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1 / 2)

等一场京雨 李暮夕 2838 字 2个月前

那天的谈话到此为止。

有些人,话不多,点到即止,但话都在点子上。

比如,他最后状似无意的那一句笑侃:“江小姐工作挺努力的,很注重维系人脉。”

江渔的耳根有些红,觉得他是在讽刺自己左右逢源。

“……我会注意分寸的。”她闷了会儿说,“不会给你戴绿帽的。”

他禁不住闷笑,抬手虚掩,没有评价。

江渔觉得自己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也不再说了,免得越描越黑。

过一会儿小心回头,赵赟庭眉目平和,好像没有生气。

她才松了口气。

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她都有点紧张,不确定他是不是要做什么。

之前一直出差,两人异地居多,或者他每次加班回来都很晚了,她就装睡,给糊弄过去了。

今天似乎不好糊弄。

江渔洗完澡就躺在那边,想着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一刀,就没闭眼睛。

等了很久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江渔侧头望去。

正对他含笑的面孔。

她就更加尴尬了:“……不做吗?”

“你很想做吗?”他挑眉。

“没有!”

她急于否认的样子让人啼笑皆非,赵赟庭还是很给她面子,没有很明显地笑出来,但她这样真的让人很想逗逗她:“你不是买了套吗?”

有什么比这更尴尬的?

有那么一瞬,她真想挖个地洞钻下去。

江渔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暂时还不想要小孩。”

说完还挺忐忑的,就怕他有什么意见。

毕竟,这种联姻,目的不都是为了利益和繁衍吗?

“那正好,我刚刚接手集团,也想以工作为重。”

没想到交谈这么顺利,江渔眨了下眼睛。

赵赟庭已经侧身躺下了。

笔记本关上后,只有窗外透过窗帘映照进来的淡淡白光。

四周安静极了。

等了半晌也不见他有什么举动,她终于松了口气。

似乎能猜到她心里所想,赵赟庭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强迫人的爱好。”

“……不是,我只是还有点不习惯。”

“理解。”

谈话到此结束。

他也不是个多话的人。

就这样,一夜无眠。

翌日起来,赵赟庭已经去集团了。

江渔吃完早饭也去了公司。

之后都挺忙的。

那个礼拜她接到个外戏,是陪某个演艺圈的前辈演舞台剧,报酬很丰厚,她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和同公司另外两个三线艺人去了。

台上正在排演。

演到一半,司颖忽然叫停。

场务和幕后导演擦着汗上台。

偌大的会场,她清亮的声音清晰可闻:“怎么回事,音乐怎么有杂音?”

导演叫来监制和配乐,一叠声道歉,说出了点小问题。

“这是排演,如果是正式表演时间,你也要这样告诉我吗?我请你来,是不是还要教你怎么样正确配乐?”司颖化的是舞台妆,勾挑的眼线上缀满闪亮的细钻,大灯下,熠熠生辉,和她锋利的眼神一样刺目。

江渔对她了解得不多,但司颖太出名了。

年少成名,三金影后,还和大导季宁是好友,出演的片子无一不是精品。

她还演话剧和舞台剧,这在本世纪已经属于末路行业,可凭着她的知名度和精湛的演技,每次都一票难求,可以说是凭一己之力打开市场。

江渔想象了一下,自己再过十年是否可以和她一样?感觉希望渺茫。

她有些丧气。

另一边,幕后几人被训得没敢吭一声。

“继续。”

随着她宣布,几人被赶下了台。

音乐重新响起。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换衣服,下一幕就轮到你了!”前一个女孩过来搡她胳膊。

江渔忙去了后台。

路过拐角时,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方手里的咖啡洒到了西裤上,从膝盖往下,洇湿了一片。

由于光线昏暗,对方又坐在背光里,她瞧不清他的表情,只隐约看出是个身材很高大的男人,一身黑,叠着腿,膝盖上压着本子,像是司影后今天主演的剧本。

不过,他似乎没什么兴趣,并没有翻开,原原本本合在那边。

一只宽大的手盖在上面,自然地微微握拳,十指修长。

能让司颖递剧本的人,应该也不会寂寂无名。

这是排演,一般人是看不到剧本的。

江渔额头沁出冷汗,怕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连忙道歉,说她不是故意的。

“不要紧。”一把低沉的嗓音,有点耳熟。他随手将被咖啡染脏的本子扔到一边,举止风轻云淡,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时间来不及了,江渔匆匆赶去幕后、上台。

虽然准备不够充分,她发挥得还可以,连司颖这样挑剔的人也挑不出错漏。

只是,那天还是出了意外,她到幕后卸妆时,隐约听见隔壁传来两个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刚才那个……司老师的替身,演得挺不错的啊,怎么没被采纳?她跟张姐说要换人呢。”

江渔愣住,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另一人先是沉默,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你傻啊,那么年轻又那么漂亮,演技还那么好,风头压过她了,你是没看到她刚才的脸色。”

“她不说要有实力一点的吗?真有实力了又不乐意。”

“你还当真啊?而且那个女生那么好看……”

江渔当然是被刷掉了。

坐在台下,她怔怔地望着台上的方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明明知道这很正常,哪个圈子都有等级,上面人一句话,下面人跑断腿,要你留还是要你滚,根本不需要理由。

可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悲戚和难过,还有难以言喻的屈辱。

她不想掉眼泪的,但有点忍不住,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肯掉落,好在四周昏暗,没人能看到。

江渔握紧了双拳,身体有些不自禁的微微发抖。

身后有人轻拍她的肩膀,好心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江渔接过来,瓮声瓮气地说了句“谢谢”。

台上,司颖再次开始了表演。

她的舞技很精湛,大开大合的旋转浑然天成。

只是,雕琢太多,终究欠缺一些浑然天成的韵味。

东南角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似乎是受邀来看内场的客人,其中两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不过她想不起来了。

“她跳得没有我好。”江渔抿了下唇,很轻声地说,像是自言自语。

年轻女孩的声音还比较稚嫩,但是语气较真,让人忍俊不禁。

彼时已经是傍晚,冬日天黑得早,这是户外的场地,除了片场几盏大灯投射出来的光,她的身后一片黑暗。

那个递给她纸巾的男人就坐在她身后,闻言似乎是笑了下,不置可否。

“您不相信?”江渔带几分质问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