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尿布只需要一招除尘诀,温庭树这是又去寒潭冷静了。
孟白絮跟温庭树同床枕眠之后,才知道原来他师尊如此重欲,白天装得贤妻良父光风霁月,独处时瞥过来的眼神每一眼都诉说隐忍。
可惜孟扶光就在一墙之隔。
终于把爹和崽子支走,温庭树也不喝凉水了。
西殿就在对面,仍然不远。
孟白絮神念俱飞时,突然听见温庭树在他耳边说:“兰麝,孟教主不让我设结界。”
什么?!
没有结界就会被听到了!
难怪温庭树不出声!
孟白絮惊得身体一抖,那里剧烈收缩,温庭树没有放过他,反而连下几十。
孟白絮想让温庭树想想办法,又不敢出声,咬住枕头的一角,眼眶周围的皮肤染得极红。
直到雨歇,他才反应过来,温庭树吓唬他!!!
温庭树修为在孟扶光之上,怎么可能听之任之。
老东西变坏了!!!
翌日晚上,孟白絮把窝窝馕馕接回来睡。
第三天,窝窝馕馕又跟爷爷睡。
孟扶光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盼着师无靡赶紧传来好消息。
第十日,青云剑宗传信,一千把剑已经炼好,请横雪宗去取。
温庭树道:“我去吧,取完剑我便去诡夜城。”
孟白絮想跟着一起,温庭树不让,让他在横雪山陪着窝窝馕馕,栽剑移山,将一千把剑按照特殊阵法嵌入山体,前后大概要两个月,窝窝馕馕超过七天没看见爹爹就不会乖乖待在横雪山了。
孟白絮:“你记得不要付钱。”
温庭树:“好。”
孟白絮:“记得每天都要吃饭。”
温庭树:“好。”
孟窝窝和孟馕馕红着眼睛:“爹爹再见。”
温庭树两个都抱起来:“在家里要好好吃饭睡觉。”
孟扶光冷眼旁观,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庭树要出门两百年呢。
谢同尘道:“我与温兄一起运剑,然后回一趟谢家。”
谢家人得知他没死,日日发函,说要来横雪宗拜见他。谢同尘怕孟白絮先前跟谢家结仇而不自在,都挡了回去。
但是族中尚有长辈,为了他不惜跟横雪宗翻脸,此般爱护之心,自己安然无恙后,本该第一时间回去报平安。
他弟弟谢守拙以为他是不愿争家主之位才不肯露面,来信说谢同尘要是再不回来,他要自杀谢罪。
谢守拙临危受命,当了二十年家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谢同尘的确没有想过要回家主之位。
然而谢守拙自觉不能胜任,修真界说到底强者为尊,他当家主,谢家逐渐不如从前,谢同尘当家主才能势如破竹。
谢家的使命便是让强者带领家族蒸蒸日上,荫蔽全族。
谢同尘与温庭树一起走了。
因为窝窝馕馕不能离开,到头来变成孟白絮送师尊只能送到雪线处。
跟师尊形影不离好些天,真是不习惯。
孟扶光抱着手臂,在谢同尘看过来的时候,高傲地抿紧了唇。
远行的人消失在天阶尽头。
温庭树有归期,谢同尘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孟白絮偷瞄亲爹,这位爹跟那位爹也算是朝夕相处二十年不曾分开,居然这么淡定。
“爹。”
孟扶光:“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孟白絮:“十月二十八,诡夜城下了第一场大雪。”
如今才六月,还有好久。
孟扶光皱眉,秘境内外时间流速不同,他是在七月七生的孟白絮。
每年的七月七……谢同尘一定会出现。
嗯,数数也快到了。
孟白絮:“爹,我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孟扶光:“不知道,随便他。我不介意你去谢家找他,再认一群亲戚。”
孟白絮直白道:“爹,你吃炸药了?”
孟扶光:“……”
第56章 新增1000字!
师尊走后,横雪山没人做饭。
孟白絮去大食堂打四人份的菜,再就着师尊做的馒头,这就是大中小三代魔头的饭。
温庭树和谢同尘都不在,大魔头孜孜不倦教导小魔头,试图掰回魔道。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孟窝窝学了太多修真道德,纯纯小圣父崽,陡然转变教学,会让小崽子认知混乱。孟馕馕一点也不学,好的不学,坏的也不学。知识耳旁过,口水嘴边流。
只能以利诱之,潜移默化。
孟扶光熬了一锅麦芽糖,用麦芽糖作画,他少年时学过丹青,还是第一次尝试用糖水作画。
窝窝馕馕眼巴巴地瞅着。
“你想要什么?”孟扶光先问孟白絮。
孟白絮举起师尊留给他的风行剑:“要一把剑。”
“好。”孟扶光取出一根长竹签,挥糖作画,将风行剑上的纹路也一丝不差地画下来。
画完掌心生冰,将糖凝冻,从油纸上取下,递给孟白絮。
糖剑一米长,孟白絮举起来,哪怕在二十岁的同龄人里也十分威风。
有爹真好。
孟白絮举着耍了一招“平湖生风”剑式,少年神气精彩,孟扶光不得不承认,其实柳溪施把小教主养成了所有长辈喜欢的样子。
孟扶光也不例外。
孟白絮挑着剑,剑尖路过窝窝馕馕的眼前,长长的剑身横在两个崽子嘴边,停留一下。
窝窝馕馕同步伸出舌头要舔,倏地,剑就从眼前晃走了。
“想吃?自己求爷爷去。这是我的。”
窝窝馕馕白张开嘴巴,有点意外,但不多,爹爹的就是爹爹的,小宝宝不能吃噢。
“爷爷,我是小魔头。”孟馕馕双手扶着爷爷的膝盖,仰头盯着他手里的麦芽糖,亮晶晶的口水从嘴角流出来。
要吃的时候,他知道说什么讨爷爷欢心。
孟窝窝挨在另一边:“窝窝是小魔头哥哥!”
孟扶光:“……”
小魔头这三个字从大馋孙子嘴里说出来,跟“小乞丐”没区别。
罢了,好歹嘴上是魔头。
孟扶光:“你们想要画什么?”
孟馕馕:“要一只大烤鸡。”
孟窝窝:“爷爷可以写窝窝的名字吗?”
孟扶光:“可以。”
丹青描过雄鹰,却没涉猎过烤鸡,孟扶光在脑海中构思了一下,才给孙子画出一只香喷喷的烤鸡。
写名字倒是简单,两个“窝”字上下堆着,孟扶光在中间多画了一个窝窝头。
二代和三代魔头排排坐,舔着糖画。
孟白絮:“中午吃面条怎么样?我去食堂打一锅面条回来。”
“要吃!”孟窝窝和孟馕馕不假思索,两人吃啥都不挑。
孟白絮最近喜欢去食堂,因为那里人多,堂堂教主一出现,面前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有人敬畏地叫他教主,有人小声喊他大师兄,还有师妹问他能不能把小宗主带下来玩玩。
身份多就是威风,他就喜欢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停留在卤面摊子前,打开食盒:“要四碗,两大两小。”
卤面师傅打了满满四大碗:“听说小宗主也是金丹期,修炼用功,得多吃些。”
孟白絮:用功?
吃得多的那个不用功。
孟白絮打饭回去时,看见他爹正在教窝窝馕馕写字。
孟馕馕的名字实在太复杂了,为了让学渣宝宝看清楚,孟扶光写了一个脸盆大的“馕”,相比起来,“窝”字就写得小。
“馕馕饼大大的,窝窝头小小的!”孟馕馕总结。
“吃饭吃饭。”孟白絮将四碗面条端出来,每人面前放一碗。
“爹,你先吃,别管他们。”
爹多爷多就是爽,小崽子这段时间就没有自己吃过饭,不知道还会不会握勺子。
孟馕馕从乾坤袋里抓出一个干馕,金丹期宝宝天生劲儿大,握着边缘直接掰两半,递给哥哥一半,把馕浸入面条里,泡一泡,舔一舔,吃得有模有样。
孟扶光萌生了教他俩使用筷子的想法,吃面条就得用筷子。
他以为孟馕馕这么爱吃,应该学得很快。但还是高估了不到两岁的宝宝,手指还没筷子腿儿粗,握着手里跟拿着两根炮仗一样。
孟窝窝也掌握不了筷子,但是爹爹爷爷都使用筷子,说明使用筷子吃饭更礼貌噢,他握着筷子,慢慢勾起一根面条,张开嘴巴——面条丝溜掉回碗里。
他不气馁,挑起更多面条,把嘴巴凑得更近。
“窝窝真的很有耐性。”孟扶光道。
这一点跟温庭树一样,支撑天柱,一项只有正道人士才愿意的苦差事,没有耐性的人早就撂挑子了。
“对于吃的,馕馕也……”孟白絮看向孟馕馕,话音一顿,“……也够埋汰。”
孟馕馕发现自己挑了两次面条都失败后,干脆每次筷子一挑起来,就上手抓,一把将面条和筷子一起塞进嘴里,筷子就走个形式。
……
谢家。
谢同尘死而复生,谢家上下为之欢腾,能行动的人都跑到议事厅看他,年龄大动不了的,谢同尘则亲自去探望,一个不落。
谢家人口众多,谢同尘花了两天时间,才把所有人都看望一遍。他跑得勤快的另一目的,是为了向所有人解释,二十年前是他误入秘境,连累了孟扶光,是他对不住孟扶光。
心念整个谢家,是谢家家主的责任,族里但凡老人有大小事都要挂念,谢同尘自知自己现在无法全心全意当家主,既亏欠小家又亏欠大家,于是独独把弟弟谢守拙找过来,在书房中漏夜长谈,安抚非要让贤的弟弟。
谢守拙被兄长突增的妻子儿子孙子震惊了!
好快的速度!这就是修真界三巨头联手的实力吗!恐怖如斯!
两个金丹宝宝谢家能分到一个继承人吗?!
谢守拙第二反应,谢家少了个敌人。第三反应,谢家多了个亲家!
以后还用逢年过节过寿给横雪宗献上厚礼维持盟约吗?
应该不用了吧?
第四反应,完蛋,他儿子和孟白絮有仇。
“兄长,家主之位永远是你的,愚弟暂代,有个不情之请。”谢守拙道。
谢同尘:“兄弟之间不必客气。”
谢守拙有些惭愧:“先前小靖不懂你与嫂子的前尘,误以为浮光教是不世之敌,在雍州城对堂弟拔清霜剑相向,误伤了保护白絮的属下。他十分自责,这两天都不敢露面。”
谢守拙奉上谢同尘的本命剑:“愚弟不该擅自将你的本命剑交给小靖。”
“人死道消,东西自然随家里处置。”
谢同尘接过清霜剑,本命剑在手中,灵力立刻融灌,可以感受到,谢靖几乎没有使用过清霜剑。
这桩事,早在从秘境出来后,温庭树便告知了他。谢靖伤到的其实是温庭树的傀儡。
谢家与浮光教势不两立,但前些年因为浮光教低调行事,捉摸不定,双方并没有起多大冲突。
谢靖和孟白絮的矛盾,算是最严重的了。
温庭树有义务告知谢同尘,也公正地补充道,是孟白絮故意辱骂谢同尘激怒谢靖在先,挟持谢靖在后。
谢同尘:“……”激怒方式很特别。
谢同尘心疼儿子,因为自己的消失,引起的这一切,白絮性本良善,让他用手段对付谢家,他心里肯定充满矛盾,在横雪宗三个月,也只会说他坏话。
谢靖这事,是他们整个谢家对不住温庭树。温庭树自然不会把小打小闹放在心上,被清霜剑刺穿的痛,远不如听见徒弟的一句“断绝师徒关系”来得天昏地暗。
孟白絮不在意谢靖对自己拔剑,毕竟谢靖打不过他,看他就跟看小猫亮爪子似的,只是他疏忽了傀儡的存在,让温庭树为此死了一回:“谢靖还挺好玩的,我对他这个人没有意见。”
谢同尘明白,儿子以前只对自己有意见,其余都是迁怒。
谢守拙:“愚弟能不能恳请兄长,这次回横雪山把小靖也带上,让他跟小絮负荆请罪。”
他儿子就是很别扭啊,想跟孟白絮当朋友,但是总是莫名失败,然后自己也生气了,决裂后才明白是立场原因,因为大打出手这事一直心里不安闷闷不乐。
现在能当堂兄弟了,希望能把恩怨化解。
谢同尘思索片刻:“好,你让他过来,我即刻出发。”
谢守拙高兴极了,急忙回去叫儿子,出门时看见大姐往这边过来,眉头一皱,想叫住她,但又怕谢同尘等不及要走了,还是先回去给儿子收拾行李了。
堂兄弟初次见面,自然要备礼。
……
修真界只知孟白絮和温庭树生了窝窝馕馕,尚且不知道孟白絮是谢同尘与孟扶光的孩子。
未征得孟扶光的允许,谢同尘面对自己的家人,只透露给了谢守拙。
这也就导致,有长辈想给谢同尘相亲。
从前他们觉得家主最重要的是专心修行,带领谢家遥遥领先,自从谢同尘突然消失后,谢家长辈醍醐灌顶:人生苦短,成家也很重要。
这也是他们催促谢同尘早点回来的原因之一。
谢同尘的大姐便是来向他传达家里的意思。
谢同尘拒绝:“我已有心悦之人,非他不可。”
谢大小姐灵光一闪,急切道:“是不是孟扶光?”
谢同尘一愣,他脸上写着了吗?大姐不愧是是大姐,从小看着他长大,最了解自己。
谢大小姐脱口而出:“孟白絮是不是你儿子?我见过他一次,他长得有几分像你小时候。”
万一,浮光教有男人生子的邪术呢?
谢同尘承认:“不错,白絮是我和孟扶光的孩子。”
谢大小姐更加激动:“那外面都说,孟白絮和温庭树有了一对双胞胎孩子,也是你的孙子了?”
金丹期孙子,谢家后继有人。
谢同尘汗颜,到底有几分皮薄,无法自然地跟家人谈论兄弟变女婿这件事:“嗯。”
谢大小姐脸上浮出不可置信:“你居然——”
谢同尘硬着头皮跟大姐解释交友不慎这回事:“温兄他事先也……”
“你居然一个人回来!”谢大小姐咬牙切齿,“老婆孩子孙子,一个都没带!那你回来干嘛呀!”
谢同尘:“……”不是你们一天三次来信催我回来么?
他解释:“窝窝和馕馕因故不能离开横雪山,得过两个月才能自由,扶光和白絮都留在那里陪孩子。”
谢大小姐犀利地问:“你和孟扶光是道侣吗?”
谢同尘:“还不是。”
谢大小姐恨铁不成钢:“那你一个人回来干嘛?!”
“等等,孩子怎么叫窝窝囊囊?”谢大小姐狐疑地盯着弟弟,“骂你的?”
至今没名没份,一看就很窝囊。
谢同尘:“…………”他替兄弟背了太多锅。
他澄清:“骂温庭树的。”
“呵,还甩锅。”谢大小姐不信,温庭树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徒弟相爱,与魔教联姻,敢作敢当,哪里窝囊了。
她在横雪宗见识过,温宗主对白絮很好。
倒是谢同尘,孩子孙子都有了,还灰溜溜一个人回家相亲。
“……”
谢同尘被事实气得七窍堵了六窍,周身的一切逐渐模糊,元丹砰砰砰跳动如同心脏,似乎要爆开。
谢大小姐皱眉:“五百岁的人了,怎么还恼羞成怒——等等,你是不是抵达问天境边缘要突破了!”
谢同尘闭眼调息,他本就在突破边缘,本命剑一回归,竟然提前催发:“我先闭关,此事帮我保密。”
“好!”谢大小姐严肃起来,突破是头等大事,过程凶险,其他的先排后。
突破期的修士短时间膨胀修为的同时,也暴露了致命的弱点,如果没有信任的人护法,最好是找一处隐秘的洞天福地闭关,摒除外界干扰,稳稳地度过突破期。
谢家是他的地盘,自然有专供谢同尘闭关的地方。
谢大小姐眼前一花,谢同尘消失在眼前。
她原地踱步两圈,高兴地出门准备给侄子和侄孙的见面礼。
……
温庭树说他会时时回来,确实如此。
在孟白絮蠢蠢欲动要一天之内来回诡夜城就为了看师尊有没有好好吃饭时,温庭树回来了一趟。
他还用扶桑树上神鸟掉落的光羽,制作了三把小扇,虽然横雪山夏季也不热,用不上也可以当个装饰。兰麝喜欢漂亮的东西。
路过雍州东时,温庭树沿途买了许多小零嘴,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被宠爱长大的窝窝馕馕几乎尝过了所有种类的零嘴。
最爱的,还是仙尊制作的小馒头。
温庭树就是回来做馒头的。
孟扶光将面团当作谢同尘的脑袋捏圆揉扁,不经意地问:“温庭树,是谢同尘跟你说的?”
温庭树:“说什么?”
孟扶光:“白絮在秘境里,是七月初七生的。”
肯定说了,不然温庭树怎么恰恰在今天回来。
谢同尘居然没动静。
回去当高高在上的家主去了?
第57章
温庭树一怔,这么说,明天便是孟白絮的生日。
出秘境后的第一个生日,当爹的没有赶回来。
谢同尘一定出事了。
青云剑宗相别后,谢同尘说他去去就回,彼时温庭树察觉到谢同尘化神境接近圆满,不日突破。
难道是突破期间出现了意外?
突破如渡劫,不成功修为掉阶只是小事。他和谢同尘都是稳扎稳打地修炼,不走捷径,也是这般严格要求所有横雪宗的弟子,平时千日功,突破时才不会出意外。
温庭树将揉好的馒头放进蒸笼,“兰麝,搭把手。”
随着窝窝馕馕日益增长的饭量和用餐人数,小蒸笼早就换成了大蒸笼。
“好。”孟白絮抬着一边,和师尊一起将蒸笼架上锅。
温庭树:“有没有收到谢家的礼物?”
孟白絮:“收到了,有三波呢,一个署名谢大小姐,一个署名谢守拙和谢靖,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哪个谢老头,说是把你送给他的退回来了。”
退回来的,想必是前年他给谢家老人送的年礼。他出于维护兰麝的立场送的,如今误会解除,兰麝是谢同尘儿子,谢家老人也闹了个尴尬,反倒给温庭树赔礼。
温庭树:“兰麝,你跟孟教主说,帮忙看窝窝和馕馕,我带你去雍州看灯会。”
孟白絮微微挑眉,温庭树生了胆子了,居然敢对他爹提出这样的要求,不怕被打吗?
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到底想带我去哪?”
温庭树:“谢家。谢兄应该突破时出了岔子,我猜他不想让你爹知道。”
孟白絮心里一紧,“谢家派人给你说的?”
温庭树:“不是,我猜的,或许是其他事绊住了,我们走一趟,总归放心一些。”
如果明天不是孟白絮的生日,温庭树自己快去快回,可是恰逢此日,他不想和兰麝分离。
他过生辰,兰麝买了一对青牛,时机不巧,他还没有给兰麝庆祝过一次生日。
孟白絮:“你们正道修炼,怎么会出岔子?”
正道之正,就正在这个地方,名正言顺,追随大道,不受反噬。
温庭树:“谢兄在秘境二十二年,或许无意间吸收了秘境的灵力。”
秘境的灵气是千年前的灵气,如今修真界的灵气与千年前那一股,既同源又不同。
两股灵气在修士体内如同东风与西风,善修行者,好风凭借力,直送上青天。
中者,让东风压倒西风,下者,互斥互伤,爆体而亡。
上者,只有浮光教的人能做到。
中下者,拍下秘境,一旦进入,就被秘境充沛灵气所包围,贪婪地疯狂吸收灵气,寻找法宝,让秘境灵气短时间内占据东风,脱胎换骨。
这些人,一大半因为平衡不好两股灵力而功亏一篑。
成功出来的,对外界的灵气吸收速度下降,总会惦记再拍秘境一步登天。
当这些人突破时,灵力游走周身,残存的另一股灵气便会冒头捣乱,容易走火入魔。
借用秘境灵气的人,达到自己想要的境界后,最好安于现状,余生无恙。
走秘境捷径者,或急功近利,或急需雪恨,他们是不管后果的。正道将秘境视为洪水猛兽,不无道理。
也有少部分人,能抵抗快速进阶的诱惑,拿了里面的功法或者法宝就走,也能全身而退。
谢同尘在秘境中太久,即使道心坚定,抵抗灵气,然灵气从发肤浸入,在所难免。
孟白絮身为教主,翻阅过所有秘境的档案,他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修士折在里面。
他爹要是出事了,只有厉害如温庭树才能压制住那股捣乱的灵气。
“不等了,我们马上走。”
孟白絮拉着师尊的胳膊,出了厨房门就喊:“爹,我跟师尊约会去了,帮我看孩子。”
一出门,迎面却撞上孟扶光挎着剑,等儿子出来交代两句就要走。
父子俩面面相觑。
窝窝馕馕警觉地从桌底下冒出头,懵懵地看着准备出门的爷爷和爹爹。
都、都不带孩子了吗?
司徒(师徒)宝宝要变成独孤宝宝了吗!
孟扶光:“我有急事。”
他怒视温庭树:“一回来就知道约会,孩子也不知道心疼。”
温庭树:“……”
孟白絮:“爹,你要去哪?”
孟扶光轻飘飘道:“见个老朋友。”
谢同尘必定是出事了。
没道理温庭树知道回,谢同尘不知道。等到今日,他已经确定了。
他此番找过去,谢同尘若是玩欲擒故纵他还能高看一眼。
别是要死了还不知道说。
在秘境之中,孟扶光沉迷修炼,一闭关就不知道时间,但秘境到底是幻境,修士过长时间停留容易被融为一体。
谢同尘全程盯着,隔一段时间唤醒一次孟扶光。
孟扶光在秘境中修为进展很快,一心想要恢复原先的水平。
身为浮光教教主,他能够完美地将秘境灵气与天地灵气都为他所用。
一直以来,元丹内的两股灵气都融合得很好,但他忽略了关键:长时间在秘境中,灵气比例有所失衡,不能用往常之法突破。
他的突破过程很惊险。
睁眼时,才发现,谢同尘默默输送自身的天地灵气给他护法。
谢同尘有灵气流出,就有秘境灵气不可避免地填入他的元丹。
操心了二十年,遭到反噬了吧。
孟白絮:“爹,老朋友以后再见,师尊说他回来时看见雍州办灯会,错过就没——”
忽地,他察觉到师尊捏了捏他手心。
温庭树:“孟教主可有把握?”
孟扶光:“你照顾好我孙子就行了。”
温庭树:“好,得到你消息前,我会一直在横雪山。”
孟扶光点点头,脚步轻点,飞出云外。
孟白絮站在原地转了一会儿脑子,用手肘痛击了一下温庭树。
“就知道把我爹当傻子,你们正道都这样吗?你白发的原因也瞒着我,都没跟你算账。”
温庭树平白多挨了道侣和岳父一人一顿骂。
跟兄弟变成翁婿,就是很容易被连坐。
温庭树:“发根长出黑的了,你要不要看看?”
“噢?”孟白絮急忙让温庭树坐下,招呼窝窝馕馕一起来看。
窝窝馕馕一左一右站在板凳上,抓着温庭树的胳膊站稳,循着亲爹的指示看过去。
接近后颈的地方最先变黑。
孟白絮:“黑色的。”
窝窝馕馕:“黑色的!”
扒拉着扒拉着,孟白絮看见温庭树的发尾不知何时被糊了好些面疙瘩,凝结成一绺一绺的,都是白色的,乍一看没发现。
“谁干的?”
是谁一边揉面一边抓温庭树的头发?
孟馕馕抿了抿唇:“宝宝干的。”
孟窝窝老实道:“窝窝也干了。”
揉面的时候,仙尊爹爹的头发长长的,垂到宝宝的手边,不小心当成抹布了!
两个小崽子眼神无辜,一看就不是故意的。
孟白絮用了除尘术将面粉除掉,师尊的脾气也太好了,这分明是被擦了又抹,抹了又擦。
等变成黑色的可不耐脏了。
孟白絮:“罚你俩去食堂给爹爹打饭。”
温庭树:“我来做就行了。”
孟白絮:“好不容易回来一天,别光顾着做饭,而且窝窝馕馕也好些天没下山了,你看他俩蠢蠢欲动的。”
话音刚落,窝窝馕馕就从桌底下拖出了孟白絮打饭的食盒,宝宝最爱去食堂了!
孟白絮让温庭树先休息,带崽子去了食堂。
千呼万唤,宗主夫人带着小宗主出现了。
圣子的可爱迷倒一群修士,横雪宗新添最严厉的宗规:不可以捏小宗主的脸蛋。
孟白絮抱着胳膊走在前面,他想好了要吃赵师傅做的炸肉丸子,目标明确,步伐果断。
而窝窝馕馕从第一个摊子就走不动道了。
葱油饼太香了,脚底被黏住了。
“师傅,窝窝要四个!孟窝窝低头掏出一把灵石,举起来给师傅。
“小宗主吃饭不收钱。”
“但我是小魔头!”孟馕馕实话实说,他是小魔头,“要付钱的。”
修士们忍俊不禁。
天底下哪有流着口水还乖乖付钱的魔头,这是小圣父!
直到师傅收钱,窝窝馕馕才肯收下葱油饼。
修士们纷纷鼓掌,小崽子兴高采烈,更加坚决要付钱。
孟白絮:“快一点,不是说好要吃肉丸子吗?”
“好噢!”窝窝馕馕大声应,然后又被第二个摊子拦住了,拼尽全力,无法抵挡。
买了葱油饼,还要买豆浆噢。
柳溪施的豆花摊子撤掉之后,新进了一个茉莉冰豆浆的摊子。
“师傅,要四杯噢。”
孟白絮远远瞧着,真是带不动。大孝子这是打算一摊一摊买过去呢,得亏你山上留守的爹饿不死。
他原先还想着,等天柱之患一消,就带着师尊和孩子环游修真界。
环游食堂得了。
看在小崽子在山上乖乖呆了半个月的份上,孟白絮默不作声等他俩慢慢挪动,吩咐后面的小摊全部准备好四人份打包。
全部买完一遍,小崽子心满意足。
出了大食堂,孟白絮碰到正要来吃饭的林摇。
最近孟白絮明明就在横雪山,却没有找他制作发情丹,林摇很是寂寞,看见大师兄,主动问他还要不要。
孟白絮:“不需要了。”
大青牛现在已经够重欲了,人也变坏了,再吃就过火了。
弄点阳痿的还差不多。
等以后和师尊环游世界受不了的时候再找林摇。
“有需要了再找你。”
“好好好,我一直在改进配方。”林摇目送大师兄和小宗主回横雪山,突然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宗主宝宝出生,自己也出了一份力。
牛逼,林摇。
林摇决定奖励自己一份烤羊腿。
……
温庭树足足等了三刻钟半。
从前,十年百年也不觉漫长,如今,一刻钟度日如年。
等待有价值,儿子买饭回来了。
因为是亲手买的,忽然有了一粥一饭来之不易的感觉,两个大孝子一左一右站在板凳上,当贴心棉袄。
孟窝窝:“爹爹,吃窝窝买的葱油饼!”
温庭树欣然食用一整个。
孟馕馕推开空碟子,端上自己的:“爹爹,吃宝宝买的烤小鱼!”
温庭树欣然食用一小只。
温庭树以为只有食盒里的这些,却不知是流水席,一道吃完还有一道,孟窝窝弯腰双手扒拉收走空盘子,孟馕馕就从乾坤袋里掏出新的菜,配合得天衣无缝。
孟窝窝:“汤圆是窝窝买的!”
温庭树欣然……
……
窝窝一道,馕馕一道,不吃谁的都不好,找不到这顿饭的终点。
温庭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饱的饭。
吃到后面开始狼狈了。
这就是他半个月没吃饭的报应吗?
第58章
孟白絮抱着手臂,不好好吃饭,活该。
连窝窝馕馕都拒绝不了,窝囊。
小兔崽子竞争性喂食的时候,能把浮光教的锦鲤撑死。
在心里把老东西批判一番后,孟白絮双手捏住了乾坤袋的口子。
孟窝窝盯着仙尊爹爹吃了孟馕馕买的鸭血粉丝,轮到他了,转身弯腰,唔,乾坤袋被爹爹劫持了。
孟窝窝看着孟白絮,孟白絮盯着孟窝窝。
孟窝窝一秒变懂事:“爹爹吃饱了,明天再吃。”
孟白絮:“嗯。”
温庭树:“今夜看不了灯会,我们一起看星星如何?”
孟窝窝和孟馕馕:“好噢!”
孟白絮:“好。”
看星星好,左右他担心爹爹,也做不了其他的。
横雪山四面峭壁,云起时波澜壮阔,星亮时漫天辉光,雪线处的天阶最适合观星。
温庭树收拾了一盘瓜子果干,带着道侣和孩子来到天阶处。
台阶很宽,孟白絮和师尊坐在上一级,窝窝馕馕坐在下一级,靠着爹爹的小腿。
孟白絮把脑袋靠在温庭树肩膀上,温庭树揽着他,夜风拂动发丝,青丝与白发交缠,雪山静谧。
孟窝窝和孟馕馕只安静了一会儿,两个人端起果盘扒拉,孟窝窝捻起一个芒果干,使出吃奶的劲儿咬了一口,咬不动噢,流畅地递给弟弟。
孟馕馕接过来,宝宝有办法!
这种干干的咬不动的东西,先舔湿了就变软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一整块芒果干舔得湿漉漉,还是咬不动,懵逼了一下,转身举起来。
孟白絮和温庭树看着芒果干,握在一起的手谁也没松开。
孟馕馕:“爹爹吃。”
温庭树:“你慢慢舔,爹爹给你讲牛郎和织女的故事。”
故事不长,温庭树自编了孩子喜欢的情节,蕴涵一些小道理,最后还忍不住教了窝窝一首诗:“天阶夜色凉如水,遥看牵牛织女星。”
孟白絮:“你以前怎么没这么见缝插针地教我?”
对比起来,本教主真是野生的徒弟,温庭树只让他跟着各大门主学,回家也不考功课。
温庭树:“你想学的,为师不敢教。”
孟白絮反应了一下,阴阳他学习春宫图呢?
窝窝馕馕听完故事,自动代入了故事里的两个宝宝,发现现场少了牛。
“爹爹,我们的牛没有过来!”
“爹爹,我们去牵!”
温庭树有点不想让大青牛影响现在温馨的一刻,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有牛不够文雅,道:“大青牛睡着了。”
“没关系,吃点东西就醒了。”孟馕馕经验之谈。
孟白絮:“你去弄过来吧。”
温庭树暗暗叹了口气,早知道不讲故事了。
两只大青牛果然睡了,温庭树将它们唤醒,给了一些草料,牵到天阶处。
原来尚算宽阔的台阶变得拥挤,窝窝馕馕骑着牛,牛哞一声,他哞一声。
温庭树在吵杂之中,仍然维持谪仙风度,面不改色教徒弟看星宿。
“东方苍龙七宿,角、亢……”
话音未落,地上多了两团牛粪,臭气蒸起。
温庭树:“……”
此地不宜风花雪月。
孟白絮:“你有没有发现今晚窝窝馕馕精力很足?”
“发现了,可能是太久没见。”温庭树心里欣慰,父子团聚之日,两小儿舍不得睡,就是对为父的嘉勉。
孟白絮也觉得是,说明这些日子的相处,窝窝馕馕认可了温庭树。
但好像认可过头了。
看完星星回去,两个小崽子也不睡,把谢同尘削的积木拿出来倒在床上玩。
照着横雪山两座宫殿设计的积木,一岁半也会搭。
“窝窝的床呢?”孟窝窝挠挠脸蛋,屋顶要盖上了,快点把床放进去噢。
孟馕馕找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床:“这里!”
被大床小床环绕,有点困噢。
明明已经眼睛要闭上了,两个小崽子互相搓搓脸蛋,顶着两个红彤彤的脸蛋,脑袋一点一点地玩积木。
孟白絮把大床让给他们,在床边的桌子上铺了白纸,让温庭树教他写字。
他要写出非常好看的一模一样大小的“兰麝”二字。
孟白絮本来以为这会很难,可是师尊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腕,带他写了两回,他自己也能写得风流不羁了。
温庭树教人就是快,他自己怎么练习都不好看。
“你以前怎么不握着我的手教我?那我早就会写麝了!”
温庭树:“不妥。”
孟白絮看着握住他右手的手,灵光一现:“老东西,你脑海里天天就想着跟徒弟避嫌是吧,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心里有鬼!”
他一激动,把心里的“口癖”就带了出来。
温庭树嘴角一僵,“兰麝,尊师重道,最好不要说这三个字。”
孟白絮仗着孩子在场,温庭树想打他屁股都得掂量场合,“避重就轻,恼羞成怒。”
他撂下笔,走到床边:“睡觉啦,宝宝。”
“不能睡噢。”孟窝窝和孟馕馕慢吞吞地异口同声。
积木这么好玩?
孟白絮喝了口水,待要帮他们火速拼成,一转头,看见两个小崽子面对面坐着,额头抵着额头,专心致志,手里拿着一块积木。
他趴下来一看,好家伙,就这么抵着额头睡着了。
温庭树过来,一人抱一个崽分开,轻声说了一句:“子时到了。”
像是小奶狗听见开饭口令,要去见周公爷爷的小崽子砸吧着嘴巴醒来。
孟馕馕爬去拿乾坤袋,孟窝窝伸出奶呼呼的藕臂,把床单推了推平。
孟白絮有了预感,知道这两小子不睡觉硬撑着是要干嘛了。
下一刻,孟馕馕从乾坤袋里端出一个大雪人,端端正正地摆在床上。
白胖胖圆乎乎,挂着稀奇珍宝编织的项链,在雪人中也是个贵公子。
雪人的两只手是两支红彤彤的糖葫芦,糖浆晶亮。
孟窝窝:“爷爷说,今天是爹爹的生日,雪人送给白絮宝宝噢,祝白絮宝宝快快乐乐。”
孟扶光挑对了孙子,一字不差地帮他传话。
孟馕馕抿了抿唇,爷爷还说,糖葫芦可以给宝宝吃噢。
两个吃货就靠着两串糖葫芦吊着不睡觉。
孟扶光说“明天是爹爹的生日,你们明天送”,但是窝窝馕馕等不及天亮了,睡前就想吃,还欲盖弥彰地把小手背到身后,表示自己不动糖葫芦。
白絮就是雪,雪人宝宝就是白絮宝宝。
孟白絮咬了咬唇,上去把糖葫芦摘下来,一崽一串。
孟窝窝和孟馕馕惊喜地接过来,舔了舔,甜丝丝的。
但小宝宝实在太困了,得到之后,两个人刚把糖霜舔破,就陷入了梦乡。
孟白絮把糖葫芦拿过来,咬了一口山楂,酸酸甜甜。
“师尊,我真开心。”
温庭树在儿子不睡觉时,就猜出孟扶光走之前交代了任务,不点破,就是希望孟白絮能有惊喜。
“我也替你开心。”温庭树略停顿一下,贴在他耳旁道,“白絮宝宝。”
孟白絮一下子红了脸:“老不正经。”
怎么叫人宝宝啊!
温庭树发现自己有点习惯了。
老就老吧。
睡觉之前,孟白絮趴在温庭树身上:“我爹会没事吧?”
温庭树:“孟教主不说虚话。”
孟白絮闭上眼睛:“对噢,我相信你。”
他不如师尊了解两个爹,他相信师尊的话就好了。
……
温庭树一早起来给孟白絮做长寿面,两个小崽子不用吃,还在呼呼大睡。
孟白絮:“这是我独享的面和蛋?”
温庭树:“只做给你吃。”
孟白絮食指大动,假装慢条斯理地吃面,横雪山的日子也挺好的啊,不如师尊先放假一个月再去上工吧。
“唔,钟离云找你了。”孟白絮眼珠子乌溜溜随着山下飞来的报信黄鸟晃动。
温庭树截下传书,看了一眼,抬眸看孟白絮:“找你的,是谢靖,他一个人来。”
“让他上来。”孟白絮低头呼噜呼噜吃面。
赶紧吃完,免得谢靖来了还得分他。
他可记得谢靖还没辟谷,馋得很。
吃完了面,孟白絮把窝窝馕馕昨晚没吃完的果盘端上桌,喏,就用这个招待,别说本教主亏待堂兄。
谢靖本来要跟着大伯一起来横雪山,给孟白絮负荆请罪。
包袱都收拾好了,谁知临出发前出了变故,大伯紧急闭关,告诉他,如果七月七之前他没有出关,谢靖就自己上路,帮他把一个盒子交给孟白絮。
谢靖郑重地把大伯交代的木盒,双手递给孟白絮:“这是大伯让我给你的。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拔剑,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他好想跟有趣的大师兄当朋友,但是大师兄对全宗上下都和颜悦色,唯独不理他。
“你要当魔头吗?当魔头我们就是朋友。”
孟白絮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谢家各处产业的灵契,其中不乏浮光教一直觊觎的顶级灵脉。
谢同尘知道孟白絮对谢家家主的位置不感兴趣,只能给他所能给的全部修炼资源。
孟白絮端着谢爹的全部身家,有点烫手,假装不知道谢同尘出事:“我爹呢?”
谢靖飞速抹了一把眼尾:“家里有事走不开。”
孟白絮心里一咯噔,被温庭树握住手掌,提醒道:“他知道的还没你多。”
孟白絮站起来:“我爹是不是在突破期,体内灵气互撞,遇到危险了?”
谢靖:“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大伯临时变卦,他爹忧心忡忡,事情肯定很严重。
果然。
孟白絮:“喔。”
谢靖:“那我们怎么办?”
孟白絮:“不用你操心,我爹去帮他了。”
谢靖反应了一下,是哪个爹帮哪个爹,话本里经常那样写,正道束手无策的时候,反派大魔头站出来了,轻松解决了正道的盲区难题。
这时候的孟扶光,比温宗主更值得信赖。
谢靖放下心,谄媚道:“那个,我带了东西送给你。”
“我爹说让我自己好好想想怎么道歉,把最有诚意的东西拿出来。”
说着,谢靖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儿令牌,上面的火焰纹熊熊逼真。
孟白絮:“这是什么?”
谢靖:“家主令。”
孟白絮:“你哪来的?”
如果他爹要给他怎么不一起放在盒子里,况且,他跟他爹说过,自己管理浮光教都管不过来,不会插手谢家。
谢靖坦然:“偷我爹的。”
他爹说最有诚意的东西,不就是家主令吗?本来就应该属于孟白絮。
孟白絮一下子来了兴趣:“偷的?!”
偷得好,本教主就喜欢通过不光彩的手段窃取正道的果实!
孟白絮立刻跟谢靖勾肩搭背:“怎么偷的?仔细说说。”
这也是个大孝子。
温庭树揉了揉眉心,谢兄的家业也是岌岌可危了。
第59章
窝窝馕馕醒来,发现山上又多了一个没有见过的哥哥。
谢靖眼睛一亮,走了两步扑通半跪在小崽子面前,这就是大伯的孙子!大师兄的儿子!
孟白絮:“叫小伯伯吧。”
如此之近的距离,修士能感知到对方的实力,窝窝馕馕虽然对修仙通识懵懵懂懂,但也能感觉到眼前的谢靖比小宝宝还弱。
生活在高手如云的环境中,窝窝馕馕完全没有正确感知,觉得小伯伯有点可怜了噢。
孟窝窝同情心发作:“小伯伯,你没有钱读书吗?”
窝窝一开口,孟馕馕就知道要掏金币了,两个小崽子有强烈的付钱意识,往兜里一掏就是一把,迈前一步,塞进谢靖怀里。
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他和孟白絮在横雪宗和雍州城比拼谁更有钱。孟白絮的金叶子总是掏得比他迅速。
孟白絮的儿子怎么跟他一样一样的。
谢靖下意识:“我有的是钱。”
他反手掏出一把银票,初次见面应该他给红包。
孟白絮掰开一颗花生:“他们觉得你没钱才这么弱。”
不到金丹期的谢靖:“……”童言童语伤人心。
这回真的要奋发图强了。
窝窝馕馕要吃早饭了,很照顾地一人给了谢靖一个馒头。
吃饱了有力气读书噢。
温庭树在山上,窝窝馕馕就可以下山,重走亲爹的路,参加各大门主开设的课程。
每个门主所擅长的东西不一样,都去学一学看一看,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向。
谢靖挠了挠后脑勺:“温宗主,我可以复学吗?”
这样就能跟小侄子一起上课了!
之前因为矛盾,谢靖回家接受自家资源的教导,虽然谢家也不差,但是同窗资质差太多,横雪宗更能锻炼人。
“自然,有志者,事竟成。”温庭树鼓励了一句,然后看向孟白絮——
孟白絮跟谢靖是同步辍学的。
孟白絮被看一下就炸毛了,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堂堂魔教教主怎么能接受正道教育,还让他跟儿子一起上课!面子往哪里摆?
“我不学!”
温庭树:“好,不学。”
孟馕馕紧随其后:“那宝宝也不学!”
孟白絮夺走他手里的小馒头,反了天了,大字不识一个还想逃课,你这种文盲小宝宝最应该留在横雪宗上学。
孟馕馕失去馒头,一下子老实了。
孟窝窝见状,赶紧张开一份大大的修真小报,完全把脑袋挡住,窝窝在读书噢。
孟馕馕躲雨一样把脑袋也挤进去,假装读书。
谢靖突然就过上了跟侄子一起上学的日子。
坏消息,学不过一岁半的窝窝。
好消息,孟馕馕上课睡觉。
总算不会考最后一名了。
……
温庭树从寒潭底下取千年冰,雕刻成一个一人高的糖水桶,里面分三层,仙草蜜、桂花酒酿圆子、乌龙奶茶,又雕了两大两小的竹筒杯,放在琼花树下,供老婆孩子闲时饮用。
孟白絮特别稀罕,“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温庭树:“是。”
孟白絮:“那摆在这里,你儿子根本走不动。”
这糖水用冰雕包装,晶莹剔透,一眼就看见里面的好东西,两个小崽子恐怕趁人不备就抱着冰桶开舔,舔出一个洞来,奶茶就咕咚咕咚涌出来。
一想到孟馕馕的舌头会第一个被黏在上面,温庭树暗恼自己考虑不周,在冰桶的周围设下一个防舔的阵法,只有孟白絮能碰到冰桶。
孟白絮端着竹筒杯,按一下某个冰格,桂花酒酿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接了两杯,“我们喝个交杯酒!”
温庭树:“兰麝愿与我结契?”
孟白絮勾唇,温庭树终于举一反三,不窝囊了!
修真界的结契,就是正式发函昭告天下,从此夫妻一体,休戚与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抛下对方,否则会被天下人唾弃。
结契并不能约束什么,但是修真界几万双眼睛都会帮忙盯着别出轨,热心修士还是太多了。
自然,除了善意监督外,还有浮光教的某个分支,实行恶意监督。
正道哪个仙君出轨被浮光教发现,马上喜提封口费,不给钱就会大声嚷嚷。
卧底掌握一手消息,传回总部,总部立刻派人捉奸拿双。
正道爱惜名声,被拿捏得死死的。
只要没有道德,赚钱就是简单。
没有魔教的恶,哪来正道的正?
温庭树接过酒酿,含笑看着孟白絮:“我心悦卿,山川共证,草木皆知。”
横雪山的草木比他更知道春天来临是因为心动。
孟白絮被一点酒酿搞红了脸颊,真是受不了,温庭树怎么这样撩二十岁的修士!
横雪宗有专门受理结契的地方,毕竟修士们朝夕相处,总能成个几对。
温庭树拿了结契文书,与孟白絮签字。
随后,将文书刊印几十册,命人御剑送往修真界五大结契法阵,投入之后,任何人都能通过此法阵查询道侣状态。
其中一个法阵就在谢家旁边。
孟扶光救了走火入魔边缘的谢同尘,刚走出谢家,就看见横雪宗的人来送契书。
孟扶光很淡定,孩子都生了,迟早的事。
谢同尘体内的两股灵力,还需要他帮助疏导好几次,孟扶光惦记山上的儿子和孙子,在谢同尘清醒后,就一起回到了横雪山。
温庭树没有拖沓,确认谢兄无碍后,便去了诡夜城。
圣父在魔教,魔头在横雪山。
诡夜城陆续有卧底载誉归来,结束一段任务,所有人都懒洋洋提不起劲儿,每天只想晒晒太阳。
听说温宗主在诡夜城挖土,都一股脑跑过去看。
天柱只有温庭树能动,魔教众高层插不上手,纯围观,好像村里游手好闲的混混,哪里热闹去哪里。
哎呀,诡夜城是他们的家,在家就随意慵懒一点啦,浮光教每年入账那么多,钱都花不完。
在外面卧底打工时的心态则不一样,每个人都想着好好干年底多带点钱回家。
这就是智慧与忠心。
温庭树不太能理解这群人的智慧,每日面不改色在众目睽睽之下,敲山、挖土、嵌入宝剑。
第四日,孟白絮把儿子交给爷爷带,独自来到了诡夜城。
看到的便是五十旬老人苦兮兮挖山,旁边一群壮年小伙袖手旁观的画面。
不仅旁观,还叽叽喳喳指点江山。
温庭树脾气也是好。
“滚。”
“好咧。”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温庭树看着孟白絮:“怎么来了?”
孟白絮:“突击检查你有没有吃饭。”
其实是想师尊了。
孟扶光竟然用“双修”的办法救谢同尘,而且还没结束,还要好几次!
两个爹形影不离,两个崽搂搂抱抱,衬托得大魔头形单影只。
哼,本教主也要去找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