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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浅静 17765 字 14小时前

“什么一辈子。”

怎么就扯到一辈子上面去了,他越来越不正经,叶清语拉开抽屉,“我来给你抹药。”

傅淮州迅速脱掉上衣,蜈蚣缝合线暴露在叶清语的眼中。

再次看见,仍会胆战心惊。

长长的一条,缝的时候得多疼啊。

叶清语小心翼翼擦在伤口处,她鼻头泛酸,“这么长会留疤吧。”

傅淮州懒洋洋道:“我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太太会不会嫌弃?”

“不会。”

叶清语反应过来她上了当,她嘀咕一声,“我又看不到,关我什么事。”

傅淮州扬声,“现在不就看到了。”

叶清语问:“傅淮州,你都不知羞的吗?”

“我做什么了?”男人语气无辜,“是你说要给我抹药,不脱衣服怎么抹药。”

叶清语后悔心疼他了,不再和他聊天,集中注意力抹药,“我抹好了,衣服穿上吧。”

傅淮州套上睡衣,“嘶。”

叶清语转过头,紧张问:“弄疼你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的目光如炬,表情自若,完全没有疼的样子。

“傅淮州,你又骗我。”他不是第一次采用这种手段,每次都会上当。

再上当她是煤球。

傅淮州拉住她的手,“没骗你,的确疼。”

叶清语半信半疑,仔细辨别男人的表情,眼神透亮,眉头紧皱,看不出所以然。

“那你忍忍,受伤就是这样。”

“好。”傅淮州不情不愿,同个计谋不好用了。

翌日一早,叶清语穿上白色T恤和牛仔裤,一身普通穿着,仿若大学生。

她交代一句,“傅淮州,我再去调查调查。”

“你注意安全。”

傅淮州知道留不住她,唯有让保镖跟在她身后,做好保护的工作。

叶清语买了饮料和中华烟,来到钱建义之前送过的快递站,她笑容温柔,“大哥,你们好。”

“我想和你们打听个人,钱建义,家里给姐姐介绍的对象,我作为妹妹,自然想打听清楚。”

她的态度随和,上来送水送烟,他们放松警惕。

“没问题。”

开局比昨天顺利,叶清语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话少,干活很卖力。”

“对,业绩很不错,每个人挣不少呢。”

两个人对他的评价类似,眼神没有闪烁,增加可信度。

叶清语疑惑道:“他能吃苦还能挣钱,那怎么不干了啊?”

“我们也不知道,突然就不干了,说跟个大老板混了,不用再风吹日晒,被客户投诉了。”

叶清语不动声色扯到别处,“他平时和谁走得近?毕竟,朋友也会影响生活嘛。”

“他之前和一个男的很熟,看着像程序员,人家不嫌弃他,后来就没看到了。”

“那个人来过吗?”

“来过。”

叶清语提起警觉,“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个子多高?”

她编理由,“我得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万一他骗我姐姐呢,实不相瞒,他相亲的时候说,准备和一个大老板在做生意。”

快递员描述身高、长相等等,毕竟来的次数多,他们都有印象。

朋友讲究圈子,写字楼里敲代码的和快递员,属于两个行列。

这时,有个人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我去送快递,看到他上了一辆奔驰车,我喊他,他说我认错人了。”

“人家怕你分他的钱,和我们又不熟,肯定还怕我们借钱呗。”

叶清语问:“车牌号记得吗?”

“不记得,车里坐着的人看着挺有钱的,那个车看着就很贵。”

“车里的人长什么样子?”

“那看不清,西装革履,不过,右耳好像有一颗黑痣。”

叶清语又随便问了几句有没有谈过女朋友,好圆最开始的谎。

她起身道谢,“真麻烦你们了,耽误你们送件了。”

叶清语将打听出来的消息告诉谢思允。

谢思允打趣她,“看不出来,对你老公挺上心呀,一个人很危险。”

“我知道。”叶清语猛地灌下半瓶矿泉水,说了好一会的话,口干舌燥。

谢思允苦口婆心叮嘱,“万一被举报了也不好,不是你的案件,你还是当事人家属,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随便给你扣个滥用职权的帽子,够你受得。”

叶清语调大空调,“我会注意的,思允姐,你别担心。”

谢思允叹气,“我怕郁队回来兴师问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唠叨。”

叶清语眺望远处,不知道他怎么样,“子琛哥不会的,我有数。”

今晚,轮到傅淮州叩响叶清语的书房门,“你还不睡觉吗?”

叶清语回他,“我等一下,你先睡。”

她正在听录音,手绘画像,她的画工和专业人士比相差甚远。

总感觉有些偏差,不画好画像她睡不着。

傅淮州的伤口渐渐恢复,叶清语请不了那么久的假,他不需要她24小时陪护。

她也要忙自己的工作。

只不过,傅淮州和她一起起床,“你怎么也起来了?”

傅淮州说:“我去公司,你都说了,不知道是谁,那我不得回公司,想办法引蛇出洞。”

叶清语叮嘱他,字斟句酌,“那你注意安全,保镖不要离身,如果胳膊太疼就回家,能交给助理做的给助理做,胳膊千万别用劲,走路要注意,不要让人碰到你的胳膊了。”

姑娘的嘴巴一翕一合,每个字每个词写满了她的担忧。

傅淮州心情愉悦,“我半个小时和你汇报一次,保证好好的。”

叶清语点头,“好,你答应我的。”

“答应你。”傅淮州道。

百川集团,许博简路过总裁办,看到新来的同事,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卢语西回:“卢语西,语文的语,东西南北的西。”

老板最近不在,他手上堆积了不少工作,有一部分可以分给她。

恰巧,傅淮州刚踏出电梯,听见她的自我介绍,男人淡瞥一眼。

他冷声说:“许博简,来一下办公室。”

许博简:“好的,老板。”

面对老板面无表情的脸,总裁办的所有人立刻噤声,噤若寒蝉。

毕恭毕敬打招呼。

“傅总好。”

旁边的姑娘扯了下卢语西的袖子。

她跟着说:“傅总好。”

偷偷瞄了几眼傅淮州,本人比照片气场强,身形颀长,也更冷漠。

她不禁颤了一下,有些害怕。

可又不得不做。

傅淮州和许博简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卢语西轻声细语问同事罗艺璇,“这就是我们的老板吗?”

罗艺璇比她资历久,人也和善,“对哦,老板休假了几天,你没见过,你放心,除了许助和柴助,我们不用和老板对接,他骂不到我们。”

卢语西:“这样啊。”语气里流露出可惜。

罗艺璇小声问:“怎么?你还想面对老板?老板很凶的,他看起来很帅,但只可远观。”

卢语西摆手,“不想不想。”

罗艺璇好心提醒她,“灰姑娘的戏份还有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别想了,我们老板结婚了,老板娘很漂亮,感情很好。”

卢语西笑容单纯,“璇姐,我不是小孩子了,哪会做这种白日梦,我只想赶紧转正。”

她顶着一张白净的鹅蛋脸,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没有什么心机。

罗艺璇自然不会怀疑,“对呀,钱才是王道。”

她说:“而且你这么漂亮,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啊,许助也是单身。”

卢语西眼神清纯,“我不想谈恋爱,只想多挣点钱,早点买个房子,把我妈从老家接过来。”

罗艺璇问:“你老家哪里的?”

卢语西:“同安市,离南城很远,都是山,我以前要走山路上学,所以……”她故意没有说完。

罗艺璇查了地图,“哇,你好厉害。”

卢语西:“你看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罗艺璇只当她是快毕业的笨蛋美人。

总经理办公室。

傅淮州面无波澜,“什么时候招的人?”

他不直接和总裁办的其他人对接,不代表他不需要认识。

许博简回答,“前天到岗,调查过身世背景,没有问题。”

虽然人长得漂亮,在老板眼里都一样。

老板只能看到老板娘——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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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梦蝶-手指 我不想怀孕

老板怎么这么快来公司了?许博简事先未收到任何指示, 不得不佩服老板,仅仅歇了两天。

他照常汇报工作,“老板,这是公司这两天的情况, 没什么问题。”

傅淮州翻看数据报告, 两天翻不起什么风浪,掀起黑眸, “有没有异动?”

两人共事多年, 对话不需要点透, 许博简瞬间明白老板问的是人,不是物。

“没有,除了我,柴双都不知道那天的具体情况, 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傅淮州盖上报告, 瞥向助理, 声音平淡, “所以, 如果走漏了风声, 那就是你泄露的。”

许博简:???天地良心。

他出声为自己说话,“那天其实好多人都看到了,老板。”

傅淮州睇了一眼助理, 男人眉头轻拧,“看你吓的, 去忙吧。”

“好的, 老板。”许博简带上办公室的门,他坐在工位上,分析老板的话。

不知是内藏玄机, 还是他想多了。

第一次见老板这样说话,见到老板这副模样。

老板结婚之后,竟然开起了玩笑。

只是,他不能开玩笑啊,真的能吓死人的。

这时,他桌面的电话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维。

听筒对面的女声说:“你好,许助,是我,叶清语。”

许博简疑惑,“太太,你好,您有什么事吗?”老板娘怎么会找他,不会要把他抓进去吧。

日月可鉴,他忠心耿耿,没有透露一分。

他没做亏心事,不怕老板娘敲门。

叶清语接着说:“有件事要麻烦你,傅总胳膊缝了针,麻烦你费点心,如果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傅淮州在她这里的可信度岌岌可危,出了事想瞒着她。

万一幕后操手真是公司的人,相当于在身边留了一个定时炸弹,需要时时操心。

如果许博简被人收买,她的信任降低对方的警惕。

许博简应声,“好的,老板娘,我一定监督。”

纵使他见多了大世面,面对检察官心境不太一样,没有打过交道。

一门之隔,傅淮州俯视南城风光。

太阳高悬于空中,随着时间,向南方转,原本隐藏在阴影中的人和物,暴露在日光下。

没有人可以一直藏匿于在黑暗中,或是不甘,或是贪婪。

总会露出马脚。

掐着12点,许博简叩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老板,该吃饭了。”

对上老板漆黑的瞳仁,他说:“太太交代的,让您按时吃饭、休息。”

傅淮州一个目光扫了过去,冷硬问:“你们有联系方式?”

许博简大惊失色,“没有没有,太太打内线电话找的我,让我监督,她是放心不下您,关心您。”

“哦。”傅淮州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还用你说。”

“饭给我。”

男人放下手中的资料,助理站在面前,一动不动,他说:“你可以出去了。”

傅淮州发送语音,“关心我?”

叶清语长按转成文字,【你少玩点手机。】

傅淮州:“用的左手。”

叶清语:【左手也不行,你要休息。】

傅淮州:“行,听老婆的。”

说着听她话的人,在下一秒拨打了她的视频聊天邀请,叶清语找出耳机,接听后关闭摄像头,“傅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语气正式,中规中矩,听不出一丝温情意味。

称呼用的还是傅总。

傅淮州眉间沉沉,“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叶清语小声说:“能啊,就是我在吃饭。”

傅淮州对准自己的饭,“我也在吃饭。”

【哦,你好好吃饭。】”周围有同事,叶清语不是和人话家常的性子,找不到话题,不喜欢用语音,选择打字。

“遵命。”傅淮州听老婆的话。

两个人隔着屏幕安安静静吃饭,达成另类的陪同,倒也神奇。

叶清语没有看屏幕,耳机中男人的呼吸犹声在耳,轻拍她的耳膜。

低频的振动,似徐徐春风,没有夏日的狂躁,更不似冬日的凛冽。

但这种,却记忆深刻,侵入骨髓。

叶清语细嚼慢咽,偶尔附和同事两句话,一顿饭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我吃完了,你要是没事,我就先挂了。”

她竟忘了打字,直接开口说话。

“等一下。”傅淮州轻声喊她。

【有事吗?】叶清语紧急切换文字,抬眸望向手机屏幕,刚好看到屏幕中的傅淮州。

男人恰好看着她。

四目相视。

明知道他看不见她,一瞬间的对视。

叶清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漏了一拍。

耳机中,傅淮州一字字说道:“没有,还没看到…你。”男人故意停顿一下,慢慢吐露‘你’这个字。

唇舌卷着‘你’,他的磁性低缓嗓音,缱绻意味十足。

叶清语:【没什么好看的,不用看。】

她被同事落在了后面,低着头一心一意和傅淮州聊天。

二部的何知越见此情形,伤心道:“失恋了。”

肖云溪毫不留情拆穿,“你不是早就失恋了吗?你和姐夫比,比啥啊。”

从上到下打量一通,颜值、身高完全没有可比性,清姐不适合幼稚的人。

何知越理直气壮,“我们更有共同话题。”

肖云溪:“啥,讨论谁谁谁被抓了,谁谁谁贪污了,还是哪里有凶杀案,和上班有什么区别。”

她直言不讳,“你趁早死心吧,不对,你立刻马上死心,不要给清姐找事。”

体制内背上作风问题不是小事,尤其是对无权无势的女性,无中生有的男女问题下作至极。

何知越:“知道知道。”

“你最好是。”肖云溪问他,“我怎么听说你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何知越:“谣言,妥妥的谣言,我对我们院忠心耿耿,我要在此养老。”

肖云溪一个字都不信,“得了啊,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骗了。”

何知越哀叹,“这年头实话都没人信。”

“拜拜。”肖云溪不想和他多扯。

另外一边,叶清语挂了傅淮州的电话,自始至终没打开摄像头。

傅淮州已然习惯,他这妻子脸皮薄得很。

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午休时间结束,康俊明上来找傅淮州,“傅总,听说您出了点事,是发生什么了吗?”

傅淮州面无波澜,交代助理看茶,男人抿了一口茶水,抬眸看向对面,“康副总,消息倒灵通。”

康俊明不急不慢说:“这不 是公司里传来传去,也不好打扰,听说您来公司了,赶紧过来看看。”

傅淮州平静道:“没什么事,活着呢,康副总尽管放心。”

康俊明面上不显,“那最好不过,不知哪个没长眼的,光天化日下行凶。”

傅淮州附和,“是啊,不知道是谁。”

他慢条斯理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迟早会抓到的。”

康俊明刚准备开口,被他打断。

“你说是吗?康副总。”

傅淮州特意强调‘副’这个字,虽然他姓‘傅’,是同音字,但意思千差万别。

“是,傅总没事就是公司的幸事。”康俊明转到集团的话题上,“正好关于公司下半年的重点,想和傅总讨论一下。”

“正有此意。”傅淮州开口,“下半年不宜迈太大的步子,稳定为主。”

康俊明阐述了他的观点,实话实说,他的意见有利于公司,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的能力不容小觑。

“傅总,不打扰您了,我去和手下人开会。”

“嗯。”

傅淮州看着康俊明的背影,五味杂陈,他曾经不是这样的人,两人并肩战斗,各施所长。

人一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很难放下。

是本性如此,还是后天养成?

检察院内,叶清语找到邵霁云,开门见山说:“师父,我想申请重启0222案件。”

一起早年的妇女拐卖案,时间久、跨省、跨国,波及范围广,涉及人员多。

之前被院里按下,她不甘心。

邵霁云为难,“清语,我知道你着急,你回去等我消息,我尽力争取。”

许多事身不由己,有些案件,不是想查就能查的,涉及的利益关系,可能会害了自己。

叶清语眉眼间认真,“师父,我会一直等着。”

她会等,等她足够强大,等她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敷衍。

叶清语坐回凳子上,和她想的一样,不会有任何反转,在上面人的眼里,她们不重要,甚至连她们是谁都不知道。

电视是合家欢结局皆大欢喜,现实是不讲逻辑不讲道理的。

“叮叮叮”,谢思允给她打电话,“清语,目前他已招认,证据链完整,也没发生后续的事情,我们这边大概率会移交,不会审问下去。”

“我明白了。”

没有任何证据指明钱建义受人指使。

他的社会关系简单,无父无母无儿无女的无业游民,做出极端的事,不足为奇。

谢思允说:“你问出来的那个人,根据描述绘成了画像,在南城民政系统搜索了,的确有符合特征的人,但是人已经不在了。”

叶清语皱眉,“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死了吗?”

“对。”谢思允悄悄告诉她,“自己跳的楼,不是刑事案件,前两个月的事,资料发你了。”

“我看看。”

叶清语点开名为‘陶成’的档案,34岁,父母双亡,有妻有女,非本地人,在南城上大学,从事人工智能工作,生前最后一份社保来自百川集团。

据警察走访,跳楼原因不明,妻子很纳闷为什么要跳楼,前一天明明还好好的,说要带孩子去游乐场,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因为排除了刑事可能,警方结案。

没有留下遗书,跳楼原因恐怕只有本人知道。

叶清语登录百川集团内部网站,傅淮州给她破例开通的账号。

这就是他说的资源吗?可以为她所用。

她输入‘陶成’两个字,显示已离职。

离职原因:自愿离职。

叶清语在笔记本上写了‘自愿’两个字,在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真的是自愿吗?

如果是非自愿,一个即将35岁的男人,家里的顶梁柱,陡然被迫失去一份工作。

未来只能送外卖、快递或者跑快车,加上没有拿到赔偿金,从而轻生,完全有可能。

那钱建义的确有充足的犯罪动机。

只是这份情义能支撑他不惜代价动手吗?

两个人的关系究竟好到什么程度,离职原因是否如她猜想,叶清语需要调查调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不属于她的案件,她只能利用下班时间暗暗调查。

晚上,叶清语在书房研究案件,画关系图。

姜晚凝给她打电话,问她生日怎么过,“今年该是傅淮州给你过吧。”

叶清语随口说:“他估计不知道我生日,我和你出去吃饭。”

姜晚凝:“行,我来定位置。”

透过摄像头,她看到朋友奋笔疾书,“你这么忙吗?你们的职能不是被纪检分出去很多吗?”

叶清语叹口气,“傅淮州的事,不是有人想害他吗?我在找是谁。”

姜晚凝打趣,“西西,你这么上心,是动心了吗?”

叶清语右手顿住,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口子,她佯装镇定,“动心?为什么要有动心,没有责任心靠谱。”

幸好隔着屏幕,朋友看不出她的异样神情。

姜晚凝追问:“你不喜欢他啊?”

叶清语莞尔道:“喜欢什么?喜欢你还差不多。”

姜晚凝见怪不怪,“你多年如一日,动不了心,而且谁要是喜欢你,你下一秒和人断交。”

叶清语点头,“我又不喜欢人家,相处起来怪怪的,给人留念想不好,肯定要远离。”

“你说得对。”姜晚凝今天打电话,还有一个目的,“我准备和范纪尧试试。”

“他爸妈那里。”

叶清语欲言又止,她们心知肚明是什么事。

姜晚凝假装无所谓,“谈恋爱又不是结婚,想那么多做什么。”

叶清语只能叮嘱,“你开心最重要,不要委屈自己。”

姜晚凝:“知道,放心吧。”

和朋友说了几句家常,叶清语卡在离职原因上面,她还得拜访下陶成的妻女。

时钟走了一圈,过了九点。

叶清语伸了个懒腰,她打开书房门,傅淮州站在门口,男人抬手正准备敲门。

“傅淮州,怎么了?”

傅淮州说:“等你抹药。”

“好,我去洗手。”叶清语没有注意到男人闪过的目光,那里面有疑问有哀伤。

傅淮州脱好衣服坐在床上等她,叶清语蘸上凝胶,熟练抹上去,“傅淮州,柴助和许助的可信度怎么样?会不会被人收买?”

男人说:“从我的角度,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留个心眼没有错。”叶清语没有隐瞒他,“我想查你们公司一个人的真实离职原因,又怕打草惊蛇。”

傅淮州说:“交给我。”

叶清语问道:“除了康俊明,还有没有其他人这么恨你?”

傅淮州垂目看着眼前的姑娘,她这么用心调查,只是因为夫妻责任吗?

不重要,人关心他就好,管她因为什么。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人在暗处,说不准是谁,怀疑的不一定是真凶。”

叶清语附声,“你说得对,总觉得内心不安。”

“我现在安然无恙,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傅淮州温声道:“为了你,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叶清语嘟囔,“什么叫为了我,为了你自己。”

傅淮州直视她的眼,“我舍不得你守寡。”

叶清语幽幽道:“我才不会为你守着,21世纪了,男人还不是随便找,取决于我想不想要。”

傅淮州口吻淡漠,“我回头天天给你托梦。”

叶清语上手捂住他的嘴,睁着眼睛看向他,语气严肃,“傅淮州,停,说点吉利话。”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脸向前凑了一分,“想让人停止说话,这个方法不行。”

叶清语好奇问:“那要什么方法?”

“我教你。”

男人话音刚落,握住她的后颈,吻上了她的唇。

阴影顷刻间落下。

傅淮州一只手受伤,不耽误亲她。

他的薄唇捻在她的唇上,熟练地撬开牙关,深入口腔,和她纠缠。

叶清语无法上手推他,万一碰到伤口。

她也不想推,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在他的调教下,她学会了换气。

吻比前几次都要长,长到她的舌根犯了酸。

男人黑眸晦暗,喉结滚动,“学会了吗?”傅淮州嗓音喑哑,很明显被挑起了欲望。

叶清语心脏失频乱跳,她垂下眼帘,眼睫忽闪,声若蚊蝇,“傅淮州,你是不是想完成夫妻义务啊?”

傅淮州眉峰紧锁,“怎么这样说?”

叶清语抬起脸,故作镇定,“因为我们相处有段时间了,按照正常夫妻的速度,早就做了。”

傅淮州拨开她的碎发,“放心,这件事不是接吻,我会充分尊重你的意见。”

叶清语握紧拳头,似是下定决心,和他对视,“傅淮州,我做好准备了,如果你想的话。”

傅淮州追问:“你确定你可以?”

“嗯。”叶清语哂笑,“男人不都有需求吗?你的需求好像还不低,我们是夫妻,我理解,我见过很多因为夫妻生活冷暴力离婚的,所以。”

傅淮州收回手,刚刚的温情消失,他询问:“叶清语,原来你一直这样想的吗?”

叶清语困惑,“想什么?”

不知道他为什么有点生气?她没说错啊,硬起来的是他。

傅淮州哼笑道:“我是有需求才亲你的吗?”

叶清语忐忑回问:“难道不是吗?”

男人不置可否,漆黑的眼眸锁住她,她瞬间不敢动,听他问:“你有需求吗?”

叶清语秒回,“我没有。”

脱口而出的回答,不是心里话,而是掩耳盗铃,掩饰内心深处的正确答案。

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实。

傅淮州嘲笑似的说:“做了才知道。”

这么快吗?行吧行吧,她先开的口,叶清语提醒他,“小心你的伤口。”

傅淮州:“又不影响。”

叶清语担忧,“影响,你是个伤患,而且家里没有避孕套,我不想怀孕。”

傅淮州说:“用不到。”

叶清语忐忑不安,“那你要射外面吗?也有怀孕的风险。”

傅淮州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走进卫生间,洗手消毒。

男人关闭顶灯,留下一盏壁灯,发出浅淡的黄色光。

他这么快就实践了吗?

果然,男人的需求很大。

一句话,立刻就下手。

叶清语攥紧被单,后悔自己开了口,隐隐又有期待。

傅淮州躺在她的右边,直直打量她的脸,从额头到下巴,目光来回逡巡。

那双黑眸似乎要扒掉她的睡衣。

叶清语挪开视线,不好意思看他,被他钳住下巴,逼着她看他。

傅淮州微微扬起唇角,弧度极浅,几乎看不到。

男人慢慢解开她的纽扣,姑娘身体倏然颤了一下,进而绷直。

他低笑出声,“你怕什么?不是你提的吗?”

“我不怕,你来吧。”

叶清语闭上眼睛,颇有一种就义赴死的凛然之感。

男人微凉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捏住她薄薄的耳垂,那里有耳洞。

他揉了几下。

叶清语又颤了一下,傅淮州慢悠悠问:“西西,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你的错觉。”

被单被她捏出了褶皱,她的四肢百骸僵硬至极,不知怎么伸展。

“是吗?”傅淮州咬住她的耳朵,放在唇齿间碾磨,“说谎的小朋友会受到惩罚。”

他的话说完,用力咬了一下,舔.弄她的耳朵。

的确是姑娘的敏感点,颤了一下又一下,他偏不想放过她。

叶清语耗尽毕生的勇气,“是。”

傅淮州佯装不解,“那你抖什么?”

叶清语否认,“我没抖,你看错了。”

男人选择不和她辩论,顺着耳垂,吻上她的脖颈,咬住颈间的肉。

嫩嫩的、滑滑的、软软的,好亲又好咬。

同一时刻,傅淮州的手从被窝里向下,摸上她的腰。

男人手指挑起松紧,一层、两层。

“有个小蝴蝶结。”

叶清语催促他,“你要是做就快点。”

在这折磨她做什么?

傅淮州喉咙溢出一声笑,“西西急了。”

他凝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老鹰看到了兔子,不可能撒手。

叶清语心里不断打颤,蜷缩双腿。

傅淮州掀开第二道松紧,他的指腹贴到她的皮肤。

突然,一道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傅淮州,我有电话。”

“等下再接。”

男人的口吻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叶清语瞅了一眼,“不行,嘉硕打来的,一定要有急事。”

傅淮州想摁住她的手,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一只手做不到控制她。

叶清语坐起来接通电话。

叶嘉硕着急道:“姐,遭了,我今天查银行卡余额,爸把钱全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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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梦蝶-吵架 你还要做吗?

昏暗的室内, 刚刚的旖旎气氛荡然无存,空气中的暧昧因子顷刻间消失殆尽。

叶清语用余光瞅了一眼傅淮州,男人的眼神幽黑如徽墨,深不见底。

傅淮州和她直直对视, 一瞬不移, 也不说话。

就这种安静,更显诡异。

眼下, 叶清语没有多余的心思和傅淮州周旋。

她尽量维持镇定, 手持电话, 空出右手扣纽扣,和弟弟说:“你先等我一下。”

“傅淮州,我出去接个电话。”叶清语和傅淮州交代一声,踏上拖鞋离开了卧室。

奔向自己的书房, 反锁上门, 远离门口的区域。

叶清语压低自己的声音, 确保不会被人听见, “什么时候转的?”

叶嘉硕回:“过年之后。”

叶清语苦涩笑笑, “怕你把钱给我花。”

过年爸爸因为房子的事和弟弟闹得不欢而散, 弟弟坚持要先给她买,怕弟弟拿钱给她用。

爸爸以为她不知道她没听见。

殊不知,她早已学会了自我消化。

叶嘉硕安慰姐姐, “不一定,姐, 有可能是别人骗他买股票啥的。”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不懂事, 听见爸爸妈妈说姐姐要让着弟弟,他很开心。

后来,父母上班没时间带他, 陪他玩和他一起上下学的人只有姐姐。

她不会斥责他,耐心辅导他做作业。

在别人欺负他时,挡在他的前面,可她其实只比他大两岁,也还是一个孩子。

还有一回他刷了一次碗,被爸爸夸懂事,姐姐经常刷碗,从没得到过夸奖。

凭什么呢?

再后来,他学会做饭刷碗,不让姐姐动手。

爸爸亲口承认偏心,妈妈没说过,但行动上很明显,姐姐很懂事,姐姐是老大,姐姐是女生,所以不需要关心,不需要给她买房。

无条件站在姐姐那边的反而是郁子琛。

叶清语望着漆黑的夜,喃喃道:“那么大一笔钱呢,他不傻,不会一下子投进去。”

时间太过巧合,恰好是过年,她做不到自欺欺人。

这样也好,省得还抱有无谓的幻想。

叶嘉硕不知怎么安慰姐姐,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一切安慰的话如同泡沫,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只能说:“我打电话问问。”

“他不会告诉你的。”叶清语拦下弟弟,“我去问问妈,再和你说。”

夜深人静,不知妈妈有没有睡着。

叶清语尝试拨了电话,立刻被接通,“妈,爸最近有没有做投资和理财?”

郭若兰说:“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发生什么了吗?”

她在超市找了一个活,工资不高,好在离家近,能攒一点钱。

“没什么。”叶清语不想妈妈过多操心。

妈妈和爸爸不一样,一个几乎没有爱,一个有爱只是没有给弟弟的多。

叶清语不想问爸爸拿钱做什么去了。

她是不懂,爸爸为什么防她像防贼一样?不要求一视同仁,连表面的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算了,随他去吧。

他现在是防着所有人,好像别人都要害他似的。

科技在进步,然而很多人的思维停在过去,隐形的重男轻女也可怕。

可以给爱,但用到钱的时候,只会给弟弟或者哥哥,他们有各种理由,比如,女孩子不用买房,反正有婆家买。

多么可笑的借口。

叶清语问妈妈,“妈,你怎么还没睡?”

郭若兰不想孩子担心她,只说:“年纪大了,觉少。”

叶清语叮嘱,“如果爸问你要钱,你就说没有。”

这么多年,他们各自管各自的钱,妈妈能吃苦工资不低,奈何性格柔,容易被爸爸的三言两语打动。

“我知道。”郭若兰望望四周,没有一个人,她小声说:“西西,妈妈这里有点钱,给你付个公寓的首付还行。”

叶清语问:“那嘉硕呢?”

郭若兰:“他的你爸爸那里有,我也留了他的。”

听筒里陡然陷入安静,叶清语深思熟虑数秒,回想过去的种种。

一瞬间,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下大雨她接弟弟回家,雨伞倾斜给他,弟弟体质不好还是生病了。

“让你照顾弟弟都照顾不好。”

“弟弟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要害死他吗?”

父母整晚都在照顾弟弟。

没人知道,她也发烧了。

她不敢喊爸爸妈妈,喊了只会得到无数的数落,曾经听过太多太多。

“让你多穿衣服非不听。”

“装病是不对的。”

“你弟弟又闹了,你快睡吧。”

那天,小小的她,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想办法退烧,一声不吭,扛了一整晚。

长大后才知,发烧不能捂,要降温。

她不知道的事何止这些,妈妈没有教她内衣要经常换洗。

没有教她卫生巾要经常换,经血沾在裤子上,她被人嘲笑。

没有告诉她,用卫生巾痒是因为过敏。

没有告诉她,夜晚量多会弄到床上,她害怕被骂,半夜爬起来洗被单。

被要求懂事的童年,被忽略的一生。

叶清语的心像被人攥紧,她答应下来,“好。”

妈妈起码愿意给她了,虽然她知道,弟弟得到了大头。

为什么不要呢?

中国式家庭,不止父母,子女同样矛盾。

说爱,太矫情。

说恨,到不了。

叶清语蹲在窗边,那股酸楚弥漫全身,同情从前的自己。

人能共情之前的自己吗?小时候的她真惨啊。

靠装病吸引大人注意,结果没有任何作用,还被骂了一通不懂事。

睡裤被泪珠洇湿,开出无数朵花。

她无声苦笑,泪花还挺好看的。

苦痛哭出来就没了,一定会消失的。

叶清语抬起手指胡乱抹掉眼泪,越擦越多,哪有那么容易释怀。

她怎么做不到呢?

为什么做不到啊?

眼泪哭干了,她哭累了。

叶清语给弟弟回消息,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拍拍脸颊,确保眼眶不再发红,回到房间。

傅淮州倚靠在床头,询问:“出什么事了?”

叶清语假装若无其事,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交个费用,问我借点钱。”

漏洞百出的借口,极力隐藏泛红的眼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傅淮州怎会看不出,“叶清语,你还有我,我们一起解决。”

“没事。”

叶清语挽了一个浅浅的笑,“真的。”

为了证明话的可信度,她面向他笑了笑。

男人没有言语,叶清语斜腿坐在床上,她攥紧被套,转了话题,“傅淮州,你还要做吗?”

“叶清语!”傅淮州眉宇间涌上薄怒,冷厉喊了她的名字。

他一字一句道:“你是在侮辱我吗?”

叶清语心脏骤然一跳,“没有,所以你要做吗?”

她兀自解开自己的睡衣,葱白的手指放在纽扣上,渐渐的,清冷的锁骨暴露在他的眼中。

影影绰绰的光线里,浑圆若隐若现。

长发散在肩头,黑与白相遇,美不胜收。

姑娘还在脱,肩颈裸露,几乎快完全显现。

睡衣即将落地。

叶清语身体向前倾,抓住傅淮州的左手手臂,贴住他的薄唇。

她学着他的吻,伸出舌尖舔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勾勒摩挲。

小巧的舌头伸进他的唇齿中,明明不会还要做。

然而,全身紧绷,手掌在发抖。

姑娘睫毛簌簌抖动,清甜的气息打乱傅淮州的意志力。

生涩的吻技,太过致命。

傅淮州活动右手手臂,用疼痛找回丢失的自制力。

为了不让他追问,竟然主动至此。

甚至连他教的停止说话的方法都现学现用。

傅淮州鬓角青筋暴起,推开叶清语。

男人摁住她的手,捞起睡衣衣领盖上肩头,眼神深邃似寒光,“穿好,我不趁人之危。”

他不敢看她氤氲了水汽的眼眸,水光粼粼过于招人。

叶清语摇摇头,轻声道:“不是,我自愿的。”

傅淮州语气冷硬,毫不留情拆穿她,“等你真的愿意,而不是为了堵住我的嘴再说。”

“好。”叶清语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她呆呆坐在那,一动不动,衣服耷拉在身上。

傅淮州狠狠心道:“睡觉吧。”

姑娘状态不对,他不能继续下去。

“好。”

叶清语低头扣上衣服,看到裸露的身躯,忽而自嘲笑笑。

心底止不住地漫出无边苦涩,她都这样了,他仍然无动于衷。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她对他毫无吸引力。

果然如此,没有人会喜欢她。

叶清语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傅淮州,面朝窗户蜷缩身体。

这是保护自己给自己安全感的姿势。

玩偶被他丢了出去,怀里没有可以抱的东西,连寄托都成了奢侈。

傅淮州关闭壁灯,房间内陷入黑暗。

他面向她,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是谁都没有靠近彼此。

半晌,男人平稳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叶清语抿紧嘴唇,她眨眨眼睛,温吞道:“傅淮州,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和人说的,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她家里的事,姜晚凝都知之甚少,朋友只知道她父母重男轻女,不知具体情况。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说者无二三。

况且,有什么好说的呢。

谁都有难过伤心的事,没有人有义务听她吐苦水,没有人有义务安慰她。

傅淮州当然知道她有秘密。

她藏了太多事,和汪楚安的事,和郁子琛的暗号,还有自己的那些事。

她也扛了太多事。

傅淮州挪到她的身后,左手穿过她的肩膀,拥住她,男人沉稳的嗓音灌进她的耳畔。

“叶清语,自己扛着,一定很累吧。”

一定很累吧。

从来没有人这样和她说话,没人在意她累不累。

顷刻之间,叶清语鼻头泛酸,蒙上一层水雾,她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镇定说:“没有,你想多了。”

傅淮州极轻地叹了一口气,“睡吧。”

他没有离开,保持刚刚的姿势。

叶清语枕住他的左手臂,由于他受了伤,没办法抱紧她,右手只能搭在她的手臂上。

傅淮州尽力给她无声的安全感。

没有强势逼迫。

叶清语看不懂他的忽冷忽热,推开她的是他,靠近她的还是他。

两种情绪交织,整晚睡得不安稳。

翌日一早,叶清语醒来不见傅淮州,男人先他一步起床。

她走到衣帽间。

晨曦初照,傅淮州正在系领带。

由于受伤的缘故,他单手不好打领带,反复琢磨。

男人看到了她,依旧没有喊她帮忙。

叶清语看不下去,抬腿走过去,“我来帮你。”

她从傅淮州手中扯出领带,踮脚穿过他的头,绕过脖领,熟练系好温莎结。

“好了。”

傅淮州语气冷淡,“我先去公司了。”

“哦,好。”

叶清语望着男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她眉头紧锁。

他们好像冷战了。

为什么要有喜欢呢,只是责任心的话,不会在意他。

只是,现在她做不到不在意。

叶清语强迫自己专注,驱车前往检察院。

她情绪恹恹,面对上班和案件强撑着打起精神。

叶清语照例浏览本地和全国重大新闻,新闻播报。

“近日,记者从宁西市公安局获悉,宁西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摧毁了一个横跨两国的特大制造、运输、贩卖毒品及毒品替代品犯罪网络,抓获涉案人员300余名,收缴毒资近千万元,其中,禁毒支队副队长因公殉职,壮烈牺牲。”*

听到宁西市的字眼,听到因公殉职,叶清语心里惊慌失措。

她不知道郁子琛具体去了哪里。

但她知道郁叔叔牺牲的地方,正是宁西市。

叶清语检索该条新闻,全部没有报道副队长的真实姓名,作为缉毒警,为了保护他的家人,只能采用化名。

她不知道郁子琛的代号,不知道他的地址。

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她只能在默默祈祷,不是他,不能是郁子琛,千万不能。

最新一条竹叶信息来自几天前,按照规律,下一次最起码是半个月之后。

而她要等半个月,提心吊胆半个月。

叶清语始终惴惴不安,害怕是郁子琛。

她寻求安慰,开始抠字眼。

新闻用的是‘近日’,这类新闻播报具有滞后性,基本是一两个月以前的事。

郁子琛报平安的时间没超过一周,肯定不是他。

肯定不是。

傍晚五点三十分,下班时间点,叶清语向傅淮州报备,【我今天加班。】

傅淮州不知道她是真加班还是躲他,左右他也要加班。

七点一刻,太阳落山,天空开始转黑。

许博简不敢催老板下班,今天老板心情不佳,早晨刚来时脸色严肃,一整天不苟言笑。

大多数时候,老板面无表情,看着淡漠。

但今日却不同,一个眼神扫过去,仿佛要杀人。

自从老板结婚后,他极少见到老板这副模样,真相只有一个。

这次是真的和老板娘吵架了。

不要在此刻触老板的霉头。

城门失火,殃及他这个小虾米做什么。

这边,叶清语刚下班便奔向隔壁区的社区,她寻求社区的帮助,找到了陶成的家属。

由于不属于她的职责,只能利用下班点调查。

还得警惕不能让人举报。

社区的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她们不愿意接受问询。”

叶清语并不气馁,“我去看看吧。”

她来到嘉福园,提前查过小区的房价信息,一处十年前的安置小区。

房价不高,物业一般,胜在学区尚可,是许多手里没钱的有孩家庭的首选。

电梯老旧晃晃荡荡,楼道内贴满了小广告,声控灯不够灵敏,有的灯年久失修,没人来维修。

陶成家在十楼,他不是在家里跳楼,而是选了城郊的一处烂尾楼,这个细节在警方看来,自杀更像蓄谋已久。

不同于邻居,他家钢木门之外加装了一道防盗门,看成色,应是装了没有多久。

叶清语叩响房门,对方看到她的证件起了警惕心,隔着防盗门赶她。

“叶检察官请回吧,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叶清语不死心,“我想知道,你认识钱建义吗?他是陶成的朋友。”

对方说:“我不认识,我们家老陶有什么朋友,我也不知道,不要打扰我和我的女儿,我们只想安安稳稳生活。”

她的眼里闪过飘忽,她说谎了,隐瞒了什么事情。

“我不是想打扰你,我只是……”叶清语话没说完,第二道大门从里面关闭。

她吃了闭门羹,倒也正常,查案不会那么顺利。

百川集团。

傅淮州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又看看手机信息,空空如也,他没有回复叶清语的消息,她也没有问他下班的时间。

“咚咚咚”,有人叩响办公室的门。

男人摁了摁鼻根,“进。”

走进来的不是许博简,是面生的人,好像是总裁办的人。

傅淮州记不太清,他不和她们直接对接。

男人冷声问:“许博简呢?”

卢语西小声说:“许助身体不舒服,托我将晚餐送进来。”

傅淮州低头看报告,只说:“放前面桌子,你出去吧。”

“好的,傅总。”

卢语西慢慢地走过去,她的手心溢出了汗,微微抬头看向傅淮州。

男人正在查看报告,下颌线紧绷,五官立体,鼻梁高挺,身形优越,不可多得的极品长相。

如她表哥所说,相貌堂堂。

卢语西依依不舍地关上门,透过门缝又看了一眼,心脏错乱跳动。

一见钟情或许就是如此。

只是手上那枚婚戒,太过刺眼。

霓虹灯闪烁,叶清语不算一无所获,起码确认对方认识钱建义。

她返回曦景园,待在车里,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傅淮州没有回她,他连回都不想回她了吗?

叶清语心密密麻麻的痛,像被针扎。

她的手指按在发送键,想发一个 表情包再撤回,终究打消了念头。

难道又要像小时候那样吗?拙劣引起别人的注意,其实对方根本不在乎。

叶清语不擅长处理社交关系,和朋友闹矛盾不会主动求和,不知道怎么开口。

和男人闹矛盾更是第一回 ,弟弟和郁子琛不会这样,而且她和他们也没有这些弯弯绕绕。

叶清语收起手机,她无精打采走到楼上。

傅淮州还没有回来,沙发上没人等她,好在还有煤球,蹦蹦跳跳迎接她。

幸好还有煤球,她是有猫喜欢的人。

傅淮州没有吃晚饭,没有胃口,他犹犹豫豫,回了一条消息。

【我晚点回去。】

叶清语:【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再无其他。

“下班吧。”傅淮州关上办公室的门,吩咐许博简。

总裁办的人跟在他的身后下班,卢语西没有一起,她故意没有刷存在感。

有时,太过着急不是好事。

傅淮州推开家门,客厅一片漆黑,叶清语同样不在卧室。

男人望着空荡荡的卧室,和她置什么气,她本就是缺乏关心缺乏安全感的人。

动了心后,整个人不对劲。

叶清语从书房出来,撞上傅淮州。

男人一把搂住她,“叶清语,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让傅总追妻,猛猛追(虽然他觉得自己在追)

*来自网络二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