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对面的魏邵笑了一声:“你这个员工,怎么比我这个老板还忙?”
余晚一边收拾一边道:“没办法啊,这些场地都得提前几个月预定的,胡小姐说了,最迟春节前,场地必须确定下来。”
她说着又拿了个吃的在手上,就准备走了,魏邵叫住她道:“要我送你去吗?”
余晚摆摆手,步子飞快地往外走去:“我坐地铁过去就可以了。”
她小跑出餐厅,魏邵一人看着桌上还剩一大半的菜,无奈地笑了起来。
余晚去看的场地在A市郊区,也是一个公园内,这个公园里有一个教堂,平时还会有新人在这边举行教堂婚礼。
“就是那棵树,你看看够不够大。”场地负责人领着余晚,往前面走去。余晚抬眸看着不远处的树,有点失望:“还有比这个更大的树吗?”
负责人道:“这已经是我们公园里最大的树了,还有的树就在那边森林里。但那边树长得比较密集,也不符合你的要求。”
余晚听他说完,绕着树走了一圈。刚开始胡娇要求树必须跟游戏里一样,就连品种都得是相思树,后来还是余晚好说歹说,她才同意不限制品种,只要长得像就行。
余晚这一圈绕下来,抱歉地对负责人道:“不好意思,这棵树还是小了些。”
“没关系,你说的那种树,不太好找啊。”
余晚笑了笑,问他:“我可以去森林那边再看看吗?”
“可以。”负责人道,“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一起了。”
“好的,今天真是麻烦了。”余晚目送负责人离开,独自一人往森林的方向走去。
森林里的树长得很高,不过树干都不粗,游戏里的那棵相思树,要四个成年人才能合围。余晚逛了很久,也没有看到合适的,她只能拿出资料把这里用笔划掉,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森林里的小路不太好走,余晚还穿着有跟的鞋子,经过一个小土坡时,她不注意摔了一跤,撑在地面上的手掌顿时擦破了皮。
余晚“嘶”了一声,看着散落在身边的电脑和资料,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把东西重新装回包里,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坐地铁返回A市时,已经五点过了,余晚没有再去公司,换了号线坐回了丽泽公园。走到小区门口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余晚,你怎么了?”
余晚提着高跟鞋,回头看了一眼,一辆越野车停在自己身后,驾驶座的窗户口探出男人的半个脑袋。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光听声音就能认出,叫她的人是厉深。
余晚张了张嘴,没喊出他的名字:“哦,我刚才不小心崴到了脚。”
厉深朝她只穿着袜子的脚上看了一眼,微微蹙眉:“上车,我送你进去。”
余晚怕在这里和厉深说太久话,他会被人发现,便只迟疑了片刻就爬上了车。她的袜子已经走得有些脏,白色的羽绒服上也蹭了些污渍,厉深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她:“你去哪儿弄成这样的?”
余晚道:“去帮胡小姐看婚礼场地。”
厉深的车子缓缓开进小区大门,他偏过头,又看了眼她的脚踝:“你去看过医生了吗?你的脚有点肿。”
余晚也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是有些肿:“没关系,我回去敷一下应该就行了。”
“你家里有药酒吗?”
“好像没有。”
厉深沉默了一阵,对她道:“去我家吧,我那里有药酒。”
“啊?不用了吧?”余晚紧张了起来,对她而言,去厉深家远比脚肿严重。
厉深没有听她的,把车停在了自己家门口。他走下车,绕到副驾驶座将余晚从车上扶了下来。
屋里传来狗叫的声音,似乎是知道主人回来了,厉深打开门,柴犬就围着他的腿转起了圈。
“别闹丽丽,进去。”厉深稍微挡了挡它,把身后的门带上。余晚听见他叫“丽丽”,下意识地问出口:“它不是叫Lily吗?”
厉深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扶着她往里面走:“Lily是你的名字。”
余晚的身子微僵,心思百转千回。她垂下头,跟着厉深走进了客厅。
客厅朝向花园的那面墙没拉窗帘,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打在干净的地板上。屋里开着暖气,隔绝了外面的寒意,厉深扶余晚在沙发上坐下,起身去了楼上:“我去拿药酒,你坐一会儿。”
“嗯。”余晚把羽绒服脱下来,放在一边,环顾着厉深的客厅。
正对沙发那面是电视墙,巨大的液晶电视旁边放着一盆长势很好的绿植,另一侧立着一把吉他。
余晚多看了两眼,似乎是想辨认这把吉他是不是后来厉深买的那把。柴犬凑到她身边,在她的小腿肚上舔了一下:“汪。”
突如其来的湿痒令余晚笑出了声,她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的柴犬,问它:“你叫丽丽吗?”
“汪汪。”丽丽看着她,一双大眼睛格外吸引人。
余晚想起网上许多柴犬的魔性表情包,忍不住抬起手捏了下丽丽的肉脸。
“哈哈,真的和表情包好像。”余晚轻轻拉了下丽丽的脸,就听厉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了过来。
余晚吓了一跳,飞快地松开丽丽的脸,把手放在了身后。
厉深走过来,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余晚稳住表情,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厉深忽然笑了一声,余晚抬头朝他看去,就见他笑着问自己:“丽丽的脸好捏吗?”
余晚:“……”
果然还是看见她欺负他家狗子了!
她故作镇定地答:“手感还挺好的。”
厉深嘴角抿着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先冰敷一下,再上药。”
他说着就抬起余晚的脚放在自己腿上,作势要将她的袜子脱下来。余晚赶紧弯下腰,按住厉深的手,阻止他脱自己袜子的动作:“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厉深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好弄吗?”
“好弄好弄,你放着我来就行。”
厉深没再说什么,他帮余晚找了几个靠垫,好让她把脚垫高点,然后将做好的冰袋放在了她裸露的脚踝上:“敷好了以后,擦点这个活络酒,很管用的。”
“嗯,谢谢。”余晚看着他把药酒放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而他的狗蹲在自己脚边,舒服的打着盹儿。
……这情况果然有哪里不对啊,她刚才应该坚持回家敷脚的。
厉深站在她身边,注意到她泛红的掌心,眉头微蹙:“手也受伤了?”
“啊,嗯。”余晚下意识缩了缩手,不想让厉深看见,“擦破点皮而已。”
厉深没说什么,又转身走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水盆。他把水盆放在地上,自己在余晚身边蹲下:“把伤口清理下,你不怕感染破伤风吗?”
“……”余晚的脚还敷着,不方便动作,只好把手递给他。厉深拧干毛巾,在余晚手心轻轻擦拭,水的温度刚好,接触到皮肤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烫。
像是怕弄疼她,厉深的动作很轻柔,余晚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却更加难受。
将她的袖子往上挽起一截,厉深重新清洗了次毛巾,正准备覆在余晚手上,去瞥见她的手臂内侧有一条很浅的旧疤痕。
他的眸光一凝,抬起头来看她:“你这个伤怎么来的?”
第19章
余晚听见厉深这么问,才意识到什么,飞快地缩回了手。
厉深放下毛巾,也没有再去捉她的手,只是看着她问:“你手上的伤什么时候弄的?”
余晚微微抿着嘴角,厉深对她的一切都很熟悉,他们分手的时候,她手上还没有这个伤口。
似乎是察觉到两人间气氛的变化,趴在地上打盹儿的丽丽也抬起头,看向余晚。
余晚不怎么自在地笑了笑,开口道:“这个是之前一个婚礼上,小三带着人来闹事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厉深眉头微动:“小三闹事?”
“嗯。”余晚道,“那个新郎挺渣的,小三是他的初恋,他一边舍不得初恋一边和现任女友结婚,最后翻车啦。初恋带着一大帮子人来砸婚礼现场,最后特警都出动了。”
这件事过去一年多了,但余晚依旧记忆犹新,那天不仅婚礼没有办成,大家还都进了局子。初恋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社会人士,全都带着家伙,她手上的伤也是混乱之中被人砍伤的。
好在所有人都只是轻伤,没有闹出人命来,她在医院缝了两针,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工作。
婚礼,理应是喜悦和幸福的,可她策划的婚礼,并不是都被人祝福。
后来魏邵跟她说,伴侣自己都没认清和自己结婚的是个什么人,又怎么能要求他们做婚礼策划的,认清自己的客户。
余晚养好伤后,重新振作起来,投入工作,只是手上这个疤,直到今天还能看出痕迹。
厉深听她说完,眸色渐渐暗沉,他和余晚分手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在业界内艰难求生的小策划,如今她能接下胡娇这样的大单子,这几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他在余晚身边坐下,语气淡淡地道:“看来你这几年过的也不轻松。”他弯腰揉了丽丽两把,又道:“不过也成长了。”
余晚的眼眶莫名有些发酸,厉深偏头看着她,拿过她藏在身后的手,问她:“还会疼吗?”
“早就不疼了。”余晚笑了笑,看着面前的人,“你这几年才是变结实了许多,你以前身材可没这么好。”
她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当兵很辛苦吧。”
“还好,习惯了。”厉深松开她的手,沉默了一会儿,问她,“我以前身材很差吗?”
余晚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也还好啦,比大学校园里那些白斩鸡强多了,但肯定跟你现在没法比。”
现在他胸膛更宽厚了,肌肉线条也练出来了,即使穿着西装,都掩盖不了他身上蕴藏的那股力量。
“咕——”余晚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打破了室内和谐的气氛。她的脸瞬间有些发烫,呵呵笑着给自己打圆场:“那什么,我中午没怎么吃饭,下午又一直在外面跑,所以有点饿了哈哈哈。”
厉深愣了愣,偏过头去笑了一声。余晚很喜欢吃东西,他还记得曾经因为他们经济拮据,吃不起好吃的东西,她直接看着图片就哭出来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道:“你之前不是说请我吃饭吗?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啊?”余晚有点儿意外,但也没有拒绝,“可以啊,你想去哪儿吃?”
厉深瞥着她敷着冰袋的脚:“你脚都这样了,还想去哪里吃?叫点外卖在家里吃吧。”
余晚:“……”
这么随便的吗。
不过既然是她请厉深,当然是厉深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摸出手机,正儿八经点开了外卖软件:“你想吃什么?”
厉深想了想,道:“不是都说吃什么补什么吗?你脚崴了,不如吃点猪脚补补吧。”
余晚:“……”
她在认真思考厉深是真的想吃猪脚,还是在转弯抹角地骂她是猪。
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一份卤猪脚,余晚问他:“还要别的吗?”
“你看着点吧。”
余晚找了一家自己觉得很好吃的农家菜,把他们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外卖送来的以后,厉深开车到门口去取了,又开车回来。
因为余晚脚伤了不方便动,厉深也没在饭厅里吃饭,直接把菜都摆到了客厅的茶几上。余晚一边啃着卤猪脚,一边想,厉深说的没错,她这几年确实是成长了,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饭时,她各种在意形象,现在她都敢当着厉深的面啃猪脚了。
吃完饭后,余晚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好再赖在厉深家里:“我脚敷得差不多了,今天谢谢你了,我先回去了。”
厉深看了眼外面黑漆漆的天色,也没有再留她,他又拿了瓶止痛化瘀的喷雾过来,递给了余晚:“这个你也拿着吧,比药酒方便,在外面也可以喷。”
“好的,谢谢。”
“这几天少走点路,你这个脚需要静养。”厉深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新的棉拖鞋出来,拆开放在余晚脚边,“穿这个回去吧。”
厉深的鞋码是44码的,余晚的脚穿进去,显得十分小巧。她穿好拖鞋,提起自己的高跟鞋,朝厉深笑了笑:“谢谢,下次把鞋还给你。”
“嗯,你能走吗?”
“可以,已经好多了,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回家记得擦药。”厉深把余晚送到了门口,看着她穿过小区路面,走进了自己的单元楼。等到余晚房间的灯亮起来,厉深还才牵着丽丽,一起返回了屋里。
余晚的脚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第二天肿消了一些,但仍旧隐隐作痛。厉深给她说的需要静养,她也想静养,但她的工作不允许。
她从鞋柜里找了一双好走的平底鞋,背着电脑和资料去上班了。
到公司的时候,正好和小学徒涂佳佳坐的同一班电梯,涂佳佳见她一瘸一拐的,扶着她走出了电梯:“余老师,你脚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崴了下。”余晚边走边跟她说,“我最近都在忙胡娇的婚礼,你的策划案改好了,拿给赵欣帮你看。”
“好,你不是要让我了解A市婚庆行业的整体水平吗,我正在了解呢!”
两人聊着走进了办公室,余晚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把魏邵给她的那份清单拿了看了一会儿,给周晓宁发去了一条消息。
余晚:宁宁,你知道A市或者A市周边,有哪里的酒店有这样的树吗?[图片]
周晓宁在定欧大酒店当销售,主要就是负责销售各种宴席,其中也包括婚宴,余晚想她对A市的酒店,肯定比自己熟悉。
宁宁:卧槽你这个是游戏里的月老庙啊[笑cry]
余晚:是的[生无可恋的眼神.jpg]
宁宁:A市可能不好找啊,京南公园你去看过没有?
余晚:昨天刚去了_(:з」∠)_树不够大
宁宁:那你去十里山水看看,那个酒店真的漂亮,被山水环绕的,说不定会有
十里山水庄园酒店,也在魏邵给的清单里面,不过已经出了A市,在接近D市的边界了。那里有一个景区,酒店就修在景区里面。
余晚:那我这两天先跑一趟十里山水
她其实想今天就去的,不过她的脚实在不适合跋山涉水,只能缓了一天才出发。从A市到十里山水庄园酒店,整整坐了三个半小时的车,坐得余晚腰都疼了。
她来之前提前联系了酒店,销售部的小邓出来迎接了她。听说余晚这次来是为筹备胡娇和俞世敏的婚礼,销售部门的人格外热情。
“余小姐,你发给我的图片我看了,你来之前我也自己找了下,还真有很像的,我先带你过去看看。”
“行。”余晚跟着小邓往里走,一路上也不禁感叹这里确实漂亮。当然,同时也是整个景区最贵的,在这里住一晚,最小的房间也是四千块起步,要在这里办婚礼,那就更贵了。
十里山水的房间有些像四合院,是四面合围修建的,从中间往外一共修建了三层,占地约六万平方米。酒店的最中央,是一片大草坪,一般举行婚礼,都是在这个场地。
不过小邓带余晚去的是靠山边修建的西餐厅,餐厅面朝青山绿水的一面,用的都是落地玻璃窗,透过窗户看出去,不仅可以看见山水,还能看见院子里的一棵大树。
这树不高,但树干很粗,和月老庙的那棵相思树外形相似。余晚找了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一棵,有些激动地上去看了一圈。
“这是我们规划酒店的时候就在的树,我们特地保留了下来,在它对面修了西餐厅。怎么样,符合你的要求吧?”小邓笑眯眯地看着余晚。
余晚仔细瞧了一阵,对小邓道:“树是可以,但是这个院子有些小,恐怕坐不了那么多嘉宾。你们餐厅的落地窗,可以拆除吗?”
把落地窗拆除之后,餐厅就是一个开放的环境,嘉宾的坐席都可以安排在那里。
小邓道:“餐厅可以改装,不过所有费用都需要新人承担。”
余晚点了点头,这个胡小姐应该是没问题的:“我回去和新人商量一下,再约个时间请她亲自来看场地。”
“行。”
余晚和小邓聊完,就返回了A市。她第一时间联系了胡娇,跟她约看场地的时间。
和胡娇再次去十里山水庄园酒店时,余晚没有再忍受三个半小时的车程,因为来接胡娇的直接是辆私人飞机。
余晚淡定的接受了这个设定,跟着她蹭了一把私人飞机。
这次销售部门的经理都直接出来迎接了,胡娇听他们介绍完,总体还是满意的,只有一点:“这里没有湖水。”
十里山水确实是有山有水,但这个院子里刚好就没有水,余晚早就做好了方案,把电脑拿出来给她看:“湖水的话,我打算用镜面材质来做,结合现场的灯光,可以打造出逼真的效果。这里有我以前做的几个现场,你可以看看。”
余晚把自己以前做过的湖面效果给胡娇一一展示:“而且用镜面来做比真湖水更好的一点是,你们的礼服和鞋子都不会打湿。我这里还有视频,灯光师可以配合你们,把涟漪的效果都做出来。”
胡娇看完视频后,点了点头道:“效果还是很好,观礼席位是设在餐厅里?”
“对,落地窗都会取,然后整个院子我都打算做成湖水效果,新人从正对树的那面出来,路引会从餐厅一直做到树下,主持人在树下等你们,完成仪式。”余晚解说着自己的方案,“宴会的话,在酒店的中餐厅举行,离这里不远。”
胡娇想了想,又问:“那孔明灯呢?这里到处都是树,应该不能放吧?”
余晚露出一个职业微笑:“孔明灯很容易引起火灾,就算是城里很多地方也是禁放的,因为确实引起过很多事故,我们办婚礼最主要的还是安全,对吧?”
胡娇看她:“那你的意思是不放了?”
“不用真的放,我会在现场布置LED屏,到时会给你和新郎一盏真的孔明灯,你们写好愿望点燃,然后放飞,LED屏和灯光会配合呈现许多孔明灯集体升空的效果。当然为了安全,那盏真的孔明灯也会系上线,用于控制高度和事后回收。”
胡娇这个人虽然挑剔难伺候,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孔明灯确实不太安全,她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行,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不过我要提前看效果。”
“好的没问题。”
“另外,婚礼当天我要包下整个十里山水。”
直到余晚回到A市,还没有从胡娇霸气的“包全场”中走出来。最可怕的是,她还得计算包下整个十里山水庄园酒店,需要多少钱。
这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单元楼下,她遇到了正准备去夜跑的厉深,厉深看见她,停下来问:“你这么晚才回来?”
“是啊。”余晚勉强笑了下,“今天陪胡小姐去看场地,费了些时间。”
厉深微微蹙眉:“吃饭了吗?”
“嗯,刚才在商业街吃了碗面。”
厉深看了眼她的脚踝:“脚呢,好些了吗?”
余晚点点头:“好多了,你给的药很管用。”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自己上次还穿走了一双厉深的拖鞋。
“啊,你的拖鞋还在我那里,我上去给你拿下来,你等我一下。”
“不用了。”厉深叫住她,“不急,下次再给我就行。回来了就早点休息吧,工作忙也要注意身体。”
余晚停下脚步,笑着看他:“我感觉身为当红明星的你,好像没有立场说这种话啊。”
厉深扬了扬眉梢道:“我身体比你好。”
“哦。”
“我比你年轻。”
余晚:“……”
哦。:)
“那我这个老人家先上去睡觉了。”她朝厉深挥了挥手,准备转身上楼,不料厉深再次叫住了她。
“胡娇的婚礼场地定下来了吗?”
“嗯,在十里山水,你到时候肯定也要去吧。”毕竟这可是号称半个娱乐圈都会到场的婚礼,“我今天又切身感受了一下胡小姐的壕,她说结婚当天要把整个十里山水包下来。”
比其她来,厉深倒是显得比较淡然:“他们婚礼会去很多名人明星,为了安全,也是包场比较好。”
“话是这么说啦,但十里山庄真的很贵。”那是很多新人想都不敢想的贵,“要是我的话……”
余晚的话戛然而止。
她和厉深还在一起的时候,厉深问过她,你每天帮别人策划婚礼,自己的婚礼有没有想过是什么样子的?
余晚当时说,策划婚礼真的很累的,自己的婚礼,就搞简单点吧。
厉深问她,怎么个简单法?
余晚笑笑说,只要有你在就行了啊。
第20章
余晚话说到一半没了声音,厉深看着她,问她:“如果是你的话,就怎样?”
余晚笑了两声,道:“如果是我的话,我才不会花这么多钱包场呢。”
当然,她也包不起。
厉深听了她的话,也跟着笑了下:“你是胡娇的婚礼策划,她婚礼花的钱越多,你拿到的提成就越多,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余晚:“……”
他说的好有道理。
“所以今晚我应该吃两碗面的?”
厉深被她逗得一笑:“行了,你先上楼吧。”
“嗯,那你慢慢跑。”余晚说着拿出门禁卡,在门外刷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厉深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从她的单元楼前跑走了。
胡娇的婚礼场地定下来后,余晚心里的一块大石也落地了,不过接下来还有婚礼司仪、甜品台、花艺、宾客伴手礼等等等等需要确定的事情等着她,余晚是一口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游戏是古风的,婚礼现场的甜品台也有讲究,胡娇指名要迟清轩的糕点师傅来做,糕点品类也是她亲自挑选决定的——全都不是迟清轩的糕点,都是她从游戏里扒拉出来的。
金主发了话,余晚只能去办,迟清轩在A市很有名,平时各个店面都是人满为患,要买糕点都得排队。余晚联系了好几次,才和他们的糕点师傅见上面,和他来来去去沟通了半个月,终于把样品给做出来了。
离春节只有几天了,在全国大部分员工都无心上班只想过年的氛围里,余晚风雨无阻地带着刚从迟清轩拿到的糕点,去给胡娇试吃。
地点还是在胡娇的半山别墅,今天新郎俞世敏也在。
余晚还是第一次见到俞世敏,他是当红演员俞凯泽的堂哥,而俞凯泽,就是厉深献唱主题曲的《最后的旅程》中的男主角,这剧余晚还追完了。
俞世敏和俞凯泽有几分挂相,余晚看着也生出了几分亲切,她把迟清轩的糕点盒子打开,跟胡娇他们道:“这是迟清轩的师傅做的样品,你们先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要改的,回头我再跟师傅沟通。”
“嗯。”胡娇微微直起身,打量着盒子里的糕点。这次余晚送过来的一共有五个品种,她挨着看了一遍,单从外观来看,和游戏里的糕点已经很相似了。
“这个是水晶龙凤糕吧?”她拿起一个糯米做成的糕点,糕面上还能看出红色的龙凤形状,“不愧是迟清轩的大师傅,做得真精致。”
她把糕点递到俞世敏嘴边,对他道:“世敏,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俞世敏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咽下后笑着对她道:“你知道我不喜欢吃这些,这个糕点软软糯糯的,也不会太甜,你应该会喜欢的。”
胡娇手上那个龙凤糕,俞世敏只吃了一口,胡娇也没有再去拿新的,直接又咬了一口尝了尝:“嗯,口感很好。”
她放下龙凤糕,又拿了一个玉露团,递到俞世敏跟前,这次没说话,俞世敏就主动尝了一口。
胡娇问他:“甜吗?”
俞世敏点点头,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嗯,很甜。”
余晚:“…………”
她是谁?她在哪?她在做什么?
吃了成吨的狗粮从胡娇的大别墅离开,余晚浑浑噩噩的回了小区。是谁告诉她,有钱人的爱情都不幸福的??
有钱人的幸福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汪汪。”迎面传来两声狗叫,听上去有些耳熟。余晚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柴犬就冲到了自己近前,兴奋地朝她叫。
“啊,不好意思啊!”遛狗的女生使劲拉着柴犬,生怕它挣脱束缚冲上去咬人家一口,“丽丽别闹了!”
“汪汪。”丽丽还在冲余晚叫,余晚问下腰,摸了摸它的头跟它招呼,它终于安分了下来。
“这只狗和我认识。”余晚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牵着狗绳的女生,“丽丽我邻居家的狗,不过我好像没见过你。”
“哦,那啥……我是丽丽主人的表妹!”小董机智地给自己安了一个表妹的头衔。
表妹?余晚打量着她,她可从来没听厉深说过他还有一个表妹。她想了想,觉得这个女生很可能是厉深的助理之类的。
余晚没有戳破她,顺着她的话道:“这样啊。”
“对对,我表哥他回老家过年了,我就帮他照顾几天丽丽。”
余晚微微一愣,厉深回老家了?她看着小董,问她:“你不回家过年吗?”
“哈哈,我家就在A市。”
行吧。余晚没有再追问,她又逗了会儿丽丽,就跟它道别了。回到家里,她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后,她还是给厉深发了条微信消息:“我刚刚在楼下看见一个女生在遛丽丽,是你的助理吗?”
发完后她等了一会儿,厉深暂时没有回复她。她放下手机,换了套衣服,又去接了杯水,再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已经躺着一条新收到的消息。
厉深:对,是小董,我回老家几天,这边有小孩,怕狗,就没把丽丽带过来。
余晚:哦,这样啊,你什么时候走的?
厉深:今早
厉深:我初三就回来
余晚嘴角轻轻撇了一下,她又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厉深:你呢?不回家过年吗?
余晚:今年就不回了,公司刚搬到A市,我手上还有胡小姐的婚礼,事情多orz
厉深:不放假?
余晚:春节期间公司有几个婚礼,不过我都不用跟,可以休息[胜利]
厉深:那就好好休息几天
余晚:你为什么放假的时间比我还多
厉深看着她发的这条消息,忍俊不禁:“可能因为我过气了吧。”
余晚:“……”
谁过气你也没过气好吗,新歌还在各大榜单上名列前茅呢。
厉深:我回来后要开始给新专辑录歌了,也要忙了
余晚:哇,你要出新专辑了(⊙o⊙)
厉深:嗯,预计八月份
厉深:这边小孩一直缠着我,回头再聊
余晚:好
余晚发完这条消息,便放下了手机,没再打扰他。
今年周晓宁也没有回家过年,除夕夜又是她和余晚两人一起过的。这次周晓宁带了一大瓶酒,是她之前特地在网上买的网红果酒。
“我跟你讲,我这个酒是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周晓宁一手提着酒,站在余晚家门口,正准备换鞋,就看见鞋柜里摆着一双蓝色的拖鞋。
四十四码。
这一看就是男人的拖鞋啊!
她拿着拖鞋,眼神犀利地审视着余晚:“老实交代,是不是有男人了??”
“……”余晚面上一红,把她手里的拖鞋夺回来,放回了鞋柜里,“你不要乱说,我上次脚扭伤了,邻居好心借给我一双拖鞋穿回来。”
“邻居?”周晓宁对这个说法持怀疑态度,“哪个邻居?”
她自己问完,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声音都高了几个度:“不会是厉深吧!”
“……不是。”
“那就是了!”
余晚:“……”
周晓宁认定这双拖鞋是厉深的,她甚至特地上网去查了一下,厉深的鞋码是不是44码。余晚很无奈,任凭周晓宁怎么追问,都不跟她透露分毫。
周晓宁把她的反应当做是默认了,在饭桌上跟她干杯的时候,说的祝词都是:“祝你今年早日和厉深复合!”
余晚:“……”
除夕有周晓宁在身边,也还算热闹,初一初二余晚在家休假,难得睡了两天懒觉。
初二上午醒过来,整个朋友圈都被大雪刷屏了,余晚套上毛绒绒的睡衣,踩着拖鞋走到阳台边上看了一眼。
外面果然是银装素裹的一片,别墅区全都被大雪覆盖,看上去有点像是到了某个旅游景点。再远点的丽泽公园,也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是隔得远,她的楼层又不高,看得并不真切。
余晚想起她刚来A市的那年,也下过一场这么大的雪。也许是那年冬天和厉深一起看的雪中的丽泽公园,美得太过深刻,之后的几年,只要一下雪,她就想去丽泽公园看看。
现在她又回来了,还正好遇见了大雪,余晚几乎是没有犹豫,就裹上她最贵的那件羽绒服,去丽泽公园看雪了。
今天外面寒风刺骨,气温创造了入冬以来的新低,余晚把羽绒服拉得严严实实,还戴了围巾和帽子,还是有点扛不住。
但这种寒冷在她看见雪中的丽泽公园后,都变得一文不值。也许这几年A市变了很多,但丽泽公园还是和当初一样,美得令她想哭。
因为正好在春节里,又下了这么大的雪,丽泽公园的人很少,余晚一路走过来,只看见几个跟她一样兴奋于雪景的小姑娘,剩下的,就是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了。
她走到湖边,看着眼前的景色。丽泽公园的湖很大,周围还种满了桃花,春天桃花开的时候,满枝头的粉红似是要将湖水都染成春天的颜色。
现在桃花虽然都还没开,但皑皑白雪覆在树枝,投影在湖水中,又像是为湖水上了一层冰雪的妆。
余晚从衣服兜里把手机拿出来,想拍几张照。外面的气温太低,她的手也太凉,手机竟然半天都没有反应。使了好几次终于把手机点开拍了点照片,余晚刚一转身,就看见一个迎面走来的男人。
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也穿着羽绒服,手里和她一眼,拿着个手机。余晚看了他两眼,眸子微微睁大:“厉深?”
她熟悉厉深,如同厉深熟悉她一样。
厉深沿着湖边走到她跟前,低头看着她:“你也来看雪景吗?”
“对。”余晚点了点头,“你不是说初三才回来吗?”
厉深道:“小董跟我说,丽丽天天在家闹脾气,我只好提前回来了。”
“哈哈,谁叫你不把丽丽一起带走。”余晚说着,注意到厉深的手机开着录音的功能,便好奇的问,“你在录什么?”
厉深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屏幕,跟她解释道:“我在录公园的声音。”
“公园的声音?”
“嗯。”厉深转过身,面对着湖面,把手机递了出去,“我新专辑主打歌准备以丽泽公园为主题,所以想收集一些公园里的声音,也许可以作为创所的素材。
“哦!”余晚恍然大悟,“这个想法很不错啊,不过现在大冬天的,公园里都没什么声音。”
厉深笑笑道:“安静也是公园的声音之一。”
余晚觉得几年不见,厉深说话很有哲学范儿了。
“人声,风声,落雪的声音,鸟鸣的声音,自行车铃铛的声音,还有公园里献唱的人的歌声……”光是这些声音,就能在厉深的脑海里勾勒出整个丽泽公园的轮廓,“新专辑就叫《PARK》吧。”
余晚愣了愣,问他:“我是不是全世界第一个知道你新专辑叫什么的人?”
厉深偏过头来看她,虽然半张脸被口罩挡住,但眼睛却弯了起来:“不是,第一个人是我。”
“……”余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幼稚。”
厉深正准备说话,旁边经过的两个女生就停下来,对着他窃窃私语。厉深下意识地按下帽檐,把头埋得更低:“我好像要被认出来了。”
“啊?”余晚这才注意到,离他们不远处两个年轻的女生,正好奇地看着这边,“现在怎么办?”
厉深故作淡定地收起手机,背过身子,然后猛地拉住余晚的手,说了一句:“跑!”
余晚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厉深拉着在公园里奔跑了起来。那两个女生的尖叫伴随着“厉深”这个名字,都被呼呼的冷风刮到了身后,越来越远。
跑了没一会儿,余晚就渐渐体力不支,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想,不是,为什么她也要跟着一起跑啊??
“等、等一下,她们好像没有追过来。”一口气跟着厉深直接跑到了丽泽公园的西门口,余晚差点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休、休息一下。”
厉深听她这么说,才停下了脚步,他泰然的站在那里,连一口粗气都没有喘,和余晚狼狈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你还好吧?”
余晚直起腰,看了他一眼:“还好,你、你怎么这么能跑。”
厉深微微扬眉:“这样就叫能跑?我感觉只热了个身。”
余晚:“……”
哦对,她想起来了,厉深每天晚上都夜跑,而且还有两年当兵的经验,体力肯定好。
“你每天晚上,跑多久啊?”她问厉深。
厉深道:“每天跑十公里,跑完就睡觉。”
“……十公里????”
“嗯,在部队的时候养成习惯了。”他说着,低头瞥着余晚,“倒是你,体力好像比原来还差了。”
“……”余晚发誓,她真的没有想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