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1 / 2)

等一场京雨 李暮夕 3656 字 2个月前

世界好像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江渔木讷地坐在那边,感觉心里有一根弦,不断被人揪紧。

这种心跳不断加速濒临决堤的感觉,她很久没有过了,说不出是太突然的紧张还是因为别的。

车子在红绿灯口停下,感官更是无限放大。

她在心里排演了很多遍,终于下定决心回头,却发现他阖着眼帘,交握的手搁在膝盖上,似乎是睡着了。

说不清是松一口气还是懊恼,她全身心松懈下来。

……

戒烟半月,赵赟庭又开始复吸。

妹妹沈绾这日回老家,路过书房探进去个小脑袋,敲敲房门甜甜地唤他一声“四哥”。

赵赟庭没应答,隔着张桌子,疏懒地靠在那边,偶尔掸一下指尖的烟灰。

沈绾笑眯眯地过去,甫一瞥见他桌上散落的明信片,书写着上个世纪的浪漫情爱诗词,忍不住一笑:“哥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看这种腻腻歪歪的诗了?跟你真不搭。”

“情爱?”他眉目平和,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硬片上的“爱”字,“什么是爱?”

信手敲了敲,“定义一下。”

她笑得鸡贼,又带几分顽皮地趴到他面前,说:“为了她愿意付出一切,哪怕再难的事,也会为了她去做、去改变。做不能做到的事,忍自己所不能忍,只为了她开心。”

赵赟庭失笑,又道:“那什么是喜欢?”

沈绾思索片刻,托着腮帮子说:“闲着没事时就想她,想和她待在一起,看到她开心就心情愉快,看见她就忍不住逗她,觉得她笑的时候好,生气的时候也可爱。哪怕有再多缺点,仍然觉得她很美好。”

赵赟庭夹烟的手微顿,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

下午没什么事,他回了趟七十七号。

阿姨正打扫,乍然听到开门声抬头,愣在那边:“先生?”

赵赟庭点了下头,去房间里换了件衣服。

目光随意一扫就看到了大床上的两床被子。

深蓝色的丝质被套是他的,另一边,却是鹅黄和白色相间的小黄鸭被子,搁一起十分格格不入。

包括卫生间的牙刷杯、毛巾……像庄严整肃的队列中突然闯入的一只丑小鸭,让人啼笑皆非。

很难说清是什么感觉。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他对江渔有种生理性的喜欢,这种欲望强烈而难以克制。

但蒋南洲是他好友,也是多年利益相关的伙伴,他不会色令智昏到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让圈子里的其他人看笑话,所以这两年来基本都不见她。

坦白来说,她不是一个合格的联姻对象。

他与江永昌之间,也不是外人看到的那么和谐。

之后几天,北京降雪。

这日开完会后,他接到表单,是疗养地点目录。

粗略看了眼,他发给了江渔。

彼时,江渔在《宫锁清秋》剧组拍摄,拍完一场戏已经是下午三点。

她边喝水边打开手机,才看到他这条消息。

她连忙回复。

江渔不是鱼儿的鱼:【对不起,我刚刚在拍戏】

江渔不是鱼儿的鱼:【才看到】

江渔不是鱼儿的鱼:【不知道哎,我没有去过这种地方】

江渔不是鱼儿的鱼:【你决定吧】

过了几分钟,他把圈划出来的两个地点再次发给她,让她二选一。

二选一就简单多了,江渔想了想,选了其中一个又发过去。

赵赟庭:【好,礼拜天去吧】

赵赟庭:【这个礼拜六我还要开两场会】

江渔不是鱼儿的鱼:【好的】

“跟谁发消息呢?”沈月离从后面冒出来,趴在她肩头。

她在剧中饰演女四号,跟江渔饰演的少年女主有不少对手戏。

这部剧的女主角是三金影后司颖,导演是季宁,全集八十多集,江渔饰演的少年女主只占前面十几集的戏份。

宣传片刚出的时候,季宁被骂惨了,说他现在都沦落到去拍网剧了,还不如退休算了。

他的粉丝对自家大导演的逼格有种近乎偏执的要求。

季宁卸载了微博,照拍。

因为赵赟庭的关系,他对她还蛮关照的。

她曾听到司颖跟他抱怨:“说吧,走的谁的后门?什么时候这种小姑娘也能进你的组了?”

季宁瞟她一眼,玩世不恭地说:“你当初怎么上我的组,她就怎么上的。”

司颖骂了他一句什么,翻了个白眼。

但是网上反对的声音也挺大的。

江渔随便翻两个帖子都有吐槽她的:[为什么不让司颖演完?]

[谁想看这个什么关的?听都没听过。]

[长得还是不错的。]

[有什么用?演技那么烂,辣眼睛,看预告片就够够的了]

[好看什么?整容脸!给司颖提鞋都不配]

……

江渔都是默默关掉。

她没什么粉丝,就算有粉丝看到也不会去吵的。

一是怕引起路人反感,二是她粉丝数量实在太少,去吵也吵不赢,反倒有可能被围殴,自取其辱。

说起来,她和司颖没什么对手戏,偶尔在剧组看见也没什么交集。

过两天,剧组去河北那边取景,温度比京市更低。

江渔出门前急匆匆的,没带够衣服,到了目的地才冻得直哆嗦。

因为那两天有泡在水里的戏,她冻得手上都长了冻疮。

这日拍完,她拍了照片发到微博上,下面有很多粉丝心疼她。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屁大点事也要发微博?真够矫情的。]

[现在的流量怎么都这么让人无语,不会觉得这很敬业吧?]

[友情提示,粉丝千万以上才能称为流量[狗头]]

[笑死了,大家别围观了,给她流量呢]

……

江渔看得难受,本来想把微博隐藏,后来又不甘心,索性关掉不去看它了。

随他们去吧。

要是以后她红了,就是啪啪打脸这帮人。

就像季导说的,没必要去理会,观众就是墙头草,今天可能因为一条营销号的谣言讨厌你,明天又会因为你一部热播剧就吻上,变脸比翻书还快。

作为演员,首先要有直面大众褒贬的能力,心态要稳,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没必要跟观众较劲,那是浪费时间,应该专注提升自己。

只要你的实力提高了,观众会看到的。

调整好心态,她就不去看这些言论了。

那段时间总体还算风平浪静,只是,期间遇到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礼拜五那天晚上,张春柔让她去参加一个酒局。

合约有规定,她不能不去。

到了那边才发现邵之舟也在,她心里发毛,借口去洗手间就到了外面院子里。

站在廊下深吸口气,拿出手机拨出去:“张姐,这个活动我不接了……”

话音未落,张春柔劈头盖脸的训斥声已经传过来:“你脑袋没问题吧?公司的安排,想不接就不接?你以为你是一线大腕啊?!有钱赚就不错了,还给我摆谱……”

江渔心里堵,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似的。

余光里瞧见邵之舟出来,她心里一跳,忙掐断了电话。

抬头时,正对邵之舟玩味的目光。

他也不阻止她,单手插兜,手里玩转着一枚打火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两人不熟,只之前在蒋南洲带去的聚会上见过几次。

彼时他对她还是挺客气的。

只是如今今时不同往日。

“邵公子,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深吸口气,强自镇定。

不是不慌的。

这帮公子哥儿向来阴晴不定肆无忌惮,她曾经有个合租的姐妹,几次三番拒绝一个二代,结果被恼羞成怒的那人开车撞死。

因为证据不足,法院只判过失杀人。

在此之前,江渔从未觉得世界如此魔幻。

邵之舟吊儿郎当地笑笑,抬头将她上下打量个遍,毫不避讳:“这样吧,你以后跟我,开个价吧。”

江渔脸上血气上涌,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羞辱人。

但又怕真的得罪人,按捺着不敢发作:“你这样做,就不怕南洲找你算账吗?”

谁知他不怒反笑,好似听到了一个什么笑话:“蒋南洲?他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情逸致来管你?”

那种语气里的不屑让江渔眼皮直跳。

邵之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欣赏着她脸上的变幻,目光不由多停顿了会儿。

娱乐圈美女很多,但像江渔这样容色出众的女孩也是少数。

偏偏还比例逆天。

荧幕上很少全身对比,不明显,私底下别的女人跟她站一起就特别明显了,两相对比,那都是俗物。

过去顾忌着蒋南洲,他一直不敢把她怎么样,这口肉吃不到嘴里总是心里痒痒的。

他的目光让江渔感到心里发毛。

邵之舟似乎很欣赏她这种表情,猫捉老鼠似的,慢悠悠威逼:“想清楚没?”

“江渔?”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种难堪的僵局。

声音有些耳熟,江渔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