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觉得我怎么样?”在魏无伤抽搐的目光里,这雪白的神兽无辜地歪了歪脑袋,踢着爪子继续问道。
水麒一把捂住了脸。
他觉得丢人!
这么个货色,竟然是他送到大家的面前的,水麒大人如今特别担心眼前小辈对自己的评价。
“呵呵……”魏无伤脸色扭曲地笑了。
“给个机会么。”见魏无伤一脸要送人去死的表情,白泽失望地耷拉下来脑袋,慢慢儿地爬到了水镜的面前,不吭气了。这模样真是特别的可怜,可惜的是在场都是一些没有同情心的坏蛋,一副有视无睹的模样。
“前辈?”魏无伤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不看这犯二的白泽,只看向水麒。
这中年也是有苦说不出,沉默了片刻,便皱眉道,“你在胡闹什么?!”白泽从前,可不是这么个性格啊。
神兽一脸深沉地远方钟山之外,许久之后,垂着脑袋道,“圣母双修了,道侣不是我,这种悲伤,不是你一个麒麟能明白的。”它抖着身上的毛儿趴在地上小声说道,“我还去抢亲来着,可惜了……”
“我怎么不知道?!”听到白泽竟然敢去南方仙庭抢亲,水麒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脸的震怒,在原地绕了几圈,突然仰天怒吼道,“怪不得之前,南沉那王八蛋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说!”他扑上去揪住了白泽的毛儿,怒声道,“你又陷害了我什么?!”
真是祸从天降!这年头儿的准圣,不仅要修炼争斗,还要防备好朋友在后头插刀子哩!
“疼呀。”无辜地叫了一声,白泽抖了抖自己的身子,这才小声说道,“那什么,就,就说是你不愿意看到南方仙庭有喜事儿,叫我来破坏一下,开心开心。”听到水麒的气息不稳,它就疑惑地偏头问道,“难道,我说错什么了么?”
它真的是一只善良的神兽!
水麒看了看身下的白泽,突然狰狞地笑了一声。
当对仙生彻底绝望之后,理智什么的,那都是浮云,浮云!
手中出现了捆仙绳,将个装纯洁的祸害五花大绑地捆了,顺手四只爪子一并捆到了一起,水麒走开了些,见一只肚皮朝天的神兽眨巴着眼睛被自己捆成了一只烤全羊,顿时狞笑了一声,阴声道,“你的寿辰,不要过了!”
魏无伤就见这神兽一点儿都没有危机意识地点了点头,见水麒气得狠了,默默地给这圣人都有火儿的神兽竖了一个大拇指。
一旁的长空仙君冷眼旁观,一点儿都没有出头的意思。
这神兽竟然还想跟山大王发生点儿什么,简直就是太过分了!
“现在怎么办?”魏无伤就迟疑地向着水麒问道。
“送它去金龙处,给金龙吃掉好了。”水麒凶狠地说道。
“金龙总是想吃掉我,你送我去,他一定会很感谢你的。”白泽默默地点了点头,见水麒冷笑了一声,就一点一点地拱到了好朋友的面前,真诚地要求道,“被吃掉之前,能给点儿吃的么?”它抖着身上的软毛儿,有点儿可怜地说道,“饿……”
水麒低头,看着龇出了自己的门牙看着自己的白泽,沉默了。
“啊呜。”小毛从震惊的天蝎的手里跳出来,溜达到白泽的面前,歪着头对上了那双清澈的眼睛,许久之后,狗爪子往一侧探去,抓出了几样儿果子,送到了白泽的面前,点着自己的小脑袋示意它吃。
“你真是个好麒麟,”白泽叼着果子一点一点地啃,一边含糊地说道,“也不枉我当年告知水麒,你返祖之事,叫你活到现在了。”它说出这话的时候,水麒脸上的恼火就消散了许多,似乎想到当年,他捧着返祖的弟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它慢慢死去时,白泽对自己的帮助。
“饶了你!”弟弟的恩人,水麒还是愿意原谅一下的。
“饿。”吃了果子,白泽被松绑,却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上,此时用更可怜的眼神看着水麒,仿佛他是最好说话的人了,抽着鼻子叫道,“给点儿吃的吧。”
水麒嘴角一抽,魏无伤就见大片大片的海带出现在了白泽的面前,这神兽欢喜地扑上去,慢慢儿地啃食起来。
“仙界,饿着它了么?”见吃点儿海带都吃的热泪盈眶,魏无伤震惊了。
长空仙君将手压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摇头,却只死死地看着这神兽吃东西。
“腾蛇受了伤,联合了钟山上几个大妖,正要寻你的晦气。”白泽一边在海带上磨牙,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见水麒又将一只烤得外焦里嫩的穷奇丢在自己的面前,眼睛一亮,也不管海带了,扑上去大口吃肉,嘴里继续道,“南方仙庭的长空仙君在咱们这儿呢,腾蛇想要抓住他,用来逼迫南沉帝君。”
这话说完,在神兽对自己偏头露出了纯洁的笑脸后,长空仙君也默默地丢过去了十数枚如同婴儿般的灵果。
“天婴果。”白泽扑上去就啃,还在继续含糊地说道,“火焰山中有一混沌灵气,叫九鸩的小家伙儿想要前往抽出这道灵气,只是眼下他伤势不轻,不能离开钟山,至于混沌灵气如何叫太乙阶位的仙人收取……”
魏无伤悟了,把储物戒里给自家师兄预备的妖兽甩到了白泽的面前。
看着纯良,原来什么都在它的眼里啊!
“这么多人里,你最大方,你是个好人!”白泽踢踢踏踏地踱到魏无伤的面前,感激地说道。
“呵呵……”
“太乙的仙身无法承受那道灵气,或许可以将它炼化到法相之中。”白泽歪着头说道。
魏无伤默默地记下,施了一礼。
“能再给点儿么?”白泽停顿了一下,见魏无伤没有什么表示,只好上阵问道,“你师兄都六个脑袋了,先给我吃掉儿呗?”见魏无伤沉默地摇头,一点儿商量都没有,顿时失望地趴在了魏无伤的面前,气息都伤感了。
这点儿装可怜对自己无用,魏无伤并不在意,只继续问道,“九鸩,可是要对我不利?”
“饿……”
山大王眼角微微一跳。
“腾蛇,为何受伤?”
“饿呀……”
魏无伤沉默地看着耍无聊的白泽,沉默了一下,慢慢地将手中全部的妖兽贡献了出来,这才摊手道,“没有了。”就见这神兽一边嘀咕着“储备粮”,一边收起了这些妖兽,纯良地抬头说道,“九鸩如何,我不知道,只看到天机之中,他飞临火焰山。”
“不知道?”
“我是白泽,不是谛听。”白泽甩着头说道,“只能从天机之中推演出一些真相,却不可能知道太多的细节。”说完,它便小声说道,“至于腾蛇……”它疑惑地说道,“我从天机之中,看到它身在地底,之后就看不到了。”
魏无伤听到地底,心中一跳。
当年烛龙真正的洞府,确实是在钟山之下赤水之侧的无尽的地底之中。
“不要担心。”白泽见魏无伤的目光惊疑不定,它想到魏无伤真是好生大方,就决定对这个大方的女修热情些,抬爪子指着自己表功道,“方才,我在水镜之中,搅乱了九鸩的天机,这段时候,只怕他会很倒霉,很坎坷。”
原来这货方才是在干这个。
魏无伤沉默了。
她能够想明白,为何这白泽当年能够逃出大劫了。
它看似纯良,然而与人交谈却不沾因果,又能够窥测天机,想必是因这个,不敢在大劫之前出头,隐在某处直到大劫过去。
“不过,”白泽苦恼地对了对爪子,小声说道,“天机太乱,方才,一不小心弄乱了白馥的线,这可怎么办呢?”它无辜地看着魏无伤说道,“那是腾蛇的孙女儿,我做了这个,腾蛇一定很生气,一定很想要伤害我。”
“我没有吃的了。”魏无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
“那就要保护我啊。”
“保护前辈?”魏无伤心说一准圣巅峰,竟然还需要菜鸟儿保护么?
“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钟山与赤水交映,”白泽的目光在魏无伤诧异的目光中变得智慧了起来,双目清明透亮,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奥妙,慢慢地说道,“我看到你的身后,有烛龙的影像。”
她化作赤蛇,将身躯环绕在钟山之上,天穹之上,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光路,慢慢地延伸到了赤蛇的面前。
那是通往更遥远地方的路,是它一直都在寻找的,上古的记忆。
“若是你能够走到那一步,我愿意以此身跟随你。”白泽趴在地上,脑袋再次耷拉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道,“只是眼下,你还是先想着,怎么活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都知道,白泽是朵儿白莲花儿~~
☆、第202章
这话说起来充满了哲理,魏无伤竟无言以对。
再叱咤风云,也得先熬过了虚弱期。
小小太乙,哪怕日后惊天动地呢,现在也得小心点儿别叫人提前干掉。想到烛龙从前的风光,魏无伤心塞不已,心说转世什么的,真心不是什么好办法。
白泽眨巴了一下眼睛,撇开水镜匍匐前进,偷偷地凑到了她的身边,默默地向她的身上拱去。
一双冰雪般凛冽的目光,死死地定在它的身上,就叫这美丽的雪白神兽抖了抖身上的软毛儿,歪着头看了一眼一旁默默拔剑的冷漠青年,沉思了一下,有点儿小哀怨地躲到了一边儿,心说小子,不是你是南沉的弟子,神兽大爷今日非来把抢婚不可!
想占便宜没占着的神兽大人伤感不已。
“你究竟怎么回事?”见白泽似乎对魏无伤极有好感,水麒便在一旁皱眉问道。
“我想有个道侣许多年。”白泽踢着爪子低着头小声说道。
单身汉什么的,多叫人伤心呀。
“那也不该饥不择食吧?”水麒继续皱眉,觉得想找个道侣一起过漫漫仙生,这个是可以理解的。只是白泽这什么眼神儿,竟然前边看中了南方那个什么罗天圣母,后头又看上了一个壳子是女修,内里不知是个什么生物的魏无伤,真是太叫人看不下去了。
想到那罗天圣母手里的兵刃是一一人多高的重锤,魏无伤更进一步,竟然是一柄雪亮的杀气腾腾的战斧,水麒虽然烦死了喜欢陷害他的白泽,却还是好心地形容了一下这家伙打架时那狰狞的模样,却见自己越说,神兽的眼睛就越亮了。
“这就是我喜欢的人应该有的样子啊。”白泽眼睛亮晶晶地,憧憬地对着蹄子说道,看向魏无伤的目光更热切了。
水麒木然。
难道他印象中的女修,与现实很有差别么?顿了顿,他就强笑道,“钟山之上,我记得还有几位美丽可人的大妖后裔。”他顿了顿,脸色就扭曲起来,勉强道,“就算那腾蛇后裔白馥,不是也比魏无伤强些?”那好歹还有点儿女修的味道来着。
“太柔弱了,不喜欢。”白泽叹息了一声。
水麒为这好友的审美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这么说,你应该去喜欢南沉帝君。”那才是最符合水麒审美的最佳人选来着,想到能叫白泽去求个爱,叫南沉帝君后院儿着火,水麒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来。
南沉帝君这王八蛋,也该受点儿报应了!
“你真是我的好朋友。”白泽感动地眨巴着眼睛,蹭了蹭水麒,见她嫌弃地躲开,这才低着头啃了一口海带,一边悲剧地说道,“当年,我第一眼见到南沉帝君,就去求亲了。”想了想,它低着头小声说道,“不过,帝君似乎对我不大喜欢。”
它话一出口,得到的就是破空一剑,如今后腿儿上还有一道剑伤没有痊愈呢,白泽觉得伤心极了,哽咽道,“我这么稀罕的神兽,怎么能对我视而不见呢?”它明明特别招人喜欢来着,却差点儿被南沉帝君干掉。
“那时候姓秦的一定也在。”水麒想了想南沉帝君的个性,觉得这货真的对自己的爱慕者下手,那一定是因为自家道侣也在,这是在表明心意,免得被感到外头睡木板儿呢。幸灾乐祸了一下,水麒大人觉得这两个家伙谁吃了亏他都很开心,顿时方才的那点儿小愤怒就不见,心中圆满了。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一只雪白的神兽,带着深深的忧郁,撅着自己的尾巴唱起了自己的心声。
“告辞!”这家伙开始发神经,水麒果断地拎起了一起跟着白泽嗷嗷唱着的弟弟,飞快就走。
“急什么。”一只爪子从后头踩住了他的衣摆。
“你想死一死么?!”水麒回头,目光阴鹜。
“跟我说说话。”白泽用哀求的眼神儿说道。
水麒唾了一口,一点儿同情都没有。
魏无伤也觉得跟白泽说话太贵。这家伙其实非常聪明,一般仙招架不住,它什么都知道,还按时收取合理费用,没有肉跟鲜果什么的,这家伙其实什么都不爱跟你说,见白泽竟然还这么主动,魏无伤虽只见了它一面,却还是诧异了起来。
“你身上还有蟠桃味儿。”神兽大人抽了抽鼻子,诚恳地说道。
“那是我弟弟的!”水麒厉声道。
充满希望的目光在落在了那小狗崽身上之后,黯淡了。
“不跟幼崽儿抢吃的。”白泽失落地说道。
绿水在一旁看的要呆住了。
与从来没有见过白泽的魏无伤等人不同,幼年在钟山长大,见过了白泽神秘与威势的绿水,对这位仿佛天然凌驾于诸多的大妖之上的这位神兽,由着与生俱来的敬畏。想到连腾蛇,虽然讨厌白泽,却也十分忌惮它,绿水妖君在看到这神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的时候,不忍心了。
怎么能把神兽大人逼到这个份儿上!
心性颇为温和,不然也不会一照面儿就收下了祸头子魏无伤做义女的绿水妖君,觉得不能叫神兽这样伤心,默默地双手掐诀,就见自己面前一片虚空开始稀薄,隐隐地映出了一片冰冷苍白的海域,淡淡的水声之后,绿水向着那虚空一点,魏无伤就见那海中无数的海兽出现,之后纷纷透过虚空,落在了白泽的面前。
白泽抬头,疑惑地看着绿水。
“给前辈做储备粮吧。”绿水妖君温和地说道。
“我的?”白泽抬着爪子踢了踢这些海兽。
绿水微微颔首,就见白泽在地上慢慢地,慢慢地打了几个滚儿后,海兽消失了,这神兽也滚到了他的面前,蹭了蹭他的腿,满足地说道,“你是个好妖!”它想了想,便问道,“你是腾蛇之子,被撵下钟山的那个?”
绿水目光黯淡地应了一声。
“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白泽觉得不能叫给自己食物的妖吃亏,很有义气地说道,“日后腾蛇若是在敢伤害你,你就说,你是我的人,知道了么?”这种来自它的庇护,若是腾蛇还敢对绿水出手,就是对白泽的挑衅,它也不必再忌讳什么了。
“什么叫它的人?”在绿水的感激中,魏无伤咂摸了一下这话,总是觉得怪怪的。
长空仙君没有听出什么问题,也想了想,便解惑道,“妖君的一切,都属于白泽。”
魏无伤觉得自己更扭曲了。
绿水妖君在这一次,是得到了好处的。他如今身在钟山,哪怕腾蛇受伤,想要收拾他也是轻而易举,可是白泽给了他庇护,就叫他的生命得到了保障。
见感激了片刻,白泽又低着头啃海带了,绿水妖君很有眼色,便向着水麒看去。
水麒觉得绿水是个傻帽,嘴角撇了撇,便在白泽低着头啃海带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中带着众人走了,远远地离开了这小小的雪白的宫殿,水麒方才唾了一口,骂道,“算你运气好,不然下一次,绝对干掉你!”
每次见到白泽,都在挑战他的底线!
“和平万岁!”魏无伤劝了一声,就见眼下众人立在云端,下方是隐没在云海之中的高峰,其中有点点的威压各自隔得极远,分布在这钟山之上,见水麒沉吟,魏无伤也不催促,正等着他的安排,却见远方云海被拨开,一名美丽的女修袅袅而来,抬眼见到立在白泽殿宇前的众人,脸上的笑容便僵硬了起来。
“是你!”魏无伤目光飞快地去看天蝎,心说这真是冤家路窄。
天蝎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白馥,见她头上还插戴着一根漆黑的凤凰的翎羽,越发美丽,眼里就闪过了一丝痛苦来。
魏无伤也看见了。
她看着这把剧毒的鸩羽往脑袋上插的姑娘,真想问问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自己毒死自己?
九鸩那家伙,看着就不是个好人,一脸的薄情模样,看上这么个坏蛋,这眼神儿够奇葩的。
也不怕哪天被这毒凤凰把妖丹掏出来吃掉。
那货从前,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好朋友冰霜果树化形的那女修的。
魏无伤的目光太复杂,白馥脸上就闪过了一丝阴厉。
想到九鸩自从回到钟山,每每咬牙切齿的敌人之中就添了魏无伤这么个名字,白馥的心中就恨得要死,再看看魏无伤这年少的模样,不由心中有些怀疑。
九鸩心性凉薄冷酷,她追逐了这么多年,也并没有在九鸩的心中有多大的分量。不是她的祖父是腾蛇,能够带九鸩上钟山,九鸩只怕不会理睬自己。可是这样的人,却将魏无伤的行迹放在了心上,叫心高气傲的白馥如何能容忍!
这不是打着对立的旗号,想在九鸩的心中得到一席之地吧?!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您真的想太多……
☆、第203章
白馥的这几眼就叫山大王不爽了。
怎么用这么讨厌的眼神儿看她呢?显然就是在挑衅来着,脸上阴阴地看了这腾蛇的后裔一眼,魏无伤什么都没有说,反手就是一斧,一道冰冷骇人的斧影重重地砸在了差异的白馥的面前,这女子面前地面被劈开了极大的裂痕,向着远方延伸而去。
“看在白泽前辈殿前,饶你一命,再敢啰嗦,宰了你。”都跟腾蛇撕破脸,山大王就不需要太文雅了。
“你!”这一斧竟然叫白馥没有反应过来,这女子觉得脸面大丢,顿时恼怒起来,然而见魏无伤身旁,水麒那眯着眼睛看过来,想到这是一位准圣,不由忍住了心中的恼恨,在面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说道,“你是叔父的义女,便是我的妹妹,姐妹之间,何必争执?”
说完,又目光莹莹地向着绿水看去,温柔地说道,“父亲一直都很想念叔父,这次回来钟山,不如好好相聚?”
魏无伤是真佩服这姑娘了。
被砍了一斧竟然还能笑出来,换了她,早扑上去玩儿个你死我活的剧情了。
“想念我?”绿水淡淡地说道,“想看看我死了没有?”见白馥脸上的笑容凝注了,便摇了摇头说道,“不要在我的面前说这些。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相信?”他顾及亲情,只当时而变,偏偏这人却把自己当个傻子 。
“去给白泽贺寿吧。”水麒淡淡地吩咐了一声,在这白馥微微僵硬的目光里说道,“也不知吃了腾蛇的东西,它会不会肚子疼。”说完,这一双三角眼里闪动恶意的家伙,便问道,“不会这其中,也有鸩毒吧?”
白馥被这人深深的带着恶意的猜测震得晕头转向,许久之后气愤地说道,“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白泽也知道。”水麒不说什么,只回头含笑看了没有声音的殿宇一眼,这才领着一脸威胁的魏无伤越过了白馥,向着山下走去。天蝎沉默了片刻,在白馥看来的时候,低着头摸着狗走了。
“天蝎!”白馥在他的身后含泪唤道,“我是真的喜欢九鸩,对不起。”
“哦。”天蝎点点头,继续前行。
“帮帮我吧。”白馥见他并不理会自己,便哀求道,“九鸩如今很辛苦,就算是为了我,你来帮帮我们。”见天蝎豁然转头,脸上有一种莫名的奇异,她便强笑道,“日后,待九鸩能得到北地的权柄,你也会有天大的好处的。”
“权柄?”天蝎从未听过这个,见后方的魏无伤等人的耳朵都扑棱棱地竖了起来,便眯了眯眼,挑眉问道。
白馥脸色微微一变,只觉得是自己失言,然而想到自己是腾蛇的后裔,又有准圣的九鸩在身侧,便心中稍定,见天蝎意动,含笑劝道,“钟山上几位前辈,欲在北地扶持一位北方妖帝,对抗诸天仙帝。”
“不会有人去做这妖帝的。”天蝎嘴角一抽,明智地说道。
妖帝,说起来挺好听,可是对抗诸天仙帝,这明显就是要找个给这些大妖做垫背的短命鬼啊。
诸天仙帝之中,东方东临帝君与南方的南沉帝君,战力强悍响彻诸天,更何况还有一位三十三天上的大天帝,这样的“阵容”,不是不要命,一般人不敢对上好吧?天蝎就在白馥期待的目光中挑眉问道,“你以为我是傻瓜?”
“这话怎么说!”白馥不快地说道,“北方妖帝当凌绝钟山,日后居钟山之顶,整个北方都要伏于妖帝脚下。”
“呵呵……”
魏无伤就在一旁听得笑了。
这是多么一种美好的画面呐。
“你敢嘲笑诸位大妖的决定?”白馥已经听自己的祖父说起过妖帝之事,因此就深深地知道诸位大妖的决心并不是魏无伤等人所想,而是真的想要在北地择一统领全局,统一北地的妖族,如此不再使北地连年争斗,就会叫妖族更加兴盛起来。
这其中,年纪不大,又已经位列准圣的九鸩,是最好的人选之一。
这就叫白馥兴奋了起来,赶在九鸩不知自己被垂青之前,便已经示好,如今更是与九鸩之间的感情不错,待日后九鸩成为妖帝,自己就是妖后,到时在北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样的风光,才应该是她白馥应该拥有的位置。
不是因为这个,她也不会宁愿忍受九鸩的冷淡,也要跟在他的身边。
“我嘲笑的不是决定,是你的异想天开。”魏无伤叹了一口气,怜悯地看了白馥一眼。
九鸩是个聪明人,想必白馥打的主意不会看不出来,这姑娘敢算计那个小心眼儿的九鸩,还不知是个什么下场呢。
“等你做了妖后,咱们再好好儿说话。”魏无伤笑呵呵地说道,拍了拍天蝎的肩膀和气地问道,“要不,道友也去挣一挣妖帝之位?没准儿你上位了,你的爱情就又回来了。”真是一脸的不怀好意,叫天蝎恨不能把手上的桃子摁这货的嘴里去。
“蠢货。”天蝎冷眼看了山大王一样,一脸冰冷地走了。
“他说你呢。”魏无伤指了指气得浑身发抖的白馥,这才转身,之后脸上就沉了下来。
北方妖帝,这是要占住大义的节奏,况若是能在自己对应的大星之中真的成就妖帝命格,这人就上映于天,可以妖帝之命格调动整个北地的威势,哪怕就是一个小小的天仙,若是能真正正位北方,单凭妖帝之力,就真的能与诸天抗衡了。
钟山之上的这些老家伙,打算得不错啊。
不过,为何会看中了九鸩?
眼睛好使点儿都能看出九鸩是个反骨仔好吧。
“怎么白泽并未与我说过这个?”水麒脸上也凝重了起来,眯着眼睛说道,然而之后,想到方才白馥在说了几句话之后有些异样的神色,他便冷哼了一声道,“混账白泽!勾动天机,竟然只不过是为了这个!”
“什么?”魏无伤疑惑问道。
“进门时,你见到白泽在挑动天机?”水麒唾了一口,冷笑道,“只怕妖帝之事,牵连到气运与天机,白泽不肯自己说出此事,使自己沾上因果,因此波动天机,使这白馥与我等相遇,说出了这些。”不然,为何众人刚刚出了白泽之处,就见到了白馥?
白泽竟然能使白馥都察觉不到地排演了她的命运的轨迹,还叫这种重要的事情从她的口中说了出来,这份儿能耐,实在连水麒都自愧不如。
“真不是个好东西。”水麒忿忿地说道。
“好事儿来着。”魏无伤便颔首道,“不然,此等大事,我等既然都不知道。怨不得北地禁制这么久都无人出手破解,看起来这几位大妖,想凭着这天然的屏障抵御诸天扫视,先将妖帝立下,再谋算其他。”
“你不传音与你师尊?”魏无伤说到这里,便问一旁的长空仙君。
这位的师尊可是诸天仙帝中的一位来着。
“不必。”长空仙君目光温和了许多,见魏无伤心中挂念自己,便轻声道,“师尊不是逆天之人。”
北方妖帝,虽然大妖们各有算计,可是却也是北方应该有的名位,诸天都不该阻止。
“心胸开阔啊。”魏无伤就惦着脚尖眯着眼睛说道,“叫九鸩做妖帝,日后岂不是成了本大王的老大?这真是太不幸了。”见水麒嘴角都在抽抽,显然觉得她拎不清轻重,火焰大王便理直气壮地说道,“日后他刁难与我,我怎么在北方讨生活。”
“可归南庭。”长空仙君目光一闪,就出坏主意。
这样儿,以后也不需要考虑分居两地的问题了。
“罢了,既然他想做北方妖帝,本大王拦着他就好了。”魏无伤就跟没听见似的,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道,“北地的选择,只怕不止九鸩一个,咱们帮旁人好了。”顿了顿,便小声说道,“也不知这妖帝的条件,就竟是什么。”
“你还想试试?”水麒斜着眼睛冷笑了一声。
“不想当妖帝的妖修不是好妖修。”魏无伤抓着头纠结地说道,“我不愿被旁人压在头上,不然,叫我做个太上皇?”
“呸!”
“至少,也得是对咱们心存善意的妖帝不是?别天天打打杀杀的,当个妖帝就跟诸天掐,那多不和平。”魏无伤继续叹气道,“和平万岁!北地这么大,难道非要去占据诸天,才能显出妖族的英勇?没有血光,小崽子们才多不是?”
“呵呵……”在一只小狗拼命地拍着小毛爪子给主人拍马屁的时候,狗哥冷冷地笑了,问道,“多了之后呢?”北地就这么大,难道还要挤挤将就点儿?到时候就算是为了挣地盘,也要大乱。
“咱们人多了,住不下了,不就应该向外发展发展?”在水麒悚然的目光里,魏无伤笑呵呵地说道,“诸天仙帝这么善良这么心怀仙界,一定不忍心叫咱们龟缩北地,总能再分咱们几个天的领域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大妖们表示,小丫头很有想法!
☆、第204章
水麒觉得魏无伤太他妈坏了。
这分明就是打着和平万岁的名义休养生息,意图决一死战从诸天仙帝的手里啃下块肉来。
用重新认识的目光看了看还在笑眯眯的山大王,水麒就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对不动声色的长空仙君投以注目礼。
瞧瞧,这就是仙帝弟子的眼光,这是想要从仙帝的手里抢好处呢!
长空仙君不知可否。
“说的不错啊。”就在魏无伤觉得自己充满了智慧的时候,就见一侧,一名高大中年走了出来,对魏无伤做出了一个不错的评价,这中年身材魁梧有力,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魏无伤好奇地看了看这中年双目中的一双重瞳,之后,嘴角抽搐地看着他手中提着的一条耷拉身子,跟条死蛇一样的碧绿小蛇,不说话了。
“喊打喊杀什么的,确实不大好。”这中年笑呵呵地说完,捏了捏哼哼了两声的小蛇,丢到了魏无伤的怀里,见这姑娘手忙脚乱地给自家师兄顺气儿治疗,又看了看冷眼看来的水麒,这才笑道,“看起来,还有点儿脑子。”
这可是很不容易的,北地妖族,大多只长肌肉不长脑子来着。
“多谢前辈。”魏无伤摸着哀怨的小蛇的身体,挤出了一个不大友善的笑容。
这人,可不就是那条气势汹汹的金龙么。别以为化作人形她就不认识了!脱了那身儿龙皮,照样儿认识你!
心里为自家师兄抱不平,魏无伤就不爱搭理这人了。
“骗了我两个儿子,这一点点的小惩罚算什么呢?”罗天道君见魏无伤眼神不善,便不高兴地说道。
“知道傻,您别放出来对不对?”魏无伤呵呵了,只问道,“不是遇上我师兄这样的好妖,道君的两个儿子,还不一定如何呢。”见罗天道君被噎了一下,魏无伤便淡淡地说道,“如今,不来感谢我师兄的庇护,却欺负它,你作为前辈,太不厚道!”
“嘤嘤嘤……”小小的相柳适时地拿尾巴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哀怨地哭起来。
“这么说,还是本道君不对。”罗天道君脸色一沉。
这儿若不还是白泽的道场,他非吃了这个出言不逊的小崽子不可!
“你知道就好。”看着这小蛇一拱一拱要拱到自己的重甲里去,魏无伤脸色一变,掐着相柳的七寸丢到了长空仙君的手里,就见后者反手一扣,这小蛇惨叫一声晕了过去,这才满意点头,对不快的罗天道君很有礼貌地问道,“道君前来,所为何事?”
罗天道君沉默了一下。
“我的道侣,想要见一见你。”他犹豫了片刻,便淡淡地说道。
“见我?”魏无伤心说难道是本大王风华无限,这金龙想要给自己儿子娶了做儿媳妇?
“你想太多了!”罗天道君的脸顿时黑透了!
这样儿缺德的儿媳妇,还不把他傻儿子卷吧卷吧吃掉?
况,似乎儿子们对那相柳更重视些。
罗天道君的目光再一次漂移了。
“可以。”水麒抢在魏无伤之前含笑点头,见后者不乐意的模样,伸手狠狠一指头捅在了这不知好歹的死丫头的肋骨上,只叫魏无伤扭曲了一下脸色,这才含泪微笑,做出了同意的模样。
罗天道君微微点头,见了一旁的长空仙君,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说道,“他就不要去了!”
“为什么?”
“哼!”自家道侣跟这小子的师尊打得天崩地裂的,这去了,还不定得发生什么呢。
就在罗天道君不叫长空仙君跟着自己走的时候,远远的山峰之中,突然就是一声愤怒的龙吟,那其中的震撼连魏无伤都听懂了,果然就见这中年浑身抖了抖,憋屈地嘀咕了两声,这才不甘愿地对长空仙君道,“你跟着来,我夫人要见你。”
“您说来就来么。”魏无伤笑了。
“你待如何!”罗天道君顿时就要翻脸。
正说到剑拔弩张之时,魏无伤就听见后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诧异转头,就见白泽那小小的殿宇之中,一名美丽的女子狼狈地被抛了出来,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之后,一道冰冷的黑色的烟气跟着飞出,落在了这女子的身上。
“白馥?”见那女子被黑雾笼罩,竟翻滚起来,魏无伤就诧异地说道。
“想要毒死白泽,这就是下场。”水麒看都不看白馥一眼,便淡淡地说道。
“她又不是傻瓜。”魏无伤嘴角一抽,心说白馥不是那么傻,还敢在不知可不可行的时候,却伤害上位大妖?腾蛇来了只怕都护不住她,心中一动,她就向着白馥看去,就见这女子头上的那只黑色的翎羽消失不见。
“不会是白泽想要尝尝鸩毒,又觉得不好吃,于是……”魏无伤眼角一抽。
大家都觉得魏无伤真相了。
“混账!”就在众人聚在一处看热闹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一声咆哮,整个钟山之上,突然火焰升腾,开放做莲花之形冲天燃烧,之后,一只大手自被烧得发红的云端而出,抓住了白馥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一声带着怨恨的声音大声道,“白泽!罗天!今日之事,日后我必然要与你二人说个明白!”
正是看到后裔被欺的腾蛇。
魏无伤同情地看着躺着也中枪的罗天道君,就觉得这位前辈的脸上真是各种的晦气。
“走吧。”罗天道君也不是好惹的,被腾蛇威胁了一下,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魏无伤知道这前辈憋屈了,自己也就欣慰了,跟在罗天道君的身后缓缓向着山峰之下而行,只觉得前方的这中年仿佛是行走在模糊的武器之中,飘渺游荡,脚下仿佛是一种奇妙的阵法,只仿佛行了几步,却已经是数里开外,眼前的景致都不相同。
就见眼前,是一株株奇异的仙草,如同盘龙,有金色银色,其上袅袅的雾气吞吐不停,还有隐隐的龙吟之声,奇妙异常。
“眠龙草。”魏无伤眼睛亮了。
眠龙草是仙界之中极为稀少的仙草,能够使蛟蛇吞下后有炼血化龙的几率,这样的仙草炼制的化龙丹更是能效果百倍,一般的蛟蛇,只要不是入相柳这样的天地异种,只要能够扛过进阶的天劫,就能立地化龙,脱下蛇身。
“宝贝呀。”魏无伤不走了,飞快地窜到了这一片眠龙草的前方目光炯炯。
罗天道君冷哼一声,大袖一卷,大片的眠龙草飞起,落在的魏无伤的手上。
真正的眠龙草,只有在准圣阶位的龙族的休憩之地才会出现,这样的龙地乃是禁区,不是高强的仙人不会有人敢进入其中,然而真正高强的存在,谁还会在意小小的眠龙草呢?见魏无伤跟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似的,罗天道君非常怀疑儿子们口中那个“强大繁华富有”的宗门。
不是个骗子吧?
在魏无伤的眉开眼笑里,道君心里生出了这种疑惑。
“都是本大王的!”魏无伤默默地感激上天。
罗天道君嘴角动了动,继续领路,不大一会儿,众人便到了另一处仿佛山顶之处,魏无伤就见山外,竟是平静无波的赤水,这金龙一家竟仿佛面对赤水生活,到处都是深深的雾海,不时还有一只两只的龙头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审视众人,就叫魏无伤嘴角抽搐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魏无伤好奇地问道。
水麒嘲笑地看了仰天看天的罗天道君,讥笑道,“这就是意欲征服赤水的勇者了。”
“什么?”
“烛龙离开,赤水无主,罗天道友便带着北方龙族前来钟山赤水,想要占据此处。”水麒在魏无伤眼角跳动之中笑眯眯地解释道,“谁知道赤水不是那么好进入的,道友险些陨落,都没有成功,因此将龙族迁至钟山,日日观望。”
罗天道君这种想要感动赤水的脑残主意,一般妖修是干不出来的。
“呵呵……”魏无伤心说本大王的窝,说什么都不能给你哇!
“总有一天,我会在赤水之中洗澡。”差点儿被赤水给腐蚀掉了身上龙皮的罗天道君,目中坚定地说道,“咱们金龙,总要有点儿目标不是?!”说完,见大家都无语,便鄙夷地说道,“不过是一群小辈,怎能知道龙族的深沉!”
“我叫你深沉!”就在罗天道君用俯瞰的目光面对小辈时,那雾海之中陡然飞出了一条金灿灿的龙尾来,一尾巴抽在了道君的脸上,魏无伤就见这健壮的中年一个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抽成了天边的流星,顿时震撼了。
“不去给老娘寻宝贝,还装起深沉来!”
训斥声中,一只秀气的金色的龙头探了出来,看着睁大了眼睛的魏无伤,偏了偏头,客气地说道,“那什么,来拜见本大王……预备见面礼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互通匪号的节奏远目……
☆、第205章
什么是一见如故呢?
当从事相同职业,并对此职业抱有热爱与独到见解的同伴,相遇后,就会自然地在彼此的心中发生一种独特的心理变化,包括眼神内心灵魂都在告诉自己,就是她了!最终一见如故再见倾心三见私……
就在一龙一少女准备携手走天涯的时候,被抽到天外的罗天道君灰头土脸地飞了回来,一见孩儿他娘有爬墙的节奏,顿时抑郁了,化作一条万丈金龙威风凛凛地悬浮在了一脸无辜的魏无伤的面前,张开了一张满是獠牙的巨口,咆哮道,“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你要对我的无伤做什么?!”跟山大王一见如故的金龙发出了愤怒的龙吟,整个龙身在云海之中游走了片刻,突然一口咬在了金龙的脖子上,含糊地叫道,“这以后,就是我的好朋友,你有意见么?!”
魏无伤呆呆地看着呜咽的罗天道君被咬得连连讨饶,对上了水麒意味深长的眼神,默默地擦了一把汗。
长空仙君斜眼看着这个险些破坏了金龙夫妻感情的坏蛋,冷冷地哼了一声,迟疑了一下,走到她的身边,将这做了坏事儿没法儿圆场的家伙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抬头向着那翻滚在一起,其实一条更威武的金龙被孩儿他娘压着打的那片云海,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你没有动心吧?”
说完抿了抿嘴唇。
“什么?!”魏无伤大怒,尖声道,“本大王从来不做小三!”虽然这金龙跟自己聊得来,不过这点儿小节操山大王还是有的。
“画风不对啊。”水麒沉吟了一下,深沉远望,深深地在心里兴奋了起来。
看别人被揍,这种感觉真的很叫人激动。
一群小青年儿的围观中,一条金龙被揍得起不来,那纤细的金龙得意地叫了一声,化作了一名身上一身金色法衣,眉目间带着几分明媚气息的中年女子,这女子走到了魏无伤的面前,将强笑的山大王一胳膊就拐到了自己的手里,笑呵呵地说道,“咱们接着聊。”
魏无伤含蓄地看了那趴在地上,悲愤无比的倒霉丈夫。
“放心,它不敢对你怎么着。”这女子摸了一把山大王的小脸,在后者惊悚的目光里眯起了眼睛,“你长得真的很不错。”
“夫人!”
“不是……”还未待魏无伤说出话来,就感到脖子一紧,从身后伸出了一只手臂,一把勒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这女子的手上抢了出来,被长空仙君死死地扣在了怀里,魏无伤翻了翻白眼儿,就见这青年一脸凝重地看着这女子,沉声道,“她前来钟山,不是为了与前辈玩耍。”
“开个玩笑罢了,瞧瞧这醋的。”这女子抓了抓头,这才席地而坐,见后方的金龙化作了罗天道君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这才对魏无伤指了指自己介绍道,“你可唤我火云圣母。”见魏无伤等人给她施礼,她便笑眯眯地说道,“金龙一族,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且坐就是。”
见魏无伤站着不动,她便含笑道,“本圣母的两个傻小子,全靠诸位相助,才能平安返回钟山,这样的情谊,一直都牢记在我的心上。”见一条小小的相柳委屈地看着自己,她便舔了舔嘴,小声说道,“这个也好看。”
“喂!”罗天道君脸黑了。
魏无伤觉得,恐怕自家师兄被抽打得这样惨,不仅是因自己骗了罗天道君的儿子,还有可能是来自一个带着深深担忧的夫君的愤怒。头一次觉得长得美也是一种罪过,山大王深沉望天,许久之后,拱手道,“道君与圣母,邀请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不过是见一见你罢了。”火云圣母一脸严肃地说道。
“听说你得到了通天谷的传承?”罗天道君却懒得拐弯抹角,此时便在含蓄的妻子瞪过来的时候,眯起了眼,死死地看住了魏无伤,继续说道,“以为有水麒为你遮掩天机,我就看不出来么?你的身上,另有至宝。”
“难道你还想要杀人夺宝?”水麒冷笑了一声,心说当着本圣说这话,这不是不把水麒大人放在眼里?
“并无此意。”火云圣母便淡淡地说道,“只是这丫头的气运极好,我等有一事相求。”
“祖龙之血?!”水麒目光一紧,喃喃地说道。
“你果然知道。”罗天道君目中一亮,带着几分急迫地说道,“早年,我听说南方龙王得到了祖龙之血,却只是传言,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见水麒冷哼了一声,他沉默了片刻,便沉声道,“我与火云演算天机八千年,终于找到了这祖龙的所在。”
“呵呵……”水麒一把将魏无伤丢在身后,眯着眼睛说道,“怨不得,这些年,你们夫妻不愿下钟山,日日窥视赤水,只怕北方的祖龙之血,就在赤水深处?”见这夫妻二人默然不语,他护住魏无伤,这才冷冷地说道,“这孩子虽然气运不错,却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运气遇到祖龙,你们夫妻,不该这样利用她。”
“我二人总会护她周全。”火云圣母便皱眉道。
“赤水深处之中,便是准圣也未必能够自保,你这承诺,本圣不信。”水麒淡淡地说道。
他虽然烦死了魏无伤,却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一个太乙,只怕刚到赤水边儿上就化作灰灰了。觉得这金龙夫妻实在是有些自私,水麒浑身戒备,另与白泽传音,这才慢慢地说道,“若是真想得到祖龙之血,你们就自己去寻找,走偏门,也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祖龙之血,是想要给阿大阿二的。”火云圣母便低声道。
“与我何干?!”水麒冷笑了一声,看着这仿佛是要打亲情牌的金龙夫妻,淡淡地说道,“火云,罗天,别叫我看不起你们。”他虽然不知道这夫妻为何这样执着魏无伤,然而这件事儿中透着古怪,实在叫他不能退让。
走错一步,只怕就是要陨落。
“这两个孩子,其实身有重疾。”罗天道君沉默了片刻,这才叹息了一声,缓缓摇头说道,“此事,我二人从未与人说过,如今也只能想要叫你知道。”他眼角抽搐了一下,手中划出了淡淡的灵光护住了这片空间,这才淡淡地说道,“当年,我们在天域之外与一死敌争斗,那时,火云已有孕,那人被我夫妻联手击杀之事,以全身的精血诅咒她腹中之子。”
“血咒?”魏无伤喃喃地说道。
“确实是血咒。”罗天道君诧异地看了这连血咒似乎都很熟悉的姑娘,顿了顿,这才说道,“这血咒很难化解,虽然最后火云将这血咒拔除,然而这两个孩子却依旧先天不足,如今看不出什么,可是却肉身没有金龙一族的强悍,只怕再进阶一次,凭龙族的灵气,就要爆体而亡。”
“所以我们才想去寻找祖龙的肉身。”火云圣母揉着眼角疲惫地说道,“只有祖龙的精血肉身,才会叫这两个孩子彻底地痊愈,只是上一次我们联手进入赤水,竟无功而返。”她走投无路,只好去询问旁人,旁人才告诉了她这样的一个办法。
得一气运冲天之人,进入赤水。
那人还说,据说进入通天谷的魏无伤就很好。
“谁告诉你的?”水麒心里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火云圣母咳了一声,小声说道,“是白泽。”
“我就知道这厮不是个东西!”水麒真是大怒!
枉他还给这厮吃桃子,这家伙吃的照收,人照样儿卖啊!
方才竟然还真无辜的要命,跟朵儿什么都不知道的白莲花儿似的,实在叫人太生气!
“白泽说的?”魏无伤却不同于水麒的恼怒,想到那白泽仿佛看破了一切的模样,沉吟了起来。
她的一处极重要的秘府,就在赤水之下,只要得到那洞府之中的几样至宝,大概她敢冲击金仙试试?
如果气运真的连白泽都想帮她一把,没准儿她还能得个祖龙之血?
她分明记得,祖龙可是早在烛龙之前的太古神兽,开天时修炼下来的存在,虽然现在陨落,不过只得到祖龙的精血,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觉得金龙夫妇真是活雷锋,竟然还愿意护送自己进入赤水,山大王顿时热泪盈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