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系统跟着她来末世这么久, 别说主线任务,就是成就奖励都是她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她一度觉得这个游戏系统单纯就只是一个辅助她战斗的系统, 如今怎么突然就来了个主线任务?
她着实懵了一下。
而且,“消失的双系异能”,这明显是和楚河天有关。
楚河天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多出来一个名为“消失的双系异能”的任务, 难道是楚河天刚刚和她坦白的那番话触发出了隐藏的主线任务。
……也不是不可能。
但总觉得怪怪的。
从她来到这个末世起, 游戏系统就一直跟着她, 一切功能全凭她自己摸索,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自由探索的模式, 也一度以为自己除了比这个末世的土著人多了一个游戏系统之外, 其他的都没什么两样,现在却猝不及防的多了一个主线任务。
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个游戏系统原来是真的会发任务的。
那么发这个任务的目的是什么?如果顺着这个任务往下做的话, 最后会得到什么?或者说,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雾茶在穿越之前玩过很多角色扮演类的游戏, 她明白, 很多类似游戏的主线任务都是先从一个很小的任务开始, 做到后期就会越来越宏观,最后才发展成为一条贯穿整个游戏的主线。
那时候你会发现, 你最开始做的那个毫不起眼的小任务和你最终需要完成的那个大任务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在这个主线任务里, 她最开始的任务是楚河天。
也就是说, 无论她最后要完成一条什么样的主线, 这条主线一定会和楚河天有关。
雾茶的脸色瞬间就严肃了下来,盯着那新多出来的任务看了几秒,小心的点开了那行蓝字。
主线任务:消失的双系异能
任务描述:双系异能者是一个危险的不平衡体,他们随时面临崩溃,随时面临毁灭,冬日佣兵团团长楚河天作为一个危险的双系异能者,某一天重伤失忆后,醒来后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系异能离奇失踪,而自己身上也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变化……
任务目标:破解双系异能者楚河天的异能失踪之谜
注:本任务需玩家自行探索,请不要过度依赖系统信息。
没有游戏指引,还是个解密任务。
雾茶在心里简单盘算了一下。
任务的最终目标是破解楚河天异能失踪之谜,而想知道他的异能为什么无故失踪,就得先知道他在异能崩溃重伤失忆之前发生了什么,而想要知道他失忆之前发生了什么,就得先让楚河天恢复记忆。
这么换算下来,这个任务无论她从什么地方着手,前提都是楚河天得恢复记忆。
但是……楚河天貌似并没有想恢复记忆的念头,或者说,她觉得他对恢复记忆这件事一直有些隐隐地抗拒。
一个失忆者在失忆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抗拒恢复记忆?
而且这个人是向来沉稳强大的楚河天。
雾茶不敢细想。
她又看了一眼人物面板上代表着主线任务的蓝色字体,果断的从人物界面中退了出来。
楚河天如果不想恢复记忆的话,她不会强迫他恢复,他如果真的有一天想寻找记忆的话,她才会陪他寻找。
她才不会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任务去强迫楚河天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
如果以后楚河天能恢复记忆的话她就顺势把任务做下去,但如果楚河天这辈子都不想恢复记忆,那她就当这个所谓的“主线任务”没有过。
雾茶想通了,心里一松,也不去管什么主线任务不主线任务了,直接抓起被子蒙着头,眼睛一闭,睡觉了。
放下了这件事,她这次反而睡的很快。
到了第二天,队长那边来找楚河天,说是他们在月城的市场上卖魔魅材料的时候好像是招惹了这个地方的黑市势力,前几天卖的还算好的魔魅材料昨天一整天无人问津,弄的火明小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到了晚上快散市的时候才有人悄悄告诉他们是黑市上有位地头蛇发了话要“清理”他们。
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是月城的地头蛇。
队长昨天回来之后仔细的把来月城之后他们的所有言行都想了一遍,也没想起来他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那位地头蛇。
只有可能是他们拉的这一车魔魅材料在无意中损害了那位地头蛇的利益。
既然昨天晾了他们一天,那么今天那位地头蛇就很有可能会来“谈判”了。
这样的套路,火明小队也算熟悉。
队长准备叫上他们中实力最强的楚河天去压阵,心里想着就算是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们也要给这位“地头蛇”看一下自己的实力,让他们有所忌惮。
雾茶在旁边听着,就看了一眼楚河天。
她心想,如果真让楚河天过去,那还炫耀什么实力啊,她觉得楚河天能直接把“地头蛇”变成“断尾蛇”。
楚河天听队长讲完前因后果,没有说话,先看了一眼雾茶,低声说:“我会尽快解决。”
尽快解决尽快回来。
他这句话听的队长一头雾水,雾茶却是瞬间就明白了。
队长的意思是,既然“地头蛇”要来示威,那他们就让楚河天过去压阵,两方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实力,他们就还有谈判的余地。
但楚河天的意思是,既然有人想解决他们,那他就直接把对方先给解决了。
他的思路一向是这么简单粗暴。
但这次雾茶觉得不行啊!
她怕楚河天这时候把那什么地头蛇解决了,等下次凌城再闹资源危机的时候他们就进不去月城了!
在月城的地盘上动月城的人……
还是算了吧。
雾茶连忙冲楚河天摆手,暗示说:“没关系,你跟着队长慢慢来,什么时候谈妥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不用尽快。”
楚河天:“……嗯。”
高大的男人有些不情不愿的低头应道。
身高刚到他胸口的少女连忙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楚河天被队长带走后,雾茶想着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回来,索性收拾好了装备出了城,在城外找了找,找到了一只落单的三窍侦查者,准备试一试自己的最新技能弓战术。
她在整体上高了这只三窍侦察者一级,索性直接放弃了远程攻击,只让妮妮在半空中进行远程辅助,然后自己直接拿着弓箭和匕首冲了上去,进行近战。
她以前从来没和魔魅近战过,但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有刚刚得到的新技能加持,她近战起来居然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她仗着精灵的速度优势在一照面的时候直接闪到了侦察者身后,侦察者的攻击扑了个空,她则顺势爬上了魔魅的背部,破月弓由后至前从魔魅脖子上环绕了过去,然后用力一勒,破月弓坚韧的弓弦直接勒住了魔魅的喉咙,挟制住了它的行动。
趁着魔魅还没反击,雾茶直接以魔魅的脖颈为支点,抓住破月弓整个人用力往后压,人体的重力勒的弓弦深深地陷入了魔魅脖颈中,魔魅嘶吼着伸手去抓脖颈上的弓弦,雾茶另一只手握住匕首用力往下压,趁机直接切掉了侦察者的一只爪子。
从那本技能书里学到的东西仿佛被刻在了脑海中,然后直接形成了肌肉记忆一样,雾茶刚一出手没有任何生涩,仿佛早已经把这一套近战技能练习了好多遍一样。
但毕竟是第一次使用近战,而且这次旁边还没有楚河天,雾茶打的非常谨慎,及时以她远程的实力几分钟就可以弄死它,但换成近战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一点一点慢慢来。
最后三窍侦察者砰然倒地,雾茶一个弓兵全程没出过一箭。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闭上了眼睛,把刚刚和魔魅对战时的细节一点一点的在脑海中重新放映。
越想她就越觉得这一套近战技能简直就是为精灵一族量身定制的,同样的技巧,放在精灵的身上能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优势,但放在别人身上可能连百分之八十都发挥不出来。
这套技能中所有的发力技巧都贴合精灵运动的习惯,每一个动作都把精灵的速度优势作用的淋漓尽致。
就仿佛真的就有这么一个种族,他们千百年来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技巧,如今只是借着所有的“游戏系统”让她习得了而已。
雾茶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半蹲下来,准备处理地上的尸体。
然后,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
雾茶立刻拿起弓箭回头看。
为首一个二十七八左右的男人带着四五个青年朝她走过来,鼓掌的正是为首的男人。
雾茶清晰的看到了他们胸前别的蝎尾佣兵团的团徽。
她瞬间就对他们的身份有了猜测。
果然,为首那个男人一张嘴就印证了雾茶的猜测。
他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很熟稔似的开口问她:“楚河天今天没和你一起来吗?”
雾茶就了然了,这八成就是楚河天口中的蝎尾副团罗钦。
她也不害怕,看了他两眼,直接回答道:“没有,他今天有其他事情。”
罗钦这次有些惊讶的问她:“楚河天对你说过我吗?”
雾茶看了他两眼,故意说:“昨天晚上回去之后他就对我说了。”
罗钦笑道:“他果然很信任你。”
雾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她也确定了,这位蝎尾副团并不是真的只是在外“偶遇”了她之后特意上来搭两句话,他这是特意来看她的,估计还是专门瞅着楚河天不在的时候。
果然,见她没说话,他开口就问:“我觉得你很有天赋,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蝎尾?”
话音落下,罗钦身旁一个黑色皮肤的青年立刻挤眉弄眼的看向另一边一个白皮肤的青年,以自以为不会被发现的动作小幅度的戳了戳白皮肤青年的肚子,一边戳一边朝她的方向看。
雾茶仗着精灵一族良好的视力全程看的一清二楚。
她不明所以的看了那两个青年两眼,然后把视线重新落回了罗钦那里,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说:“不了,多谢厚爱,何德何能。”
她也看出来了,罗钦这次来这里就是瞅准了楚河天不在的,要不就是过来试探她,要不就是过来看她的热闹,总之,在这种情况下,他说什么都是不能信的。
雾茶这次出来只是为了试一下自己的新技能,她还准备去市场上找楚河天,并不准备和他们在这里耗,直接伸手把地上的魔魅尸体给收进了空间里,冲他们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去找楚河天,先回城了,副团如果也想找他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
罗钦这次没有说话,他看着雾茶,从她出手把魔魅尸体收进背包里时,脸色就逐渐严肃了下来。
见她想离开,罗钦下意识的就伸出了手臂想要拦下她,好像是准备问她什么。
但他的手臂刚伸出来,瞬间就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臂给拦住了。
黑色风衣的男人钳住他的手臂,在众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从众人身后走出来,不在意因为他这一个动作瞬间紧绷的氛围,只看向了雾茶,开口说:“茶茶,该回去了。”
雾茶见到他,眼睛一亮,惊喜道:“你来了!这么快就结束了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楚河天的声音轻柔了不止一度,低低的嗯了一声,说:“结束了,我来接你。”
他说着,淡淡的看了罗钦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然后松开了罗钦的手臂,走向了雾茶。
罗钦抬手制止住因为楚河天的动作怒到要拔出武器的心腹,饶有兴致的看着楚河天和雾茶。
高大的青年走到少女身边,精灵一般的少女立刻拉住了他的衣袖,两个人都无视了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往城里走,少女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青年就这么一直在低着头看着少女。
少女叠声问青年:“那么快就结束了吗?那个地头蛇怎么说?”
青年淡淡的回答:“他答应买下我们剩余的一半魔魅材料,我给了他三天的时间凑齐所需要的能量石。”
少女:“……这和我想的有点儿不太一样。”
青年安抚她:“没关系,他答应的很痛快,而且用月城黑市的规矩签下了名誉状,保证之后绝对不在针对凌城,如果他违背这个名誉状,黑市里的所有人都能无条件对他征讨,划分他的地盘。”
少女:“……你到底是对他做你什么啊。”
青年默默地不说话。
罗钦在背后看的有意思,忍不住笑了出来。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雾茶身上,想到了这个少女刚刚所表现出的另一种异能,那点儿笑意瞬间就淡了。
他提声叫道:“楚河天。”
前面的青年和少女一同扭过身看他。
罗钦笑了笑,说:“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如果你记得的话,我提心你一句,你旁边那个女孩是个双系异能者,你最好早做准备。”
他话音刚落,雾茶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刚刚貌似是在他面前把魔魅尸体给收进背包了,应该被他以为是空间异能了。
双系异能者……
罗钦也是双系异能者,以为她也是双系异能者,所以提醒楚河天早做准备吗?
楚河天定定的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淡声说:“我知道。”
随即带着雾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罗钦在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目光沉沉。
但愿吧。
第46章 抱歉
离罗钦他们很远了, 雾茶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的罗钦, 轻声问楚河天:“我记得, 他好像也是双系异能者吧。”
这个末日世界里到底有多少个双系异能者雾茶不知道, 但每当他们这些普通异能者私底下讨论双系异能者的神奇之处的时候,最经常拿来举例的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冬城冬日佣兵团的团长楚河天, 另一个就是月城蝎尾佣兵团的副团罗钦。
而且在楚河天失忆之前, 这被经常拿出来说的两个双系异能者还彼此认识,这就有点儿值得玩味了。
楚河天随着她回头看了一眼, 点了点头,说:“双系异能, 九窍初期。”
顿了一下,轻声说:“他现在也在崩溃的边缘。”
他能看得出来, 这个看起来正常且强大的异能者,时时刻刻都与自身体内部而来的崩溃做抵抗。
楚河天清醒的认识到,这个自称十年前与他认识, 而且貌似还很熟悉的异能者正在走他失忆之前的老路。
如今他闯过来了,代价是失忆和重伤, 不知道这个人最后会怎么样。
楚河天转过头不再看他, 虚扶住身旁少女的臂膀, 带着她往城里走。
这个精灵一般的女孩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不老实,乖乖的跟着他走了一会儿, 转头就忘了罗钦的双系异能, 却又想起来另一个未完结的话题, 连忙一把抓过他的袖子连声问道:“你还没和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你是把那个地头蛇怎么了啊?他怎么会轻易答应给我们换能量石?而且说签名誉状就签名誉状。”
楚河天:“我什么都没做。”
雾茶迅速反驳:“我不信。”
楚河天顿了一下,说:“他们来找茬,我把他们打了一顿。”
反驳成功的少女立刻洋洋得意道:“我就说你肯定做你什么!”
说完又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内容,不禁目瞪口呆道:“连名誉状都肯签,你到底是打的有多狠啊!”
楚河天:“没打死。”
雾茶:“……”没打死才最可怕好不好。
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着话一边走回城,手心里不自觉的抓着他的衣袖,走着走着就不由自主的哼起了歌。
楚河天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深怕惊扰到了这天籁般的声音和这精灵一般的少女。
妮妮在两个人上空盘旋,听见这歌声,不自觉的落在了主人的肩膀上,轻轻的蹭了蹭主人的脸颊,又闭上眼睛,仿佛很陶醉似的听着主人唱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入神,妮妮小爪子没抓稳,一个踉跄直接往主人怀里栽,打断了天籁般的歌声。
雾茶歌声猛的一停,惊呼一声,正要接住他,旁边直接伸出来一只大手轻轻捏住了妮妮的翅膀把他提了起来,然后规规矩矩的把他放在雾茶的肩膀上。
沉默寡言的青年淡淡的说:“小心,别再往下掉了。”
妮妮整只鹰都快傻了。
雾茶看了看妮妮,转头又看了看楚河天,当场就笑了出来。
回到了他们住的旅馆,队长正在叫人卸卡车上的魔魅材料,一群十几个陌生壮汉隔着一条街看着他们工作,等队长他们卸下去一批就直接几个人扛着搬走,满脸的不情不愿,但又敢怒不敢言。
雾茶就猜测他们应该是被楚河天打着签下了名誉状的那个地头蛇的手下。
果然,等雾茶他们走近的时候,那群人一眼就看到了楚河天,全都吓得抖了一抖,然后脚步飞快的离开了。
楚河天连脚都没顿一下就直接往前走。
队长叉着腰看着那群跑的飞快的壮汉,嗤笑道:“呵,还跑的挺快。”
转头看到楚河天,队长温和的冲他点了点头:“楚兄弟。”
雾茶这时候就从楚河天背后探出一个头来,冲队长打了个招呼,笑道:“队长,他们怎么先把货搬走了啊?能量石准备好了吗?”
队长拿起腰间一个布袋往上抛了抛,笑道:“估计是怕楚兄弟再过去找茬,他们直接把他们那里储存着的能量石先给送过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又笑道:“这次多亏了有楚兄弟,我本来想着半个月能不能把那些东西卖完就行了,现在看来咱们能直接提前一个星期走。”
雾茶一个蹭车过来的吉祥物也不用关注这些,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拉着楚河天直接就跑了。
到了第二天,雾茶带着楚河天来到城外,让楚河天给她当个陪练,她要练习新技能弓战术。
弓战术和其他技能不一样,其他技能想要提高熟练度,雾茶可以直接在训练场上打移动靶或者打固定靶,自己一个人熟练度等级也可以一点一点提上去。但是弓战术如果想要提高熟练度等级的话,她要么就外出猎魔和魔魅肉搏,要么就要找个人当她的陪练。
楚河天近战强的一批,她一度以为他的异能应该是速度或者力量之类的强化身体方面,但昨天她才知道他的异能是双雷的话,当时简直是震惊。
雾茶选楚河天当陪练,既不会伤到他,又能让他指点一下自己,她觉得简直完美。
她对楚河天说:“你和我打架,不用顾及这么多,也不用留手,摔我的时候收收劲就可以,我抗摔。”
娇小玲珑的少女站在他面前,仰着头对他说自己抗摔。
楚河天沉默了一下,说:“我就算收劲,你也会被打伤的。”
诚实的一批。
雾茶:“……”
她跺脚道:“你、闭、嘴!”
楚河天:“……噢。”
她又抬头看向他,凶神恶煞道:“打不打!”
楚河天:“……打。”
他终于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但看着雾茶凶萌凶萌的脸,他觉得自己再说什么也晚了。
于是开打。
说打,其实是楚河天单方面的给雾茶喂招。
他出手一直收着劲,招式也只是点到为止引导者雾茶出手。
雾茶的弓战术是游戏系统直接把最适合精灵的近战技巧给塞了过来,动作技巧几乎没有弱点,差的只是经验、应变能力和出手的时机。
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什么时候该变招,这些都需要在一场场打斗中积累。
但两个人的战斗却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楚河天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招招简洁不留余地。而雾茶的近战打斗就很有精灵一族的特点,最大的发挥自身轻巧灵动的特点,打起来的时候像一阵风一样飘忽不定,出手又像风刃一样迅捷。
楚河天又一招把雾茶掀翻在了地上,雾茶倒地的时候他注意着,几乎是立刻就把她拉了起来,手还撑在她身下给她缓冲了一下。
雾茶拉着楚河天的手借力爬了起来,随手擦了擦脸上的灰,立刻道:“再来!”
楚河天直接给她喂招喂到了晚上,直到雾茶体力不支两个人才停下来。
楚河天深知一个女孩想要在末世活的好的话最大的依仗是什么,雾茶累的再狠他也没说过一句停手的话,只是尽力让她尽快熟练自己的招式。
他在的时候他可以护住她不被任何人伤害,但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他也要保证他的女孩能在这个世界活的好好的。
他不敢自大到说能一辈子挡在茶茶面前寸步不离,那他就要把他所能给的一切都给她。
月上中天,雾茶累到打不动了,跌坐在地上哼哼唧唧,楚河天就半蹲在她旁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雾茶唇角微微一勾,又赶紧压了下去,板着脸凶巴巴的问:“干什么!”
楚河天:“上来,我背你回去。”
雾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楚河天:“上来。”
雾茶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从地上爬了起来,趴到了他的背上。
楚河天稳稳的站了起来,背着她往城里走。
雾茶呆在他背上抬头看星星,小腿垂在他身体两侧晃晃悠悠,一荡一荡的。
楚河天忍不住低低的笑了出来。
月色正好。
……
凌城。
天马佣兵团的独栋府邸里,天马团长又一个心腹带着城里的治疗师被从团长卧室里赶出来。
治疗师在哪个城市里地位都不低,一向心高气傲,此时被人毫不留情的赶了出来,治疗师脸上挂不住,尽管知道这里是天马团长的府邸,他也忍不住发怒道:“行行行,是我能力不行治不好你们团长,你们就另请高明吧!”
说完不顾那个心腹的挽留,甩开袖子就走。
心腹没有办法,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叹了口气,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里面穿出来一声饱含怒意的吼声:“滚!”
心腹一顿,也不想现在触团长的眉头,默默地离开了这里,离开之前顺便也把这里的兄弟给叫了出去,免得受团长牵连。
自从团长被那个叫楚河天的小子弄断了腿,而且还发现这个伤用异能治不好之后,他就越发的阴晴不定了。
天马团长坐在轮椅上听着心腹离开的脚步声,直接把桌子上的茶杯全都扫了下去。
噼里啪啦的瓷器落地声中,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了天马团长身后。
他凭空出现,默不作声的看着天马团长在这里无能狂怒,等他发泄完了,垂着手坐在轮椅上喘着气,黑衣踩着没有丝毫声音的步伐走上前去,一把细长的军刺直接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天马团长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了嗬嗬几声意味不明的声音,手直接摸向了腰间。
那黑影直接把军刺往下一压,漫不经心的说:“别动哦。”
天马团长立刻僵住不敢动,与此同时,他在大脑里飞快的想着到底是谁要杀他,而且是这样的实力。
然后他就听见那个神秘人开口说:“很好,可千万别动哦。”
天马团长自知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立刻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黑影貌似是满意了,然后慢条斯理的说出了自己这一趟的来意:“打断你腿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来找人?而且是找那个人?
天马团长心里一动,瞬间连死亡的威胁都忘记了。
他开口问道:“您……是要找他?”
军刺又往下压了一分:“回答。”
天马团长立刻开口说:“楚河天,他叫楚河天。”
黑影轻呵了一声,问:“楚河天现在在哪里?”
天马团长心中一动,毫不犹豫的说:“他现在在月城,他和火明小队一起去月城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如果背后这个凶神恶煞的强者是来找楚河天的麻烦的,那他的腿……有人给他报仇了。
他正这么想着,脖颈突然一凉,一股温热的液体洒在了肩膀上。
他一愣,后知后觉的抬手摸了摸脖子。
汹涌的血从他的指缝间涌了出来。
他喉咙发出嗬嗬声,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那个迷雾一般的黑影漫不经意的道谢:“多谢告知。”
第47章 梦境
凝朵做了一个梦。
她年少时经常做同一个梦, 但近些年已经很少做了, 但今夜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出现在了这个梦境里。
梦境里是成年的自己, 站在一团黑雾里,黑雾一眼望不到头,她拨开黑雾往前走, 下一秒却看到了一个老旧的灰色铁门,铁门上生了些暗红色的锈迹,铁门上方挂着一块又脏又旧的广告牌, 仔细看时,还能看到广告牌上的字迹。
——阳光晨露福利院。
看到这个牌子, 凝朵就知道她这是又做梦了。
时隔多年, 她再次回到了这个梦境里。
她定了定神, 直接抬脚往前走。
梦境里的身体直接穿过了铁门, 铁门里面是左右分开的两栋高大的宿舍楼, 除此之外偌大的院子空无一人,静的有些诡异。
凝朵一步一步便左边的宿舍楼走去,穿过宿舍楼被封的严严实实的楼道,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
一路上,一间间看似普通的宿舍被封的像监狱一样,隔着一扇扇厚重的铁门,痛苦的呻。吟和某种兽类的嘶吼断断续续的传来, 有时候甚至会有一只鲜血淋漓的手从铁门最上方的小窗户里伸出来, 绝望的抓着门上的栏杆。
凝朵脸上是一种熟视无睹的冷漠, 丝毫不为这些声音停留,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最顶楼。
最开始陷入这个梦境的时候,
第48章 实验
最开始陷入这个梦境的时候, 她会尝试着去救他们,尝试着拯救梦里的自己, 然而一次次的拯救后她才发现,即使是在自己的梦里, 她也无法对这些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做出任何改变, 就像她当初费尽心思也没有改变现实一样。
现在, 她已经知道了该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个梦境,她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直接走上了顶楼。
顶楼只有一扇铁门, 她看了一眼,穿过铁门走了进去。
一间狭长的房间里,十五六岁的自己被锁在实验室的手术台挣扎嘶吼着,年少的姐姐浑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导管被浸泡在一种暗绿色的液体里,几十名实验室人员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
年少的自己挣扎反抗着, 成年的自己冷眼旁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拿着一管针剂, 旁边的人按住她挣扎的手臂, 老者把针剂刺透她手臂上的鱼鳞注射入她的体内,周围的人开始拿起纸笔记录她的变化。
“一分钟。”
“无反应。”
“十分钟。”
“鳞片开始变异。”
“加大药剂注射量, 千分之一稀释。”
“鳞片开始魔魅化。”
“副人格注射魔魅药剂后鳞片开始魔魅化,观察主人格有无特殊反应。”
“主人格无反应。”
“加大药剂注射量。”
“主人格无反应。”
“对主人格进行刺激,观察副人格有无特殊反应。”
“副人格无反应。”
……
凝朵在一旁冷眼看着, 看到他们开始对姐姐下手时, 终于闭了闭眼睛。
她握紧了拳头, 在心里告诉自己, 再忍一忍,只要再忍一忍,忍到那个人异能暴动攻破福利院时,她就能从这个梦境里出去。
她思绪却依旧飞到了遥远的十年前,末日最初的时候,那个噩梦般的魔洞入侵的开端,也打开了她们噩梦般的一生。
魔洞入侵,人类文明被摧毁,她的姐姐凝云失去了父母亲人,觉醒异能的时候,异能暴动带来的能量却让她这个副人格拥有了身体,从此共用一个身体的两姐妹能真正彼此看见对方。
这是这个末世带给她们唯一的好处。
然后就是一路的噩梦。
她们在逃亡的路上,没死在那时候无处不在的魔魅手里,却差点儿死在了自己同类手里。
谁能想到,一个主动敞开大门救助幸存者的福利院会是一个充满了人体实验的人间地狱呢?
她和姐姐这种特殊的共生关系让他们成了这所福利院里的香饽饽,成了那些研究员眼中有价值的东西。
没有价值的人在进入这个福利院的一个星期内就会被各种各样的解剖实验折磨致死,而有价值的她们得以在顶楼苟活,那些研究员为了研究他们的共生性想尽办法让她们不至于死在这样的实验里,能让他们继续研究。
然后,就是长达三个月的共生性研究。
凝云下意识打了个冷颤,伸手抚摸自己手臂上坚硬的鳞片。
这些鳞片,全是拜这些实验所赐。
最开始她只是普通的变异人,因为水系异能手臂上生长鳞片,但算不上难看。
直到实验开始。
他们三个月的共生性研究没有丝毫近战,那个疯狂的老者决定给“副人格”注射从魔魅中提取的毒素。
从那以后,每当她使用异能,手臂上的鳞片就会魔魅化,一具人类的躯体长着魔魅的鳞片。
在从那个福利院逃离之后,很久很久,她都在做同一个梦境,重复这一天。
这一天是她和姐姐呆在这里的最后一天,那群实验员决定给她注射魔魅药剂,随着不断加大的药剂量,她曾经一度以为她从此就要彻底魔魅化了,变成一只魔魅,变得不人不鬼。
在她绝望之际,一个鲜血淋漓的少年闯了进来,杀了实验室所有研究员,却没有管她们,仿佛从深渊里走出来的恶魔一般,带着一身的血腥味离去。
她看到他了生的希望,疯狂的从束缚带里挣扎出来,救出了姐姐,她们走出顶楼,这才发现整个福利院变成了人间地狱,随处可见研究员和看押他们的异能者的尸体,但被关押的幸存者却迎来了生的狂欢。
她们已经不见那个少年的身影。
他杀了福利院所有相关者,救了他们所有人,但没有知道这个少年去了哪里。
她和姐姐逃出来之后不久,曾听闻有一个少年走遍了整个北方城市屠杀了无数为人类对抗魔魅而作研究的研究所,北方城市里的人当他是恶魔,但她和姐姐隐隐猜到,那些被屠杀的研究所很有可能和给了她们三个月噩梦的研究所一样,而那个少年大概就是当初救了她们的人。
他在追杀,在报复。
后来,她们偶然听一同从福利院里逃出来的人说,那个少年曾经被关在福利院右边那栋楼,关了整整半年,而那一天,他在实验中异能暴动了,挣脱了药剂的控制之后直接出手杀了整个实验室的人,随即屠了整个福利院的相关者。
再后来,她开始一夜一夜的做噩梦,梦里不停的重复她们逃离前的最后一夜。为了摆脱这种噩梦,她们离开了北方,去了南方城市。
然后,她们再也听不到那个被称为恶魔的少年的消息,她也没再做过梦。
如今,她又回到了这个梦里。
她知道,只要再等十分钟,当初那个少年就会杀到这里,她就会从梦里醒来。
但她一次也没看清过那个少年的脸。
这次也一样,当铁门猛的被撞开时,她扭头去看来人,却直接醒了过来。
凝朵猛的从床上坐起,抚着胸口,满头大汗。
她抬了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臂。
动用异能那一天长出来的魔魅鳞片已经渐渐退了下去,露出了本来的鱼鳞,不像她那个梦里,那个不人不鬼的女孩。
她闭了闭眼睛,平复了心跳。
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这个梦了,为什么现在又开始重复梦境?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直接穿上衣服走了下去,外面阳光明媚,渐渐驱散了她身上的冷意。
但她下楼后,却看到一群凌城守卫正匆匆往一个方向跑。
火明小队和守卫们关系不错,她直接拉住跑在最后的一个人,问他:“发生什么了?”
那个守卫面色凝重:“天马团长被杀了。”
凝朵面色一凝,冲他点了点头,说:“带我去看看。”
天马团长死不死无所谓,他早就该死,但她在意的是他被杀。
是被城里的人杀了,还是有谁闯入凌城杀了凌城的人。
前者她无所谓,后者的话……谁在挑衅凌城?
她跟着守卫过去,看到了大开的卧室门,天马团长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眼睛惊恐的睁的很大,却早已经没了呼吸。
他身旁,掉着一把尖利的军刺。
守卫队长戴着手套拿起了它,说:“这是唯一的证据。”
他手上一转,露出了军刺的另一面,手柄上被刻了三朵叠在一起的红色梅花。
凝朵看到这个特殊印记,脸色一白,脑袋顿时就空了!
梅花……
她在福利院那些日子,每一个看守他们的人身上都有这么一个梅花印记,那个为她注射药剂的老者,手腕上就纹着这么一个印记。
他们来了!他们回来了!
快十年了,她和姐姐躲在凌城,他们还是不放过她,他们回来了!
那群真正的恶魔……回来了!
……
“快十年前,流窜在北方城市杀人的恶魔少年知道吗?”
罗钦坐在凳子上,语气淡淡的问他的团长。
蝎尾团长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唐刀一边点头:“知道知道,那时候听到消息简直震惊,不过后来听说所谓的恶魔少年剿灭的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研究所,被他剿灭的全在做人体实验,只不过北方城市被人打了脸,面子上过不去才不承认。他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不过后来没再听说过他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被北方城市里的那群人杀了。”
顿了一下,他反应过来:“诶?我问楚河天呢,你说这个干嘛?”
罗钦轻笑一声,淡淡的说:“就是说楚河天呢,当年的恶魔少年就是他。”
蝎尾队长震惊的唐刀都掉了。
半晌,他鬼叫道:“你怎么知道!!!”
罗钦笑了笑没说话。
他怎么知道?因为那时候他就被关押在楚河天的隔壁。
阳光晨露福利院,他被关押了两个月,楚河天被关押了半年。
他们两个是一个实验组,实验名称叫双系排斥。
那一天,他亲眼看到那个如同深渊中走出来的少年如何从福利院里杀出来一条路。
所以,面对十年后这个会对着那个少女露出笑容的楚河天,他才更不可置信。
第49章 亲密
凝朵站在人群之外,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冰冷, 眼前闪出一片血色。
突然, 她猛然转身,拔腿就往城外跑。
刚跑了两步, 她突然被一股巨力拉住,她下意识的转身用另一只手朝后挥过去,那只手却也猛然被人擒住, 一个有些焦急的声音问她:“喂!我说你这是怎么了?走火入魔了?”
她突然清醒过来, 看向了抓住自己的人,是严寻。
她眼前的血色慢慢散开,看向严寻,冷冷的说:“放开。”
严寻的脸色却猛然一变,垂首看着她的手臂。
她匆忙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短袖长裙, 两条手臂露在外面, 如今因为情绪激荡,她体内的异能翻涌, 手臂上幽蓝色有些发青的鱼鳞正在慢慢转化成黑色。
她一愣, 随即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她开始魔魅化了,她被人发现了……
但那股令人绝望的凉意还没有弥漫开来,面前的严寻却突然抬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快速披到了她的肩膀上, 然后迅速帮她扣上了外套最上面的几颗扣子,遮住了她的手臂,压低声音对她说:“快回去!”
凝朵愣住了,“你……”
严寻啧了一声, 声音又低又急:“你什么你啊!你还敢在这里站着!你真不怕被别人知道啊!”
凝朵闭了闭眼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委屈。
你真不怕被别人知道啊!
怕,她当然怕,她怕极了。
从那个魔窟一般的福利院里出来之后,她怕了整整十年,每天都活在自己会魔化的恐惧之中,每天都在怕别人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不敢动用异能,生怕拖累姐姐,明明是个异能者,却过得像个废物一样。
一个人类的身上长满了魔魅的鳞片,那还算是人类吗?
但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她要每天活的战战兢兢?凭什么十年了她还要被困在那天的福利院?
她猛然睁开了眼,整个人突然变得锐利又刻薄,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冷笑道:“你呢?你怕吗?我这不人不鬼的样子,你怕吗?”
严寻的表情慢慢的淡了下来,看着她,淡淡的说:“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怕死,除了死以外,我什么都不怕。”
凝朵愣了一下。
严寻摆了摆手,冲她说:“行吧,你不想回去,这个外套先送给你,穿完记得洗干净还我。”
凝朵抓了抓他的外套,却突然一言不发的快步往城外走。
严寻目瞪口呆:“喂!你到底要去干嘛?”
凝朵:“去月城,找我姐姐。”
严寻:“你好端端的去月城干嘛?”
凝朵一言不发。
严寻无奈道:“得得得,你等等,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陪你一起去。”
凝朵:“你去干嘛?”
严寻:“我怕你带着我的外套跑了!”
……
雾茶早上一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的主线任务“消失的双系异能”的任务进度条自己往前走了10。
原本主线任务下面有一个进度条,代表着她完成任务的进度,自从这个主线任务出现以来,因为她一直没有动作,所以这个进度条一直都是0。可今天一大早,它莫名其妙的自己变成了10。
怎么回事儿,她这几天除了让楚河天陪自己喂招之外什么都没做啊,进度条怎么自己动了?
雾茶的第一反应是楚河天有可能自己恢复记忆了,所以她这个前提得是楚河天恢复记忆才能做的任务自动走了10。
她心里一惊,爬起来就去找楚河天。
她今天醒的格外早,大概只有凌城四点钟的样子,外面还挂着月亮。
但楚河天应该是醒着的,她耳力极好,就算不刻意去听,也能察觉到一墙之隔的楚河天的房间里有细微的动静。
因为限时供电的缘故,宾馆走廊上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幸好楚河天住的地方离自己只有一墙之隔,她摸黑走了过去,敲了敲楚河天的门。
门里面突然“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一样。
她忍不住提声叫了一声:“楚河天?”
里面没有声音,她心里急得慌,正想直接推开门算了,门却突然被从里面拉开,楚河天低沉的声音传来:“茶茶?”
隔着一层昏暗,雾茶抬头去看楚河天,只这么一眼,整张脸霎时就红透了。
楚河天他……是裸。着上身来给她开门的。
走廊里没有丝毫光线,只有楚河天背后透出一点点烛光,借着这点儿烛光,雾茶能隐隐约约的看清他饱满却不显壮硕的胸肌,正正好好的正对着她的脸。
雾茶“噔噔噔”后退了几步,一脸的震惊。
然而这么一后退她才察觉,她还不如不退呢……
不退的时候她受视线限制最多就只看个胸肌,后退了之后视线也没限制了,她把他整个上半身都看光了……
他肩膀宽阔,越往腰部却越窄,紧实的腹部是雕刻一般的线条流畅的腹肌。视线再往下,两条性。感的人鱼线一路延伸进他黑色的长裤里……
被长裤阻隔了视线,雾茶猛的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看什么,赶紧转开了视线,双手捂着脸,崩溃道:“楚河天你给我穿好衣服!”
少女回想起自己刚刚都看到了什么,顿时羞耻的耳尖通红,藏在黑发里的精灵耳朵动了动,探出了遮掩它的头发,精巧的耳朵尖红的像血一样。
楚河天看着她的耳朵,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困惑的叫她的名字:“茶茶……”
雾茶背过身,绝望道:“大哥你行行好,先穿好衣服吧!”
楚河天抿了抿唇,解释道:“我刚刚在洗澡。”
行吧,原来她刚刚在自己房间里听到的动静是他在洗澡。
雾茶还是小声嘟囔:“穿衣服穿衣服!”
楚河天:“……噢。”语气有些闷闷不乐。
随即,雾茶听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她挪开一只手偷偷看,就看到楚河天正背过身往回走,拿起床上的黑色衬衫往身上套。
他的背劲瘦有力,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力量的美,然而他的整个背部却遍布了大大小小的疤痕,新伤叠着旧伤,令人心惊。
雾茶猛的放下了手,这时候也顾不上羞耻不羞耻了,连忙跟着他跑进了他的房间,一把抓住了他往上套了一半的衬衫。
楚河天一愣,回过头看她,迟疑道:“茶茶?”
雾茶没有说话,只看着他背上的伤。
他背上大多是一些陈年旧伤,最吓人的一道伤口从左肩一直到右边腰侧,几乎贯穿了整个背部,雾茶能想象得到这道伤当时有多凶险,而现在,它只留下了一道丑陋的疤痕。
那些旧伤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而最清晰的,是他背上那些刚长好不久的新伤。
雾茶想起他第一次救她的时候,他沉默寡言,那时候身受重伤,身体尚还虚弱,却直接从魔魅爪下把她抢了回来,背上的伤崩开了血口。
他这个人,仿佛他只要清醒着,无论虚弱成什么样,只要他站着就是最顶天立地的模样。
最可靠,最令人心安。
她的止血剂治好了他的伤,却没有办法消除这些疤痕。
她突然伸出手,指尖在他的疤痕边缘轻轻触碰了一下,小心描绘。
楚河天猛的一颤,整个身体紧绷了起来,背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因为用力而绷紧,手下的触感如同一块坚硬的大理石一样。
从雾茶的角度,能看得到他紧紧绷住的下颚,带着一种隐忍的意味。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却带了丝沙哑:“茶茶……”
这声音像一根轻柔的羽毛一样在她心尖上挠了两下,雾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心脏却不受控制一般止不住的为他跳动。
她突然就觉得,现在的楚河天……好、好诱。人。
她、她好想,亲亲他……
鬼使神差一般,雾茶轻轻拉下他的衬衫,在他的疤痕边缘轻吻了一下。
嘴唇触碰到那坚硬的皮肤的时候,雾茶猛的回过神来,顿时整个人都傻了。
楚河天却突然闷哼一声,浑身的肌肉紧绷的快要裂开一样,他的手扶在桌子边,“咔嚓”一声,木头桌子直接被他掰下了一个角。
雾茶被这声音惊到,自己吓了自己一跳,急急忙忙就要退开。
楚河天却猛然转过身,直接把雾茶抱在了自己怀里,紧紧的抱住,不留一丝缝隙。
他的呼吸粗重又凌乱,拥抱的力道带着克制,却又在疯狂的边缘徘徊,他的声音带着重重的沙哑,低声在她耳边呼唤她的名字:“茶茶……茶茶……”
雾茶的脸被埋在他的胸口,她被他拥抱的力道弄的有些疼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楚河天猛然清醒过来,连忙松开了她,无措的看向雾茶。
雾茶抬起头,看到他的额角渗出了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而他刚刚抱着自己的时候,皮肤的温度高到能灼烧人。
雾茶呐呐道:“楚、楚河天。”
楚河天闭上眼睛强行平复凌乱的呼吸,再睁开眼睛时,低声对她说:“对不起,茶茶。”
不能吓到她,不能这么对她,她还小。
雾茶连忙摆了摆手:“不、不是,是我、是我……”
她说着,沮丧的低下了头,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刚刚为什么要亲他,仿佛鬼迷心窍了一般。
难道……难道她其实是个色迷心窍的渣女?
雾茶越想越沮丧,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
楚河天的手掌带着温柔的力道落到了她的头顶,他弯下腰,低声对她说:“茶茶,你看着我。”
雾茶沮丧的抬起头看着他,对上他那双星辰一般的眼睛,顿时觉得无颜面对。
她居然对自己的队友色迷心窍了!
楚河天他对自己这么好!他这么好一个人!她怎么可以趁他失忆做这种事!
她又低下了头,难过的想哭。
然后她听见楚河天说:“茶茶,是我……你对我做的事情……我、我很喜欢……”
雾茶猛的抬起头,整个人都快傻了。
……
雾茶头脑发蒙的回到自己房间,楞楞的往床上一坐,几乎想不起来在楚河天说出那句话之后自己说了什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她坐了半晌,突然嗷的一声扑在了床上。
妮妮窝在床头睡的正香,突然被主人的动作惊醒,不满的鸣叫了一声,然后顿了顿,突然跳到了她膝盖上,疑惑的在她身上嗅了嗅。
雾茶又抬起头,拍了拍自己的脸,想打开窗户冷静一下。
她的手刚触到窗户,却突然看到窗外闪过一个什么黑影,等她再去看的时候又没了。
嗯?自己花眼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章写的小心翼翼……咱们不ghs
第50章 少年
雾茶隔着窗户往窗外瞅了两眼,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这个晚上连月色也没有,更看不到所谓的黑影。
所以,真的是她花眼了?
怎么可能!精灵弓箭手怎么可能会花眼, 就算怀疑什么也不能怀疑精灵的眼力!
她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了弓箭握在手中, 小心的靠近窗户,然后出其不意的猛然推开窗户,抬起弓箭对准窗口,指尖一根金色的箭已经蓄势待发。 可窗外空洞洞的, 什么都没有, 仿佛在嘲笑雾茶的谨慎。
她皱了皱眉头,没有放下弓箭,小心翼翼地朝外面扫视了一遍。
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雾茶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疑惑的转头看了看妮妮。
妮妮这段时间长大了一点, 虽然一身绒毛还没有褪去,一举一动却已经有了一点成年多米卡鹰的风范, 它站在柜子顶端抖了抖翅膀,一双鹰眼锐利的看向窗外, 冲自己的主人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妮妮刚刚也看到了黑影。
精灵在森林中狩猎战斗, 双眼的锐利程度远超人类, 而多米卡鹰作为精灵的伙伴, 在动态捕捉上比精灵还有优势。
如果说精灵还有可能看错的话,那多米卡鹰绝对不会看错。
她和妮妮同时眼花的几率有多大? 雾茶心中一凛。
与此同时,她的门突然被敲响。
雾茶吓得差点儿原地蹦起,手中握着弓,声音警惕的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茶茶,是我。”
楚河天!
咦呜呜咦楚河天来了。
雾茶连忙三步并两步的跑过去开门。
他站在门外,头发湿漉漉的,好像是在她走之后又洗了一次澡。
雾茶瞬间想到什么,心里顿时就是一囧。
这个、这个…… 咳!她年纪还小,不多想,不多想。
楚河天则完全没想到自己心上人此时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废料,他面色严峻,雾茶开门之后他直接伸手把雾茶给拉到了身后,然后大踏步走到床边,伸手推开窗户。
楚河天的实力至少在九窍之上,五感不会比雾茶差,雾茶能察觉到不对劲,他自然也能察觉到,更何况他自始至终都留有几分注意力关注着雾茶那边的动静。
几乎刚差距到雾茶那边不对劲,他立刻就穿上衣服跑了过来。
雾茶被他拦在身后,小声说:“我和妮妮刚刚都看到了门外有一个黑影,绝对不会看错。”
楚河天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然后直接攀着窗沿爬了出去,过了片刻后,又从窗户外跳了进来。
雾茶急忙问他:“怎么样?” 楚河天冲她点了点头,说:“门外有一个很新鲜的利器划痕,刚刚确实有人在你窗户外面停留过。”
一瞬间,雾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她脚底直接冲了上来,霎时间寒气入骨。 有个人曾悄无声息的在她窗外停留过,而她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抓住。
而且,能在楚河天察觉之前就悄无声息的离开,就证明了这个人本身也是一个实力强大的人。
一个实力强大的人,半夜三更的来吓唬她一个小角色来干什么?
雾茶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了楚河天的袖子。
楚河天低头看了看她,顿了片刻,突然哑声道:“茶茶,你别怕。”
雾茶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不怕。”
楚河天看着雾茶,久久没有说话。 纵然他的记忆如同一张白纸,在他和雾茶相处的这段时间他也能清楚的知道雾茶的来历其实不想她口中说的那样简单。
她仿佛凭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一样,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迅速成长。
在此之前,以她如此的天分和如此的美貌,如果她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她不可能这么籍籍无名。
他的直觉一想都很准确,但这是他一直都不敢去细想的事情。
她像一个精灵一样,凭空出现在他贫瘠的生活里,抚平了他的伤痛,融化了他的冷漠,把他心里那头随时都在择人而嗜的猛兽牢牢地关进笼子里,并且心甘情愿的沉睡过去。
他宁愿在贫瘠的土地上种出一片森林,供精灵起舞。
但这样凭空来到这个世界的精灵,会不会再凭空消失呢?
楚河天一直都不敢细想。
但现在,他不怕她突然从他生命中消失了,他怕她在这个世界上受到伤害。
而且,还是因为他受到伤害。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在窗外留下刻痕的那个人,他的目的很有可能是自己。
楚河天抿了抿唇,哑声道:“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来找我的。
那个刻痕,是他刻意留下给他看的。
他嚣张的出现在他身边人的窗外,放肆的留下这么一个刻痕,漫不经心的对他宣布他的到来,然后悄然离开。
放肆又嚣张。
楚河天的注视着黑漆漆的窗外,目光逐渐锐利起来,眼眸中迸发出一股令人心惊的冰冷杀意。
你,是谁呢?
雾茶站在他身后,没有察觉到他眼眸中的杀意,她从后面轻轻拉了拉楚河天的袖子。
楚河天眼中的杀意顿时如冰雪般消融。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雾茶,低声问:“茶茶?”
停了一下,许诺似的说:“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雾茶拽着他的袖子坐在了这个房间唯一的床上,楚河天不敢挣扎,被带的一个踉跄,勉强稳在了床边。
然后精灵少女盘腿坐在床上,很认真的看着他,说:“如果是你失忆前的仇家的话,你才更应该小心。”
楚河天“嗯”了一声。
雾茶又问他:“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楚河天:“睡觉。”
雾茶愣了一下,随即呆滞道:“睡、睡觉?”
是、是怎么个睡觉?
他又看了看窗外,转过头低声对她说:“别怕,天都快亮了,你睡一会儿。”他一脸的正直。
雾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楚河天微不可见的笑了笑,说:“我守着你。”
雾茶被他笑的脸一红,直接甩掉了鞋子就躺在床上,拉过被子迅速盖住了自己的脸。
她埋在被子里,觉得自己的脸快直接冒烟了。
完了完了完了!
自从半个小时前自己从楚河天的房间走出来开始,楚河天说什么自己都能理解出两层意思来,楚河天做什么他看着都不对劲。
难道,自己终究还是污了?
她在这边被自己弄的怀疑人生,另一边楚河天见她盖被子就只盖了一个脸,顿了一下,拾起被堆在床脚的被子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还帮她仔仔细细的掖好了被角。
雾茶猛的把蒙在脸上的被子给放了下去,憋了一口气冲楚河天喊:“楚河天我恨你啊!”
说完,赶紧又把被子拉回脸上。
楚河天顿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皱起了眉头,“嗯?”
雾茶埋在被子里,声音闷声闷气的:“你个坏蛋!”
楚河天:“……哦。”
自己……是做了什么吗?
雾茶自己发泄了两句,心里舒服了,又有楚河天在旁边,整个人安全感爆棚,很快睡着了。
楚河天一直抱着手臂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注视着她,发觉她睡着了,顿了一下,走到她床边,轻轻的拉下了她蒙在脸上的被子。
指腹无意间蹭在了她脸上,细腻的如同在抚摸一件上好的玉器。
他下意识的又轻轻抚摸了两下。
雾茶皱着眉头哼了一声。
楚河天猛的顿住了,不敢再动弹,慢慢的,收回了手。
鼻端捕捉到一股无端的莫名的幽香,仿佛是从她身上传来的,好像是一股茉莉花香,混着一股甜甜的奶味。
楚河天闭上了眼,不动声色的深深吐出一口气,用极大的自制力撇过头不去看她,慢慢的后退了两步。
妮妮现在高高的木柜子上睁着一双鹰眼看着他,看到他确实没对自己的主人做什么,这才侧头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警惕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到了天亮的时候,雾茶起床出门和火明小队出门卖货正好撞在了一起,整个火明小队有一半的人都看到了雾茶和楚河天是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的。
对上火明小队各色的目光,雾茶心里一个咯噔,顿觉自己的一世英名不保了。
她正想和队长他们解释一下,却看到下一刻所有人都见惯不怪似的又移开了目光,彼此说说笑笑的又往楼下走,凝云还很自然的和她打了个招呼,仿佛她和楚河天从一个房间里出来这件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雾茶:“……”
原来她的一世英名早已经不保了。
火明小队走了之后,雾茶和楚河天来到了宾馆楼下,雾茶住的那个房间的正下方,楚河天半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痕迹,然后又徒手攀爬到三楼,观察途中的蛛丝马迹。
在楚河天徒手爬墙的时候,雾茶想起了自己昨天去楚河天房间找他时最初的目的,连忙又打开了自己的人物界面,看了看自己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消失的双系异能
进度:15
嗯?昨天还是百分之十,怎么几个小时的时间就直接涨到百分之十五了?
而且,通过她和楚河天的几次交谈,她确定楚河天是真的没有恢复记忆。
楚河天没有恢复记忆,她也没有任何动作,那这个进度条是怎么涨的?游戏系统可怜她不成?
雾茶觉得很荒诞。
然后,她突然想到了夜里出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黑影。
难道……她那个不停的往上涨的进度条和那个黑影有关?
然后她又意识到,如果真的和黑影有关的话,那那个黑影必然和楚河天的失忆甚至和楚河天的双系异能消失有直接关系。
她愣了一下。
这时候,楚河天已经从墙上下来了,他落到雾茶身前,对她点了点头,说:“上面也有痕迹,昨天那个黑影应该就是直接从这里上去的。”
雾茶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可惜昨天没抓住他,现在月城这么大。”
楚河天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伸手揉了揉雾茶的脑袋,说:“走吧,我陪你城外练习弓战术。”
雾茶:“那那个黑影……”
楚河□□虚空中看了一眼,淡淡的说:“他想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的,月城太大了,我们不浪费时间找他。”
雾茶从空间中拿出了弓箭,轻笑一声,说:“好。”
说着,她主动拉住了楚河天的手。
楚河天一愣,却察觉到手心里多了个什么东西。
雾茶很快松开。
他低头一看,发现手心里多了一个……肉干?就是他经常见雾茶当零食吃的那种肉干。
楚河天想也没想,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
两个人来到了城外,他们往常练习弓战术的那片空地上。
此时,空无一人的城墙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消瘦的少年,戴着黑帽子,穿着黑风衣,打扮居然和楚河天有三分相似。
他手里提着一根哑光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