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十一
这下好了, 也不用下楼去查看有没有跳闸了,因为齐悦根本就进不去了, 就是弄好了, 也享受不到指甲的温暖。
齐悦没有自虐的倾向, 所以她输给了骨气。
外面1c, 就算走廊的的温度高点,但一样还是那么的冷,穿着夏天拖鞋的齐悦, 冷得不行, 还是进了狼窝。
“把手机给我, 我让开锁师父上来。”齐悦冷着脸说。
前几分钟的时候, 齐悦还在想, 拉开距离最好的方法就是礼貌有加, 但是她发现,对待沈穆深, 没几个人能做得到一直有礼貌。
他完全有能力把你的暴脾气给激发出来。
沈穆深把空调的暖气调到了28度, 放下遥控器, 没有一点的犹豫, 解锁了手机, 翻出了开锁师父的电话,然后把手机递给了齐悦。
齐悦接过了电话, 直接拨打。
沈穆深瞥了眼打电话的齐悦, 走到冰箱前, 拿出牛奶, 再次准备在小锅中煮牛奶。
背对着齐悦,垂眸剪着牛奶的包装,唇畔缓缓的勾起,噙着笑意
她能把开锁师父喊得上来,算她厉害。
虽然只是开锁的,但沈穆深觉得那开锁师父也是实在人,拿了钱之后,会有职业操守的,说不上来就不会上来。
“现在才九点半左右,这么早就关门了吗?”
“天气原因……那好,我们不是……”
齐悦的脸色微红。
齐悦听到了开锁师父说,她男朋友就住在对门,直接到男朋友家睡一晚不就得了,齐悦想解释,但对方也不是需要解释的对象,所以就打消了解释的念头。
打完了电话,沈穆深转过身来。
“开锁师父说不来?”表情平淡,俨然把前一分钟带着得意的笑意全部都收敛了起来。
坐在沙发上的齐悦瞪了他一眼,把手机放到了桌面上。
沈穆深轻松而自然的说“实在是找不到开锁师父,大不了就在我这里住一个晚上,反正又不是没住过。”
……
他难道就不记得把她家的门锁上的时候说的话了吗?
只是坐几分钟,不是住一晚!
齐悦独自生着闷气,也不理会沈穆深,空间非常的安静。
沈穆深见此,直接打开了她面前的四十多寸的电视机。
齐悦这才注意都沈穆深的房子里面多了一台电视机,这是之前没有的。
沈穆深都忙成了三天两天不贴家了,他竟然还有时间看电视?
沈穆深随意挑了一部评分高的北美电影电影,也没看简介,直接播放。
放了之后,去关热牛奶的火。
把牛奶倒入了杯子之中,电影的片头也过了,随后进入电影剧情。
只是……
下一秒钟,电视机中就传出女人放肆的呻吟声,倒着牛奶的沈穆深手一顿,那呻吟声持续高涨,让看不到屏幕的人浮想联翩。
一阵风划过,危机意识非常强的沈穆深放下小锅,迅速的转身,动作利落的接住了朝着他迎面袭来的抱枕。
拿开枕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又羞又恼的齐悦。
“你就让我一个孕妇看这种片子!流氓,变,态!”
伴随着女人高声尖叫,齐悦也恼羞成怒的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沈穆深快速走了过去,瞥了眼电视机屏幕,激情部分已经过去,是男主抱着女主在床上各自抽着一只烟。
该死的北美电影!
齐悦拉住了把手,同时一只大手覆盖住了她的手。
身后传来人体的热度,齐悦感觉得出来,沈穆深离她非常非常的近。
“松开!”
“齐悦,你冷静点!我是那么恶劣的人吗!?”
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你是!”
“……好,就算我真是恶劣的人,我还没龌蹉到这种地步,这是个意外。”费力的把人带进窝里,还把人气走,这单生意一点也不划算。
不免放柔了声音“这真的纯属就是个无心的意外,外面那么冷,你现在能去哪?手机没有,钱包也没有,冷到了脚,对孩子不好。”
孩子就是齐悦的软肋。
握住的手,似乎有所松动。
这时沈穆深的才注意到自己握住的是齐悦的手,小小的,软软的。
柔若无骨,说的大概就是像齐悦这样的。
大概齐悦体比较寒,手冰冰的。
沈穆深把齐悦的手从门把手上拿开,身形一转,背抵在了门上,近距离的看着齐悦。
“把手松开。”齐悦的语气没有刚刚那么冲,但依旧是冷着的。
沈穆深为了不激怒她,只好不舍的把她的手松开。
“牛奶给你热的,你先喝了。”
齐悦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转身重新走回去。
激情戏码起势很高,看齐悦的反应就知道了,绝对是露点了。
虽然这激情戏没有了,沈穆深还是把它关了,把遥控器递给齐悦。
“这次你来选。”
齐悦接过遥控器,脸色偏红。
最后,保险起见,齐悦选了宫崎骏的《哈尔的移动城堡》,一个动画电影,温馨,美好的电影。
很久以前齐悦就看过,现在算是重温了。
齐悦安静了下来,沈穆深松了一口气,把牛奶还有毯子递给了齐悦,随后也坐到了沙发上的另一端。
齐悦瞥了眼他,不说话。
她敢说,他不用看十分钟就会失去耐心。
果不其然,没两分钟,沈穆深就兴趣恹恹的,舒展着颀长的身体,倚在沙发背上刷手机。
夜色渐深。
时常差不多两个小时的动漫电影,快十一点的时候,沈穆深看了眼时间,微微的挑眉。
“已经很晚了,去睡觉。”
齐悦看得津津有味,虽然期间打了好几次哈欠,但却依旧坚持。
“还有半个分钟,我先看完。”虽然是重温,也知道结局,但时隔十年再去看,不一样的感受,有很多遗忘和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都注意到了。
沈穆深无奈,只好让她看,自己去洗澡。
看得专注,齐悦也没有再在意沈穆深浴室的墙壁是不是磨砂玻璃。
洗完澡出来,电影也已经到了尾声。
齐悦伸展了一下手臂和脖子,站起来,突然脸色微变,扶住了沙发的扶手。
“怎么了?”沈穆深快速走了过来。
齐悦抬眸看了他一眼,“腿麻了而已。”
看了快两个小时,都没有起来走走。
沈穆深把手中的毛巾一扔,直接把齐悦给打横抱了起来。
齐悦蓦地瞪大了眼“你做什么?!”
洗完澡之后,属于沈穆深的那种禁,欲而灼热的气息更加的浓重,这种温热的气息完全笼罩住了齐悦,让齐悦惊慌,不安。
沈穆深低眸看她,嘴角略勾“显而易见,抱你。”
……
她当然知道!但以他们目前的关系来说,绝对不适合做出这么亲密事情来!
“你抱我干什么,放我下来!”
沈穆深无视她,把她抱到了床边,“现在就放你下来。”说着把齐悦放到了床上。
被放到了床上的齐悦,久久不能平复。
半响之后,怔怔的抬头看向沈穆深。
“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真的,真的……对我有什么想法。”不然她实在想不明白沈穆深为什么一而再的做出让人费解的事情来。
想一想,最简单的,几个月之前,他能把她丢在咖啡馆,几个月之后的现在,却低声耐着脾气的把她哄回来……
这么大的反差,别说是齐悦,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诧异。
沈穆深双手抱胸,俯视着齐悦,随后勾唇轻笑了一声。
就在齐悦认为他准备毒舌的时候,他却说“原本不打算说的,怕你睡不着觉,但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说了。”
齐悦的心突的一跳,突然不想听了。
她是怕了,退缩了。
“你不想说就别……”
“我看上你了。”直接了当。
齐悦话语一顿,听到了沈穆深说完话的那一刹那,脑子有点懵,眼神有两秒的涣散,随即蓦地瞪大。
开玩笑的!?
“我没有开玩笑,至少,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低沉的嗓音就在齐悦的耳边响起。
空气似乎因为沈穆深的话而慢慢的凝结。
……
……
……
齐悦的心情,何止是单单“惊恐”这个字所能概括得完的。
沈穆深的眼神依旧锐利逼人,同时也无比的幽深。
附下身,近距离的与齐悦满是惊慌的眼神对视上。
认真而严肃,“我只是在告知你,你拒绝也没用,我还是会以我的方式去接近你。”
张狂、自大、霸道依旧的沈穆深。
沈穆深一切的行为好像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这哪里是在告知她,分明就是恐吓她。
齐悦嘴唇颤抖着,想说出些什么来,但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完全被吓傻了。
沈穆深……向她表白了。
一个冷漠,独来独往,生性凉薄的反派,竟然向她这个骗人又骗婚的角色表白了。
齐悦想,这肯定是她做的梦,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这么不切实际,荒唐的事情来。
但,偏偏沈穆深就是要把她从噩梦中拖出,拖回了让人更加恐怖的现实中来。
所谓受惊的老鼠,说的大概就是齐悦,一受惊,就想快点逃离,回到了自己的小窝中。
意识一点一点的回笼,齐悦待不下去了,想要下床,沈穆深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脸色不变的威胁她“你要是不躺好,我就躺在你旁边盯着你。”
……
前一秒告白的人,后一秒继续威胁着你。
这人就是齐悦面前的沈穆深。
“……我们不合适呀。”憋了半天,齐悦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静默半响,沈穆深黑色的眼眸中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
“身完全契合,心那就慢慢磨合。”
齐悦一愣,遂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身完全契合。
什么惊慌失措,全部在他这一句话出来后没了,拿起枕头直接砸去。
恼怒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第52章 五十二章
凌晨十二点, 两个人依旧僵持着。
本该去睡觉的孕妇,却是在床上的角落中抱着一个枕头,而脸上和眼神中写满了戒备, 同时戒备的眼神中又夹带着怒意。
沈穆深站在床尾, 双手抱胸, 因为齐悦的震惊与抵抗出乎了自己所估计的范围之外, 脸色略沉。
知道齐悦会被吓到,却没想到吓到了这个地步。
心情烦躁。
“不用表现得这么害怕,你这段时间是最安全的, 毕竟……”目光扫了一眼被枕头挡住的腹部,“我还没禽兽到对孕妇做出什么无下线的事情来。”
谁知齐悦的目光瞪得更加的凶狠。
要是不是她还记得去孕检的时候, 他没扔掉那本《孕期中夫妻可参考的安全姿势图册》的小册子, 反而放到了口袋中,她差点就相信了他!
齐悦指着沙发的方向, 说“你过去。”
沈穆深表情略微一怔, 随后微微挑眉, 黑眸紧紧锁在齐悦的身上。
“你, 在命令我?”
齐悦再次厉声的说“过去!”
语气认真,没半点的气弱,就好像沈穆深不过去,她就会自己过去。
沈穆深定定的看着齐悦, 半响之后, 眉梢扬起, 眼里露出了笑意, 勾起嘴角“这么快就学会恃宠而骄了,我很满意。”
齐悦……
她拒绝和这个没脸没皮的人交流。
沈穆深走到了齐悦所指的地方,而后看向齐悦。
“我按照你的意思做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爽快,还这么心甘情愿的顺从别人的命令。”
齐悦听得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大概是想说他到底有多么配合她,她又是有多么的荣幸。
向来不会说粗口的齐悦,在心底骂了“放屁”
这个词。
他配合?他怕不是想要气死她。
她现在不需要别的,就希望他能闭嘴。
因为齐悦的长相和好性格,所以高中到大学,也有过不少的人和她表白过,但是,就沈穆深这个人的表白,让人几乎想要把他的嘴巴缝上去。
想和她复婚?那这辈子他还是注孤生!
深吸了一口气。
“以沙发的顶端为界,不许逾界。”沈穆深现在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逾界了呢?”
听语气,好像打算逾界。
“我走。”齐悦说得果断。
“这个惩罚,让两个人都遭罪,亏本买卖”沈穆深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样,过了小半会,点头,“那就不过去了。”
说完之后,躺到沙发上。
齐悦盯了整整三分钟之后,才躺下,拉起被子。
心,依旧焦虑而慌乱,对于沈穆深突如其来的表白……我看上你了,暂且把这句话算进了表白的行列之中。
对于他的表白,她暂时想不出任何应对的办法来。
你说不彼此不合适,他能扭曲是非曲直,把两个不字抹掉,变成了彼此合适。
你说无法喜欢他,他绝对会说,我都能看上你,你怎么可能看不上我。
就好像,他喜欢上了一个人的几率是多么的渺小,最不可能的契机都发生了,还是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好,道理再多。也永远没有沈穆深的多,说得再说,都是无法把他给说服的。
沈穆深的想法,没有谁能轻易的说改变就能改变。
今天的夜晚似乎过得格外的漫长。
屋内的灯光在齐悦看电影的时候已经调到最舒适的亮度,所以就算现在不关灯,也不会刺眼。
无论是床上的人,还是沙发上的人,都还没有睡着。
沈穆深闭眼沉思。
他决定还是不要把人逼得太死,齐悦不是他的员工,承受不了工作压力的,就直接给她们走人,然后再重新招新。
齐悦就一个,能让他心动的也就这么一个,是独一无二的。
他不想要的,他会不屑一顾,是走是留,是生是死,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是他迫切想要的,他会不遗余力,使用一切阴招损招去争取。
这也是沈穆深不想做一个好人的原因,做坏人简单了许多。
所以对于齐悦,抱歉,他没有任何松手的念头。
…………
清早,齐悦睡到了十点半,昨晚毕竟失眠了,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起晚了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站在衣柜前找衣物沈穆深,齐悦心情极为复杂。
半响之后想起之前自己邋遢的形象,齐悦还是坐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沈穆深从衣柜中拿出了一件毛衣,直接套进去,动作因为他的颜值,还有颀长的身姿,套衣服的姿势也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沈穆深知道人已经醒了,所以穿了衣服之后转身看向齐悦。
刚刚睡醒的齐悦,还是在自己屋子中,在自己床上醒过来的,这些让沈穆深心情变得更加的愉悦
嗓音轻快得如同音律的说“你家的门已经开了。”
齐悦和沈穆深没有任何的目光交接,在他说完之后,毫不犹豫的下床穿上鞋子,拿着自己的外套,快速的从沈穆深的身边走过。
走到门口前,还是转回身,目光有所游离,但还是出言警告“不许跟过来!”
随后拉开门,如同逃走一般。
回到自家中,齐悦彻底的就慌了,拍着自己的脸嘴里念叨着“要疯了,沈穆深竟然喜欢我,真是疯了,我怎么现在才看出来!”
几个月之前,沈穆深态度恶劣,眼神几乎都能把她杀了好几遍,但没过多久,他的态度慢慢改变,她没有深入细想,因为她原本就不够了解他,所以也不知道他真实的为人是怎么样的。
齐悦细细的回想这几个月发生过的事情,发现自己其实只要大胆一点,就会有所察觉的。
减压培训中心课程,入室盗窃的事情,英国带回来的礼物,搬家,按点下班,早餐晚餐在她这里解决,还有平安夜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个拥抱。
细数下来,他真的做了非常多,但为什么她现在才发觉呢?
想到最后,齐悦觉得,是因为沈穆深那张得理不饶人,能把活人气死的嘴巴,还有他人设。
毒舌有余,人情味不足。
………………
齐悦想要避开沈穆深,出去躲一段时间,但目前的情况来说不允许。
过完今天,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选择躲起来,不陪沈穆深回老宅,让他自己找借口解释她为什么没回去。
二则是静观其变,和他一起回去。
最后齐悦还是选择了后者,现在让人纠结的事情不仅仅是沈穆深告白这件事情上面。
还有协议的问题。
这几天刘阿姨回老家过年了,齐悦也就开始了自己做饭,加上冰箱还有菜,所以齐悦一天都没有出门,怕自己一出门,就被对面门的家伙给蹲点。
沈穆深似乎在给时间齐悦消化,所以一整天都没有来打扰齐悦。
联系齐悦的时候,是大年三十的下午三点左右,发微信告诉齐悦,四点回去。
四点之后,齐悦才迟迟的从家里出来,沈穆深已经等在了门外。
齐悦让自己暂时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抬起头,和嘴角噙着笑意的沈穆深对上了目光,尽量让自己更加的镇定和自然。
“可以走了。”
沈穆深看着齐悦,笑意更浓“我以为你会逃跑的,但事实证明,你是个很理智很聪明的女人。”
对于沈穆深难得的夸奖,齐悦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一路上,齐悦都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缓解只有她自己一个觉得的尴尬气氛。
老宅装扮得很喜庆,红红火火的。
喜庆归喜庆,但人冷漠,所以再喜庆,也凸显冷清。
被沈老爷子赶走的沈孟柏也回来了,总归还是自己的亲儿子,人老了,过年还是想要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去年下半年,沈家还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沈孟景离婚,沈孟柏要把私生子接回家。
虽然是如此,大家今日也还是都娴熟的带上了微笑的虚假面具,沈穆深和齐悦也不例外。
晚饭过后,沈穆深和沈孟柏还有沈孟景都被喊道了老爷子的书房,沈母则是让齐悦陪自己走走花园。
温室花园,完全不需要露天缩着脖子散步。
这个温室花园平时好像都是沈母打理,也是她消磨时间的地方。
在进入花园的时候,一个园艺工人从里边出来,告诉沈母里面已经没人了。
那一瞬间,齐悦总觉得沈母要她她说什么重大的事情,有点慌。
这母子俩怎么就那么心有灵犀,这是要把她吓傻的节奏吗?
慢步在花草之间,沈母收敛了刚刚在吃饭的时候露出的微笑。
齐悦也笑不出来,因为在猜测沈母即将要和她说的话。
“昨晚,穆深打了电话给我,告诉了我一个消息。”沈母语气淡淡。
齐悦微愣,沈穆深说了什么?说了对她告白的事情。
不,绝对不可能是这件事。
沈母瞥了眼齐悦,无奈的一笑“他说,在还没知道你怀孕之前,你们就已经离婚了。”
齐悦脚步一顿,目光中带着震惊。
沈穆深竟然说了……?
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沈母呼了一口气“难怪我总是放心不下,总觉得你们两个人像是在掩盖什么,只是我没有往哪方面想。”
随即看向齐悦。
“穆深说,是他做的决定,也是你的选择,让我不要左右你和他的决定和选择。”
过了小半会,齐悦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向沈母,迟疑的问“妈你知道离婚的理由是什么?”
沈母点头。
“沈家没有能够一直隐藏下去的秘密。”
“生气吗?”齐悦小心翼翼的问。
沈母转身,看向小道两边的植物,目光却是很遥远。
“我以为我会生气的,因为你阻挡了穆深的路,但是奇怪的是,比起生气,我更觉得像是解脱了一样,你和穆深做了我做了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去做的事情。”
齐悦讶异,完全没有想过沈母会说出这种话来。
“为了孩子,没有避免勉强彼此。”沈母的语气中带着无奈。
“为什么?”沈母的反应,是齐悦始料未及的。
“以前为了孩子,我勉强了我自己,留了下来。”
齐悦闻言一愣,但还是继续听着沈母的叙说。
在二十几年前的那个时候,人的思想是比较保守的,沈母说她的娘家基本上是把她买进了沈家,没有任何人援助她,要是离婚了,穆深就必须留在沈家。
那时候,穆深不过才一岁多,他的小叔也刚刚出生,沈家关系复杂,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要是把沈穆深留在了沈家,绝对是害了他。
他的父亲整天花天酒地,因为怀疑不是他的儿子,所以从沈穆深出生之后,连正眼都没有瞧过他一样,哪怕最后亲子鉴定是亲的,但也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父亲不亲,不久可能还会有一个不知为人的后妈。
同时还有一个城府极深的继祖母,哪怕沈老爷子是想要护他的,谁又知道孩子长大了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到最后,沈母说“因为我的严格要求还有沈家的环境,穆深从小就过得非常的压抑,有父亲,却像没有父亲一样,我性格冷漠,能给他的爱,也让他感觉不到,别的孩子懵懵懂懂的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就已经能自己起床穿衣,自己去吃早餐,不需要任何人照顾,也反抗任何人照顾他,小小年纪,虽然稳重但却像没有灵魂一样。”
在这种家庭环境中长大的沈穆深,心智能强大到别人摧毁不了,同时还能进行反摧毁程度。
凄凉的身世和强大的心智,沈穆深不是反派,谁还能成为合格的反派?
☆、第53章 五十三
最后, 沈母表示, 如果想要给这个孩子一个普通童年的话,或许跟着齐悦, 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齐悦带, 好过待在沈家, 更好过待在自己的亲生父亲的身边。
穆深像她,都对周围的事情表现得太过冷漠, 怕他和她一样, 爱他,却不知道怎么表现出来。
从温室花园中出来,就见沈穆深站在了外面,显然是在等他们。
沈母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与其点了点头,随后就走开了, 但却留下了齐悦,就好像知道, 自己儿子等的人不是她, 而是齐悦。
前天,沈母和沈穆深通电话的时候,他不仅把离婚的事情告诉了她,还把打算和重新和齐悦开始的决定也说了出来。
听到这两个信息的时候, 沈母是诧异的。
她的儿子虽然和自己不亲密, 但她了解。
无论做什么事情, 他都会做到最好, 不允许自己出现差错,就算事情在进行当中出现了什么差错,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快狠准的解决差错,最终得出的结果会和他原来预估的相差无几。
离婚是他先提出来的,而离了婚,又决定重新开始,这无疑就是否决了自己做的决定。
如果不是非常的想要和齐悦复合,那么他就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来。
因为觉得亏欠,所以沈母一直以来都支持他的决定,包括他十二岁的时候提出出国留学要求,更包括他十八岁之后搬出沈家的决定。
除了亏欠,她更明白,这些事情,他能自己处理好。
感情的事情,也不会错的。
她从没有见过他对谁这么执着过,齐悦也好,别人也好,她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
沈母的身影逐渐消息,齐悦收回目光,看向沈穆深,大概今晚听了沈母说的那些往事,有些触动到她了,所以眼神不自觉的多了一丝的柔软。
“你谈完了?”齐悦问。
沈穆深把手放进了口袋中,神色淡淡的说:“不过是老话重提,一如既往的陈旧乏味。”
齐悦感觉得出来沈穆深心情不怎么好,大概不仅仅是老话重提这么简单,但他没有说的打算,齐悦也没有追问下去。
走回老宅的那一段小路,两人并排而行。
“你为什么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了你妈?”
当然齐悦只是问问,并没有质问的意思在。
沈穆深侧头瞥了眼齐悦,轻哼了一声:“所以你在提醒我,我违背了协议?”
齐悦很诚实点头:“有那么一点。”
沈穆深笑了一声:“违背协议这种愚蠢行为,我怎么可能会犯,我不是违背协议,而是在履行协议。”
齐悦微默,他怕不是觉得她真的一孕傻三年?
不然他就真的以为她那么好忽悠,他怎么不直接说是在帮她。
“我也是在帮你。”
……
还真的很直接。
“好,那你说说看,怎么算是帮我了。”
“我不认为这里是说话的地方。”
院子寒风凛冽,不仅冷,吹打在脸上,还带着丝丝的刺痛。
进了屋子,暖和了许多。
沈穆深进了房间后,脱了身上的外套,挂在门边上的落地衣架上,黑色的马甲,白色的衬衫,哪怕是过年,依旧散发着精干利练的沉着气息。
回头看向站在门口外的齐悦。
“你不进来?”
齐悦略微一愣,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进了房中,只不过脸色发烫。
大概是印象太过深刻,所以再次旧地重游,总能把人深刻的记忆一下子就勾了出来。
沈穆深走到了沙发前,拿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电视中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齐悦当然不会认为沈穆深会去看春晚,他只是开了电视机,把电视机的音量调高了,然后把遥控器扔到了一旁,颀长的身姿以舒适的姿势坐到了沙发上,靠着沙发。
齐悦努力的让自己把注意力全放到其他方面上,才不会去想沈穆深坐着的那张沙发,在几个月之前,她和沈穆深在上面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走到了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比起刚才,齐悦镇定了许多。
看向沈穆深,问:“你现在可以说了。”
沈穆深看了眼自己所坐着的四人沙发,眼神微微一暗,这空余的地方明明还能再坐四个她,她却是挑了一个最远的位置。
看来,再次消除她的戒备,任重而道远。
视线回齐悦的身上,微微一笑:“协议的最终目标,难道不是解决了你我最终关系,让沈家同意你抚养孩子?”
齐悦一愣,突然明白了沈穆深这么做的目的。
“我妈已经同意了,现在不过就剩下老爷子一个人的意见了,难道这不算是在帮你吗?”
在还有六个多月的期限,沈穆深竟然已经开展了计划,同时也实施了计划。
这么快的速度,让齐悦感觉到其中有炸。
“你前天才向了……”齐悦话语微顿,斟酌了一下,委婉的说:“向我说了那些话,难道不应该是费尽心思把人留住,以此来威胁吗?”
她觉得任何一个有坏心思的人都会这么做,更别说是他。
沈穆深轻笑了一声:“谢谢你的提醒,但遵守协议和我想要追求你,两者互不相干。”
齐悦不明所以。
唇角微扬,眼里噙着笑意,“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也公之于众了,更能让我大张旗鼓,无所顾忌的去把自己想要的拿回来。”
和沈穆深不想做好人是同一个道理的,耍着手段的时候,不用顾彼忌此,小心翼翼。
这一瞬间,齐悦也忽然明白了前天沈穆深为什么突然的和她表白了。
他的眼神目光灼灼,不带任何的修饰盯着她,俨然直接的眼神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想要的,是她。
把一切挑明了,不给她半点装傻的机会,也让她措手不及。
这……
真的是他的作风。
齐悦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有权力……追求,但我也有权力拒绝。”
与他说不配,不搭,不合适,不喜欢,这些措辞,不过是在浪费口水,他也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的目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在她不动摇的情况之下,随意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她也无法制止他。
…………
因为是身体不方便,齐悦也不打算守岁了,在十点多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
花了好长的时间才适应,说服自己不去在意。
提前给海澜发了新年祝福,海澜也回了祝福,同时也问了齐悦在哪里。
齐悦如实的告诉了她。
海澜闻言,发了一张吐血的表情给齐悦。
【你看看周围有没有能防身的东西,放到枕头底下,他要是有半点的图谋不轨,你也好有武器防身。】
齐悦发了点头的表情过去,并没有告诉海澜,前天晚上她还在沈穆深的家里住了一个晚上,还是共处一室。
她同时也没敢太早告诉海澜,沈穆深和她告白的事情。
要是告诉了海澜,海澜绝对会疯的,毕竟她对反派的成见,丝毫不亚于对凌越的成见。
大年三十,有这么一个习俗,要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直到过了十二点才能熄灭。
放下了手机,侧头看向未盖任何东西,抱胸躺在沙发上的沈穆深。
略微迟疑,才开口问:“要不和佣人说,多加一床被子?”
这房间内就齐悦身上盖的一床被子,并没有没有多余的被子毯子之类的。
沈穆深虽然闭着双眼,但并未入睡。
“现在所有人都醒着,我出去,太突兀。”大概是因为寒冷,所以嗓音略微带着低哑。
齐悦看了眼门口落地衣架上面挂着的外套,说:“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外套拿来盖一盖?”
“睡觉的时候,我不习惯我周围有脱下来的衣服,会让我一直在意。”
……都什么怪癖呀。
那他还是冷着。
空调并没有开得太高,毕竟在不通风的情况之下,空调太高,太热,会让齐悦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过了一会,为了试探一下被子外的温度,齐悦把一双手臂都露出了被子外,刚刚开始的时候,还算温和,渐渐地就受不了了,把手放回了被子中。
“要不还是我去问,我说我怕冷,多拿一张毯子。”她还是心太软。
一直以来,他睡沙发让她睡床,不仅仅是绅士作为,同时也是对她的忍让,她多少有点心不安理不得。
沈穆深睁开了眼睛,同时也站了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向齐悦走过去。
齐悦一愣,忙问:“你要干嘛?”
看着沈穆深就要走到了床旁,齐悦掀开被子要起身。
沈穆深确实拉住了她的手,长臂伸过她的肩膀,在她闪神的片刻,把她按回了床上。
齐悦:……
……
所以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竟然也躺到了床上!
还钻进了被窝?!
“你一而再的提醒我有多冷,难道不是怕我冷,所以我就上来了。”沈穆深表情自然,语气也理所应当。
齐悦的脸色顿时一红,连续用力的拍开他的手。
“你下床!”别以为她不知道,这都是为了上床而找的理由!
沈穆深松开了手,却又同一时间,迅速的抓住了齐悦拍打自己的手。
在被子底下,紧紧的抓住,让齐悦抽不出来。
齐悦气急。
“你到底松不松手,下不下床?!”
沈穆深却是直接闭上了双眼,淡淡的说:“你之前假怀孕的事情,老爷子知道了。”
原本恼怒的齐悦在听到沈穆深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怔,也忘记了反抗。
顿了一下后,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晚,在书房中的时候,当着沈孟柏和沈孟景的面问我知不知道。”
今晚……原来都知道,回想起年夜饭上,每个人都挂着一张微笑的面具,没有露出半点的端倪,她突然觉得有冷意渗透了进了体内,冷到了心头上。
“老爷子怎么说?”
“不,他反而问我怎么处理,同时他的意思是,既然确定这次是真怀孕,那就不要再翻旧账了。”
齐悦知道,不是沈老爷子大度,而是因为她肚子里面有他孙子的孩子,也是他的第一个曾孙。
而且之前的种种疼爱与包容,也都是建立在她是故友孙女的情况上的。
“那你觉得是谁告诉他的?”
沈穆深冷笑了一声:“这宅子里面,就除了老爷子和我妈,那个不想着把我踢走的?”
齐悦微默,确实。
“陈女士已经找过齐暖了,虽然我会站在你这边,但同时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做好承受老爷子怒气的准备。”
有人把齐悦之前做的事情戳穿了,不过是在为齐暖的事情在做铺垫而已。
“在老宅,你除了我,谁都别相信,暂时,我还是可靠的。”说着,沈穆深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齐悦。
黑眸漆黑如墨,也幽深如水,沉着却也透露着他的稳重可靠。
☆、第54章 五十四
话题聊完, 齐悦也回到了刚刚开始的点上,他以为她就那么容易的就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吗?
“你不下去吗?”齐悦侧过脸眯眼看着沈穆深。
说变脸就变脸这一点, 齐悦从沈穆深的身上学到了精髓。
手依旧被他紧紧的撰着,他用了暗劲,无论她怎么样使劲也无济于事。
“不必要这么小气,两米宽的大床, 足够两个人躺了。”
“……你才小气,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别装蒜。”齐悦动了动自己的手,暗示他松开手。
齐悦觉得这就是他告白的真正原因, 回想之前, 他起码还会隐藏他的狼子野心,但现在挑明了之后, 他真的是完全无所顾忌了。
谁知沈穆深扬着唇角, 转回了头, 闭上了眼,睡姿很是端正, 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气得吐血。
“除非等我睡了, 有所松懈的时候你再把手给抽出来,当然,在这过程中, 要小心翼翼, 不要弄醒我。”
一副决然不会下床, 不会松手的样子, 分明就是无赖的行为。
齐悦被他激到无言以对。
给了自己两分钟额心理暗示,随后语调柔和地说:“你躺在这,我无法入睡,我是孕妇。”
硬来不行,那就软着来。
沈穆深依旧闭着眼,似乎真累了,嗓音也渐渐的沉缓了:“我躺在沙发上,也睡不着,彼此将就一晚,明天就能回去了。”
……
软的竟然也不行,齐悦望着天花板,顿时无计可施。
“那算了,你松开手总行了?”手心温度很高,是从他手心上传来的,让她心跳有些紊乱。
一起躺在床上,已经算是亲密了,但如果有时候条件所迫,那也可以理解,但,不仅躺在一起,还十指紧扣,这完全就是亲密的人才会这样。
他们没这么亲密。
沈穆深依旧没有反应。
“那好……,我不赶你下床了,我也不下去,但前提是你把手松开。”齐悦已经被逼到退而求其次的地步了。
万一她把他赶下了床之后,他半夜爬床,那岂不是把她给吓死,就算她睡沙发,沈穆深大概也不会乐意。
再者她现在也不宜引人注意,所以她出去睡也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只能向躺在一旁,没脸没皮,没有羞耻心的人妥协。
计划得逞。
沈穆深两旁的唇畔微微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松开了手,老老实实的躺在齐悦的身旁,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现在安分守己远比动手动脚要明智许多,毕竟惹恼了齐悦,下次就难以再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
清晨,有光线从窗帘缝隙挤了进来,让卧室多了一丝明亮。
昨晚下半夜,沈穆深起来关了灯,当然,关灯之前,看了许久齐悦。
这一点,齐悦当然不知道,上半夜她是睡不着的,毕竟身边还躺了这么大的一只大型宠物。
是的,齐悦催眠自己,告诉自己,身边只是躺了一只大狗。
直到凌晨,鞭炮声,烟花声响过了之后,她用英文单词数羊数到了三百多个,才勉强睡了过去。
鼻头略痒,好像有什么毛发扫过,不适的皱鼻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然后……
不偏不倚,和沈穆深对上了视线。
沈穆深枕着自己的手臂侧卧着,头发有些乱,大概昨晚睡得极好,所以对着齐悦微微一笑,嗓音愉悦:“新年好。”
……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沈穆深的时候,齐悦被吓到了,只是早上的反应迟钝,等反应过来,那一瞬间的惊吓也过去了。
给了一记白眼他,直接转身坐了起来。
新年第一天,她一点也不好。
洗漱出来,沈家老少都已经在餐厅吃着早餐了,见齐悦和沈穆深过来之后,老爷子笑问:“昨天都睡得好不好。”
心情愉悦的沈穆深在替齐悦拉开了椅子的同时,嘴角微扬,回答:“还行。”
看这笑意,可不像是还行这么简单。
但大家都是看破不点破。
大年初一,都知道老爷子的脾气,所以也没有出现争锋相对的场面,一早上,还是气氛融洽。
长辈都会给晚辈准备红包,作为沈家“最小”的晚辈,齐悦和沈穆深都收到沈家人的红包,回了房之后,沈穆深直接把红包扔给了齐悦。
“你给我做什么?”
沈穆深换着衣服,似乎准备离开老宅。
瞥了眼齐悦,丝毫不感兴趣的说:“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也不会费尽心思拆开他们,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直接把他们丢进垃圾桶,你就拿着。”
以前沈穆深总是说她不要,就让她扔了,因为猜得出来她不会扔。
而现在他说,就算不给她,他也会扔垃圾桶里面去,这一点,齐悦还真的相信。
“红包是吉利的意思,你自己拿着。”齐悦把那五个红包放进衣架上,沈穆深大衣的口袋之中。
沈穆深穿了马甲,看向齐悦:“虽然跟什么都可以过不去,就是不能跟钱过不去,但,也要分是凭自己赚来的,以及……”看了眼自己大意口袋中露出来的红包,“笑着脸,内心却阴暗的别人给的。”
齐悦默,沈穆深在意的是谁给的。
把口袋中的五个红包都拿了出来,仔细的分辨了一会,抽出了其中三个,留下两个,然后又放回了口袋之中,又把自己手中三个一样的抽了出来,和他的三个放到了一起。
“起码你把你妈的,还有老爷子的留着。”随后扬起其他六个红包,带了点淡淡的笑意,“其他的就当在过年做一个好事,给别人了。”
沈穆深微微的挑眉,随即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打算怎么做好事?”
齐悦笑意更深:“那要看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钱了。”
虽然沈孟柏,沈孟景,还有沈老夫人包藏祸心,但表面功夫向来做得不差。
齐悦拆开了六个红包,加起来也快一万。
沈穆深质疑:“就这点钱,你想去帮那些穷人?”
齐悦白了他一眼,“不是。”
听到齐悦说不是,沈穆深也好奇了起来。
稍作整理,齐悦和沈穆深出了门,出门前,沈穆深告诉佣人,晚上会回来吃完饭再回去。
沈穆深开车开到了按照齐悦说的的地方,一家……便利店?
“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齐悦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看了眼四周的环境,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一年多以来,她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心情复杂。
她没有和沈穆深说清楚的是,这个地方只是和她曾经住过的地方是一样的,
老旧的小区房,却丝毫不影响新年的喜庆,小区里面小孩拿着玩具,红包跑来跑去,还有一些比较皮的孩子拿着小鞭炮和火花来玩。
自从齐悦外出念大学,工作了之后,就很少回来了,所以,小区很多人都记不清了。
进了便利店,也有好几个小孩从里面出来,便利店的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在收了钱之后,抬起头看到齐悦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再仔细看了几眼,露出了惊喜。
“小悦,是你呀?”
齐悦微愣,一模一样的便利店,一样和蔼的便利店老板。
便利店老板的目光落到了齐悦身后的沈穆深的身上,笑容更深:“带老公回家看看?”
齐悦反应过来,看了眼走到了身旁的沈穆深,带着微笑点了点头,没有做多解释。
因为齐悦的回应,沈穆深脸上的表情变得愉悦。
最后齐悦把那些钱全部拿了出来,给了便利店老板,让她准备一些糖果零食之类的,分给附近来买东西的小孩还有老人。
从便利店出来,沈穆深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好事?”
齐悦笑了笑,不可置否。
做了这些之后,齐悦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走进了小区里面,有几个脸熟的人都过来打了招呼,齐悦也和他们打了招呼。
一景一物,处处都透露着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她真的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一样。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回到这个地方,因为在潜意识中就认为,这里并不是她的家。
内心伤感了起来。
来到b栋单元四楼的某一户门外。
“这,是你曾经的家?”
沈穆深之前调查过齐悦,但没有仔细看齐悦居住过的地方的地址。
齐悦点头,随后站到门下,扶着门,踮起脚尖,伸手去摸门顶上的位置,大概已经许久没有人打理,积了很厚的灰尘,但齐悦还是摸到了东西。
是钥匙。
把钥匙拿了下来,手也已经脏了,而钥匙也满是灰尘。
齐悦看着钥匙发呆。
不一样的世界,钥匙依旧还是在同一个地方。
是自我完善吗?
沈穆深出声提醒,“你要进去?”
齐悦还是开了门,一开门,灰扬起尘,还伴随着腐朽的味道,就好像已经许久没有人踏足这里了。
原文齐悦三年前就进了沈家,这里自然也荒废了三年。
两人挥去了灰尘,齐悦咳了数声之后,看向沈穆深。
“你要是嫌脏,就别进去了,我就进去看一眼。”已经到了门外,她还是想进去看看。
沈穆深没有理会齐悦,从她身旁走了进去,淡淡的说:“过完年,我会找人来定期打扫。”
齐悦微愣,心里头还是有些莫名的感觉在滋长,但并不是抗拒。
走进了“家”,齐悦捂住了鼻子和嘴巴,目光落到摆设上。
内心说不出的伤感。
看到挂在客厅中被灰尘覆盖的全家福,触景伤情,不由自主的,眼泪夺眶而出。
一点也没有变化。
沈穆深看了眼之后,转过身,却在看到齐悦哭了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顺着齐悦的视线看去,大概明白了。
走到了齐悦的身后,伸出手,搂住了齐悦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慰。
齐悦转头看向沈穆深,眼泪更凶猛。
新年是欢聚的日子,她想家了,想去世多年的爸妈了。
好半会,沈穆深手机响了,摸出来看了一眼,略微敛眸。
是老宅打过来的。
想了想还是拒接了。
他有种预感,不祥的预感。
☆、第55章 五十五
齐悦不是消沉的人, 她想得开,所以忧伤也走得很快,在沈穆深想要假借安慰的名义拥抱自己的时候, 推开了他。
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看了眼他,眼眸虽然还是有些红,但也清明了很多。
“谢谢你的安慰, 但拥抱就算了。”
沈穆深收回手, 笑了一声:“你倒是恢复得挺快的,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
给了你机会,你还不继续更加的猖狂?齐悦默默的想。
目光重新回到全家福上:“我想把它带走。”
有这张照片, 也能给她留个念想,也让她不会忘记爸妈的脸, 以后还可以和孩子说这是他们的爷爷奶奶。
说完之后,看向沈穆深, 目光了然。
位置太高,起码要踩上椅子上去才能取下来,可就上一次换窗帘被沈穆深毒舌的说她患有多动症的经验来看,她自己出马, 他那张嘴肯定又不饶人了。
沈穆深或许会因为向她告白之后, 他那毒舌的本性有所收敛, 但也仅仅是有所收敛而已, 他还是会三天两次的荼毒她。
沈穆深勾了勾唇, 语带调侃:“求我帮忙之前, 难道不应该先让我抱一抱?”
齐悦没有半点犹豫的摇了摇头,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
沈穆深轻哼了一声:“呵,女人,要人帮忙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
虽然是这么说,还是走了过去,以他的身高,还是取不下来,看了一圈之后,走到餐桌前,看一眼满是灰尘的椅子,脸上的嫌弃一展无遗。
看向齐悦:“就没有抹布之类的吗?”
有轻微洁癖的沈穆深,忍受了满屋子的潮味和灰尘,但还真的下不去手。
齐悦想了想,说:“我进房间的衣柜看看。”
半响,齐悦拿出了一件旧衣服擦了椅子,沈穆深才把椅子拖到了挂着相片的墙底下低下。
一脚才踩上去,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旧椅子似乎已经不牢固了,沈穆深只是皱了皱眉,还是站了上去,向齐悦伸手。
“抹布。”
齐悦把抹布递给了他,把相框上的灰尘擦去,看清了照片上的人,动作停了下来。
一家三口,笑容幸福而甜蜜,这个时候的的齐悦,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稚气未脱,笑容非常的灿烂,这种灿烂,是沈穆深平时从未看见过的。
不同时间段的齐悦,还真有不同的一面。
齐悦在一旁,清楚的看到他在看着自己的照片,微赧:“别看了,快点取下来。”
沈穆深笑了一声,看向齐悦,又对比了一眼照片:“以前脸上的肉都哪了?”
“……那不叫脸上的肉,那叫婴儿肥。”
沈穆深勾了勾嘴角,看回相片,动手想把相片取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挂钩被灰尘卡住了,有些难拿,就用了点力气去弄,原本不怎么结实的椅子因为他的动作略微晃了一下,专注取相框的沈穆深没有在意。
相框取下来的一瞬间,还没有缓过来“啪啦”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齐悦的惊喊声,沈穆深人生中摔得最惨的第一次,就是在今天。
齐悦直接用手捂住了眼睛,直到听到沈穆深闷哼了一声之后才缓缓的把手拿开,看到摔坐在地上沈穆深,还有他刚刚站在上面,已经四分五裂的椅子。
使用了十年,又荒废了三年且没有人使用过的椅子,内里早就被蛀虫蛀空了。
齐悦扶起沈穆深,语带关切地问:“有没有摔伤。”
沈穆深深呼了一口气,朝着齐悦微微一笑:“真幸运,没有直接把手摔断了。只是手腕关节扭伤了而已。”未了还多加了一句:“我真该庆幸你只是叫我取相片,而不是让我爬梯子修房子。”
……
齐悦看向沈穆深的手腕,只见他的左手的手腕低垂着。
齐悦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沈穆深“嘶”了一声,“你想谋杀前夫?”
都摔伤了,嘴上功夫战斗力依旧。
“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诊所,我们先去看看。”
诊所还在,医生给沈穆深看了之后,用冰敷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再戴上了加压护腕绷带。
“48小时内隔了十二个小时后再敷一次,过了48小时之后才可以进行热敷,尽量少碰水,也不要过多使用这只手。”医生嘱咐。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恢复?”齐悦问。
“按照他这种程度的话,两周左右应该就能完全恢复。”
齐悦默默看向沈穆深,目光带着歉意。
医生又嘱咐了一些细节性的问题,齐悦才缴了钱从诊所出来。
“痛不痛?”大概因为心虚,所以齐悦的语气非常的温柔,
沈穆深瞥了眼他,笑了一声,皮笑肉不笑:“比起痛不痛这个问题,我在考虑是让你搬到我家,还是我搬到你家好一点。”
“啊……?”
“我是因为谁才这样的?”沈穆深抬了抬戴着护腕绷带的手,意思很明显。
天都在帮他,那他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
齐悦看着沈穆深的手腕,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想碰瓷。
齐悦微笑着摇头:“只是手腕扭伤了,还不至于生活不能自理,所以还是你住你家,我住我家,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会过去帮。”
虽然沈穆深想要碰瓷,但确实,他的手是因为帮她把照片取下来才扭伤的,是她的责任。
闻言,沈穆深微微眯眼,他攻,齐悦守,攻势其猛,守的也还真的是滴水不漏。
………………
因为手摔伤了,齐悦也没有驾照,所以在大年初一,出了三倍的价钱,才请到一个代驾司机。
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与沈穆深才走到大厅外的门口,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
碰巧沈老夫人从楼上下来,目光扫了一眼沈穆深戴着护腕绷带的手,随后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脸色淡淡的说:“老爷子在大厅,让你们一回来就过去。”
说完了之后,转身走向大厅。
齐悦和沈穆深相视了一眼,都似乎感觉到了似乎有些不对劲。
走进大厅,齐悦看到沈家其他的成员,另外再加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沈家的齐暖。
沈穆深露出了一抹冷笑。
速度可真快,昨天老爷子才和他说,齐悦骗婚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今天,齐暖就上门了。
老爷子板着脸,从表情就可以知道齐暖出现之后,把什么都说了。
“齐悦,你是不是真的瞒了我,你根本不是友邦的孙女?”
友邦,是老爷子故友的名字。