走出来。

男的她认识,是洛知。

女的则是邬雪生。

米乐心中诧异道:他们俩怎么凑一块儿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对面的两人就争吵起来。

具体的内容听不大清楚,米乐看着洛知就头疼,但此时此刻,绝对不是一个出去的好时机。

秋缇道:“晚晚,我们从后面走吧。”

米乐对于听人家小情侣吵架的墙角没兴趣,于是果断接受了秋缇的提议。

二人转身离去的时候,邬雪生的声音突然提高不少,隔着老远,偷偷摸摸准备走的秋缇就把她的话给听清楚了。

“张口闭口都是你姐!你这么喜欢米乐,跟我谈什么婚姻,你怎么不去和她谈!”

飞来横祸。

米乐一听这话,得,小情侣吵架,把她拉出来做挡箭牌了。

邬雪生因为洛知老爱提自己的缘故,着实吃了不少莫名其妙的飞醋。

她跟洛知二人沾亲带故,实打实的血缘亲戚,三代以内没跑,怎么可能发生点什么!

放在平时,此话听到也就听到了。

实在不巧的是,现在,这话也被秋缇听到了。

没走两步,秋缇搂着她腰的手就渐渐收紧。

米乐:……

秋缇开口:“晚晚。提问一个严肃的问题,我们现在算交往吗?”

第52章 小男朋友

秋缇对这件事情特别执着。

但是米乐脸皮薄, 就是说不出口。

她心里想道:这个兔崽子难道都不会看眼色吗?如果不把他当男朋友,谁会把他往家里带啊?

只可惜, 秋缇看起来这么聪明,但是一遇到这种事情, 脑子也跟着迟钝起来。

又或者说, 他并不是迟钝, 只是希望米乐能把这件事情摊开来讲。

毕竟, 感情的事情向来都是糊弄不得的。

要是不说清楚, 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

以后一朝反水,他没名没分, 又没有什么承诺,岂不是有苦说不出?

秋缇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 又问道:“我们算是在交往吗?晚晚?”

米乐道:“你觉得呢。”

秋缇摸了摸鼻子, 开口:“难说啊。”

米乐看着他。

秋缇道:“你总是拒绝我。不是因为这个理由就是因为那个理由。”

米乐道:“我哪有什么理由?你诬赖我?”

秋缇数道:“还没有吗?最大一条, 如果我成绩不好,就不能来见你。”

米乐:……

秋缇道:“为了这句话, 我可是发愤图强了好几个月。”

米乐听他这么说, 这才想起过问秋缇的成绩。

她饶有兴趣, 转过身,问道:“我看看, 你发愤图强这几个月有什么结果?”

米乐伸出手:“成绩单呢?”

成绩单, 自然是带过来了。

上面的成绩, 当然也十分可观。

要不然, 秋缇也没这个胆子敢在米乐面前主动提起自己的成绩。

上一次物理竞赛之后, 秋缇回到学校,仿佛换了一个人。

马小乐一度以为秋缇被鬼上身了。

他不但好好学习起来,而且还进步飞速。

原本十一班最出名的人是余筱绵,此人是从一班考下来的,至今为止众人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去读尖子班,反倒来这么一个烂班。

秋缇改邪归正,好好读书之后,他就成了十一班最令人惊讶的学生。

老巫以为他认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还把他当做榜样,大大的表扬了一番。

就这么废寝忘食的补了两个月,秋缇的成绩以一个令人害怕的程度窜了上去。

他道:“成绩单在家里。”

米乐开口:“我回去看。”

秋缇道:“晚晚,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们现在是交往吗?”

米乐顿了一下,哼了一声:“等我看了你的成绩再说。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早恋。”

秋缇很不服气,笑了一声:“我就算早恋,也是你先勾引我的。”

米乐一听,他还敢推锅,当即在无人的大街上跟他“扭打”起来。

秋缇抱着她,哈哈一笑:“我不闹你了。我说错了,我说谎,是我勾引你的,好吧。”

米乐拍拍手,凶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秋缇眨了下眼睛:“看来晚晚的定力还是不太强,否则怎么会被我骗走。”

米乐道:“哼。”

秋缇越看她越可爱,一时间,什么要紧的事情都忘在了脑后。

他抱起米乐,不管对方挣扎,便笑嘻嘻的亲了她一口。

米乐紧张的四处张望,最后抿着唇,在他的肩膀上砸了一下。

“没大没小!”

·

同一个夜,邬水苏从车上下来。

他背上有伤,回家的时候不敢走正门,绕了个远路,从后门翻了进去。

家里养得小狗在后花园里歪着脑袋看着他,邬水苏比了个“嘘”。

蹑手蹑脚,从一楼走到二楼,邬水苏悄悄打开书房门,又悄悄的从书房里拿了药箱出来。

路过书架的时候,因摸黑的缘故,撞了上去。

书柜上的书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邬水苏一阵小声“我操”连击,怂得将脑袋贴在墙上,企图用“我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我”的缩头乌龟理论蒙混过关。

等了半天,外面没有其他动静。

邬水苏把脸从墙壁上撕下来。

他一错眼,地上的一本摊开的日记本吸引了他。

本子上的字体娟秀,一看就是女人的本子。

邬水苏拿起来翻了两页,通过前两页的字迹和叙事内容来看,这应该是张蔓笙的日记本。

邬水苏心中微痛,暗道:“我妈什么时候开始写日记了?”

他以前从未看到过张蔓笙写日记,更别说这么厚一本日记本了。上面几乎记了十几年的事情。

日记本经常被人翻阅,通过页面的翘边可以判断出,翻动日记本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它翘边的弧度始终是一样的,如果有两个人来翻动,或者是更多的人来翻动,这本日记就不会保存的这么好。

张蔓笙的案子到现在没有结案,邬水苏意外得到了她生前的日记本,心中不由一愣。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指引他去寻找事情的真相。

推开书房的门,冷不丁,外面的灯大亮。

邬雪生诧异道:“哥?”

邬水苏回头一看,他妹似乎也是刚回家,红着一双眼眶。

他把日记本往后面藏了一藏,问道:“你怎么了?”

转念一想,瞬间就明白了:“你去见洛知了?”

邬雪生摆摆手:“不说他了。”

邬水苏道:“你要是真不喜欢,就别勉强自己。天底下好男人那么多,何必在一棵树上面吊死。再说,我们家还养不起你一个女人吗。”

邬雪生岔开话题:“你还说我。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后背怎么回事?”

邬水苏愣了一下,无所谓道:“出任务受伤了,小事情。你赶紧回屋睡觉。我也回去了。”

不等邬雪生回话,他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到房间之后,他坐在书桌前,把张蔓笙的日记本打开来看了几页。

一开始,张蔓笙的日记只浅浅的谈论了一下自己的学业。

这段时间,应该是她刚刚读大学的时候。

他母亲出自很有名的世家,从小锦衣玉食,金枝玉叶的长大,在当时那个圈子中,很有名气。

母亲大学的时候跟自己父亲认识,他爸追了一段时间,直到大学毕业的时候把他妈追到手。

顺带一提,他俩还是结婚前有的邬水苏,可以说是奉子成婚。

邬水苏看到的这几页,说得就是张蔓笙大学的时候。

字里行间还有少女时期的羞赧和稚嫩,这一页写道:“邬丞今天送我回宿舍的时候被阿沁看到了,阿沁让我少跟邬丞来往,我不明白她说什么,所以去问了她。阿沁知道的东西比我多,我没想到,原来邬丞还有这样的身世。”

邬水苏看到这里就知道,张蔓笙一定是知道了邬丞非邬维礼亲生儿子的事实。

邬维礼这一生战功赫赫,可惜煞气太重,取了两个老婆,一个死了,没留下孩子。另一个活着,是个母老虎,也没生出孩子来。

邬丞是夫妻二人从娘家过继过来的,勉强搭上了一点血缘关系。

张蔓笙的日记本写道:“阿沁说邬丞追我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如果我嫁给他,邬维礼会顾及我家的地位,从而把继承权给邬丞。可是邬丞是他唯一的儿子,就算是养子,也是合法的继承权获得者?为什么还有给不给的说法呢?”

邬水苏心道:这都快成了老头子的心病了。

虽然,他跟邬丞的关系不好——这件事情从他去考警校开始就恶化了——不过也知道邬丞对于继承权的执着程度。

邬水苏不经常回家,一般都是从圈子里的只言片语中听到关于邬丞的事情,他爷爷并没有打算把继承权给邬丞。

当然,邬水苏对继承权是完全没有兴趣的。同时,他对他那位爷爷要把继承权给谁,也毫无兴趣。

邬水苏唯一的兴趣就是维护世界和平——这个目标有点大,并且在得知被蜘蛛咬了之后并不会变成蜘蛛侠之后,邬水苏的“维护世界和平”的愿望就变成了“维护社会治安”。

他粗略了的浏览了一下,前面的小半本日记都是围绕着邬丞展开的。

邬水苏又想笑,又想落泪。

他看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看到了2000年的一篇日记。

在此之前,张蔓笙的日记本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邬水苏感觉有些奇怪,他目光落在2000年的日记上。

这一天,只写了一篇日记。

2000年12月22日,张蔓笙在日记本中写下奇怪的一句话。

这一句话只有三个字:杀人了!

邬水苏瞳孔一缩。

这三个字写得极度扭曲,像是在什么濒临崩溃的环境下写出来的。

当然,令他惊恐的并不是这三个字,而是这个日期。

邬水苏之前在长水镇的时候,翻出过一本涂满了红色玫瑰的日记本。因为那本日记本过于诡异,又跟王莲和张蔓笙的案子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邬水苏好长一段时间,都在研究那本日记本。

几乎是翻来覆去的看,都快把日记本上的内容给背下来了。

那本日记的女主人,最后一篇日记也停留在2000年12月22日。

她年轻的生命结束在旧教堂的雨夜里。

死时手中捧着一束灿烂又猩红的玫瑰。

巧合?

时间一样,死状一样?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邬水苏发现,张蔓笙虽然没有写日记,但是会在每一页的日记上标注日期。这一页就算是不写,也能看到当天的时间。

日记本足够厚,有时候一页上面会有好几天的日期。

但是2000年过后,后面的时间就全部都乱了。

直到日记本接近末尾的地方,邬水苏又看到纸张上面标注了新的日期,正是张蔓笙遇害前的一个晚上。

一共两句话:

“我看见他了。”

“我的罪孽已经赎清了。”

·

大年初一,米乐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市区内有几种放鞭炮的地方,小区里也专门安排了一处空地给大家热闹热闹。

米乐所在的小区是十分高档的小区,但是也避免不了这种传统的节日文化,被鞭炮吵醒,是每一个新年的保留节目。

噼里啪啦一阵响之后,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秋缇正压在她的身上。

这小子睡觉的时候仿佛有皮肤饥渴症,抱着她就死不松手,怎么扯都扯不开。

不过,他最近一段时间还算老实,没天天缠着她要造小人,米乐在心中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手机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秋缇支吾一声,一双手惯性使然,从腰间滑到了胸口。

米乐的皮肤奶膏似的滑腻,摸起来令人爱不释手,恨不得死在她身上的才好。

秋缇一早起来,美色当前,正值年少,精力旺盛,摸了一会儿,自己就起反应了。

米乐毫无察觉,将他的脸推远了一点,接上电话。

电话那头,是米爸的声音。

大年初一走亲戚,米爸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事情,顺便告诉米乐,她爷爷从B市过来了,正跟老朋友在小舟岛钓鱼,要米乐准备一下,去见爷爷。

米乐听着前面的话,没什么反应,昏昏欲睡,结果最后一句,彻底把她的睡意给赶跑了。

米爸在手机那头兀自别扭了一会儿,才不情愿道:“把你的什么、小男朋友也带上。”

米乐:……!

什么小男朋友!

第53章 斩男色

米乐听到这个称呼,条件反射就反驳了:“你别乱说啊, 爸。”

“我怎么乱说了?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米爸诧异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带人家回来干什么?”

米乐:……

“不是……”

米爸跟米妈不愧是夫妻, 下一秒,二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米爸说道:“你难道是跟人家好了, 现在又不要人家了?米乐!你老实交代!”

米乐无语道:“我没有……”

米爸松了口气, 在那头说道:“想想我女儿也不会是这种人,她就是像我,一往情深。”

秋缇在边上听到这句话,眼睛弯了弯。

米乐瞪了他一眼。

米爸继续道:“你下午的时候过来, 知道吗。就在小舟岛,我们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对了, 你表哥也来,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 米妈还在边上补充道:“除了你表哥, 来得还有李家那小子, 你自己心里有点儿数啊,这时候就不用我们俩提醒了吧。”

她手机虽然没有开免提,但是秋缇靠的太近,手机那头说什么, 他几乎全都听到了。

果不其然,这小子一听到, 脸色就沉了下来。

米乐的脑壳疼。

米爸米妈在那头, 不知道秋缇此刻就睡在米乐边上, 米妈还说:“你爷爷也是操心你自己, 你要是自己能管好自己,他能变着法儿给你介绍对象吗?”

“再说了。你现在已经有……对吧。你这事儿不跟我们俩说就算了,你不跟你爷爷说,他蒙在鼓里,现在闹了一出这样的事情出来,我看你怎么解决。”

米乐:目前是没办法解决了。

米妈提醒道:“那孩子的事情,你这次回去就跟爷爷说好。你要是真的喜欢人家,就不要跟人家闹着玩儿,晚晚,你可千万别学着别人,去玩弄感情啊。”

米乐道:“……我不会的!”

米妈千叮咛万嘱咐,终于挂了电话。

米乐松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秋缇抱住她的腰,米乐没听见他说话,就知道小兔崽子生闷气呢。

她道:“我先起床,也赶紧起来,吃完早饭还要出发。”

秋缇道:“出发去哪里。看你和别的男人鬼混吗?”

米乐:……

秋缇拿出了软绵绵,委屈巴巴的语气:“我都听见了。你不和我解释吗?”

米乐:“起床了吃完饭跟你解释。行吗祖宗。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难伺候。”

秋缇道:“你现在还嫌弃我了。好,我明白了。我是旧不如新,是糟糠之夫……”

米乐拍了他一巴掌。

“你还顺杆子上了,臭小子。”

秋缇笑嘻嘻捉着她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米乐闹了个红脸,下床的时候,手脚还十分同步。

秋缇在她背后笑了一声,米乐于是恼羞成怒的打开洗手间的门,又重重的关上。

早饭是米乐自己做的。

秋缇要来帮忙,米乐深刻的怀疑这个祖宗会做饭的可能性。

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秋缇做饭还挺熟练的。

米乐在一旁,很快就无所事事起来。

她连打个下手都不用。

米乐无聊,便开口问:“你怎么会做饭?”

秋缇道:“小时候无师自通,自学成才。”

他一边说,一边把锅里熬得粥倒进碗里。

米乐一开始是说用电饭煲熬粥,速度快一点。

秋缇非要说锅里煮的有营养,米乐还没明白这小子给她下套。

——如果用电饭煲做粥的话,岂不是完全不能体现出秋缇的能干了吗?

况且,秋缇后面还准备了一个套路给米乐走。

米乐这位“直男”丝毫察觉不到,傻乎乎的继续往他的套里走:“小时候就会了?为什么?”

秋缇道:“我住在孤儿院里面。那个时候,大一点的孩子是要帮忙的。”

米乐有些惊讶。

其一:她没住过孤儿院,不了解孤儿院的生态环境。

其二:再米乐这种没有经历过任何苦难的人生里,孤儿院一般都设施齐全,大概就跟高级幼儿园差不多,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需要孩子做饭的事情的。

可惜,长水镇是个开发区。

而且,十几年前,这个开发区甚至没有被开发,各处地方都是一个标准的,落后的农村模样。

当时孤儿院还是旧教堂支援了一下才办起来的,用得也是一个没人住的小学校。

这个学校的校长以前出了点事情,带着钱跑路了,学校就空了下来。

几年后,被旧教堂买了下来,改造了几个教室当宿舍。

整个学校不大,占地面积才六百多个平方,一共也就四五个房间。

两个改造成孩子睡觉的房间,一个就是厨房,一个就是大厅。

当年,这个孤儿院没有任何多余的钱去请人照顾孩子,大一点的小孩照顾小的孩子。

秋缇当时是孤儿院的常客,有时候院长修女忙着做祷告,没时间照顾他,他就自己在孤儿院里面吃吃喝喝,没心没肺的长大。

年纪大些的时候,秋缇就得肩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

五六岁左右就知道搭着小板凳炒菜了。

小小的一只,光是听着就叫人心酸。

米乐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她听了一会儿,心软的一塌糊涂。

只要一想到团子似的秋缇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衣服,一个人睡觉,她就忍不住心塞。

这一点感情的泄露,被秋缇一丝不漏的捕捉到了。

同时,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米乐问道:“那你吃什么?”

秋缇:“什么都吃。有什么吃什么。”

米乐又问道:“穿的呢?”

秋缇:“穿别人的衣服。年纪大的那些小孩衣服不穿了,穿旧了就给我们穿。有时候外面会有人给孤儿院捐衣服,不过这些衣服轮不到我们穿。”

米乐问道:“为什么?”

秋缇:“孤儿院里面有些小孩仗着自己长得壮,这些衣服都是他们先挑的。弱小的孤儿会被欺负。”

米乐心道:看他说的这么凄惨,难道他也被欺负过?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秋缇小时候虽然不说话,但是凭借一张得天独厚的长相,深受孤儿院老师们的喜欢。

更何况还有院长修女帮他打点生活上的琐事,他的孤儿院生涯过得也不算糟心。

再说了,就秋缇这个性格,谁敢招惹他。

这不是嫌自己命长吗?

米乐端着碗,越想心里滋味。

秋缇没说话,因为他知道,米乐的脑子里需要有一个缓冲的时间。

吃完饭之后,秋缇估摸着她缓冲结束。

这时候,他开口问道:“晚晚。你什么时候出发去小舟岛。”

刚听完秋缇“悲惨”的过去,又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补了半天,此刻米乐再看秋缇,心中是不胜怜惜。

米乐道:“晚一点吧。反正没什么大事。”

秋缇问道:“相亲的事情不算大事吗?”他看了一眼米乐,又说:“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化妆。来得及吗?”

米乐平时是画个淡妆。不过她不化妆出门,颜值也相当可观。

化妆品对她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秋缇平时不怎么关注米乐化不化妆。

今天特意提起,俨然是心中有点小九九。

果然,下一刻,没等米乐解释,秋缇就很懂事的收起了几乎快要溢出身体的醋味,笑道:“晚晚。我帮你化妆吧。”

米乐:……

“嗯??”

这回,米乐是真的惊呆了。

“你会化妆?别告诉我,这个也是你小时候学的。”

想到这里,米乐心中突然天马行空的吃了一股莫名飞醋。

化妆,从来都是女生的专属。

秋缇既然不是在孤儿院里面学会的化妆,那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难道是其他什么女人的身上吗?

米乐想问,却又不好意思问出来。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成年人,当然要比秋缇成熟一些。

像秋缇那样乱吃飞醋是不行的。

可是不问自己心里又憋得慌。沉默了半天,米乐终于忍不住,换了个委婉的问法:“你给人化过妆?”

秋缇笑道:“当然没有。我不会。不过,化妆的事情应该不难。我看别人化过。”

说完,他已经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米乐的化妆间。

这房间挺大,里面摆满了化妆品,琳琅满目。

秋缇转了一圈,找了个看起来像眼线笔和看起来像眼影盘的,思考片刻,又挑了几支口红出去。

米乐坐在桌前,没想通秋缇怎么出这么一招。

不过,她这一分钟没想通的事情,下一分钟就想通了。

秋缇这个兔崽子,在化妆间里东挑西挑,挑了一盒绿色的眼影,和一支芭比粉的口红出来。

米乐:……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化妆间里面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绿色眼影。

秋缇笑嘻嘻道:“晚晚,你闭上眼睛。”

米乐道:“你今天要是把这个东西涂在我的脸上,我就打断你的双腿。”

秋缇看了眼口红,说道:“这个是斩男色。”

米乐道:“这是哪门子斩男色!”

秋缇道:“斩断和男人所有爱情根源的颜色。简称斩男色。”

米乐:……

“你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像天桥底下贴膜的。秋缇,你可以试试把这个涂到我嘴上,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秋缇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死亡芭比粉放在了桌上,从而拿出了一支正红色的口红。

米乐的皮肤很白,加之现在没化妆,被正红色的口红一衬,美艳无比。

秋缇用这支口红在她唇上涂了一圈。

刚涂完,没经住美色的诱惑,怎么看米乐嘟起的嘴唇怎么像索吻。

他一只手放下口红,另一只手掐住了米乐的下巴,深深的吻了上去。

米乐唇上的口红,一瞬间就在二人口中晕染开了。

香甜的气味与呼吸交缠。

米乐被他吻的喘不过气。

对方光吻她也就罢了,手脚还不老实。

穿得好好的衣服被他扯得乱七八糟,衬衫从裙子里被粗暴的扯出来,撩了大半上去,露出诱人的腰线。

屋内的空调关了,米乐除了被秋缇手掌握住的地方滚烫之外,其他地方都冰冷的可怕。

她喘息了一声,惊呼道:“冷……”

秋缇的眼神暗了暗,压低了声音,似哄似诱:“那来做点不冷的事情好不好?”

第54章 照片

米乐被他困在椅子上, 没经住蛊惑, 当真跟人在客厅里胡天胡地了一番。

清醒过后,后悔万分。

痛定思痛, 决心跟秋缇保持距离。

并且,这一回秋缇闹得厉害,闹到了下午,米乐被折腾的浑身力气的没了。双腿发软, 坐在床上思考人生。

早上秋缇兴致勃勃给她画得那个鬼妆, 嘴上的口红被他自己吃了一半,现下这幅样子,让她出门简直比登天还难。

米乐从床上翻起来, 跑去洗了个澡。

出来一看手机,已经下午四点了。

小舟岛在S市的江边。

要去小舟岛上,还得坐会儿船, 总之, 车是开不过去的。

贝秘书把两人送到船上,米乐还有些犯困,一到船上就睡了一觉。

两人的位置靠船头,又是独立的船舱, 因此可以看到窗外大好的风景。

秋缇见她犯困, 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说来,此人穿得还是六中的校服——这人也无所谓自己穿什么, 衣柜里校服最多, 挑到校服的可能性最大。

到了小舟岛, 米乐爷爷派来的人已经久候多时。

他爷爷没退休之前,是政界的要员,全名叫米博中,地位颇高。来小舟岛上过年的,也不只是米乐一家。

不过,既然米博中在这里,众人来了小舟岛,但凡是有点头脸的人物,都免不了来拜访一下他。

米博中今年七十多快八十,身子骨还是很硬朗。

米乐到的时候,他正在客厅里跟邬维礼下棋。

邬维礼跟他是个忘年交,这几年,邬维礼腿脚不便,看望他的时间就少了。

这一次也是因为过年才聚到一块儿,老朋友见面,免不了杀两把。

米乐还没跟自家爷爷交代秋缇的事情,不敢贸然带人进屋。否则很可能自己双腿不保,走着进去,爬着出来。

到了客厅,米博中抬头一看,说道:“来啦。”

米乐道:“爷爷。”

她看了一眼邬维礼,根据辈分,也礼貌的喊了一声:“小爷爷。”

邬维礼坐在米博中的对面,七十不到,除了两鬓有些发白之外,看起来年轻的很。

他对米乐十分喜爱,一心想把米乐弄过来给自己当孙媳妇。

米乐的爷爷也正有此意,并且,刚才还跟邬维礼说到了邬水苏。

米博中欣赏邬水苏这个小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眼里,这孩子简直出淤泥而不染,跟他的混账老爹判若两人,从小就懂事听话,又善良仗义,是这个圈子里不可多得,根正苗红的好小子。

邬水苏跟米乐的年纪又相仿,虽然两人之前似乎没怎么有过交集,但是邬维礼这次来,却说经常看到米乐跟邬水苏在一块儿。

实际上,他也就看到了一次,还是上次在葬礼上,邬水苏跟米乐多聊了几句王莲案的时候。

米博中道:“怎么来得这么晚?”

米乐哪儿敢说自己下午的时候跟秋缇在家里鬼混,支支吾吾的就把话题给岔过去了。

米博中道:“你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他从小管米乐就管得严。

米乐因此对她爷爷有些畏惧。

脑子里过了好几个套路,都没想到怎么开口提秋缇。

米乐坐在客厅中,被米博中给留下来,聊上了。

此刻,秋缇正在外面的花园里。

米博中住的这个地方有点像农家乐,充满了一股十分朴素的田园气息。

别墅外面是个小花园,后面有一大片鱼塘,前面还有一块空地,再往前走就是一片田地,风光无限好。

前几天下了大雨,外头的地面还有些半干不湿。

秋缇就在院子里就近找了一个小椅子,十分坦然的坐着,晒了会儿太阳。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来了一个男人。

秋缇是米乐带进来的人,两边的保镖不会对他做阻拦,刚进来院子里的那个男人,手中还拎着礼物,他就是米乐的那位表哥,叫洛澄。

洛澄进院子,没见过秋缇,于是多看了他一眼。

秋缇躺在椅子上,闭目休息,对进来了什么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洛澄问门口两个保镖其中之一,“这个少年是谁?”

两个保镖也答不出来,想了一下,道:“是小姐带回来的人。”

这里的小姐,指的就是米乐。

洛澄不是米乐的亲表哥,她是米乐妈妈娘家领养的小孩。他家一天到晚,多多少少都有些想要撮合洛澄跟米乐的意思。

米妈没说什么,毕竟是娘家的人,不好把话说得太绝,拂了面子。

米乐倒是爱理不理。

不过她对谁都爱理不理,洛澄并没有觉得自己被米乐嫌弃了。

他说道:“米乐带回来的人?”

洛澄又看了一眼秋缇,看他一副学生打扮的模样,所以分外不解:米乐带个学生回来干什么?

此时,跟着洛澄后面一同来的,洛澄的妹妹周雅言也跟了上来。

她今年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生在有钱人家,又比一般的小姑娘会打扮一些,前凸后翘,这次回来,还把自己的头发烫了个波浪卷,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看起来十分好看。

她一进来,先看到秋缇,眼睛一亮。

碍于女生的矜持,并没有立刻上去打招呼。

并且,秋缇此刻在发呆,双手交叠放在胸口,目光放空,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想搭理人。

洛澄进屋,跟米博中打了一声招呼,又管米乐喊了一声表妹。

米乐点点头,看着洛澄,也不知道这是哪门子表哥。

她不记得洛澄,洛澄却记得她。

后者十分热情,对米乐嘘寒问暖,尽可能的找了些话题。

一旁的米博中看到洛澄,表面上没说话,心里却是不大喜欢这个男人。

他岔开话题,直接问邬维礼,关于邬水苏的近况。

邬维礼听了,摇摇头,无奈的笑了一声:“他还能有什么近况,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次家。以前蔓笙还在的时候,这小子还知道回来看看他妈。自从蔓笙出了那件事情之后,他就更不肯回家了。说出来不怕老朋友笑话,我这个孙子跟他爸关系不好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米博中关切道:“蔓笙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吗?”

邬维礼道:“没有。过了这么久,葬礼都办了,人也没了,还能调查出个什么。也只有邬水苏那小子不死心,还在想办法翻案。”

说到这里,米乐不由看了一眼邬维礼。

邬维礼提到张蔓笙被害的时候,神情并不是很悲痛,他说这件事,更像是以一个外人的角度,或者旁观者的角度。

语气淡漠的有些刻意。

米乐没有深入的想下去,毕竟这种豪门家庭中,亲情感本来就比较薄弱,再加上张蔓笙也只是他的儿媳妇,邬维礼不关心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米博中又扔了这个话题,挑起了另一个话题:“听说邬丞最近在着手开发区的事情。他承包哪一块地方不好,怎么跑到了那么偏远的地方?”

邬维礼下棋的手一愣,道:“这小子做事,我怎么知道。”

米博中哈哈一笑,还不知道自己宝贝孙女被邬丞阴了一把的事情,继续道:“邬丞这个项目做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话说到这里,一旁的没吱声的洛澄突然插嘴。

“中间出了点小意外,不过我听说邬叔已经摆平了。”

米博中抬眼,问道:“什么意外?”

洛澄很乐意陪意中人的爷爷说话,刷好感度,连忙道:“做工程的时候,有家钉子户不肯搬走。不过老天爷都帮邬叔,那家钉子户不知道怎么回事,夫妻两人吵了起来,大打出手。他老婆被他杀了,男的也跑了,房子自然就空了。说起来,我记得是水苏负责这个案子吧?他不是被调到那边工作了吗?”

提到邬水苏,米博中又问了两句:“水苏负责的?他又跑去哪里了?”

洛澄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米博中说道:“就是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来。”

邬维礼道:“估计得明天了。本来阿水是今天来的,半路又被工作的事情给拖住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米博中道:“那还是工作重要。水苏这个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屋中聊得其乐融融。

话题从邬水苏身上延展开来,换了好几个。

有时候,米博中还会把话题抛给米乐,叫米乐也参与到其中来。

米乐根本没心思参与其中,她心心念念都挂着外面的秋缇,也不知道对方在外面干什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米乐找了个空当,站起来开口:“我出去一趟。”

米博中问道:“你去哪里?”

米乐没交代,只说自己很快回来。

洛澄想要站起来陪她一起去,可惜米乐走得太快,那架势恨不得自己插个翅膀飞出去,洛澄没来得及站,米乐就消失在门口了。

她一出门,正好看见秋缇的背影。

除了秋缇,她还看见了另一个少女,似乎正在跟秋缇搭话。

这少女就是周雅言,她这是第六次试图跟秋缇讲话。

只不过秋缇此人,对除了米乐之外的雌性生物并不是很感兴趣,任凭她怎么说话,秋缇都如同听过耳旁风,一个回应都没有。

周雅言自己一人说了半天,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也觉得丢了面子,心中有气,站起来走了。

走之前,看到了米乐。

她是洛澄的妹妹,虽然不是亲妹妹,不过在这个圈子里的,基本都知道米乐。

周雅言看到米乐,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

米乐冷淡的点头,穿过她,径直走向秋缇。

秋缇似乎感应到她来了,没睁眼,不过在米乐过来的一瞬间,就捉住了她的手。

米乐有点紧张,仿佛偷情一样,四下看了一眼。

她的手微微挣扎了一下,秋缇不让她松开,她只好被对方抓得紧紧的。

秋缇睁开眼,问道:“见完面了吗?晚晚现在是归我了吗?”

米乐道:“你睡在这里干什么。”

秋缇的理由很充分:“下午的阳光好。”

米乐抬头。

刚才的阳光是夕阳,并且她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了。

冬天的天总是黑得非常快,她出来没讲几句话,再伸手的时候,都快看不见五指了。

别墅门口的路灯亮了起来,不过这个程度远远不够。

秋缇借着昏暗的灯光,与米乐十指相扣,并未松手。

屋内的谈话结束,邬维礼被管家推着轮椅,从屋内出来。

他看到米乐,笑了一声:“怎么站在外面,风这么大,当心着凉。”

米乐道:“不会的。慢走。”

邬维礼点点头,与此同时,他又看到米乐身后的少年。

夜色太深,对方又没有站在路灯之下,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邬维礼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

长水镇福利院大门前停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

这自行车是被邬水苏从别家屋里征用的,到现在还没还。

天色不早,燕子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洗了把脸正准备睡觉。

她房间的门被邬水苏敲得咚咚作响。

燕子是个盲人,她对一切突发事件都十分警惕。

此刻听见有人敲门,先是拿了一把小匕首在手中,以作防身用。

开了门,防盗锁链令门只开了一条小缝,邬水苏在门口道:“燕子。是我!”

燕子有些惊讶:“阿水?”

她摸索着门把手,将锁链放下来。

邬水苏进了门,燕子问道:“这么晚了,你来我这里干什么?你没有回家过年吗?”

邬水苏道:“不过年了。我来找你拿一样东西,一会儿我要去一趟旧教堂。”

燕子问道:“你拿什么东西?”

说完,她立刻反应过来:“是上一次你放在我这里的日记本吗?”

邬水苏道:“对。”

燕子开口:“在我的抽屉里,你等等。”

她摸到钥匙,打开抽屉,将那本日记本翻了出来。

邬水苏急匆匆的拿着它就要往旧教堂走。

路过门口的时候,走得太急,被两个放在地上的纸箱绊了一跤。

他踉跄了一下,燕子听到动静,急忙问道:“怎么了?”

邬水苏看了一眼箱子,说道:“没什么,我被门口的箱子绊了一跤,没摔,不要紧的。”

他的目光被纸箱子中的一张照片吸引了注意。

“燕子。”他拿起箱子中的一张照片,问道:“这个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燕子开口:“前段时间整理福利院的仓库时翻出来的,是些放了很久的旧东西。院长想把仓库推了之后放个滑梯,这几天都在把仓库的东西往外搬。”

邬水苏目光落在手上的照片中。

这张照片的边角都脱了胶,一看就年代久远。

上面是一张集体的大合照,小朋友们坐在凳子上,还有前来参观的家长,以及福利院工作的老师。

令邬水苏感到惊讶的是,这张照片的角落站着一个男人,俨然就是年轻时候的邬维礼。

邬水苏心中万分不解:他怎么会在这里?

邬维礼身边还一名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只可惜因为照片脱胶的缘故,她的脸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第55章 爱无反顾

邬水苏收了照片, 当机立断,要去旧教堂。

燕子听出了不一般的动静, 跌跌撞撞往前跑了几步:“阿水!你去哪儿?”

她跑得太急了,险些在门口摔一跤。

邬水苏不得不转过身扶住她。

“我去旧教堂。你不用跟着我,黑灯瞎火你看不见。”

“青天白日我也看不见。”燕子道:“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她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心思十分细腻。再加上她跟邬水苏相处了十几年, 非常了解邬水苏。因此,对方一有什么动静, 她立刻就能凭感觉判断出对方的状态如何。

显然, 邬水苏现在的状态就很不对劲。

“我没看见什么。你别操心。跟着我干什么,你吃完药了吗?”

邬水苏一边说, 目光朝着屋里看。

简单的桌子上摆着一碗刚刚喝完的药碗。碗底还有黑色的渣滓。

邬水苏道:“你喝完药一会儿就困。躺床上去。省得之后你那病秧子身体又作妖。”

燕子笑了一声, “你得告诉我你去干什么。否则我不放心。”

“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燕子不说话, 她瞳孔虽然没有光点,但是面带微笑,直勾勾的看着邬水苏, 邬水苏还是败下阵来。

“我去找一个女人。”

燕子问:“谁?”

邬水苏:“照片上的女人。我说了,你看不见,我就算告诉你,你也不知道。”

邬水苏嘴上这么说,说完之后,还是把自己从照片上看到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燕子。

燕子听完, 跟他一样, 也产生了巨大的疑惑:“你爷爷为什么在这里?”

邬水苏道:“我不知道。”

他又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 邬维礼跟白裙子女人的距离说亲近也不亲近,但是说远也不远,看着更加扑朔迷离。

邬水苏始终想不通,邬维礼当年来长水镇做什么?

而且还是来这个孤儿院?

难道是领养邬丞?

可是……时间也不对啊!

燕子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急。你现在去旧教堂,人家也是关着门的。大晚上到处都睡了,你去也是白去。再说了,这个点把人家吵起来,你觉得人家乐意给你解答疑惑吗。”

邬水苏几欲开口说话,话到嘴边,都咽了下去。

“我不知道。”

燕子:“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你也不用把每件事情知道的清楚,阿水,你知道什么叫好奇心害死猫吗?”

邬水苏道:“这个比喻能这么用吗?警察要是怕这个,那还当个屁警察。”

燕子:“你是警察,又不是救世主。世上那么多苦难的人,难道全要你救不成?”

邬水苏抿了一下唇:“我看见了,我就救。这是职业道德。”

燕子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叫我担心。”

房间里沉默片刻,邬水苏打消了现在去旧教堂的念头。

他站起身问道:“你们福利院的仓库在哪里,我去看看。”

燕子:“你去那地方干什么?”

邬水苏:“肯定不是去偷东西。你打开让我去看看。”

燕子在福利院工作了几年,对福利院也还算了解。

加之邬水苏有时候任性起来,什么都不管,她也奈何不了。

燕子从保安室的墙上去了钥匙,打开了仓库的门。

这几天整理仓库的时候翻得乱七八糟,门一打开,一股陈年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邬水苏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在里面晃了晃。

燕子靠在门口,静静等待邬水苏折腾完毕。

邬水苏在仓库里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会儿,却是在也没找到跟邬维礼,或是那个白裙子女人相关的东西了。

不过意外的是,他发现了另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比上一张年代要晚,看照片日期是2000年后。照片上是某一届福利院的小朋友大合照,众人都乖乖巧巧的坐着,最右边的位置,有一名大概十岁最有的孩子,因长得格外漂亮的缘故,一下子就吸引了邬水苏的目光。

“这不是米乐家的小朋友吗?”他诧异道。

“什么?”燕子在门口问他:“你在跟我说话吗?”

邬水苏:“没。我看到你们福利院的一张合照了。燕子,你们福利院以前有没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孩?”

燕子:“我来这里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才三年。你问一个瞎子找漂亮小孩,我看你是糊涂了。”

邬水苏:……

他是真的糊涂了,才会问出这种白痴问题。

谁知道,燕子又说:“你问得是不是秋缇?”

邬水苏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他?”

燕子:“我怎么不知道他。福利院的老师都知道,你一提漂亮我就想到他了。”

邬水苏问道:“他是孤儿?”

燕子:“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听福利院提到过,因为这个孩子……相貌格外出众,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很深。他好像是院长修女带来福利院的。”

邬水苏道:“院长修女?旧教堂那个老修女吗?”

燕子点头:“应该是她。”

邬水苏心中咯噔了一声。

旧教堂,福利院,邬维礼,似乎所有的人和事情,都跟三个案子完完全全的吻合起来。

只是,这中间还差点什么,他无法连接起来。

王莲死在旧教堂,杀害她的左亦枫如今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通缉令还在网上挂着。他母亲张蔓笙死在玫瑰花田,原本跟这件事情毫无关系,可是在看到邬维礼出现在福利院的时候,这条线似乎又搭上了。

邬水苏被一团乱麻关系网搞得头晕脑胀,那种仿佛抓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抓住的感觉真是要了他的命。

燕子拉着他的手臂,软声软语道:“要不然你先睡,我给你铺个床,有什么事情明天回家再去问问你爷爷。”

邬水苏折腾到半夜,确实有些困了。

燕子的房间只有一张床,长水镇这两天又是下雨又是冷空气,睡地上是不可能的。二人一家分了一半,燕子睡里面,邬水苏睡外面。

后半夜下起了大雨,他一夜都没睡好。

燕子听到背后翻来覆去的声音,叹了口气。

·

这边睡不着,那边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米乐找了一个晚上的话题,没插入进米博中的脑电波,愣是没找着机会介绍秋缇。

不过秋缇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爱介绍不介绍,似乎一改常态,转而黏着米乐,又不求名分了。

下午的时候还好,晚上吃过晚饭,米乐匆匆忙忙就往外跑。谁知道米博中一道命令下来,直接要她晚上的时候睡在别墅里面。

米乐还想着晚上出去跟秋缇住,这么一来,真是跑不掉了。

米博中越看米乐越古怪,她奶奶说米博中疑神疑鬼。

这老头子的第六感倒是准,晚上非要把米乐留下来,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米乐的脑袋跟着一起疼。

吃完晚饭,米乐只能在小舟岛上定了一个酒店,暂时安排秋缇住在里面。

回到别墅中,米博中正坐在沙发上等着米乐。

米乐往楼上走,走到一半,被米博中给叫住了。

“米乐,你过来,爷爷跟你说点事情。”

米乐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

米博中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说道:“今天下午,我跟邬维礼下棋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

米乐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米博中给她到了一杯茶:“你怎么想的,阿水那个孩子,人不错,长得也帅,像你们说的,有颜有事业。”

米乐心道:关我什么事?

米博中道:“你这么大了。说结婚太早,但是没见你谈过恋爱。过了这个年就二十三了,一个人也带不回来。”

米乐又想:带是带回来了,没找着机会开口说。

米博中不管米乐是不是放空发呆,耳提面命的教育了一顿,这才放米乐回屋里睡觉。

米乐的房间在小别墅靠后面的地方,那处出门左转有个池塘,前面就是一条小路,路两边是一大片竹林,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米乐洗完澡换上了睡衣,在房间的大床上烙烧饼,翻了半天,一点睡意都没有。

外面又下起了雨,今夜吹的是西风,正好把雨珠全都吹到了她的窗户上,砸得噼里啪啦响。米乐听得心烦意乱,用被子捂住头,等了片刻,不但没有睡着,心中反而更别扭。

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开来看了好几次。

一个消息都没有。

也就是说,秋缇从回酒店开始,就没给自己发过短信。

社交账号上也没有。

米乐看了片刻,怒从心中起,把手机往床上一砸。

与此同时,自己也憋闷的把身体扔到了软绵绵的被子里。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响,砸得玻璃也越来越响。

就在米乐烦得快站起来冲到酒店去把秋缇给揪出来的时候,她突然察觉到窗户的响声不一般。

米乐又从床上起来,这回她翻身下床了。

砸窗户的那个声音,明显跟淅淅沥沥的雨声不一样,而是像有人用什么小石头在砸窗。

米乐走到窗前,推开窗,一阵狂风暴雨打在她脸上。

抹掉雨水,她看见小别墅后花园外面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

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乡土味儿十足的碎花伞,还有一半是塌下去的,正抬着头,笑吟吟的看着米乐。

他手中还抛着两颗小石头,俨然是砸窗户的作案工具。

一瞬间,米乐心中所有的憋闷都消失了。

她愣了半天,秋缇又拿出手机,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米乐床上的手机便响了。

接上电话,秋缇开口:“晚晚,我好冷啊。”

米乐抿了抿唇,说道:“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秋缇:“我是想你才过来的。我一个人睡不着觉。”

米乐自己一个人也睡不着觉,不过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秋缇这个做法,是十分高中生的做法。热血上头,不顾后果,像每一个在心爱的女生宿舍底下弹吉他的少年。

既幼稚,又热诚的不讲道理。

他喜欢你,坦荡荡的,用了他觉得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你。

米乐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心脏悸动。

她的求学生涯,始终在一片枯燥的学术论文中度过,对一切年轻人寻求的刺激漠不关心。

如今脱离了学校,长大成人,工作了一年,见识了社会的各种险恶,对情爱一事完全提不起兴趣之后,秋缇就在这么一个奇怪的时间点,莫名其妙的跟她相遇了。

她失去了几年青春,这个少年似乎在一点一点的帮她重新补全。

他站在楼下招手,收了伞跃跃欲试的打算翻墙进花园里面。

米乐活了二十多年,没有哪一刻的心情是跟现在一样,欣喜又雀跃,满满当当的塞了整个心口。

她转过身,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打开门跑到了楼下去。

别墅里的灯都熄灭了,唯有一盏她手上的光芒,正在黑暗中,不顾一切,向着秋缇走来。

第56章 告白

外面飘着雨, 米乐出门不带伞,很快,衣服就湿了大半。

她穿着睡衣,在寒风如刀割的二月份, 就是出门送人头。米乐急着去见他, 跑下去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等到见了秋缇, 对方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米乐身上, 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一丝寒意。

秋缇索性直接把她打横抱起, 推开后院的门,将米乐带回了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