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5(1 / 2)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浅静 17899 字 12小时前

第41章 梦蝶-撩他 叶清语,撩一次就够了啊……

叶清语眼中挂着泪花, 不妨碍她的一席话掷地有声。

不是一句虚无缥缈的口号,是她为之奋斗的目标。

傅淮州的用词是“利用”。

稳重的嗓音沉沉灌入叶清语的耳中,如同一把利刃,划破夜空。

男人递给她一把最具杀伤力的枪, 做她的后盾。

他引导她, 托举她。

无形的子弹穿透黑夜和大海,直抵深海腹地, 也击中了叶清语的心脏。

晚风拂过, 吹起她的头发, 吹散了酒的晕晕沉沉。

叶清语微微清醒,整个人怔住,思考傅淮州话里的意思。

她可以利用他。

对,是利用!

现代社会格外现实, 人情、关系、权势构筑了一道坚固的堡垒。

没有这些关系, 上升通道被堵死, 时刻会被人取代。

既得利益者享受无穷的便利, 普通人日复一日难以翻身。

对她来说棘手的问题, 对他不值一提。

这就是差距。

更不用说, 她是女流之辈。

男女平等只存在于理想社会,现实多的是不平,喊着人人平等, 可上层99%都是男人。

是女性不够强吗?

不,是因为话语权不够。

不, 是要女性特别特别特别强才可以。

在人人计较防着对方的时代, 傅淮州这句话对叶清语的诱惑太大。

她偏头问他,“傅淮州,你都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傅淮州迎着她的视线, 不疾不徐开口,“你是我太太,又不是旁人。”

苍穹深不见底,大海深处遥不可及。

但傅淮州是伸手可碰的,是近在咫尺的。

叶清语的眼睛从迷蒙到透彻,她的大脑和胸腔完全被这个男人、这几句话填满。

她的心里全是他,失频、错乱、骤停……

说不 清是什么感受,从未有过。

“要善于利用手里的资源。”

傅淮州点到为止,道理她都懂,剩下需要她自己去接受。

“嗯。”

叶清语收回被他攥住的手臂,面朝大海,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仿佛前行未知的道路。

前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或有风暴或有暗流。

她不会退缩。

叶清语的胳膊肘碰到酒瓶,剩下半瓶,“你还喝吗?”

傅淮州拿到另一侧,“不喝,你也别喝了。”

他不会沉溺在任何外在事物之中,酒、烟、人、游戏……

于他而言,适可而止。

“我想喝。”叶清语越过他,抢过酒瓶,扬起灿烂的笑。

光线昏暗,对上她清润的眼睛,傅淮州没有阻拦,由她喝去了。

姑娘难得愿意说心里话,愿意和他分享过往,愿意卸掉保护的壳。

何必纠结这点酒。

葡萄酒入口又苦又涩,和糯米酒、果酒完全不同,没人和她分担,叶清语喝掉小半瓶。

海边风大、温度低,她拢紧针织外套。

眼前出现几个男人的身影,虚晃成一排,她晃了晃眼睛,汇成一个人。

叶清语皱起眉头,“你是傅淮州吗?”

傅淮州平声道:“是。”

她这下是彻底晕了,开始胡言乱语,已经不认得他了。

短暂的清醒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晕沉,傅淮州在身边,叶清语放下戒备和警惕,全身心投入与酒的狂欢中。

“我看看。”

她抬起手指,放在男人的眉峰处。

不害怕和他对视,笑得粲然。

叶清语的眼神聚集在他的眼睛,眼珠乌黑,比多数人的瞳仁要黑,黑得彻底,黑得纯粹。

她的手指向下滑,高挺的鼻梁好像坐过山车。

从鼻尖而下,是薄唇。

她用指腹点了点他的唇,凉凉的、湿湿的、软软的。

压上来却是硬的。

叶清语抿起唇,老男人花招真多。

她离他咫尺之间,呼吸交缠,狭小的空气缝隙里,几乎要贴上。

灯光昏暗,仅靠远处的路灯照明。

她心无旁骛,研究男人的三庭五眼,标准周正的长相。

叶清语的手指又点了他的唇,傅淮州忍无可忍,攥紧她的手,制止她,“叶清语,撩一次就够了啊。”

男人的嗓音带着几不可查的哑,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不知道这些动作对他来说有多致命。

叶清语挣脱不了他,抬眸回视,坦坦荡荡说:“我没撩你,我就是看看,你别自作多情。”

傅淮州启唇,“行,我想你撩我。”

叶清语不上他的当,“我才不撩,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傅淮州不急不恼,“不能以偏概全。”

叶清语瞪他,“那你也不是好人。”

傅淮州来了兴趣,“哦,我怎么不好了?”

他在套她的话,叶清语剩余理智但不多,她闭口不答。

傅淮州追问:“嗯,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好。”

知道他在激她,叶清语反驳道:“才不是,你总是强吻我,趁我睡着耍流氓,一言不合就亲我,懂不懂什么是温柔?”

傅淮州意味深长说:“不懂,也学不会,你也可以强吻我。”

男人的脸向前凑了一分,清冷的松木香袭来。

叶清语挪开视线,“我才不要,没什么好亲的。”

傅淮州低低笑出声,“叶清语,你这么怂啊。”

太明显的计谋,叶清语摊开手臂,“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她反问回去,和他的目光对撞,“傅淮州,你采用的是温水煮青蛙政策吗?慢慢渗透让我习惯,然后,再一口吃掉。”

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海边风越来越大,叶清语的头发掉下,傅淮州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男人眼神晦暗,“西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叶清语点头,“知道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傅总没上过生物课吗?”

她又说:“我知道了,你也要习惯我,你也不是上来就能做的人,只是你不好意思说。”

分析得头头是道。

傅淮州没有收回手掌,顺着耳廓移到耳垂,放在指腹把玩,“你喝酒多吗?”

“不多,喝酒不好,要适量。”叶清语神经系统被酒精麻痹,触觉延后反应。

身体不禁一颤。

傅淮州捏住她的耳洞,挺稀奇,“那你还喝这么多。”

叶清语左边耳朵僵硬住,面上镇定,“今天是例外。”

傅淮州勾起薄唇,意有所指,“那你不怕我今晚对你做什么吗?”

叶清语哂笑,“不怕,你不会,你有分寸。”

其实她怕,喝醉酒的人做出什么事都可以推给酒。

傅淮州幽幽道:“说不准,你说的我不是好人。”

此刻,叶清语求生欲爆棚,“你是,你是。”

她攥紧手掌,回想民法典,以备不时之需,给他科普法律规定。

只是,法律枯燥乏味。

叶清语时差没有倒过来,到达生物钟最困的时期,眼皮打架,直至阖上。

倒在傅淮州怀里。

睡着了!

“叶清语。”傅淮州无奈喊她,人估计困极了,没有反应。

“又睡着了。”

男人的目光游移在她的嘴唇上,咽了咽喉咙。

算了,睡着没什么好亲的,没有反馈没什么意思。

剩下半瓶酒被她喝完,不睡着才有问题。

傅淮州的手臂穿过她的膝盖,打横抱起她,小酒鬼真能喝。

晚上的答谢宴散场,走廊遇到朋友。

范纪尧拖着姜晚凝回屋,难兄难弟被这一对姐妹拿捏。

傅淮州小心翼翼放下叶清语,沾到床的这一刻,姑娘睁开眼睛。

“我要去洗澡。”

喝醉酒还惦记洗澡,一点都没落下。

“醒的倒是时候。”

傅淮州递给她洗澡巾,“给你毛巾。”

叶清语乖巧接住,“好。”

“你的睡衣。”

“好。”

“还有内衣。”

“好。”

给什么拿什么,没有多余的话,一个“好”字回答所有。

傅淮州被她可爱的动作逗笑,“这么听话。”

叶清语掀起眼皮,“听话不是好词,懂事也不是。”

傅淮州挥手,“你快去洗澡吧,洗完再和我辩论。”

“哦,你真凶。”

叶清语丢下一句话,走进卫生间。

留傅淮州一个人在原地,哑然失笑。

叶清语掀开被子,“傅淮州,晚安。”

“晚安,叶清语。”

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

叶清语摸摸床铺,旁边没有傅淮州的身影,他一贯比她起得早。

她望着天花板,昨晚的记忆回笼。

什么‘西西’的由来,什么她要往上爬。

叶清语头更疼了,酒精的后劲太厉害,喝了一点酒对傅淮州和盘而出。

有点丢人有点矫情,一个名字而已,还有中二的发言,粉身碎骨都出来了。

太丢人了,她想原地消失。

突然,傅淮州说:“醒了,我喊人送早饭。”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叶清语露出两只眼睛在屋里寻找,男人靠在门边,衬衫挺括,一本正经。

没有多余的话。

叶清语声如蚊蝇,“麻烦了。”

傅淮州轻笑道:“这么客气,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撒手,是谁亲我的。”

叶清语猛然坐起来,“你瞎说,我很老实,昨晚的事没忘。”

她的反应在傅淮州的意料之中,男人说:“没忘就行。”

他言简意赅,“资源和利用,好好想想,随时等候,长期有效。”

“好。”叶清语垂下脑袋,又倒了下去。

不想动脑子。

傅淮州站在门口没有离开,语气随意,“温水煮青蛙我也没忘。”

什么温水煮青蛙?一时间叶清语没有反应过来。

待她回想起来龙去脉,只想埋了自己。

“瞎说的,你忘了吧。”

她昨晚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国外,去挑衅傅淮州。

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傅淮州挑眉,“忘不掉,这个政策还不错。”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叶清语讪讪笑,“不好用的,青蛙不会老老实实被煮,水温升高它就蹦出去了。”

“是吗?”傅淮州不以为意,总有对待‘青蛙’的方法,他问道:“头疼不疼?”

“不疼。”

叶清语穿上拖鞋,去行李箱找衣服,“我去换衣服。”

幸好没发生其他的事。

春光和煦,待在屋里属实浪费。

叶清语和傅淮州去楼下散步,院中没看到朋友的身影,她问:“都没起来吗?”

时间接近晌午,新婚夫妻没起来正常。

范纪尧和姜晚凝怎么回事?她发的消息石沉大海。

傅淮州回:“嗯,早上也没见到。”

他不在意朋友做了什么,左右不重要。

“早啊,西西。”姜晚凝打着哈欠,歪在叶清语的身上。

叶清语扶稳她,“你昨晚熬夜了吗?”

姜晚凝眼神闪躲,“对,很久没这么闲过了,报复性玩手机。”

“你有鬼。”

叶清语定定看着她,朋友掩藏得很好,但锁骨下方的红印和飘忽的眼睛暴露了真相。

她拉住朋友,小声审问:“从实招来。”

“就你看到的这样。”姜晚凝选择坦白从宽,“我不是忍着神龟,不睡白不睡,我又不亏。”

实话实说,和陈泽森有的一拼,除了不够熟练。

第一回 她忍忍,人需要采阳补阴。

只是补得过头了,早上又来了几次,范纪尧还在睡觉,她偷偷溜出来。

叶清语竖起大拇指,“佩服佩服。”

朋友比她洒脱,从不委屈自己,想得通透想得清醒。

姜晚凝坐在椅子上,又打起哈欠,“你和傅淮州啥事没有?”

叶清语瞅一眼不远处的傅淮州,“我对这个东西没有需求,做不做都行。”

姜晚凝:“懂。”

叶清语问:“你和范纪尧接下来什么打算?”

姜晚凝实话说:“他没说,我没问。”

毕竟是酒后的意外,双方都有责任,身体意外契合,就当是一场美丽的邂逅。

回到南城,桥归桥,路归路。

叶清语叮嘱,“保护好自己。”

姜晚凝:“我知道。”

另外一边,傅淮州看到孤零零的贺烨泊,不禁好奇,“陆菀瑶呢?”

贺烨泊拉开椅子坐下,“和她朋友去购物了。”

傅淮州:“你不跟着去拎包?”

“不去。”昨晚半夜,陆菀瑶一脚踢在他的背后,直接踹下床,现实版谋杀亲夫,差一点残疾了。

贺烨泊合理怀疑陆菀瑶公报私仇。

贺烨泊四处寻找,“老范人呢?”

傅淮州抿一口茶水,“不知道,你去敲门。”

贺烨泊果断说:“不去。”

楼上,范纪尧一觉醒来,摸不到姜晚凝,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精力这么旺盛吗?

他被人睡了?睡完人跑了。

看到墙角立着的行李箱,稍稍放下心。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姜晚凝开门见山道:“西西,我要先回去了,医院有急事召回。”

叶清语理解她的决定,没有拆穿她,“那你慢点,我们送你。”

她陪朋友上去收拾行李,没有踏进他们的房间,在门口等她。

屋内,空气凝滞。

范纪尧已穿戴整齐,似乎一直在等她回来,“姜晚凝,我们谈谈。”

姜晚凝笑笑,“没什么好谈的,大家都挺舒服的,我不需要你负责,你一个大男人也不用我负责吧。”

她说:“我要回国了,医院有事。”

医院有事也不用她一个在国外的人赶回去,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过去也无济于事。

她不可能无动于衷,她需要自己一个人想想。

行李箱是她提前整理好的,推上就走。

早上醒来下定决心,美色上头误事,毕竟是叶清语老公的朋友,需斟酌行事。

“我要和凝凝一起回去。”叶清语当即决定提前回国,不放心姜晚凝一个人。

傅淮州拿出手机,“我来订票。”他没有劝她,选择和她一起回国。

于是,来的时候四个人,回国变成三个人。

傅淮州喜提单人位。

朋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像难过,叶清语直截了当问:“你怂啥啊?跑这么快。”

姜晚凝压低声音,“你老公朋友,我怕影响你们感情。”

总算知道为什么不能吃窝边草了,真吃不得啊。

叶清语摆摆手,“不会的,且不说我们没啥感情,即使有,那也比不上我和你的感情。”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姜晚凝说出顾虑,“有句话说出来有点渣,我没想好怎么相处,还没做好谈恋爱的准备。”

叶清语:“那就不谈,男人嘛,不用太在意他们。”

“果然是我的好朋友。”姜晚凝冲朋友撒娇。

不远处的傅淮州,脸色沉下去,想到漫长的十几个小时,更心塞了。

假期后半段,叶清语调整时差回归正常的生物钟。

她不知道姜晚凝想的怎么样,无条件支持朋友。

复工第一天,叶清语和肖云溪给董雅丹送资料,“给你们送开庭书。”

社会关注,新闻报道,法院和市里想尽快结案,开庭时间比预想中提前许多。

本可以邮寄,还是想当面看看她的情况。

董雅丹颤抖接过,“谢谢叶检察官,要留下吃饭吗?”

她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整个人的精气神不一样。

叶清语婉拒,“不用了,我们还要忙工作。”

“妈,我送送叶检察官。”

田炜宸今天没有去上学,专门在家等叶清语,“清语姐,我奶奶天天找我,想让我签谅解书。”

意料之中的事,叶清语见过太多太多,更有甚者,爸爸杀死妈妈孩子签了谅解书。

她问:“你怎么想的?”

田炜宸:“你放心,我拒绝了,我死都不会签的。”

“少把死挂在嘴边。”叶清语柔声问:“她是不是骂你不孝了?”

“嗯。”田炜宸:“她骂就骂吧,我无所谓。”

“她也被我爸打过,为什么还这样呢?”他想不通,奶奶也是受害者。

叶清语开导他,“因为那是她的孩子,她不忍心,你好好照顾妈妈,关于工作,我们和社区会留意,你们也别急,你不用担心上学的费用,区里有专门的应对之策,我们和相应的部门联系了。”

田炜宸鞠躬,“好,谢谢你们。”

临走前,肖云溪交代他,“如果想一次离成,在法庭上不要说感情还可以的话,咬死感情不好已破裂,咬死。”

田炜宸:“我知道,我会和我妈说。”

他自己查了很多案例,知道怎么说话有利。

少见的三观正的男孩子,多的是不会共情妈妈的儿子。

自从回到南城,姜晚凝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来不及回消息,叶清语惦记朋友,不好直接问。

只能选择曲线了解。

晚餐时,她咬住筷子,时不时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一次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不可能没有察觉。

傅淮州捕捉到她的欲言又止,“有话就问。”

叶清语犹犹豫豫开了口,“傅淮州,范纪尧他爸妈好相处吗?”

傅淮州自然明白她问的原因,只说:“在我这里,是好相处的,但是,他们比较强势。”

他没有说得太明显,叶清语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我懂了。”

父母强势会插手孩子的感情,没有以后的恋爱谈着有什么意义,时刻准备倒计时吗?

她能看出来凝凝喜欢范纪尧,凝凝估计也知道,才会没有下定决心向前一步。

傅淮州语气平静,“他们是成年人,你倒不如想想自己的事。”

姑娘愁地吃不下去肉,他夹了一块肉放在对面的碗中。

叶清语不明所以,“我有什么事?”

傅淮州几不可查地叹息,提醒道:“前几天聊的,你慢慢想。”

“好。”叶清语无暇顾及自己,自己排在工作朋友之后。

晚餐结束,傅淮州去书房开跨国会议。

世界局势动荡,小国要在大国中间寻找生存窗口,企业要面对不稳的政权更迭。

叶清语抱着煤球坐在沙发上深思,黑猫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扒拉妈妈的衣服。

人能脱离周围环境吗?只依赖个体吗?

答案显而易见。

资源,要为己所用。

叶清语在书房门前徘徊,她掐着时间,悄悄打开一条缝,探出脑袋观察。

屋内没有声音,男人没有说话,没有戴耳机,她趴在门框边,“傅淮州,我想要汪楚安的资料。”

“过来。”傅淮州轻声唤她。

他从抽屉中拿出档案袋,“叶清语,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提前准备[捂脸偷看]老婆来问了

每次修文段评都没了[爆哭]

第42章 梦蝶-责任 让她亲眼看着他怎么吃了她……

这么快吗?

叶清语怔在原地, 她笔直站在门外,这里的光线暗了些。

主卧室和书房的灯光照不到此处,她匿在阴影里。

“叶清语。”

傅淮州再次唤了她的名字,嗓音很淡。

男人没有起身的意思, 没有要送过去的打算, 他的身体向后靠了靠,眼神锁住她的眸。

“想要自己过来拿。”

那双黑漆的眸如深海, 看不见底在哪里。

他手边的纸袋诱惑力太大, 叶清语提起呼吸, 经过短暂的思索,她抬起脚,果断跨过那道分隔的阴影线条,走进了书房。

同时走进光明。

顶灯明亮, 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的身上。

叶清语在书桌前站定, 拿起桌上的档案袋,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傅淮州不置可否, “你先看看。”

“好。”叶清语解开白色棉线, 牛皮纸袋里装的不只是文字版资料, 还有一个U盘。

傅淮州自然有备份,他点开PPT文件。

男人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转动椅子, “过来。”

叶清语挪到他的身旁,俯下身查看电脑屏幕, 听傅淮州讲述, “汪家前期是靠倒卖文物起家,后来乘着外贸的风继续壮大,到汪楚安这辈全靠吃老本。”

倒卖文物吗?

经过几代人的洗白, 早已洗去了最初的发家史,留下南城第一批创业家的美名。

不知不觉,叶清语和傅淮州换了姿势。

他站,她坐。

傅淮州弯腰滑动鼠标,在重点数据前停留,“这是汪家的财务状况,或多或少都会有问题,只靠这个扳倒他们很难,深耕南城,自然打点好了关系。”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磁性的嗓音震动她的耳膜。

“也不是没有办法,一个两个小问题没什么事,积累多了,量变产生质变。”

傅淮州的话说的在理,蝴蝶效应、多米诺骨牌会产生连锁反应。

只是这个质变什么时候到来呢?

男人直言,“他们要是本本分分做生意,别人怎么能抓到把柄呢,欲加之罪不容易做。”

叶清语看向PPT,后面的事胆战心惊,生产事故赔钱了事,食品安全随意处置,“这些没人举报吗?”

说完,她自嘲笑笑,太过天真的想法。

傅淮州只说:“有用吗?你应该比我清楚。”

叶清语怔怔然,是啊,官商勾结,沆瀣一气,古往今来的案例还少吗?

假若没有上面背书,他们也不敢吧,更做不到全身而退。

所以汪楚安撞人的案件才会以‘交通肇事罪’结案。

明明不是,明明是蓄意谋杀。

傅淮州望向叶清语,“当然,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让他们主动跳进网里。”

叶清语心领神会,做局等他们钻,没有机会创造机会。

和聪明的人聊天无需点破。

网上说商战是浇发财树,无疑是调侃,现实的商战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傅淮州是商人,他想出这个方法很正常。

说他阴险、狡诈吗?

不,她没有资格。

她想汪楚安一命换一命,想汪楚安跪着赔罪。

傅淮州不甚在意,“没有了利用价值,弃车保帅不是他们经常用的手段吗?你的目的不就是让汪楚安进去吗?”

靠利益结合在一起,无利可图,肯定毫不犹豫踹掉。

叶清语吃惊问:“你怎么知道?”

傅淮州微勾唇角,“猜的。”

他看着她沉下去的神情,“怕了?”

叶清语摇头,“不怕。”

做局会让自己处在局之中,身陷危险环境里,一个失误,前功尽弃。

傅淮州说得直接,“一旦这样做,势必要牺牲部分人的工作。”

企业垮台,影响的不仅仅是上层利益,更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及其家庭。

姑娘底色是善良的,他需要提前说清楚。

叶清语眼神锐利,“这也没有办法。”

任何时候都要面对两难的抉择,有取有舍。

如果不加以制止,劣质产品流入市场,危害的是更多无辜的人。

更何况还有几个毒瘤,他们伤害的人更多更多。

叶清语问:“会影响你吗?”

“会,但不多,我有对策。”

傅淮州抬起手指,放在她的鬓边,“别把我想得太正直,他家垮台对我来说极其有利。”

叶清语哂笑,“你说的也太直白了。”

傅淮州捉住她的眼睛问:“你会怕我吗?”

叶清语:“不怕。”

她的嗓音没有底气,毕竟他们不熟,做不到无条件信任。

傅淮州扬起眉眼,“放心,不会用在你的身上。”

叶清语鼓起勇气回视他,“我又不会得罪你,除非……”

她紧急止住话头,除非她贪图他的家产。

傅淮州反问:“除非什么?”

“没什么。”

叶清语屏住呼吸,“你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吗?”

傅淮州没有过多纠结,“之前的知道,抓进去了,现在的不知道。”

男人翻到下一页,前任市委副书记,难怪。

不过,汪家也挺厉害,把自己择得干净。

现在他们的靠山职级一定不低,才能瞒天过海。

互联网社会,想要捂嘴是轻而易举的事,想让大众看到什么,不想让大众看到什么,全在他们的掌控中。

退一步说,看到了又怎样呢?

他们在乎吗?

如果能够顺利维权,谁愿意采用互联网判案?

前路艰难,叶清语想让汪楚安付出代价,他的爸爸他背后的人一定不会答应。

真的会粉身碎骨,轻则失去工作,重则受伤乃至丢了性命。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屡见不鲜。

叶清语问了一句,“万一呢?”万一她做到了呢?

说她理想主义也好,异想天开也罢。

不去做怎么知道结果是什么样呢。

法律,应该服务于人民,而不是法学生,更不是特权阶级。

叶清语皱起眉头,“傅淮州,你为什么还愿意帮我?汪家不是你的直接竞争对手,而且我会连累你。”

傅淮州直接了当说:“因为我想,不需要理由。”

他没有一丝犹豫,她想伸张正义,他就尽己之力帮她。

姑娘是有点傻,是有点异想天开。

但,社会需要较真的人。

傅淮州编了个理由,“社会的蛀虫留着做什么?我身为公民,身为你的家属,尽自己的一份力。”

他离她咫尺之遥,手臂搭在椅背上。

一个亲密自然的动作。

叶清语莞尔,“傅淮州,你人有点好啊。”

傅淮州又靠近一点,“只是有点吗?”

近到能看到男人瞳孔中的她,近到能听见沉沉浮浮的呼吸。

叶清语身体向后躲,她挪开视线,“那是很好,非常非常好。”

她躲一分,他进一步,傅淮州弹她的额头,“卡就别发了,我用不到。”

男人的手指落在额头上,比想象中温柔。

叶清语纠正他的措辞,“我这是夸赞。”

“那我也不要,我想要……”傅淮州故意留了空白,没有说清楚。

叶清语巴巴看着他,“你想要什么,我能做到一定给你。”

傅淮州身体站直,好整以瑕地扫视她,从上到下,从额头到嘴唇,再到地面。

“你肯定能做到。”

男人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叶清语愈发困惑,“到底是什么?”

傅淮州慢悠悠说道:“你猜?”

叶清语挠挠鬓角,“我猜不出来。”

傅淮州幽幽然,“你都没猜,叶清语,你这诚意不够,这些资料可花费了我不少时间。”

“我猜了,我想了,想不出来。”

叶清语适时缓了语气,“傅总,你给我点提示。”

姑娘仰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润的眸微微向下弯,傅淮州解开一粒衬衫纽扣,克制说:“没有。”

叶清语保存PPT,“那我不猜了。”她拿起桌上的资料准备起身。

“叶检察官就这点耐心啊。”

傅淮州从上方抽出档案袋,“既然这样,资料收回。”

“不行,你给我了就是我的。”

叶清语上手夺他手里的档案袋,两人身高的差距,傅淮州举起胳膊,她踮脚也够不到。

“想要自己拿。”

傅淮州左手换到右手,幼稚得不像平时的他。

突然,一个趔趄。

叶清语重心失衡即将倾倒,她向后倒下去。

傅淮州眼疾手快拽住她的手腕,两人重心在前。

他压在她的身上,唇从她的下巴擦了过去。

偶像剧的吻不是凭空捏造,真的会产生意外的吻,只是她及时躲了过去。

不然就吻到她的嘴了。

心跳挨着心跳,夏季睡衣单薄。

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叶清语洗完澡找的傅淮州,睡衣有胸垫,里面是真空状态。

他压下来,贴到她的胸。

傅淮州左手手掌攥住她的手,右手扶在椅子边。

好烫的掌心,她的脸和他的掌心一样烫。

傅淮州他怎么还不起来。

叶清语侧过脑袋,催促他,“傅总,你可以起来了。”

“好。”傅淮州撑在两边起身,面无波澜。

叶清语滑动椅子,离他稍微隔点距离。

她不忘拿过档案袋,紧紧抱在怀里。

傅淮州站到一边,清清嗓子,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哑,“对了,他的酒吧不太正常,不是正常的地方。”

叶清语懵懵点头,“我知道,我上次去就是调查这个,一无所获。”

傅淮州面色微动,担忧道:“你这样很危险。”

叶清语解释,“我和同事一起,没事的。”

他们工作调查必须由两人出勤,不可单独行动。

傅淮州转了话锋,上下审视,“不过,还挺特别的。”

倏然,叶清语从脸红到了脖子,板着脸说:“你忘掉。”

“忘不掉。”傅淮州回想,“过目难忘,从来没见过西西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他怎么还回忆上了。

叶清语不争气地红了一个度,连带锁骨都红了。

男人又道:“脸这么容易红啊?”

叶清语强词夺理,“热的,现在是夏天。”

“是吗?”傅淮州没有揭穿她。

“我去看看资料,不打扰你工作了。”叶清语起身,朝门外走。

傅淮州在她身后说:“叶清语你胆子有点小啊。”

叶清语不搭理他,越熟悉越发现他的本性。

她着急离开,一个没注意,撞在门边。

“啊?”

好痛,脚趾磕到门框了。

叶清语倒吸一口凉气,蹲下来查看脚趾的情况,磕到大拇指,指甲又劈开一小块。

她倒霉的脚趾。

“我看看。”傅淮州箭步上前,打横抱起她,放在椅子上。

叶清语蜷缩脚趾,“不要你看。”

太痛了,受伤导致生理性泪花不自觉晕出。

傅淮州蹲在她的腿边,握住她的脚踝,“还是爱哭鬼。”

叶清语呵斥道:“才不是。”

傅淮州低低笑一声,“好,你不是。”

男人看到渗出的血迹,拧起眉头,心疼问:“疼吗?”

叶清语:“不疼。”

傅淮州叹口气,“嘴硬。”

叶清语说:“就不是,我都习惯了。”

“再习惯疼还是会疼。”

傅淮州仰起头,轻声说:“疼可以说出来,不用撑着不用忍着。”

叶清语偏开视线,“哦。”

“我去拿药箱,在这等我。”傅淮州起身走去客厅。

人消失在门外,叶清语撇了撇嘴,小声哀嚎,“好疼。”

傅淮州回来,她立刻收起痛苦的表情。

习惯硬抗的人,没那么容易吐露内心的脆弱。

傅淮州重新蹲了下去,温柔消毒,肉还破了一块,能不疼吗?

男人小心翼翼贴上创可贴,“对不起。”

他道什么歉?这是什么路数?

叶清语讪讪说:“你不用道歉,是我冒冒失失。”

傅淮州消好毒再次公主抱,叶清语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我可以自己走。”

男人说:“我抱你去睡觉。”

叶清语开口,“我要去衣帽间找明天穿的衣服。”

“好。”傅淮州知道,她习惯前一天选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早上不会手忙脚乱。

叶清语拉开独属于她的衣柜,她拿出一件肤色内衣,带出两件蕾丝睡衣。

猛然想起怎么回事。

她随意揉吧揉吧塞到最下,回头看看傅淮州。

至今不知道他买这两套睡衣做什么。

凑单?或者是买冬送夏,清库存?

叶清语选好衣服,傅淮州抱起她放在床上。

不让她走一步路。

“我去洗澡。”男人说。

“好。”洗澡有什么好报备的。

傅淮州拉开衣柜,睡衣带子漏在抽屉边沿,强迫症导致他扯了出来,吊带睡裙挂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她怎么有这样的睡衣?

不对,好像是他给她买的。

他开错了衣柜,怎么开成叶清语的衣柜。

清晨时分,晨曦微露。

一道柔媚的女声出现在傅淮州耳边,喊了 两个字,“哥哥。”

他面红耳赤,她还在说:“你怎么还不醒?”

傅淮州睁开眼睛,对上叶清语的脸。

她的长发散在肩膀两侧,肩颈若隐若现,黑色吊带隐藏在头发之中。

他的视线下移,几乎遮不住的地。

一条峡谷,两侧耸立。

山顶却不同。

叶清语粲然笑道:“你醒了,哥哥。”

她变本加厉,趴在他的身上。

那触觉,与晚上在椅子上一样。

绵软。

“叶清语,你做什么?”傅淮州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你说呢,淮州哥哥。”叶清语眨眨眼睛,手指放在他的睡衣纽扣上。

傅淮州抓住她的手指,“我不知道,要西西自己说。”

姑娘欲拒还迎,没有开口。

傅淮州好心说道:“我教你。”

他亲手脱掉,抱她,不许她闭眼,让她亲眼看他。

一点一点。

山峰连绵起伏,黑色的吊带睡裙神秘。

她真美。

“叮叮叮”,闹钟响起。

傅淮州猛然清醒,他的额头沁出了薄汗。

叶清语安安静静躺在床的另一边,睡得正香。

又是该死的梦。

傅淮州轻轻掀开被子,从冰箱中拿出一瓶冰水,重重灌完,心里的燥热没有消失。

他回想梦里的事,叶清语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她不可能主动勾引他,更不可能喊他‘淮州哥哥’。

越想越燥热。

无奈之下,他走进浴室。

玻璃上没有雾气。

傅淮州任由冷水打在他的脸上,不正常,自从回国之后,他变得非常不正常。

叶清语频繁出现在他的梦中,每每以春.梦的形式。

他想的是责任,不要重蹈傅鸿祯的后路。

夫妻义务熟悉后再做,只是义务,不关乎其他。

现在似乎朝着失控的方向行驶。

差不多时间出门上班,傅淮州眼神闪烁,不敢看叶清语,面上伪装得很好,

叶清语一心一意在案子上,没有在意。

许博简注意到老板异样的情绪,整天心不在焉,他小心递上文件,“老板,签字。”

傅淮州浏览文件,拧开钢笔,签上名字。

许博简看一眼,“老板,名字签错了。”

傅淮州掀起眼睫,皱起眉头,“哪里错了?”

许博简说:“您签成老板娘的名字了。”

有鬼,绝对有问题,日思夜想老板娘。

助理有眼力见,“我去再打印一份。”

傅淮州看着签名处的‘叶清语’三个字,不对劲,他今天怎么了?

不是第一次春.梦梦到她,何必在意这些。

男人强迫自己不要想叶清语,无非是一起相处久了,产生的幻觉罢了。

下班前,叶清语接到傅淮州的电话,“明天周末,奶奶临时喊我们回去吃饭。”

“好,正好礼物要拿给奶奶。”

“家里见。”

叶清语不知道傅淮州心里所想,即将开庭,她在看诉状思考说辞。

借助昏暗的灯光,傅淮州时不时扭头看她,目光从嘴唇挪到胸口。

非礼勿视。

大约三十分钟的车程到达老宅,看到汤檀,叶清语嫣然一笑,“奶奶,送你的礼物,一枚花朵的胸针。”

源自意大利独有的花,设计独特,鲜艳夺目,她一眼相中。

汤檀满意笑道:“还是清语有心,比淮州好。”

叶清语瞅了一眼傅淮州,“我们一起选的。”

汤檀:“他肯定听你的。”

吃完晚饭,奶奶单独喊傅淮州进书房,“你妈最近怎么样啊?”

傅淮州拿起一本书,“很好,在西南旅居。”

“那就好。”汤檀又问:“你和清语怎么样了?”

傅淮州眉心波动,“还可以。”

在奶奶看来是敷衍回答。

汤檀叹息道,“我也不指望你会喜欢她,抽空多关心关心她,她毕竟是你老婆,不要整天绷着脸。”

傅淮州安慰奶奶,“您放心,我会尽好丈夫的责任,不会让您孙媳妇受委屈。”

每次都是这些话敷衍她,汤檀:“唉。”

傅淮州:“少叹气,儿孙自有儿孙福。”

汤檀斥责他,“看你我就来气。”

傅淮州给奶奶顺气,“少操心,我心里有数。”

汤檀:“你最好有。”

无人注意到,不知何时,书房门口站了一个人,阿姨切了水果,叶清语过来喊他们。

无意中听到对话。

书房内没有了动静,男人沉稳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叶清语悄悄退到一边。

虽是无意,偷听人说话终归不道德。

她躲在茶室中,逼迫自己静心。

傅淮州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毕竟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别人,不过他会很快发现[彩虹屁]一旦认清,即是深爱

第43章 梦蝶-剖析 喜欢是什么感觉?

月光透过树木缝隙洒入茶室, 夏季的月色清冷如水,风拂过树叶,摇曳生姿。

炉子上的玻璃壶冒出小泡,叶清语煮了一壶白开水, 没有加一片茶叶。

她喝不来茶叶, 偏爱无色无味的水。

树叶打旋随风飘落,粼粼的月光渐渐拉长, 照在水壶上。

一下穿透, 密集的水泡被顶灯覆盖。

炸开、上涌, 咕噜咕噜循环往复,暴露在光线之下。

这束光似乎也刺穿了她的心脏。

叶清语低头倒水,雾气弥漫,水滴溅在她的手背, 滚烫的开水烫到手背。

转瞬即逝, 连红印都未曾留下, 那一下的刺痛直抵心底。

与心底深处渗出的刺痛短暂相连。

她眺望远处, 皎洁月光、昏黄院灯共筑平淡的夜晚。

只是, 这寻常的夜, 她静不下心。

好像已经做不到毫不在意傅淮州说的话了。

不知不觉,悄然改变。

在她的心里留下抹不去的涟漪。

一壶水从烫变温,茶室的门从外推开。

傅淮州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你怎么在这里?”

叶清语缓缓站起来,面上平静, “随便走走, 接了个电话,就来到了这里。”

她假装刚想起,“忘了, 阿姨切了水果,我们出去吃吧。”

叶清语看傅淮州的眼睛,一如既往深邃,她没勇气问他,心境和之前完全不同。

再也做不到坦坦荡荡。

是拧巴吗?

或许吧。

傅淮州应声,“好。”

奶奶在客厅赏月,看到她和蔼说:“清语,你吃,淮州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来教训他。”

叶清语莞尔笑,“奶奶,他对我很好,您放心。”

她叉起一小块芒果,转移注意力不看傅淮州。

奶奶语重心长,“委屈断不能自己咽肚子里,他看着冷,遇到事多沟通。”

叶清语摇头,“我知道,奶奶。”

水果吃完,夜渐渐深了,老年人睡得早。

叶清语和奶奶告别,“奶奶,我下次再来看您。”

每次喊她回来为了送她东西,累积的越来越多。

“好。”奶奶说:“快回去吧,让王叔开车慢一点。”

傅淮州:“嗯,我知道。”

车厢内安安静静,叶清语趴在玻璃上观察窗外。

城里霓虹闪烁,月光不似郊外明显。

她用余光观察傅淮州,男人的侧脸隐匿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

叶清语怔了神,不知道自己在不舒服什么。

明明婚姻的责任是心知肚明的事。

汽车平稳行驶在高架上,五月的天,温度适宜,风从窗外灌入,吹散了缠在脑海里的思绪。

何必纠结虚无缥缈,现在这样就很好,傅淮州能够尽到丈夫的责任,比什么都强。

至于其他,不重要。

傅淮州蓦然出声,“偷看我?”男人未掀眼皮,不知道怎么看到的。

他不看她,怎么知道她看了他呢?

“没有。”叶清语绕过他,声音平稳,“我看看路边有没有吃的?”

傅淮州睁开眼,“没吃饱?”

“不是。”叶清语瞎诌,“突然想吃东西。”

傅淮州故意打趣她,“西西这饮食喜好还挺特别。”

汽车在高架行驶,路边只有水泥栏杆和绿化,怎么会有路边摊。

“马上下高架了。”叶清语手指顿住。

这个男人真无聊,逮着她调侃。

男人吩咐司机,“待会小吃街停一下。”

司机:“好的,先生。”

叶清语急忙说:“不用麻烦了,我点外卖,不耽误时间。”

她不想影响司机下班。

同一时刻,傅淮州抬手放下前后排挡板,她的话司机没有听完整。

男人侧身问:“你明天要上班?”

叶清语皱起眉头,“不用。”

他明知故问做什么?

傅淮州嗓音悠然,“那不就得了。”

汽车稳稳停在路边,周五的晚上,小吃街灯火通明。

傅淮州推开车门,“下来吧,去逛逛。”

“好。”既来之则安之,叶清语随他下车。

不知几点结束,司机先一步回去,她少了些许负担。

叶清语和他并排走路,她抓住包带,“你是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傅淮州启唇,“不是。”

叶清语垂着脑袋,“噢。”

她的心悬在半空中,不好问他和谁一起,显得她小心眼。

傅淮州低眸看到姑娘掩藏不住的重重心事,道出实情,“和贺烨泊、范纪尧他们一起来过,太太以为我和谁一起?女同学还是暧昧对象?”

叶清语眼神飘忽,假装寻找吃的,“我没以为,你小人之心。”

“是吗?”

傅淮州低低笑出声,“清语放心,没有和女同学出来过,也没有暧昧对象。”

“有也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

叶清语一颗心脏七上八下,毛肚涮熟了还能吃,心一点用都没有。

只会徒增烦恼。

她看到卖糖葫芦的大叔,疾步快走,“你好,一个糯米糖葫芦。”

“再来个草莓。”傅淮州说:“一起的。”

叶清语吃惊。“傅淮州你喜欢吃草莓啊?”

傅淮州:“还行。”

他一口都没咬,只举在手里,适时递给叶清语,她刚刚多看了草莓两秒。

路过一处馄饨店,飘来烟火气,充满岁月的老式抽屉馄饨。

叶清语停下,“你好,一碗馄饨。”

有些店铺更新换代,有些味道多年如一日。

傅淮州问:“不点我的吗?”

“你又不吃。”叶清语仰头和他对视,认真解释,“你吃完晚饭不会吃别的东西。”

傅淮州几不可查地勾起唇角,“观察这么仔细。”

叶清语抽出纸巾擦桌子,“我们怎么也相处七八个月了,这点小事都不知道,太不合格了。”

老板端来煮好的馄饨。

叶清语头发快要掉进碗里,傅淮州眼疾手快拨到耳后,“小心头发。”

“谢谢。”男人动作自然,像做了千百遍的老夫老妻。

傅淮州环顾四周,“我去买个东西,你不要乱跑。”

叶清语睨他,“我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

傅淮州扬起眉眼,“在我面前是小朋友。”

“不是,你快去吧。”

叶清语催促他,愈发发现她不够了解他,信手拈来的话,撩拨得她一颗心乱想。

他反而像没事人一样。

傅淮州排队去买烤排骨,之前贺烨泊强力推荐,而叶清语最喜欢吃肉。

突然,后面排队的女生问他,“帅哥,能问一下你的衬衫在哪里买的吗?我想给我哥哥买一件。”

傅淮州板起脸,“不知道,我老婆买的。”

男人视线向后望,“喏,她在那边,你可以去问她。”

他掠过她手里的酸奶,“你这个酸奶在哪里买的?”

女生老老实实说:“往前走十来米,一个老奶奶卖的。”

她问:“你喜欢喝啊?”

傅淮州说:“我老婆喜欢。”

两个女生窃窃私语,“没戏,三句话不离老婆。”

“暂且不论是不是他老婆,人家是完全不想搭理。”

“太高冷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喜欢年纪大的。”

“成熟稳重啊,年纪小的太幼稚了。”

傅淮州微拧眉头,年纪大说的是他吗?他看起来老吗?

男人遥看远处的叶清语,她是巴掌鹅蛋脸,不知道是什么眉眼,清冷中带了柔和。

她日常穿搭随性自然。

相较而言,他的衣服太过老气。

傅淮州买了一大块排骨,又跑到酸奶店,买到最后一杯芒果酸奶。

他放在桌子上,“尝尝,味道应该不差。”

“我来尝尝。”

店家采用的是精排,叶清语咬了一块,外焦里嫩,不柴不腻,还有她最爱的脆骨。

姑娘眉眼弯弯,“好吃。”

她喝了一口酸奶,甜度五分刚刚好,果粒大颗,底部是脆脆的马蹄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