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2 / 2)

等一场京雨 李暮夕 2566 字 2个月前

这没头没尾的,江渔求助地看向赵赟庭。

赵赟庭解释:“沈绾,我妹妹。”

“亲妹妹。”她不忘加一句。

江渔恍然地想起来,之前在他朋友圈看到的那张滑雪照里,这个明艳漂亮的姑娘就在他身边,似乎关系很好的样子。

只是——

“我跟我妈妈姓。”沈绾笑道。

江渔“哦”了一声。

大家族人际关系复杂,有些是为了避嫌,有些是为了安全考虑,子女其实很少都随父亲姓的。

就像赵赟庭,除了亲近的人,也很少人知道他是赵良骥的四公子。

普通人只知道他来头很大,窥不见这些内幕。

“我们年纪差不多,叫你嫂子好奇怪啊,我可以叫你别的吗?”沈绾说。

“可以啊,你叫我鱼儿好了,朋友都这么叫我。”江渔笑道,一双漂亮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赵赟庭不由看了她一眼。

她难得笑得这么放松,不染一点阴翳。

沈绾很健谈也很活泼,身上没有丝毫千金大小姐的习气,小嘴叽叽喳喳个不停。

后座,陈明义踢踢她的椅背:“小五,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你可以把耳朵堵上。”沈绾哼哼,“我四哥都没意见,你在这儿哔哔个什么劲儿?”

“对了,怎么不见洪熙啊?”另一人笑道。

此人叫方新文,和染一头黄毛打着三个耳洞的陈明义不同,看着还像个正经人,说话也蛮温文的,比这帮小辈看着成熟一些。

但显然也够不到赵赟庭、黄俊毅他们的层次。

“闯了大祸,关禁闭呢。”沈绾没好气,“上次被我四哥揍一顿就扔回南京了,最近你是见不到这家伙了。”

“就那女明星坠楼的事儿?”方新文沉吟。

陈明义嗤一声,双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地插道:“不长脑子,活该,邵之舟那种家伙,明摆着不安好心,他还老上当,这次长个教训也好。”

他们聊些琐碎的事情,江渔安静地托着腮望着窗外风景。

从山麓到山顶还需要一些时间,沿途风景优美,群山峻岭,烽烟环绕,半山腰往上则是白茫茫的雪场,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像碧盘上的一块白玉。

“喝点儿水。”赵赟庭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江渔接过,道了声谢。

一直没有开口的凌宇这才多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显然也是想起那天在会所的事情了。

江渔索性也不解释,将这份尴尬留在心里。

黄俊毅对赵赟庭说:“听说你过段时间要去江陵,是314那个工程有了着落吗?”

“还没定数。上面的调令,赵松源的事儿僵在那边,我得去。”

“江陵的势力复杂,派你去,是料定了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嘛?老陈未免太想当然了,那些都是亡命之徒,钟邺的事情,还没给他个警醒?”黄俊毅冷笑。

赵赟庭兴致缺缺的,按下打火机,合拢着手低头点烟:“再说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

幽长的睫毛下,含笑的一双眼。

“真服气。永远这么乐观,赵公子。”黄俊毅侃他,笑容里又带着点儿轻嘲。

他失笑,抬手掸落一截细长的烟灰。

江渔却在心里过了遍,到了山顶,下去后,她问他:“你要南下吗?”

他似乎挺意外她会主动过问他的行程,好脾气地说:“嗯,时间还没定。到时候下发文件,我给你看。”

他跟人讲话的时候,除非是身份地位远高于他的,很少侧过身聆听,大多时候目不斜视等对方的汇报。这份刻在骨子里的骄矜,这么多年了,几乎根深蒂固,很难改。

黄俊毅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噙了丝笑。

江渔显然也不太适应,笑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

江渔以前没有滑过雪,连穿脱护具都不太会。

远处,沈绾和方新文几人已经在雪场驰骋,欢呼声不绝。

黄俊毅对此项活动不感兴趣,坐在露台上,架着腿喝一杯咖啡。

身穿碧绿旗袍的侍者侯在一旁听他差遣。

江渔不由看一眼,那姑娘二八年华,指不定是哪个电影学院出来的,一般的服务员没这颜值身段。

碧绿缎面的旗袍盖过膝盖,贴合得严丝合缝,开叉很高,弯腰时露出雪白修长的腿,胸口的饱满和圆润精致的臀部形成鲜明对比。

她一个女人看得都不好意思,别说男人。

循着她的目光望去,赵赟庭没好气,嚷道:“这是来滑雪呢还是去夜总会泡妞啊?”

黄俊毅笑着挥挥手,把那姑娘打发走了。

“老申送来的,我总不能一点儿面子不给人家。”

“我看你是假公济私。”

“比你好,道貌岸然的假正经。”黄俊毅揿灭了烟,将脱掉的外套递给自己的随从。

他身体强健,去后面换上深蓝色的滑雪服,倒显得干练倜傥。

“看着,我要认真起来了。”远远的,他跟他们挥手。

转身迅疾从高处滑下,跟闪电似的,连过几处弯道,已经追上了沈绾几人。

“好厉害……”江渔情不自禁,嘴巴微微张大,“他是专业选手吗?”

“装逼。”赵赟庭不屑地捞过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又递给她护目镜。

“……我不会。”

面前微微一暗,他已经替她戴上了。

隔着一层微暗的玻璃,两人近距离对视,她忽然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变得缓慢、模糊不清,只有他英俊含笑的面孔。

他是白皮浓颜,高大英挺,视觉冲击力太强,这样近距离看,更觉得惊心动魄。

“看什么?”他挑眉浅笑。

她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忽然觉得你还是挺帅的。”

他蹙眉,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似乎对他来说,被人夸帅不是什么好词。

江渔低头笨拙地穿滑雪服,忍不住问:“你不喜欢被人夸帅吗?”

“坦白来说,不太喜欢。”

“那你喜欢别人夸你什么?”

他回头,将手套递给她,“厉害。”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接过戴了起来。

“可你确实挺帅的。厉害的话,我不知道怎么夸,我下次努力一下。”她蛮实诚地说。

赵赟庭忍俊不禁,觑她:“那我跟南洲呢,谁更帅?”

江渔愣在那边,目光迟疑地落在他脸上,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晴朗的日光下,他笑容舒朗豁达,像是随口一句的玩笑,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挺为难?”他意味深长。

江渔挤出一丝笑:“……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没那么小气。”

她看他良久,确定他和以往一样从容,并无不虞,才松一口气。

心里却道:没那么在意,当然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