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系统那边进入战场的进度条已然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也就是说, 只要克维尔撑过这段时间,就可以了。
至于自信度, 它自己在上涨,无需多虑。
但是, 敌人们明显撑不到那时, 它们的躯体已经膨胀得像气球一样,随时可能爆炸。
乌卡急得在原地转圈, 翅膀不停地扇着:“克维尔!嘎嘎救克维尔!救!救嘎!”
它的绿豆小眼始终粘在克维尔身上, 它不想要对方出事, 一点也不想。
克维尔何尝不是,它也不想死在这里,但是这些藤蔓它根本处理不了。
这时,季宁出手了,他身边的白色晶片随心而动,一同对准克维尔脚上的藤蔓发动攻击。
就在藤蔓断开的同时,空气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敌人们一起自爆了。
它们的躯体碎块散的到处都是,自爆的地方被炸出了一个大大的坑洞。
“不, 不可能!队长不可能死了!”
茜莉儿第一时间去看坑洞,里面没有队长的身影,她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
泪水打湿了眼眶,只差一点就要滴落下来。
突然,一道矮小的身影从树上跳下,它神采奕奕地挺着胸脯子。
“哭什么?我又没死。”
这道令人熟悉的声音刚出现,乌卡就极速地冲了过去。
克维尔没死!
它开心地围着克维尔跳来跳去,翅膀扑腾不已。
这温馨的一幕在系统提示进入战场的声音响起后,渐渐黑了下去。
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直播间的屏幕也跟着黑了下去。
数十秒后,所有人都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直播间也再度亮起。
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跟着先遣小队抵达了战场上。
现在正在为了后面的战事做准备。
而那个被装着的蜜蜂玻璃球也早已扇动着自己背上的两个小翅膀摇摇晃晃地来到每个玩家的身边。
【恭喜各位玩家同绑定成员的好感度达标,它们认为你们是可靠的队友,所以决定带领进入战场。】
【通关任务:别忘了你的本职工作,请记录下这些成员在战场上英勇的表现吧!它们将是你们获得奖励的最大依据!】
【注:该世界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无论有没有完成,都会根据各方面来进行综合评断,评断结束后世界结束,玩家们方可离开。】
听到这里,玩家们的眼睛都亮了,他们苦苦等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如今,福利世界都被无数人追捧的原因除去不会死亡这一点,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他们会有概率获得稀有道具。
只是,获取道具需要完成任务,而任务千奇百怪,所以也有的人进入福利世界后一无所获的。
福利福利,所说不过是不用付出生命的代价便可获得一些额外的回报。
这便是世界给予他们最大的福利。
这让人怎能不疯狂?
文清远铆足了劲,他扭着腰离开帐篷去找德吉。
“毒男~还有什么药需要人家试的吗?人家都可以的哟~~~”
语气那叫一个妖娆婉转,身姿那叫一个曼妙多姿。
德吉对这个声音无感,甚至有点不喜欢,它看了眼文清远以后,决定喂给对方毒哑嗓子的药。
它也真的这么做了,在自己的柜子翻翻找找半天,找到了以后想也不想地就递给了对方。
文清远接过药水,他半眯着眼睛笑了笑,想当初还觉得毒男一无是处,现在才发现,这人是最好刷好感度的。
只要当它的试验品就行了,反正福利世界不会死人。
而且他还发现,毒男研发的一些药,让他的身体素质变强了,虽然有部分肢体被改造成了非人的模样,但要是能带出去……
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东西啊。
毕竟现实里可没有这么先进的技术。
文清远早在先前刷好感度的过程中,就已经被毒男更换了脚掌手臂等部位。
现在的衣袖和裤腿下面的基本上都是非人部位。
这些肢体是毒男一手研发出来的,除了很很好的和身体适应以外,还给他的身体机能带来极大的提升。
似乎这些部位的原始性能都被毒男保留了下来。
这次会是什么增强他的药剂呢?
文清远的眼底闪过一抹期待,笑眯眯地喝下了毒男精心准备的药剂。
刹那间,他的嗓子像是被滚烫的岩浆流过一般,火辣辣的感觉直烧心肺。
“我……嗬嗬嗬……”
男人瞬间便瞪大了双眼,他双手捂住脖子,一脸震惊地看向毒男。
他不能说话了!
疼痛剧烈的嗓子难以发出任何声音,就算他扯着喊也是静悄悄一片。
对此,毒男满意的点点头,嗯还是毒哑了的好,虽然只能毒几天的时间,但好歹清静了不少。
不过斯瑞曾经跟它说过,不能做出太得罪人的事情。
所以毒男尝试着找了个借口:“新的药物有咕噜咕噜副作用,我咕噜有点不清楚,也许过一久就好了咕噜。”
它的眼神飘忽不定,紧张得手指一直互相绕圈圈。
[其实我觉得,这个谎也没有撒的必要???]
[嗯……太明显了啊喂!有谁撒谎还这么脸红心跳的!!!]
[文清远被毒哑了啊哈哈哈哈,原来怪物也觉得他吵啊哈哈哈。]
弹幕如何文清远看不见,相反他就像是真的在思考对方的话语,皱眉沉默着。
最后男人点点头,用动作对毒男表示了谢谢,也就几天的副作用而已,对比之前的青蛙叫他完全可以接受。
不过这管药剂的能力是什么他没办法询问,只能自己去试验一下了。
另外一边,季宁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第一眼便是豪华无比的帐篷顶。
青年皱着眉头坐起身来,难道他又变成了克维尔?
又有哪里出问题了吗?
直到身后的丝丝白发从肩膀上滑落到胸前,在灯光中轻轻摇曳时,他才回过神来。
先前变成克维尔对他的影响太大了,竟然想也不想就默认自己变成了克维尔。
他微垂着眸看向自己的身体和手,都还是自己的,不是那毛茸茸的表皮和毛发。
他没有变成克维尔。
只是,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这个帐篷里?
这个帐篷不是克维尔的吗?
在他疑惑之际,蹲守在外面的克维尔察觉到了帐篷内的动静,带着乌卡一同走了进去。
看见清醒过来的季宁,它脸上带笑:“你终于醒了!快出来吧,大家伙正准备吃饭呢!”
“吃饭噶!吃饭!”
乌卡跟着连说了几声,显然对季宁醒过来感到无比的开心。
“好的。”
青年掩下眼底的那抹暗光,跟着克维尔一同离开了帐篷。
这里的生物千奇百怪,有和茜莉儿一个样的蛇人,也有手臂是翅膀的鸟人,还有一群正在刨地的土拨鼠模样的生物。
它们各自忙着手中的事情,没有把多余的目光分给季宁。
季宁走在克维尔身边,蜜蜂玻璃球飞在他们中间,淡黄透明的颜色正在一步步加深。
青年可没忘了任务,记录它们的英勇之姿。
但他不觉得仅凭一个英勇之姿便能得到稀有的道具。
所以季宁打算从此刻便开始记录,一言一行也好,采访也好,他需要多多观察、了解和记录克维尔。
于是,走着走着,青年便对克维尔问道:“队长,你们先前破坏禁魔石是为了什么?”
这也是他想探究的问题。
克维尔对季宁的印象很好,所以它想也没想就回答了:“禁魔石可以禁止我们使用魔法,敌人的国度一直都是禁止使用魔法的,所以一旦禁魔石运用在战场上,我们的士兵就会被限制。”
原来如此。
青年对这个策略微微点头表示赞赏,确实,一个不用魔法的国家之中,士兵们的身体素质肯定要比使用魔法这边强上许多。
如果限制了魔法,就等于让它们少了一半的战斗力,这样的仗,赢不了。
难怪克维尔它们无论如何都要破坏禁魔石。
问完之后,季宁还想继续采访克维尔其他的问题。
突然,一道划破夜晚的亮光在天空中亮起。
一时间,宁静祥和的营地里变得嘈杂无比,原本暗下去的部分营地也通通点起了灯火。
“呜————”
极长的一道声音贯穿了整个营地,声音闷沉而厚重。
那些忙碌的生物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它们全都四散开来回到了各自的帐篷里。
待穿戴整齐后一排排一列列有规模有阵型地在营地中央集合。
它们的手里都握着武器,有法杖、鞭子、长枪,魔法球等等。
而克维尔也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换上了那副挂在帐篷的盔甲。
个子小小的它,站在了千万大军的最前方,露出了有史以来最严肃的表情。
“敌人夜袭!诸位将士们,请随我一起将这群侵犯我们家园的敌人赶走!!!”——
作者有话说:墨滦:又是为季宁缝缝补补的一天~
勉勉强强地将衣服裂痕遮住的它跟着衣服摇摇晃晃中~
第57章
“把它们赶走!!!”
“誓死守卫家园!!!”
艾尼瓦兰的士兵们穿着盔甲齐声道。
它们带着强烈的信念彼此看去, 眼里是为了守护家园的坚定和决心,还有一丝视死如归的情绪深藏于眼底。
玩家们站在军队的一侧,他们的蜜蜂玻璃球不需要控制便会主动跟着他们记录。
可以说, 这个世界难就难在解锁好感度和如何在混乱的战场上跟上它们的步伐去录下那英勇的身姿。
现在好感度已经解决, 他们如愿地来到战场上。
剩下的便是跟随自己绑定之人一同前往战争的最前端。
这期间,他们还需要保护自己的安全。
毕竟,先遣小队如今已经回拢于大部队, 不再是那个会负责他们安危的小队,而是统领一群队伍的重要人物。
克维尔作为这次的将领, 它的发言是最鼓舞士气的。
当清点完人数后, 克维尔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把比它还要长一些的三角战斧,斧头的形状和普通的不一样。
前端是一个不规整的三角形, 每个尖角的地方都向内凹陷了进去,而中心是一个发这莹莹蓝光的水晶球。
球体的四周环绕着三条符文, 黑白灰各占一条, 同水晶球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摄人的气息来。
其中的气息让季宁微微皱眉,他总觉得有股自己熟悉的感觉, 却总是说不上来。
就好像缺失了什么似的, 导致他只有熟悉感, 并无与其相关的片刻记忆。
只能依稀从回忆中翻找到那么一缕模模糊糊的画面,三色的符文似乎笼罩了整个世界。
这到底是……
对于只出现了一瞬的画面,青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体内的诅咒却在这时生了效果。
陡然增强的诅咒让季宁的胸腔处传出阵阵锥心的痛。
蚀骨的疼痛像一根根钢针游走在他的血液中,穿透了每一条经脉,每一个器官甚至是每一寸肌肤。
霎时间,疼痛汇聚成大片的猩红血液,从那淡白色的薄唇里涌出。
季宁蹙着眉心, 手捂着嘴巴,仍是挡不住那汹涌而出的血液。
士兵们还未出发,青年就跟在克维尔身侧,突然出现的这一状况,让它们的队伍里出现了骚动。
不过克维尔还在现场,这些人并没有乱了队伍,它们只是把少部分目光放在了这个大口咳血的青年身上。
夜袭来的突然,士兵集结完毕便要立刻赶赴信号之处。
偏偏季宁的状况堪忧,克维尔只能暂时将一名医师留下,让他先给季宁抑制身上的诅咒并进行疗伤。
在它的眼里,青年这是诅咒发作的表现,它早在一开始的时候便从青年身上闻到了一股令人厌恶的味道。
只是季宁的为人还不错,让它渐渐忽略了这个味道。
现如今突然变得浓郁的味道和青年的那副姿态。
这到让它想到了一个讨厌的家伙,一个只会在背地下阴招的可恶的家伙。
它不满地抽动了几下鼻子,矮小的身体坐在乌卡的身上勉强挥动了那柄战斧。
“季宁,战场凶险,如果你的身体不适可以先不用去。”
毕竟拍摄记录的事情随时都能做,眼下身体终于。
乌卡连点了一下黄色的大脑袋,“休息!嘎嘎嘎!休息!”
“咳咳咳,没事,很快就好了,你们先走,我会跟上队伍的。”
青年谢绝了它们的好意,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这个诅咒现在触发恰好说明那则被模糊的记忆同诅咒有关。
这是个线索……
他带血的唇角勾起弧度,负责治疗的医师无计可施,只能回到队伍中去。
克维尔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了句:“别死在战场上。”
然后便带着大部队奔赴战场。
墨滦也知情况危及,所以想也没想就将一小根触手塞到了季宁的嘴中。
如今的它体型比起之前来说肥硕了不少,就连那小小的一根触手也粗壮了许多。
陡然伸进没有准备好的口腔内,引起了青年生理上的不适。
刺激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嘴巴两边也鼓起了一些。
因为他的正好捂着嘴巴,所以没人发现这一异样,只当那抹泪是因其咳嗽引起的。
墨滦没有意识到这些,它想要尽快压制住这个诅咒,催动着触手上的吸盘分泌出白色的液体。
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流入胸腔肺腑之中,那凶势涛涛的诅咒瞬间偃旗息鼓。
触手从嘴巴里抽搐,尖端顺着那薄唇滑了一圈,将上面残留的血迹通通抹去。
季宁知道,现在去想跟诅咒有关的事情不是一个明确的选择,时机也不对。
在这里引起诅咒只会影响他的行动,从而导致任务结果不满意。
所以他深吸口气后刻意地暂时屏蔽了同诅咒有关的思索。
不去看、不去闻、不去听,不去想,只有这样,墨滦的压制才能起效果。
渐渐的,他发现体内的蚀骨之痛慢慢退去,而那一抹暖意也从脚底升起,散遍了他的全身。
终于压制住了。
季宁微微垂眸,大部队刚出发不久,现在立刻行动,应该能跟上克维尔。
与此同时,屏幕前的吟牌使也对着克维尔手上的那柄武器产生了疑惑。
他看着缠绕在蓝色水晶球上面的黑白灰三色符文,紧拧着眉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滑动着那张空白的带有金色边框的卡牌。
黑、白、灰三色的符文……
是否和他身上的诅咒有关?
季宁在这里面的咳血之症,到底是病弱导致还是得了受到了什么诅咒?
时至今日,吟牌使才逐渐察觉到,卡牌指引他进入主人的晚宴寻找跟诅咒有关的线索可能就是季宁本人。
当时那张带有三种颜色的天平,他还历历在目。
现在在克维尔的手上再次看到,这才让他同那联想起来,这两者之中唯一的连接物便是季宁。
所以他猜,季宁很可能也被诅咒了。
不过这些都是未知,需得等到他出来以后才能询问。
——————
画面中,季宁已经追赶上后方的士兵了,他像一只在月光中翩翩起舞的精灵,迅速穿梭于自己的队伍当中。
黑夜笼罩下的战场格外沉闷,士兵们同训练有素的敌人对抗时,后方的魔法增益师会赐予它们神明的祝福,让他们拥有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力气。
就算他们面对的是训练有素且身体机能完美到极致的敌人,有了这些增益也能同对方打个五五开。
但因为是黑夜作战,所以魔法师们还充当了照明前路的‘悬浮灯泡’。
它们所要消耗的魔力可比平常多出许多,这让它们不得不实行轮换政策,一批一批地为士兵们照亮前方的路途和那些凶险异常的敌人们。
先遣小队的成员没有合作行动,他们都分散到各自带领的队伍中去。
锋带领的是一群和他种族一样的的鸟人,可以在黑暗的环境中悄无声息地将敌人的性命收割了,从而减轻其他队伍的压力。
一开始他不放心贝羽珥的安危,将她留在了营地里。
谁知小女孩愣是一声没吭,悄悄混在队伍里跟着来到了战场。
最后锋还是在看见那颗离他不远的蜜蜂玻璃球的时候才发现女孩也跟着来了。
他的脸上戴着面罩,只有一双看不出喜怒的眼睛露在外面。
但在女孩出现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感觉空气中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锋显然对女孩的擅自行动感到很生气,它带着情绪开口:“你不应该来这里。”
贝羽珥平常很少说话,一直沉默的她紧紧抱着怀中的玩偶。
她从帐篷里醒来时看到了枕边放着的玩偶。
残缺的玩偶不知道被谁用颜色不符合的料子缝了起来,就连里面的棉花也被填满了。
玩偶鼓鼓囊囊的,配上那蹩脚的针线和略微安神的香气让一向没有表情的她愣了愣。
她伸出手去轻轻碰了碰枕边的玩偶,神情里既有疑惑又不解。
她的玩偶先前在慌乱中被锋收起来了,原本想着完成禁魔石的任务后便去要回,没想到她直接晕了过去。
好在玩偶回来了,就是不知道是谁帮她把玩偶缝补好了,虽然她很快就不需要了……
但女孩还是想谢谢这个好心人。
一直守在外面的锋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立刻掀开帐篷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对着女孩上下检查了一番,在没有发现女孩有任何不适以及痛苦时,眉宇间的川字才慢慢散去。
锋看着贝羽珥已经重新抱上了那个玩偶,藏在面罩底下的嘴巴笑了笑。
“玩偶我给你补好了,以后坏了都可以来找我。”
他的声音清冷,却温柔得让人不自觉陷在里面。
贝羽珥听到这里,抓着玩偶的手指紧了紧,她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知……知道了,谢谢你。”而后便又躺了回去。
锋见她还有些累,没有继续打扰,转身离开了帐篷,临走前吩咐它们保护好女孩的安慰。
而躺下的女孩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怀中的玩偶不愿撒手。
她的双眼紧闭着,脸颊两侧早已被晶莹的泪水沾湿。
贝羽珥浑身颤栗着,她的心脏好似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一样,又疼又收缩的紧。
只是,再痛,她抓着玩偶的手都没有一刻的松懈。
蹩脚的针线已经被那极大的力气抓的蹦开了好几处,不少填充物暴露出来。
若是季宁在场,定能分辨出那黄色和白色的填充物,正是克维尔和乌卡的绒毛。
此刻都在女孩的玩偶里面,蹦开的针线连带着刚缝合好的眼睛也松了写,半掉不掉地挂在脸上。
直至帐篷外面的声音响起,贝羽珥才缓缓从床上坐起。
她的时间到了。
很快,很快就能结束了……
第58章
女孩面对锋的话语没有露出胆怯和退缩。
她用稚嫩的声音回道:“我也是一名战士, 我有能力自保。”
“可是……”
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射来的箭矢中断了聊天。
他看了女孩一眼,一路上他们的队伍行进速度只快不慢。
如此对方还能跟上, 说明她的能力确实不差, 既然女孩执拗,锋没有再劝,而是反身用爪子挥开了箭矢。
“跟紧我, 战场上不要分神。”
说完后,锋便带领着队伍继续在黑夜中潜入敌方的阵营。
夜色正浓, 两边的士兵打得火热, 锋迈着极其轻盈的步伐,在黑色衣袍的遮掩下很容易就来到了敌人的队伍中。
他的羽毛在此刻比刀锋还要锋利, 手臂仅仅是挥动一下,便有一人倒在血泊之中。
贝羽珥的身材矮小, 敌人大多数都穿着盔甲目视前方, 很少能注意到她。
她也不对那些人出手,只是紧紧跟着锋进行任务, 似乎很看重这次的奖励一样。
而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 也会分神去注意女孩, 每当看见她有危险了便会帮她抵挡。
敌营的第一波敌人只是来进行试探的,所以实力都很一般。
后面的几批敌人才是实力极其强横的,它们的身形魁梧,比艾尼瓦兰的士兵要强壮许多。
从那些精良的设备来看,对方为了这场战事,这座城池显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它们总队伍的首领像克维尔一样正在最前方厮杀。
而小队伍首领则是身穿盔甲,手握大刀,与同样身为小队伍首领的锋过招。
银色的盔甲在月光下闪耀出原本的光芒, 身后挂着一条大红色的披风斗篷,斗篷闪着的红光,每当武器与之相碰时便会被弹开。
锋的利爪只要触碰在斗篷上就像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一般将他弹开。
弹开以后,爪尖还隐隐有被火焰炙烤灼烧之痛。
他皱着眉看向那红色的斗篷,一时间摸不准斗篷真正的作用是什么。
希穆显然察觉到锋对斗篷的忌惮,它舔了舔自己藏于盔甲之下的獠牙,眼含戏谑。
“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投降吧,虽然禁魔石被毁,但这件斗篷也拥有禁止魔法的效果。
一群只会依靠魔法的废物还不如束手就擒,好留下一条狗命,毕竟我们可是会优待俘虏的。”
战场的厮杀呐喊声中,希穆的声音在其中仍能占个一亩三分地。
不少士兵都听到了它故意扩散出去的话,心底露出了一丝怯意。
他们使用魔法能和敌人五五开,如果魔法被禁止了,只怕溃不成军……
这时,反应过来的泽恩立刻用浑厚的声音大喊道:“为了守卫我们的家园!拼了!!!”
这样的声音虽没有那般诱惑人心的魅力,但拥有极强的穿透和杀伤力。
不少差点被对方主导的士兵们清醒过来。
他们恢复了神智后,继续不管不顾地握着武器向前冲锋。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他们自己而战,还有他们的家人、好友、老师,以及那千千万万的群众们。
他们只能赢不能输,因为他们早已没了退路。
另外一边,主战场上,克维尔正在奋勇杀敌。
他的身形虽然矮小,但握着战斧的他像个战神一样,一次又一次深入敌人的包围圈而后把它们通通剿灭。
乌卡自从上了战场开始便东躲西藏。
它没有离克维尔太远,但种族的天性和直觉总能让它找到合适且安全的地方挖洞将自己埋起来。
它的绿豆眼睛会悄悄观察着外面的一切,每当发现有人要去偷袭或者攻击克维尔,它便会立刻爬出来跑得更远些,以防这些人误伤到它。
而只要克维尔有了赢的苗头,或者说他赢下战斗,乌卡也会从坑里面窜出来,然后跑到他身边对着他又蹭又跳。
橙黄色的大嘴壳一开一合,说着动听的话:“克维尔赢了!!嘎嘎嘎!克维尔最厉害!嘎!!”
乌卡的翅膀也抖动了几下,全身都在为主人赢得每场战斗而感到开心。
但只要攻击再次出现,它便会立刻抬着自己的飞毛腿跑开,然后挖个坑跳进去。
战场最常见的不是刀光剑影,不是你来我往,而是一只黄色的大长腿鸭子跑来跑去。
偶尔还能从那黄色的绒毛里面看见些棕红色的土壤。
偏偏就是这么个颜色鲜艳,明显无比的大鸭子,没人追得上。
就算追上了,它们一刀劈下去,别说皮了,就连羽毛都没能斩断一根。
相反,那些劈砍它的武器通通报废了,要么卷刃,要么断裂,无一幸免。
只不过这些都是小喽啰,真正厉害的现在和克维尔对上了。
对方是一个蜥蜴人,身形和成年男性一般大,站在小矮子克维尔面前显得无比高大。
它的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盔甲,盔甲上刻有暗红色的纹路。
身后粗壮的尾巴扫来扫去,光是轻轻拍打便能将地面打出个坑道来。
它微笑着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我看你身手不错,要不要考虑弃暗投明来我们这边为王效力?”
克维尔立刻就瞪大了双眼,带着熊熊怒火仰视着眼前的蜥蜴人。
“我呸!给他效力我还不如去给幕硴(hua)吉特列的下水道捡垃圾!”
克维尔一句话让那蜥蜴人气得用尾巴砸出了一个大坑。
都知道幕硴吉特列的下水道街区最破败,去那里捡垃圾都捡不到,现如今被克维尔用来比喻它们的至高无上的王。
这叫蜥蜴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它握着手里的长枪,爪子蹬地直冲冲地朝克维尔刺去。
克维尔也不避,举起手中的不规则三角战斧同对方来了个硬碰硬。
武器相撞的时候,战斧中心的水晶球光芒闪烁,竟是让那长枪的前端结上了冰碴。
发现这一点的蜥蜴人当机立断撤回长枪,借助地面敲碎了上面的冰碴子。
克维尔没有停手,继续发动攻击。
此次,它屈膝下弯的同时双脚蹬地,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当对方反应过来时,克维尔已然到了蜥蜴人的身后。
它的大耳朵扑扇了几下,面上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我赢了!”
“铛!”
战斧劈在盔甲上的一瞬间,克维尔被莫名地力道弹飞了。
它在空中及时调整了姿势,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季宁这期间作为一名合格的‘记者’,那是一步也未离开过克维尔,包括现在。
青年甚至比克维尔还要率先到达它自己预估落地的地方。
面对这个上下飞动的蜜蜂玻璃球,克原本想骂脏话的克维尔也收住了一些,它尝试性地摆摆手臂,似乎是在展示自己威武的身姿。
但它忘了,现在的它穿着盔甲露出的只有几缕白色的毛发,根本毫无威武可言。
不过蜥蜴人的那身盔甲居然能抵挡它的全力一击,看来得小心一点了。
克维尔扛着战斧再次冲向蜥蜴人,对方也不是吃干饭的。
一招长枪出鞘挡下攻击,然后银月划空卸下那战斧的力道,再用那银龙出海直捣克维尔的命脉。
克维尔倒退几步同它拉开距离,而后挥出战斧对上长枪,再借枪身作为发力点接近蜥蜴人。
“铛!”
眼看它要得手了,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弹开了武器。
对方的盔甲似乎可以隔绝武器伤害。
季宁就跟在一旁好让蜜蜂玻璃球拍摄,他的视线也在两者身上来回转悠。
每当克维尔攻击要落下的时候,敌人盔甲上那暗红色的纹路便会亮起,而后攻击就会失效。
这是彻底隔绝伤害还是……
青年看向蜥蜴人的目光里带上了些探究。
他想到了先前不远处传来的话语,盔甲拥有禁止魔法的能力。
这些纹路会不会也是同样的功效?
很显然,两次失手的克维尔已经有些急躁了,它开始提速,不停地朝着蜥蜴人攻击。
久而久之,蜥蜴人的盔甲虽有划痕,但克维尔的盔甲因为它高强度的作战,已经有部分损毁。
露在外面的白色毛发下早已被长枪留下了伤痕,血液染红了一片。
克维尔握着战斧的手紧了几分,看向那副盔甲的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次,遇上劲敌了。
与此同时,锋还在和希穆进行战斗,红色的斗篷似乎可以随心而动,总能在他要偷袭成功之际将攻击挡了下来。
他的额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大滴的汗水从鬓角滑落在地上。
手臂上的羽毛此刻已经完全硬化,但是都无法对希穆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锐利如鹰一般的视线落在敌人身上,深知这次绝对不能大意,但一般的魔法攻击并不能对其造成伤害。
所以他动用了他们一族的天赋能力——【隐羽刃】
只见锋消失在原地,他手臂上的羽毛通通飞出,像一个圆环一样围住了希穆。
然后几息之间,整个人出现在希穆的最上方,锋利的羽刃瞬间朝着中心收拢。
察觉不对的希穆想要离开这个包围圈,却被上方的锋堵住了去路。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反着光的羽毛超自己飞来。
“铛!”
“噗嗤!”
希穆操控着斗篷挡在身前,身后却没了抵挡的东西。
前方的羽毛被弹开而身后的却根根入骨。
羽毛转眼间就敌人戳成了个筛子,直至锋将其收回时,羽毛依旧那般锋利无瑕,连丝血迹都没有沾染上。
这一区域的小首领被解决,剩下的也都是些小喽啰,锋继续带着队伍前行想要投入其他战场。
这时,谁都没有注意被捅成筛子的希穆尚留有一口气在,它动用最后的能力对着毫无防备的锋发动了最后一次攻击。
目睹这一切的贝羽珥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突然失控,她的眼睛里冒出一抹紫色的光芒。
整个人的下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六芒星的魔法阵。
以她为中心的区域往外辐射了几百米远,地面呈现出高高隆起和分裂的状态。
锋因此避开了那道攻击,但也有不少人因此受伤。
听着耳边的哀嚎和惨叫,贝羽珥抱着玩偶的手收紧了些。
女孩的瞳孔里只有锋一人的身影,当对方靠近她的时候,她突然对着锋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然后面带嘲弄地同他说道:“锋哥哥,我啊,可是人类哦~”——
作者有话说:乌卡:克维尔赢了好诶!敌人来了快跑!(吭哧吭哧跑上去又吭哧吭哧跑回坑里面窝着。)
风华:评论区我会认真看的,就不一一回复啦,感觉我太活跃会把你们吓跑哈哈哈。
你们大胆发言,我瞧瞧窥屏嘿嘿~
第59章
女孩语出惊人, 不光是锋,就连直播前的人都面色一变。
以白荞软为首的监测人员皆是紧紧看向屏幕。
白荞软面色紧绷,眼底带出些凌厉和不解来, “怎么回事?贝羽珥是中了敌人的幻觉了吗?”
让一个人当着迷雾世界的怪物说出自己是人类的话语, 除非她自己想死,要不然就是有外物在操控着她说出了这番话语。
现场没有一个人回应女人,他们沉默地看着屏幕中的女孩。
这是个福利世界, 在里面的玩家没有人会因为任务失败而死亡。
就算在战场上她也还有绑定成员锋的保护,更不可能死亡了。
所以只可能是她一心求死。
毕竟不能暴露人类的身份, 是无数先辈用肉身试探出来的铁律和规则。
“……我早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白荞软的眸子里闪过心痛和后悔, 女孩那样的举动,摆明了是在求死, 她却没能及时发现。
而直播的讨论热度更是居高不下。
[????什么鬼?她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不要命了吗?!]
[难道她已经被吓傻了慌不择言了吗???]
[无语……都快过关了,怎么搞这一出啊……]
[这小孩也真是, 空有一身能力, 却没那个本事,还不如把能力让给我。]
刚刚他们可都看见了, 女孩拥有操控土壤的能力, 那可是不可多得的能力者啊。
在危机四伏的迷雾世界中, 是不想获得一个自保的能力。
如今被女孩这般浪费,真是暴遣天物。
[楼上怎么那么自私啊,快闭嘴吧!]
那一天,基本上所有的关注度都放在了贝羽珥身上。
画面中,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同锋对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锋在听到话语后,一向冷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又变得狠戾无比。
只见他的身形微微一顿后立刻动了起来, 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一些。
他周身散发出浓郁的杀意,手臂上的钢羽全都竖立在身旁同他一起冲向女孩。
随着对方的逼近,贝羽珥紧握玩偶的手松开了些,她目光平和地看向前方,稚嫩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爸爸妈妈……很快,我很快就结束了,你们等等我。
钢羽和男人已经来到面前,杀气之下,女孩的身体因为颤栗出现了片刻的抖动。
她吞咽了抹口水,收紧抱着玩偶的手臂,缓缓闭起眼睛来等待着死亡降临。
这时,一道利器入体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闷哼的声音自头顶传入了女孩的耳中。
手脚冰凉的贝羽珥没有等到生命消逝,等来的是一个温暖还有点黏腻腻的怀抱。
她在怀抱中睁开了双眼,刚刚还杀气四溢的锋正将她抱在怀中。
眼神中带着些痛苦,更多的却是对她的担忧。
这是……怎么回事?
贝羽珥有些愣神,她懵懵地扭头看向将她抱在怀里的男人。
“你没事吧?”
锋沉着声询问道,他的气息有些紊乱。
这时女孩才注意的,锋的右胸口处被一条粗壮的锁链贯穿了。
锁链的最前端长有倒钩,正死死地勾着锋的身体。
鲜红色血液顺着那粗链向下滴落,浸透了胸前的衣服。
也有几滴滴到了女孩的脸颊上。
贝羽珥不傻,如今这情形下,她已经看得出来,是锋在关键时刻救下了她。
而那倒钩,正是他替自己挡下的。
所以……刚才的杀意和举动都不是冲她来的。
贝羽珥的手指紧紧握着拳头,她的肩膀轻轻耸动了下,而后声音颤抖地问道: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她?她是人类啊,一旦暴露身份便会被你们吞吃了的人类啊……
女孩不明白为什么锋不杀她反而舍命相救。
贝羽珥的眸子黯淡了许多,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玩偶,嘲讽地笑了笑。
又多害一个人……
她脸颊上的血液混合着晶莹的泪水继续向下滑落。
锋不知其中缘由,他只知道不能让妹妹哭。
所以他艰难地伸出手来,动作轻柔地抹去了女孩脸上的泪水和血渍。
“别……别哭。”
锋的手指间全是长年来使用武器磨出来的茧子。
落在女孩脆弱细嫩的脸蛋上一不小心就带起了一片红。
粗糙的手笨拙地擦去眼泪,哪怕他的胸前还留着血,哪怕她是人类。
锋的举动一直都在打破贝羽珥对迷雾世界,对怪物们的认知。
无论是先前那些无理的要求,还是如今她主动暴露身份。
非但没有引起锋的贪欲,还让他又救了女孩一命。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绑定的关系吗?
贝羽珥对此有所怀疑,也极其不解。
而忍痛安慰着女孩的锋,早在刚才就发现了有敌人要对她下手。
所以他不断地提速冲刺才得以赶到女孩身旁。
奈何对方已经出手,粗壮而锋利无比的铁链已然脱手朝着贝羽珥砸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横身挡在女孩面前,以血肉之躯挡住这要命的攻击。
看着哭泣的女孩,他默默的想,人类真的很脆弱。
不过出手的那人已经被他解决,现下已经没有危险了,等下让医师给他治疗一番就行。
锋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他们的神情有震惊也有疑惑。
[不能暴露人类身份不是铁律吗?]
[不懂……我已经看不明白了。]
[或许他没听见?]
[我也觉得是没听见,要不然怎么可能知道了贝羽珥人类的身份以后还去救她,太魔幻了吧。]
弹幕众说纷纭,女孩的心情也五味陈杂。
现下几处的敌人都被他们清理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还在苦战中的队长那边。
他们要尽快集合队伍去支援队长。
主战场上,克维尔因为那蜥蜴人身上碍事的盔甲,迟迟没能重伤对方。
反观自己,不仅体力消耗大半,盔甲尽数损毁,左腿上也早已负伤。
克维尔右手拿着战斧撑在地上作为他站立的支撑点。
它面色阴沉地盯着蜥蜴人身上的盔甲,盔甲的禁魔纹很高级,就连它的武器都遭到限制。
再这么下去,它迟早会被耗死。
它接下来该怎么办?
武器被限制,唯有极速才能趁其不备对蜥蜴人造成伤害。
但是如今它的体力下降得厉害,腿上也带了伤,要想恢复到开初的速度根本不可能。
克维尔的眼珠子转了转,或许动用它的天赋能力可以试一试,但是这个伤腿会让能力大打折扣。
即使它用了能力,速度也不过能够和最开始的时候堪堪持平。
对方依旧能应付得过来,它需要的是比那更快的速度。
这般想着,克维尔扭头看了眼远处鼓起鼓包的土壤。
要是乌卡能……
算了。
它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乌卡好不容易才回到它身边,再带着乌卡涉险,只怕又会将它吓跑了。
克维尔放弃了动用天赋的念头,天赋虽然能起效,但对它本上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它并没有把握直接杀了蜥蜴人,到时候只会让它陷入更被动的局面。
所以克维尔决定再从中找找其他的办法。
而季宁一直贴身跟着克维尔,它进他便进,退便跟着退。
蜜蜂玻璃球的颜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郁。
只是,青年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季宁发现对方的衣服先天克制了克维尔的武器。
导致它一直处于劣势当中。
到目前为止,能给蜥蜴人造成伤害的方式只有用极快的速度给它来个出其不意才行。
他有注意到,衣服上的禁魔纹不是时刻亮着,只有当克维尔的攻击逼近时才会亮起。
甚至有好几次都因为对方的速度太快,攻击完了才亮起。
由此可以判断,衣服上的禁魔纹并不是主动生效,更有可能是由蜥蜴人操控的。
所以这就需要克维尔快速出击,速度必须快到让对方无法反应才可能赢下这场战争。
主将不降,士兵便不会降。
克维尔深知其中的道理,它咬牙忽略腿上的疼痛,继续柃起战斧劈向蜥蜴人。
蜥蜴人扫过长枪,以枪身抵之,而后手向下压,把枪身带离战斧的束缚,再挑动枪头直冲着对方的面门而去。
克维尔左侧一步然后右滑上前,用手臂夹住那部分枪身。
蜥蜴人的武器被困住,它一时难以抽出,克维尔看准时机挥出手中的战斧。
“铛!”
攻势被蜥蜴人用尾巴化解,尾巴的前端似比钢铁还硬。
传回的力道震得克维尔肉垫发麻。
“怎么?堂堂艾尼瓦兰的将领,就只有这点本事?”
蜥蜴人面带不屑,语气中满是讥讽。
光凭这身斗篷在它一人就能横扫这群废物,带那些蠢货来就是碍事!
它刚才扫了眼四周的战况,除了它这里,周围无一幸免地都被俘虏或者杀了。
那些将领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士兵们又怎会还继续负隅顽抗?
眼下也只有主战场在苦撑当中,想到这里,蜥蜴人暗暗咒骂了一声。
“该死!”
要不是禁魔石被毁,如此简单的战事怎么会被拖那么久?
是时候该结束了!
蜥蜴人眼冒红光,周身散发出一股不祥的味道来。
下一秒,它对着克维尔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前几招,克维尔尚有抵抗的能力,但越到后面它便越难以招架。
这是蜥蜴人一族的天赋,在一段时间内增强自己的实力。
克维尔非常吃力,藏在土包里的乌卡紧巴巴地眨着绿豆小眼。
它不想让克维尔再受伤了,它想过去救克维尔,但是它很害怕。
周围的一切都让它害怕极了,它只想躲起来,等到克维尔胜利的时候再出去。
但是克维尔似乎撑不住了……
它该出去帮克维尔吗?
乌卡犹豫不决地用爪子疯狂地刨着土。
当克维尔再次被长枪挑飞出去时,乌卡从土壤里钻了出来。
它扑腾着大翅膀和两只腿飞快地跑向克维尔。
橙色的大嘴壳大大地张着:“嘎!乌卡来救你了嘎!乌卡来了嘎嘎嘎!!!”——
作者有话说:今天只有一更且含宁量较低QWQ
爱你们~
第60章
乌卡虽然害怕, 但它更怕的是失去克维尔。
这样的担忧让它有了向前的勇气,它要和克维尔一起!
乌卡双腿快速地蹬着地面,翅膀扑腾着给自己加速。
战场上, 无人能追赶上它的速度。
眨眼间, 乌卡便到了克维尔身边,它用大嘴壳叼起了克维尔,然后把它朝后一扔。
克维尔在空中翻了个身子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乌卡的背上。
乌卡带着它避开了蜥蜴人的重击, 然后绕了个圈来到了对方后背。
它的双腿夹紧了乌卡的身躯,同时手持武器挥向前方。
蜥蜴人没来得及反应, 禁魔纹没有亮起, 这一击重重地落在了对方的后背上。
“咔擦!”
盔甲上面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克维尔还想再来一击, 但是蜥蜴人已经有所警觉,立刻动用了禁魔纹。
它也想时时刻刻开着这万能的禁魔纹, 但使用禁魔纹所要消耗的能量巨大, 所以它只在对方攻击过来的时间开启。
这样既挡住了攻击也省下了能量。
它蜥蜴人有自信反应得过来,毕竟它可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将军。
它是战无不胜的!
蜥蜴人挡下攻击后枪身后挑直奔克维尔的命门。
“嘎!嘎嘎嘎!”
面对突如其来的长枪, 乌卡紧张得一边嘎嘎叫一边飞速跑开。
长枪落了个空, 克维尔却早已准备好第二次攻击。
它弯下腰躲过头顶的攻击然后朝着对方甩出战斧。
战斧像个回旋镖一样飞出, 在同盔甲相碰时发出滋啦的声音。
似是在切割那盔甲。
只是禁魔纹的及时亮起导致战斧被弹开,又回到了克维尔手上。
克维尔握着战斧的爪子收紧了些,现在有了乌卡,确实比刚才好上许多。
但是这样的速度还不足以对蜥蜴人造成致命伤,看来得使用天赋能力了。
用了决断的克维尔没有同乌卡说话,也没有看它,只是用爪垫轻轻拍了拍乌卡的身子。
那一瞬,乌卡还有些害怕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它知道克维尔要做什么了。
它一定会完成的!
乌卡的爪子蹭了几下地面,刨出些土壤后紧紧盯着前方的蜥蜴人。
而克维尔则是手持战斧立于正前方,战斧中央的那颗蓝色晶球突然蓝光大冒。
上面的三色符文突然变大而后又急剧缩小,最后像一个光环一样悬浮在它的头顶上方。
克维尔的身体也跟着冒出莹莹蓝光,和上方的符文相互连接。
这一场景让敌人们有片刻的愣神,而友军们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各个兴奋地挥了挥手中的武器。
季宁在一旁负责记录,他也笼罩在那黑白灰三色的符文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有熟悉有陌生还有厌恶。
这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趴在手臂上的墨滦同样也不太舒服。
它知道这个世界许许多多的事情,但却对那符文没有印象。
与其说不知道,到更像是被人强行抹去了记忆。
墨滦厌恶符文,它趴在季宁手臂上的整个身子都收拢了一些。
收缩的触手紧紧贴着肌肤,墨滦的眼睛不似平常,盯着符文时偶尔会有红光和邪气闪过。
它掩去心中莫名出现的杀意,紧紧卷着季宁,不愿分离一丝一毫。
注意力都在符文上的季宁自然没注意到手臂的小触手那轻微的举动。
在他还在思考克维尔要做什么时,晶球的光芒停下了。
符文也同克维尔融合到了一起。
只见它的爪子向前压,战斧随之指向前方。
克维尔张开嘴巴,露出里面的獠牙,大喊道:“让我们跑起来!冲冲冲啊!”
声音不大却能让整个战场的士兵们都听见。
它们高举武器然后重重砸在地上,齐声回道:“冲啊!!!”
“嗤,不过是徒劳而已。”
蜥蜴人只觉得克维尔是在做最后的殊死搏斗,它已经能预想到胜利的场景了。
倒时候,加官进爵、美人在侧,都是它要享受的事情。
幻想下,它也激发出了更多的战意,蜥蜴人挥出银枪的力道更大了些。
“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说完以后,蜥蜴人冲向克维尔。
而克维尔身下的乌卡也动了,它嘎嘎叫了两声然后载着克维尔向右移动。
本来紧紧跟着它们的季宁此刻突然被甩到了身后。
青年的肉眼完全跟不上那两人的速度,这是怎么回事?
季宁没有贸然相跟,录的素材差不多了,他也该好好看看这场战争了。
他的视线落在乌卡的残影上,发现它们的脚下有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颜色很淡,但只要是同阵营的士兵站在其中,它们的速度就会变快,包括力气也会更大。
而敌人站里面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影响,克维尔这个技能更像是一个群体增益buff。
乌卡有了这个buff后,让人几乎看不见踪影,更别提跟上它的步伐了。
蜥蜴人甚至都没能及时反应,就已接连受到攻击。
克维尔的速度力道也提升了许多,它有了乌卡的加持以后疯狂地对着蜥蜴人进攻。
旁人看不见它的身影,只能看见蜥蜴人一下又一下地被战斧劈到。
“噗!”
终于,蜥蜴人再次被战斧砸到前胸时支撑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
它半跪在地上,愤恨不已:“只会玩这种偷袭的丢人把戏,有本事就出来跟我打!”
听到话语的乌卡极其不服气,它嘎嘎叫了几声:“你才丢人!嘎嘎!有本事你别用禁魔纹!嘎!丢人!”
“你!”
蜥蜴人露出的干草色肌肤上出现了些薄薄的红,似乎被乌卡说得话给刺激到了。
蜥蜴人握着长枪的手因为身体的疼痛而发抖。
它怨恨地看着那抹残影,该死!原本还想着省点能量,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蜥蜴人放开了对禁魔纹的控制,那道暗红色的纹路陡然亮起弹开了克维尔的战斧。
往后克维尔的几次攻击都被弹开了。
这让它暂时停下了攻击,眼神紧紧盯着蜥蜴人。
禁魔纹不再是时暗时亮,看来蜥蜴人已经被它逼到了绝境,不然也不会一直亮着禁魔纹来抵挡攻击。
现下的攻击是没用的,但禁魔纹的消耗肯定巨大无比,所以它就算耗也能把蜥蜴人耗死!
克维尔骑着乌卡,一次又一次地挥出武器,只要被弹开了,它便调整姿势再次劈下。
这让蜥蜴人只能被动防御,根本无瑕去做其他的事情。
它的尾巴重重拍打在地板上,“明明之前我都快赢了!偏偏杀出个死鸭子来!”
蜥蜴人的仇恨值此刻被乌卡拉到了最高点,无论如何,它都要杀了那只死鸭子!
这般想着,蜥蜴人动用能力同本族蜥蜴人军队交流。
它吩咐那些人对乌卡出手,来拖延克维尔的天赋时间。
只要时间一到,胜利就是它们的了。
乌卡还带着克维尔窜来窜去,它时不时用大嘴壳叨两下蜥蜴人漏在外面的肉。
“叫你欺负克维尔!嘎!”
突然,数十支破空的箭矢朝这里射来,乌卡吓了一跳,连忙带着克维尔逃窜。
虽然它的身影无人可以捕捉到,但它无论多快,一定会有休息的时候。
敌人们就是趁它停下的瞬间射出箭矢。
数十根箭矢齐齐射向一个地方,饶是它速度再快,没有躲藏的地方也是白搭。
好在克维尔可以用战斧替它化解,但是这样就会让蜥蜴人获得喘息的机会。
克维尔一时间犯起了难,如果现在不一鼓作气地处理了蜥蜴人,等他恢复能量,只怕更难解决对方了。
乌卡看出了克维尔的犹豫,它晃了晃大脑袋:“乌卡能躲开!嘎嘎!我们继续!”
“好!冲!”
既然战友如此说,克维尔选择相信乌卡。
它们一人一宠在战场上灵活而耀眼。
无数人看着它们一丢丢将蜥蜴人身上的盔甲打碎,禁魔纹的光芒愈发黯淡。
眼看着自己的能量耗尽,蜥蜴人再无先前的得意,它脸色阴翳地盯着在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的乌卡。
“今天,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一起!”
说完以后,它放弃了抵抗,诱导克维尔攻击它。
然后等攻击落下的那一刻,它飞身向前,死死抱住了那只黄色的大鸭子。
“嘎嘎嘎!放开乌卡!!嘎嘎!”
突然被抱住的乌卡瞬间谎了神,它不停地用嘴去叨那蜥蜴人。
偏偏对方越抱越紧,还大声地同队友说道:“朝我射箭!快!!!”
听到命令后,残存的敌人们拉开弓,朝着将领的地方射出箭矢。
乌卡因为整个身体都被蜥蜴人束缚住,它没办法再奔跑,克维尔也只能挡在它身前替它打开那些箭矢。
但是它们的身后也不停地有攻击落下。
士兵们虽然有做抵挡,却还是让部分箭矢穿过防御射到了乌卡身上。
“噗嗤!”
“乌卡!!!”
箭矢深深地刺入乌卡的翅膀里,鲜血染红了那片黄色的羽毛。
乌卡害怕极了,它好痛,从来都没有这样痛过的它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那双绿豆小眼中充满了痛苦和害怕,它疯狂地用爪子刨着土壤,只想钻到土壤里躲起来。
乌卡受伤后克维尔也变得不正常起来。
它目眦欲裂地盯着抱着乌卡不松手的蜥蜴人。
想用战斧将蜥蜴人砍死却怕伤到乌卡,这样的犹豫下,乌卡被箭矢射伤。
这让它无比的悔恨,早知道就不带乌卡上战场了。
要是知道乌卡在这里会受伤,它宁愿当初不把乌卡找回来!
克维尔的身形佝偻了些,它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许久没有出现的系统提示音。
【克维尔自信度正在下降,当前为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