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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逃婚,我这婚啊已经逃了……哎记不清离家几年了。”柳虞说着又喝下一杯酒,有些惆怅地看着窗外热闹的市集。

云清无直觉这些经历或许亦是突破的关键,想要顺着问得更仔细些,还不及开口,柳虞却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就是对不住我兄弟,我答应要给他照顾父母,为二老养老送终,只是这兄弟妻实在是不能欺啊。”

“你逃婚的对象……是你兄弟的妻子?”云清无迟疑地捋了一把这关系。

冷离辞也佯装不经意地竖了竖耳朵。

“哎,是未婚妻!”

柳虞手握酒杯,摇了摇头:“这事儿说来就话长了,总之赡养父母那是应当,但这婚我是一定不能结的!”

说完自己的事,柳虞又话头转向冷离辞和云清无,他朝着一旁在吃零嘴的小刀抬了抬下巴:“你们不是她爹吧?我看着你们更像三兄妹。”

云清无下意识就想否认,但柳虞又道:“否则你们两个男人怎么会一起带孩子,怎么着也应当是和孩儿他娘啊。”

“柳兄当真是慧眼识珠。”云清无顺势就改了说辞,否则解释起来容易横生事端。

冷离辞讥嘲地看了一眼云清无,倒也没有立即唱反调。

柳虞也相当自得自己的眼光,又干了一杯酒,热情邀请:“你们是第一次来景城吧?这里我已经熟得能顶半个本地人,这几日不如我带着你们好好赏玩一下这景城?”

这倒是正合了云清无的意:“那就麻烦柳兄了。”

柳虞:“你们住哪个客栈啊?”

云清无:“云来客栈。”

柳虞拿起酒壶又将二人的酒杯倒满,兴奋道:“看来咱们果真是有缘分,我也住在云来客栈!”

云清无眸色亮了亮,这一趟竟是异常的顺利,他笑着拿起酒杯与柳虞碰了碰,将其一饮而尽。

但这话在三个时辰之后,云清无便想一字一句通通收回,只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一行人回到云来客栈,客栈掌柜老于一见到柳虞,从柜台探了探头:“这二位是你的朋友?”

柳虞一手揽过一个:“对,老于你可得给我多招待招待。”

“那有什么问题,你们二人的房钱一律八折。”老于十分干脆。

“不愧是老于!大方。”柳虞笑着拘手道谢,老于挥了挥手。

“客气什么。”

“柳兄,你和这店家很相熟?”云清无好奇问道。

“那是,我在这可住了大半年,当年出门的银钱没剩多少,还是老于愿意收留我,他可是我半个主顾。”柳虞一边上着台阶,一边回头说道,面色颇为得意。

云清无点头:“是个心善的人。”

冷离辞却是不以为意,轻哼了一声。

不花一分一毫,只需分出自己本有的东西,就能获得劳动力,分明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柳虞不见外地跟着进屋,打量了一下屋内的环境,往桌前一坐:“你们还挺节俭,三兄妹住一个房间。”

“你有意见?”冷离辞眼刀剐了过去。

柳虞为这莫名的敌意,一怔:“没意见,我是想若有需要,我可帮你们再减点房钱,额外再加一间不是更好?”

云清无见状,立即道:“柳兄别介意,我这兄弟没有恶意。”

柳虞挥了挥扇子:“不介意,我不介意。”

云清无为柳虞倒了一杯茶水:“柳兄方才说要为兄弟赡养父母,不知道这其中又是何故?”

柳虞:“我欠我兄弟一条命,他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父母,他的父母年迈眼神已经不好,索性我就代替他一直照顾着二老,却不想……”

说着他又有些担忧:“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

云清无听着这些细节,心中有所计较。

之后柳虞又提起了些别的话题。

云清无本以为柳虞只闲聊几句,便会告辞,却不想这话头一起就是两个时辰。

冷离辞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还没有去意的人。云清无坐在柳虞对面的椅子上,面对这张和他父亲长得一样的人,人多的地方还有所缓解,一旦到了这私人的空间相处久了,就不可控地生出了一些羞耻心。

他想改变这个局面,委婉提醒道:“柳兄,时辰不早了,明日还需要你多留存体力。”

柳虞一听这话,点了点头,终于站起了身:“对对,今夜可得早点睡,你们也是,啧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想和你们待在一起。”

他推开门,将手中的扇子一展,笑道:“明日见朋友们。”

“好,柳兄早些休息。”云清无笑着作别,在柳虞走出门后,第一时间将门关上了。

“这记忆碎片的性格与父神还真是判若两人。”云清无走到冷离辞身前,倾过身,将头靠在冷离辞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

冷离辞轻嗤一声:“说不定这才是他的本性,你们神族惯会做表面功夫。”

云清无知道他内心还有对父亲的偏见,不欲理会,转而说起另一个猜测:“既然他们是记忆碎片所化,你说他的这些经历会不会与你母亲有关系?”

“有关系又如何,与我何干。”冷离辞别开头,眸色淡漠。

云清无抬起头,将冷离辞的头扳正,认真地看着这双金眸:“我是想,这或许是你了解你的父母的机会,也许一切并非是你所想的那样糟糕。”

冷离辞眸光微动,但下一刻还是移开了视线:“性格既能变,故事难道还会一样?”

“可谁又能说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云清无轻叹了口气,掩下心绪,拉了拉冷离辞的手:“休息吧。”

本以为柳虞的热情只是来自于初遇的好客,但之后几日,云清无饶是做好了长线发展的心理准备,却也有些吃不消了。

白日柳虞带着他们吃喝玩乐一个地点都不落下,堪称是行军式游玩行程。

到了晚上,还要拉着他们吃宵夜。

如此三人行生活一直持续到了第三日,冷离辞的脸愈来愈臭,云清无也有些对自己父亲这张脸厌倦了。

这夜,云清无将小刀哄睡,又在小刀的身上加了一层结界,示意冷离辞跟着自己走。

“去哪?”

冷离辞面若寒霜,语气冷硬。

云清无放低了声音:“我在隔壁开了间房,柳虞等会来敲门无人开门自会回房。”

冷离辞闻言面色这才勉强好了一点:“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

云清无推开门:“再过三日,我这日先探探他的口风。”

“什么口风?”随着门刚被推开一条半人宽的缝,柳虞好奇的声音立即如魔音贯耳般响了起来。

云清无:“……”

冷离辞刚缓和的眸色又是一沉,阴恻恻地盯着一副好奇眼神的柳虞。

“你们……这是怎么了?”柳虞将扇子一收,挨个点了点两个写满怨念和不开心的人。

半响,他恍然大悟地倏地展开扇子,扇了扇风:“我知道了,你们这是……哎我懂我懂。”

懂什么?

他看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红心]

第67章 殃及池鱼

云清无狐疑地打量着柳虞, 柳虞示意二人跟着他走:“我知道一个地方,保准让你们解愁,身心舒畅!”

柳虞带着二人来到了一处名叫清越楼的地方, 一开始云清无只觉得这不过是另一座酒楼, 但当三人就座后, 他立即感受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凭借他过去在凡间游历过的经验, 这里比寻常酒楼更浓厚的脂香气证明这里即便不是妓院也得是青楼。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拉着冷离辞离开这里。

冷离辞有些不解云清无突然的变脸, 没有立即起身,皱眉道:“又要走?”

柳虞注意到二人的动静, 强行将两人摁了下来:“走什么啊?别害羞, 保准你们今夜一饱眼福!”

话音刚落,三位穿着清凉华丽的女子带着各自的琵琶、古琴、笛子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包厢,起身向他们行礼:“三位小相公, 奴家这厢有礼了。”

云清无别开眼,将目光落在柳虞身上。

如果这记忆碎片真的代表了本人的真实经历,那岂不是说明他的父神曾经还是个流连于花丛的风流公子哥?

这真的是他父神的记忆碎片吗?

直到此刻,他有些难以相信, 但又心生一丝庆幸, 还好这里只是听曲儿为主的青楼, 若要是妓院……

这记忆不恢复也罢。

“小相公,你在想什么呀?”这边他走着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笛子的姑娘近了身,一杯倒好的酒已然递了过来。

他想要拒绝, 余光却看见冷离辞身边也坐了一位拿着琵琶的姑娘,一杯酒同样递到了眼前。

柳虞抚了抚扇子:“今日给我兄弟照顾好了,银子一定少不了你们的!”

云清无来不及多想,他迅速接过眼前这杯酒一饮而尽, 随后立刻走到冷离辞的身边,拿过他面前的酒杯,也喝了下去。

“我来替他喝。”

冷离辞要是今夜醉在这里,那才真是没法收场。

冷离辞却不这么想,他见云清无接连接下这两位姑娘送上来的酒,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小相公好酒量!”

琵琶姑娘和笛子姑娘不合时宜地赞赏,更是让冷离辞内心的不得劲迅速被绞作一团,然后又凝聚成一股气。

“我不需要他替我喝。”

琵琶姑娘见此,立刻重新倒了一杯酒递给冷离辞:“那小相公,这杯给你。”

云清无不可置信地看着冷离辞,下意识又是一挡:“阿辞,你要喝她的酒?”

“你能喝,我不能喝?”

冷离辞推开云清无的手,夺下酒杯一饮而尽。

琵琶姑娘又是一阵捧场:“这位小相公也好厉害!”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云清无内心也开始醋劲翻涌,他干脆回到了自己座位上:“行,你喝。”

笛子姑娘见机送上一杯酒,云清无气劲儿上头也接过就喝,二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轮番不停地开始喝酒。

柳虞看了云清无一眼,又看了冷离辞一眼,察觉到这气氛不知何时突然变得有些紧绷,他有意调侃气氛,笑道:“你们两兄弟怎么好像在吃醋较劲啊?难道……”

他惊诧道:“你们都看上同一个姑娘了?”

二人齐齐投过来一个冷眼,随后又开始了喝酒大战,琵琶姑娘和笛子姑娘面面相觑,倒酒的手都有点麻了。

正在弹奏古琴的姑娘,则是松了口气,瞅准时机立即又换了首曲子,势要将自己钉死在古琴前。

但这样的僵局并未持续很久,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

冷离辞接酒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脖颈间都漫上了一层薄红,云清无余光瞟到了这幅景象,内心沉迷较劲的心思立即散了开去,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件事——他必须立即带着冷离辞离开这里。

云清无蓦地起身,二话不说架着冷离辞的胳膊就要离开酒楼,柳虞本还在探究这俩人究竟看上了哪一个姑娘,这一下突然的动静把他也吓了一个激灵,等到人都快出楼,他这才回过神,追了上去:“欸,你们怎么走了啊?!”

留下的三个姑娘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齐声叹了口气,异口同声道:“可惜了,长得这么俊,竟然是一对断袖。”

柳虞一路追,但始终慢了前面二人一段距离,等到他终于追到客栈,正准备一起进屋时,一个肉乎乎睡得正香的小丫头被塞进了怀里。

云清无:“劳烦柳兄替我们照看一二,小刀睡觉不闹人。”

柳虞“欸”了一声,大门又砰地一声关上了,他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先抱着小刀回到房间里,把人放在床上,自己坐在一边看着。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里,喝醉了的冷离辞完全不受控制,现下已然是一只巨型毛绒狐狸正在摇晃着身体,试图钻入云清无的怀中。

云清无被撞得身体晃荡一下,捏诀将这间屋子设下结界,以防有人突然闯入。

就在这一下的空隙里,身上的狐狸一口就咬了下来,他嘶了一声,这力道真是一点也没留情,方才的恼火还没散开,他一把将狐狸头抵开:“说了不让你喝酒,你偏要喝,现在又来这撒什么酒疯?”

狐狸一甩头,将云清无的手顶了开去,扑着身体就要压过来,云清无气道:“行,又不是只有你有蛮力。”

说着他原地化为了原型,白泽顶着头上的角向着狐狸压了上去。

狐狸被被迫趴在床上,喘着粗气,内心却是一点不服:“你……为什么要喝她的酒。”

狐狸尾巴用力缠上白泽的角,白泽一哆嗦,让狐狸找到了空隙,一举反压了上去。

冷离辞双眼迷蒙,但仍可见怒意:“还喝个没完。怎么?元君看上她们了?”

“你怎么倒打一耙,你非要喝那姑娘的酒,是看上她了?”云清无挥舞着白色爪子拍向狐狸的背,想要脱离桎梏。

“是你看上她了!”

在酒意的加持下,冷离辞越说,内心的怒火越是烧得猛烈,最后似是急于找到发泄的出口,红狐猛地骑在白泽身上,黑色的尾巴扫将下去。

白泽身体一颤,低吼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休两天,周五见[三花猫头][三花猫头](原谅我卡在这里[捂脸偷看])

第68章 “打架”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刺激, 让白泽懵了一瞬,随即恼怒地朝着狐狸脖颈咬了上去:“冷离辞!你疯了是不是!”

狐狸哼了一声,压得更牢实了一些, 抬起右爪固住白泽的脖子, 朝着嘴巴狠咬了上去。

一红一白在床上互相纠缠着, 咬着咬着, 逐渐变成了舔舐, 狐狸尾巴和爪子并用,将白泽侧压着, 低头用舌尖和牙齿舔舐着白泽颈部的长毛, 又从颈部一路舔舐到脸颊,最后停留在额头上的角。

敏感的地方被舔舐得忽冷忽热,身体好像被狗尾巴草滚过一般, 霎时瘫软了下来,白泽趴在床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心里的气也早在这一番折腾中消散了。

角上和某处传来的热意,让他从醋缸里清醒过来, 这狐狸怎么可能会喜欢那姑娘, 喝那酒怕是在和自己较劲呢。

身体里又是一阵酥麻涌上来。

白泽低吟出声, 侧头舔上了那仍旧树立着的狐耳,在倒刺捋上去的一瞬,狐耳立即耷拉了下来。

身体也随之松弛。

在亲吻和舔舐中,一红一白两个巨兽变回了相互纠缠着的两位青年, 他们挽着彼此的脖颈,用力将对方拉近自己,唇舌不知疲倦地在彼此的口腔中抒表爱意。

红色的发丝垂降下来,覆盖在雪白如缎绸的头发上, 恰巧遮挡了一二,却更添了几分艳色。

云清无四肢并用,如树袋熊紧紧攀附着树木一般,将自己牢牢捆缚在爱人的身上。

客栈里的床远不能和有苏山的石床相比,此刻只能用咯吱咯吱的声音来表现自己的不满和抗议。

“阿辞,你下次…吃醋归吃醋,答应我…别喝酒了好吗?”云清无有些难耐地仰头,喘着气道,眼尾也带上些红意。

冷离辞趁机照着脖间的凸起咬了上去,这句话好像触动到了开关,方才缓下的力道加倍袭了上去。

云清无毫不吝啬地哼出声,迎了上去:

“相公。”

一道低沉带着哑意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冷离辞闷头使劲的动作一顿,迷蒙着眼睛看向云清无。

云清无眼里闪过一抹促狭,笑道:“你想听,我叫给你听,之后我们不去那种地方了,行不行?”

回答他的,是一阵又一阵更加激烈的浪涌。

另一边,柳虞坐着盯着小刀睡觉,内心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我今日的安排有什么不对吗?怎么这架势看起来是要吵架?那我是不是该去劝劝?”

他内心迟疑着,突然眼睛倏地睁大。

只见床上正睡得安稳的小丫头,头发肉眼可见地又长了一寸,身上的衣服也同时短了一寸。

他惊疑不定。

现在的小娃娃身体变化都是如此突然的吗?

怎么可能。

不行,还是得让人家哥哥安心一下。

这样想着,柳虞立刻站起身,将小刀抱了起来,向着云清无和冷离辞的房间走了过去。

他刚走到门口,正准备伸手推门,屋内的动静先传入了他的耳朵,他动作一顿。

这真是在打架啊!

嗯,怎么还有哽咽声?

谁被打哭了?

他立即敲门:“云兄,冷兄,兄弟之间有事好好说,别打架!”

屋内动静瞬时静了下来。

他松了口气,至少听劝。

但门却丝毫没有要给他开的意思,他只能又敲了敲门:“你们怎么不开门?小刀有些异常,你们是不是得看看?”

又等了好半响,紧闭的大门终于开了,柳虞立即不见外地走了进去,云清无和冷离辞目光盯着他。

柳虞扇子一收,将小刀抱得稳了些,心下有些嘀咕。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这么看我?

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们了?

嗯?

这屋子里怎么一股薄荷味儿?

他目光忍不住乱飘,这一飘他就有些瞳孔地震,只见床铺和地上落着明显是某个巨型动物的红毛和白毛,而这过于整齐的床铺在地上零散掉落的物品的映衬下,显得莫名有些欲盖弥彰。

难道这两兄弟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的目光又落在云清无的脖颈上,那深红色的印记……!

他内心震惊,大脑飞速运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看了二人一眼。

难怪方才二人生气,敢情这是对断袖兄弟!

他又看向云清无红得过分,还带着未褪的湿润之气的眼睛,内心又是一震,这战况看来还很激烈。

还有一直盯着自己的死亡视线……

他不该在这里!

柳虞飞快地将小刀递回云清无的怀里,打着哈哈道:“我…我困了,这就先回房了。”

柳虞抬脚就要走,走了一步后,又转过身:“那个,今晚我不是有意的,你们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云清无察觉到柳虞的视线,顿时一阵脸热,还有一点心虚,知道他大抵是猜到他和冷离辞的关系了。

刚才过于兵荒马乱,一时忘了遮盖身上的痕迹。

“你……介意吗?”

或许是柳虞这张脸摆在这里,他忍不住就想问这个问题。

也不知道父神恢复记忆之后,如何看待他和冷离辞的关系。

“不介意不介意,这也……是人之常情。”

又不是我儿子,我介意什么。

柳虞笑容僵硬,挥了挥扇子,立即离开了这里。

他深吸口气,不得为他们的父母惋惜了一番。

幸好他们不是自己儿子,不然他高低需要看看大夫,消化一下这刺激的人生。

“看来明日我们需和他聊聊了。”

云清无走出屋门,打开隔壁的空房间。冷离辞跟了上去,他对被撞破并不在意:“哼,我看还是直接绑了更快。”

“这些日子下来,他也未必不愿意,你稍安勿躁。”

说着,云清无将小刀放在床上,捏了个诀给小刀换了一身更合适的衣服。

翌日。

三人坐在一桌,柳虞一听云清无的建议:“跟着你们一起上路?”

他迟疑地打量了二人一眼,摇了摇头:“这不太合适吧?”

“有何不合适,你这逃婚之旅往哪里走不是走?与我们二人在一起也好做个伴。”

云清无见柳虞并未坚定拒绝,继续劝道。

“话是这么说,但你们……我……”柳虞眼珠转了转,视线落到一旁正在和勺子较劲的小刀身上。

他们这……不会是想找个人看孩子吧?

我将你们当兄弟,你们将我当冤大头?

“多谢云兄好意,不满你说,这景城我住得极为舒适,这一年半载都暂无离开的打算。”柳虞双手做了个握拳的姿势。

“柳兄弟,你要离开?”掌柜老于将一盘烧鸡放在桌上,惊讶问道。

柳虞看了一眼烧鸡:“老于,你真够意思,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放心,我暂时不离开。”

老于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真不想让你走。”

冷离辞一直强忍着耐心,让云清无来交谈,但到了此刻,这点忍耐也快到了峰值,他带着嘲意道:“怎么,你想让他一辈子给你做这廉价的劳动力?”

这话一出,气氛僵冷了一瞬。

云清无碰了碰冷离辞的手臂:“阿辞!”

老于却是不怎么生气,他坦然道:“我自是有私心,柳兄弟为人有趣,我也没有孩子,有他在,我的生活会有滋味许多。”

柳虞撕下一个大鸡腿,吃了一口,笑道:“原来老于你把我当便宜儿子啊,别说这感觉也不赖。”

冷离辞皱眉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二人,难以理解这莫名其妙的和乐。

他也没兴趣理解。

在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冷离辞倏地起身,徒手拎起柳虞走出客栈:“走。”

云清无抱着小刀,心道糟糕,急忙跟了上去。

外面传来惊呼声:“刚才,我好像看见一只巨大的狐狸飞过去了!”

“你看错了吧,怎么可能。”

“我好像也看见了。”

云清无利用二人间的契约感知到了冷离辞的去向,立即追了上去。

在相隔数十公里的南新城花田街上,冷离辞终于停了下来,将惊呆了的柳虞扔了下去。

这条街道主要是居民街,街道上来往的人远不如景城。

柳虞惊魂未定地站起身,嘴上念叨:“你怎么把我带回家了?我说过了,我正在逃婚,不能回家。”

冷离辞居高临下地看着柳虞:“家?你睁眼看看,哪里有你的家?”

柳虞回头看去,他的父母是南新城的富商,所居住的地方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宅子,可是眼前哪有什么大宅子,有的只有普通居民所住的小户。

他身体轻颤,惊慌变成了恐慌:“我家分明就在这里,怎么不见了?不对,难道是我走后,家里出现变故了?”

柳虞强制稳了稳心神,敲了敲邻居的门:“请问,隔壁柳家是否搬走了?”

邻居奇怪地打量了柳虞一眼,将开着的门又关上了半扇:“柳家?什么柳家,我们这条街就没有姓柳的。”

云清无后脚赶到,看着柳虞神情恍惚地站在一家门户前,明白了冷离辞的目的,他看向冷离辞:“他如何了?”

冷离辞抬了抬下巴:“他这样已经半个时辰了。”

“为什么会没有柳家?我的家去哪里了?没有柳家那我是谁?”柳虞魔怔了一般不停念叨。

云清无走上前,这一剂猛药下去,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因为你不是柳虞,你叫做云川。”

柳虞转头看向云清无,神情怔怔:“云川?”

“对,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我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

此言一出,柳虞面色稍微镇定了些许:“好。”

“我是云川的一片记忆碎片所化?云川是你们俩的父亲?!”

云清无沉默半响,纠正道:“是阿辞的父亲,也是我的养父。”

冷离辞冷声道:“他不是我父亲。”

柳虞艰难消化着这个消息,闻言抬头看向二人,怎么这个问题还有争议的吗?

“我分明有着完整的生活记忆,如何就只是一片碎片了?”

“我想你应该没有少年时期的记忆?”云清无将一壶酒推到柳虞的面前。

柳虞皱眉思索了一下,的确想不起来任何关于少年时代的事情,这让又对这个说辞相信了几分。

“父亲他……也很喜欢喝酒。”云清无眼里有着柔和之意。

父亲?

柳虞生无可恋地用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原来我就是那位可怜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柳虞这一日的心情:[奶茶][问号][害怕][哦哦哦][小丑]

第69章 云川二号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 但你们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在接受了这些离奇的事情后,柳虞的情绪进入了一种新的平和状态,感觉自己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父神我们——”

才怪!

“等等等等, 你们还是称呼我为柳兄吧。”

柳虞闭着眼, 揉了揉自己的酸疼的太阳穴:“我还没有做好当爹的心理准备, 我需要时间适应。”

云清无顺着改口道:“好的, 柳兄。”

冷离辞瞥了云清无一眼, 朝着柳虞翻了个白眼:“四分之一的碎片,操着一整块的心”。

柳虞动作一顿, 气息奄奄地打量了二人一眼, 看向云清无:“你确定他才是我的亲儿子?”

云清无握住茶杯的手紧了紧,点头:“是。”

冷离辞:“不是。”

看来的确无误了,柳虞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目光落在一旁正在抓饭的小刀身上:“那她呢,是我的小女儿?”

气氛沉默了一瞬,云清无战术性咳嗽了声,移开眼神:“小刀她……是我和阿辞的女儿。”

柳虞:“……”

他目光诡异地看向二人, 连番在两人的肚子上打量了一圈, 感觉自己开口都有些艰难:“你们男神仙……还可以生孩子?”

冷离辞目光一冷, 抬手就想教柳虞的眼睛做做人,明白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被云清无强按了下来。

“这件事情一言难尽, 总之小刀是我们的孩子。”

哦,应该不是亲生的。

柳虞眨了眨眼,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这神仙还没有逆天到如此。

“哦, 那我们…回吧?”

云清无颔首:“嗯。”

一行人又再次回到了景城。

“柳兄弟,你真的要走?”老于面露惆怅。

柳虞拍了拍老于的肩膀,安慰道:“我走了,还会有下一个人过来,你救助了那么多人,总会有新的人来和你作伴的。”

老于叹了口气,拿出一个钱袋递给柳虞:“算啦算啦,像你这样处出感情了又离开,更难受,这个钱你拿着,别路上没钱又只能讨饭。”

“啧。”柳虞拿着扇柄打了一下老于:“什么讨饭,我那叫做卖艺!”

“行行行,总之你路上小心点。”老于眼眶一红,别过脸去用衣袖擦了擦。

柳虞一把抱了上去:“哎呀,这么大年纪了,别矫情了啊。”

云清无注意到冷离辞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二人身上,他腾出手握住冷离辞的手,十指相扣:“很正常,凡人也是活生生的,有着七情六欲,从不是一个单一的符号。”

冷离辞移开视线,“嘁”了一声:“毫无抵抗的能力,与一个符号何异。”

云清无轻叹了口气,自知一时半会无法在这件事情上与冷离辞达成一致,遂不再续上这个话题,只道:“我们先乘坐马车去城外,再用灵力带柳虞离开。”

“来,帮个忙!”柳虞挥了挥手。

云清无拉着冷离辞过去帮忙将行李抬上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在人流的遮挡下,有一处视线正牢牢地盯着冷离辞和云清无。

此人是杨远黎,那日云清无和云雅密谈后下凡,杨远黎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可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事情。

故而,他处理好天界事务后,便后一步赶到了这里,想要弄清楚云清无究竟有什么秘密。

他盯着冷离辞和云清无十指相扣的手,眉头紧皱。

云清无为什么和这只狐妖在一起,还如此亲密?

脑海里关于二人的记忆陆陆续续回归,从前没有注意到的蛛丝马迹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杨远黎瞳孔瞪大,呼吸都轻了几分。

云清无他……他竟然和这狐妖搞断袖!

难怪……难怪他不肯当场诛杀这妖物,什么刑台上被替换,什么被狐妖掳走,分明是他故意顶替!

如今还在这公然同行。

自甘堕落!

杨远黎恨恨的想到,准备转身离开,如果秘密就是这个,那他可一点兴趣也无。

等等,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了柳虞的身上,这个人怎么和赤焰神君长得一模一样?

他将身形重新隐匿了起来,眸光里多了几丝兴味。

*

在离开景城之后,云清无施术连人带车一起直接落地到了第二个碎片所在地——岳林城。

纵然有了心理准备,柳虞也有些惊诧,他拉开窗帘布,看了看已然有所不同的景色:“做神仙真是不错啊,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要是逃婚,岂不是谁也抓不回来?”

冷离辞冷冷地看了一眼柳虞,颇有些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云清无则是想到另一件事:“柳兄,你逃婚的那位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冷离辞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柳虞扇了扇扇子:“商户刘家的嫡女,刘青月。”

“哦。”

云清无眼睫微垂,不免有些失落,这名女子既不是有苏筱竹,那么柳虞的记忆与过去的事情也就并非是完全一致的。

冷离辞余光落在云清无若有所思的神情上,猜到了此问的用意,他绷紧下颚,骤然转过身强行抬起云清无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

“我不在意!”

他冷声强调。

云清无一怔,勾了勾嘴角,握住掰着自己头的手,语气轻柔:“好,我知道了。”

我有点在意!

柳虞看着二人丝毫不掩饰的亲密,内心仍旧有些波涛汹涌,若这二人真一个是他的亲儿子,一个是他的养子,那么这种事情怎么看也不合适吧?!

不行。

他作为一个父亲,还是有必要将误入歧途的儿子们引入正途。

但现在他势单力薄,不能妄动!

他面容严肃地扇了扇风,选择了闭上双眼,先好好补一补觉,从长计议。

等到马车进城,云清无看向柳虞:“我们找一家客栈先住下来,既然第二个碎片就在这里,那柳兄你的脸……”。

“我知道,你们替我遮挡一二就是。”柳虞无所谓道。

云清无点头,施术将柳虞的脸换成了另一张陌生的面孔。

相比景城的繁华,岳林城则要低调得多,一路上以小摊小贩居多,固定的商户多以为当地人提供衣食为主,而像客栈这样的地方,则远不如景城那般随处可见。

柳虞闻着酒香和菜香,商量道:“不如我们先找一家酒楼吃点东西?你们没有填饱肚子的需求,但我这个凡人却有。”

说着他看向一旁也正在好奇观望的小刀:“我这个孙女儿,看来也想吃。”

云清无看向冷离辞:“阿辞,我们先吃点东西?”

冷离辞闭着眼,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随便。”

“欸,这可不能随便,我有种直觉,那家酒楼的饭菜应当非常不错。”柳虞拿着扇子,指了指窗外东西方向。

云清无跟着看过去,目之所及是一家叫做楼月斋的酒楼,它的两层楼的规模在一排的小户中显得尤其瞩目。

店内客人虽然没能满座,但生意也算可观。

“行,那就这家。”

云清无将马车停在附近,抱着小刀下了车,冷离辞和柳虞紧随其后,柳虞有心想要拉近关系,但冷离辞自动保持了能站两个人的距离。

柳虞纳闷。

这真的确定是我亲儿子?

一行人在小二的引导下,在一处较为宽敞的位置落座,柳虞的目光快速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小二,来一份那个,再来一份这个,嗯还有这个,酒的话——”

他目光看了看,瞄准了一个正在醉心喝酒的桌上,一指:“就那个吧。”

“好的客官。”

柳虞正准备收回视线,目光在落到那个人的脸上时,却是一顿,这是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云清无随着柳虞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入眼便是另一位云川。

可是他为什么毫无感应?

无论是上一次也好,还是这一次,姑姑所说的感应一次也不曾出现过。

也许姑姑自己也拿不准?

云清无压下思绪,看向冷离辞:“我们去问是否能与他同桌?”

冷离辞不置可否,将一旁在玩弄茶杯的小刀抱了起来,走了过去,右手暗自活动了一下。

这个云川不知道在思考何事,神情似乎有些沮丧,桌上的菜几乎没吃,只顾着一杯又一杯的喝酒,连人靠近了都未察觉。

“请问方便同桌吗?”云清无问道。

云川二号这才有了动静,看向三人一孩,他神情有些困惑:“今日空座还有许多?为什么要与我一桌?”

“自是因为与你有缘。”

柳虞接话道,他看着这个人仿佛照镜子,颇觉有趣。

云川二号也轻易便接受了这个说法,他点点头,叫来小二:“给我们换一个厢房。”

小二:“是,公子。”

此称呼一出,云清无和柳虞皆是有些惊讶,就连一直事不关己的冷离辞也抬了抬眼。

云清无惊讶的是这二号竟还有个家境优渥的背景,而非是和柳虞一般,只是虚有记忆。

柳虞的惊讶更多是来自比对的落差,同为碎片,为何只有他的背景是假的?

冷离辞则要简单许多,他是有点不满,他本来的打算是和对付柳虞的方式一样,拎着这人回家助其迅速认清现实。

如今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

作者有话说:拼爹之旅2[狗头]and也是拥有一千多瓶营养液的咕了,谢谢大家的投喂[红心][红心]

第70章 分房

几人在小二的安排下, 一起去到了厢房。

“鄙人姓崔,名游,不知各位如何称呼?”崔游拿起新的一壶酒, 依次给所有人倒了一杯。

云清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崔游, 将包含自己在内的几人一一介绍了一遍, 又问道:“方才见崔兄有些愁闷, 不知是遇见何事了?”

崔游轻叹了一口气, 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言难尽啊。”

柳虞见崔游这幅模样,以己度人猜测道:“为情所困?”

崔游点了点头:“看来你我果真是有缘人。”

崔游回到座位, 放下酒杯, 拿起筷子伸向隔着两道菜的豌豆糕,但筷子还未落地,冷离辞抢先一步将整盆豌豆糕端了过来, 放到了小刀身前,用筷子夹了一块示意小刀咬,坚决杜绝她用手。

崔游一愣,倒也不在意, 转而夹了一块鱼。

云清无见状, 心生无奈, 起身舀了一碗鸡汤,放到冷离辞桌前,借着桌面的遮挡,捏了捏冷离辞的手背, 以作安抚。

冷离辞不买账地抽回手,给自己夹了一块豌豆糕,狠狠咬了一口。

云清无重新坐下,看向崔游。

“崔兄不如详细说说, 或许我们能够帮你。”

崔游盯着离自己无比遥远的豌豆糕,又叹了口气:“我的妻子想要和我和离。”!

柳虞震惊:“你有妻子?”

云清无心思一转,确认道:“你的妻子是否叫做刘青月?”

崔游抬头,面露惊讶:“云兄弟认识我的妻子?”

云清无看向冷离辞,正巧对上冷离辞的视线,云清无嘴角微勾,眼睛都亮了一瞬:你看!这些经历并非虚构。

冷离辞撇开了视线,眼底不耐:那又如何。

崔游因这二人的小动作,留意到冷离辞一直游离在话题之外,于是举起酒杯:“冷兄弟,这些菜还合胃口吗?”

冷离辞淡淡地看了崔游一眼,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自顾自喝着鸡汤。

崔游在社交场上一向游刃有余,还未遭遇过此等冷遇,一时颇感尴尬。

云清无倒了一杯酒,向着崔游的方向举了举,打着圆场:“崔兄不必介意,我兄弟他不喝酒。”

说完他看了柳虞一眼:“至于贵夫人,柳兄与她是邻居,对吧?”

柳虞正暗自纳闷,他们究竟如何亏待了冷离辞这个亲儿子,为何如此不受待见?难道是因为知道了这兄弟俩的背德恋,棒打鸳鸯?

那这做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见云清无的话,他这才收回思绪,虽然他的背景只有记忆,但这记忆却恰巧能在此时用上一二。

只是,他不是在逃婚吗?怎么这会儿又和刘青月成亲了?还疑似要被抛弃?!

“对,不知道方便与贵夫人见一面吗?”

他倒要见见这位虚构的未婚妻。

崔游没甚滋味地抿了一口酒,继续叹气:“月儿她回娘家了,不然我也不能如此忧愁。说来也不能怪她,我们的婚姻本就是逢场作戏,是我失信,对她动了心。”

云清无若有所思,这段记忆倒是能与柳虞的衔接起来,如果有苏筱竹与刘青月是同一个人,那么有苏筱竹为什么会成为刘青月呢?

这些事情或许只有进一步与崔游相处,才能得到答案。

思及此他道:“崔兄不必忧心,感情的事不到最后一刻,皆不是最终的结局。”

崔游点头:“借云兄弟吉言。”

“对了,岳林城这里似乎客栈不是很多?我们方才一路过来,都鲜少看见。”云清无伺机提道。

冷离辞抬眼看向云清无,皱了皱眉。

云清无抬起筷子夹了一块糖藕放进冷离辞的碗中,离开之时拂过他的手指,利用二人的感应解释:“我们离他越近,才能越快找到突破口。”

冷离辞沉默半晌,冷声道:“我还要喝鸡汤。”

云清无知道这是同意了,立即起身又舀了一碗鸡汤。

柳虞一脸严峻地盯着二人,又看了一眼颇为好奇打量着二人互动的崔游。

这个盟友,他要定了!

崔游却没有想那么多,只感叹了一句:“你们兄弟二人关系真好。”

接着他又续上云清无的话题道:“我们这里位置偏远,所以多为本地人,如果诸位不介意,可以去我家小住几日。”

“当然不介意,只是麻烦崔兄了。”云清无达成目的,内心安定了许多。

“不麻烦,我家……热闹点好。”崔游也给自己舀了一碗鸡汤。

这话等到了崔家,云清无才多少明白点其中的意思。

崔家作为本地的大商户,坐拥一座大宅子,人丁却是稀薄得很,走进院里只能看见几个杂役,故而显得格外空荡。

“你怎么又带人回家了?!你是不是又在外面说你有一个离家出走的妻子了?!”

一行人刚刚进门,一位穿着简朴,手上挽着佛珠的老年男子走了出来,指着崔游质问道。

崔游倒不在意,迎了上去挽住老人的手:“爹,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他们没能住到客栈,想来借住几日。”

崔明打量了几人一眼,肃声道:“哼你以为我崔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是吗?自己白吃白住还不够,还得做个大善人,见天的往家里带人,一天到晚发癔症!”

崔游有些不服气:“爹,我没有发癔症!你怎么就不记得月儿了呢?”

崔明有些不耐烦地甩开崔游的手:“你再提一句月儿,你就带着你的这些朋友滚出我家!”

云清无听到这,已然明白,这刘青月就好比柳虞的家,也不过是一场大梦。

柳虞也听明白了,心里多少有些欣慰,还好这命运不至于太离谱。

冷离辞冷眼看着这一切,仍旧是一副漠不关己的模样,反而是小刀松开了抓着冷离辞衣袍的手,向着争吵的父子二人颤颤巍巍地走了上去:“不吵!”

原本还有些气的崔明一看小刀,内心的那股气立即消了下去,神色都柔和了几分,他伸手想要去抱小刀,但被上前一步的冷离辞抢了先。

崔明有些遗憾地收了手,走向后厨:“行了,我去给你们准备饭菜。”

崔游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扇柄戳了戳自己的头:“我爹人挺好的,就是脾气差了点,别见怪。”

他向着指了指左边的檐廊:“这边,我带你们去客房。”

走到客房,冷离辞抱着小刀就欲跟着云清无进屋,但刚踏入一只脚,就被柳虞拦了下来:

“在客栈你们可以随意住一间屋,这到了别人家还住一间,是否太显眼了?”

冷离辞皱眉盯着柳虞,眸色阴沉:“你管我?”

柳虞被盯得有些心虚,但他强硬着没有让开路:“我好歹也算你爹……的一部分,怎么不能管你?”

冷离辞语气又冷了一个度:“找死?”

崔游见无人跟着自己上第二间房,又折返回来,疑惑地看着二人:“这突然间怎么了?”

先一步抱着小刀进屋的云清无也走了出来,走到冷离辞的身边,借着衣袍遮挡,握了握冷离辞的手,小声道:“放心。”

冷离辞有些迁怒地瞪了云清无一眼,沉声道:“我要住这间。”

崔游以为这是因房间起了争执,于是调和道:“我家最不缺的就是房间,冷兄弟要不再多看看?”

云清无立即道:“我不住这间,阿辞想住便住。”

崔游“哦”了一声,向着隔壁指了指:“要不云兄弟住这间?”

“我住这间!”

柳虞抢先道,又看向云清无:“清无,不会和我争吧?”

云清无看着柳虞,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半响他点头走出房间:“没关系,我住下一间。”

此言一出,刚刚还开着的门立即砰地合上了。

崔游看了一眼云清无和柳虞,柳虞颇为满意:“没关系,不用管他。”

云清无内心有些发憷,但他其实别有打算,只是此时要说,冷离辞怕也不能消气,索性等到大家都定下来之后再说。

冷离辞回到房间,冷着一张脸坐在床上。

“啧啧啧,看来在他心中,你还不是不如他爹,哦不,你爹。”许久都找不到气口说话的骨剑终于逮到了机会,看热闹道。

冷离辞冷笑一声:“与你何干?”

“我这不是替你不平吗?还是头一次看你这么在乎一个人。”

冷离辞脸色更是黑沉得快要滴出黑水,抽出骨剑便开始运转妖力。

骨剑嚷嚷道:“我为你好,你恩将仇报不知好歹——啊————!”

“滚。”冷离辞立即又加大了火力。

“你真想让我滚?”

云清无有些委屈的声音蓦地响起,冷离辞一愣,迅速收了妖力,只见云清无突然出现在了房内。

冷离辞别开眼,硬声道:“我和你说话了吗?”

“那你和谁说话?”云清无警惕地打量了一圈,确定房内没有其他人,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骨剑贱兮兮道:“自然是和我说话咯,你也听不到。”

“和剑。”

云清无走了上去,打量着这把骨剑:“你这把剑有剑灵?”

冷离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语气反而带了些阴阳怪气:“你怎么来了?不用听你父神的话了?”

云清无倾下身,强行将脸凑到冷离辞眼前,眼角故意垂了几许:“我本来的计划就是趁着他们不注意,晚上来找你。”

冷离辞冷哼一声:“怎么?白日不能见人?”

“白日我们若堂而皇之住一间,恐怕会对这个二号父神带来非议,我不想横生枝节。”云清无坦白道。

骨剑讥嘲的话,还在冷离辞的脑海里,他能相信云清无对天界其他人心有芥蒂,但云川却不一样,他不在乎云川,但云清无却是在乎的。

他抬眸直直地盯着云清无的眼睛:“若云川恢复记忆,并不愿认可你我,你当如何?”

云清无一怔,未曾想到冷离辞会想到这里,他正了正神色,认真看着冷离辞的眼睛:

“阿辞,事到如今,你于我而言才是唯一的。”——

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